第33章
顾书云参加研学会的这一周, 评弹馆的工作都由苏听兰顶着,所以结束之后她不能再给自己多放假,稍作调整就得赶快回去工作。
还好十一月算是旅游的淡季, 总体不是很忙。
乔木看见她回来特别高兴, 站起身迎了过来。
她原本想飞扑上去给个大拥抱, 但看着顾书云身上的旗袍还是克制住了。
顾书云走过来帮衬她整理茶叶。
评弹馆里提供的茶水种类很多,因此有一面很大的柜子专门来存放这些茶包, 乔木平时很费时的一项工作就是要给游客们泡茶,所以顾书云有空时会来帮帮她。
馆内的茶叶是有固定的合作茶商定时会送来, 新茶涩口饮用口感不佳,因此根据茶包上方标记的月份,顾书云将时间更早的一批放到外面,方便拿取。
忽然,乔木眼尖地发现了什么, 大声惊道:“书云姐, 你怎么戴上戒指了?”
顾书云指尖微顿,考虑到研学会几天发生的那些误会,如果她从开始就戴着戒指大概是可以避免的,所以今早换衣服后她特地从抽屉里将戒指拿出。
顾书云抬起自己的手腕,将钻石的一面朝向她,笑道:“是婚戒。”
他们的婚戒总共有两枚, 和闻屹一起挑选的金戒和拍摄婚纱照那天他送给她的这枚。
金的那枚无论是工艺还是上方镶嵌的宝石在日常生活中都显得太过华丽, 适合很隆重的场合和服饰,她暂时就搁下了。
日常中还是戴上了钻石这枚。
简约的款式和她平时的着装比较搭配。
乔木托住她的手指, 仔仔细细地看了看, 问道:“闻屹向你求婚了,这么快?”
“已经结婚了。”顾书云说。
乔木猛地抬头, 双眸惊愕。
“你…你你,”好半晌她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真是去研学会了?”
顾书云唇角微微上扬:“去之前已经领证了,还没有办婚宴。”
乔木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没邀请我参加你们的婚礼。”
“怎么会单独漏了你,”她抿唇一笑,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露出和煦暖意,“这次回来我也是要给你们发请帖的。”
乔木点点头问:“好啊好啊,具体是哪天呀?”
哪天?
顾书云眼睫微微凝起。
因为调整了一次日期,婚礼的日子重新算过,她在车上听闻屹说过,但后来太忙了。
自从决定去研学会之后,好像又都把婚礼的事交给他了,完全不用她上心。
她不小心,忘了。
书云顿道:“你稍等,我问一下。”
乔木笑眼大展:“书云姐,真的是你婚礼吗,怎么有些不太靠谱的感觉。”
她用胳膊肘顶了顶顾书云说:“你这么仓促结婚,应该不会被骗婚吧?”
不会的。
顾书云想到还存放在家里的那箱能买一套房的金条。
骗婚也应该是她做起来更容易吧。
顾书云害羞地低了低头,说:“等我消息。”
书云:【闻屹我们的婚礼具体是哪天啊?】
书云:【我记得一个11.26,但忘了是农历还是公历】
闻屹:【公历,农历是十月十四】
算算时间也很快了。
书云:【请帖已经印好了吗,定了日子我要提前和冯老师请假,刚好也可以把请帖给他们】
闻屹:【印好了,写上名字就行,我傍晚给你送过去】
书云:【不用不差这一天,我晚上回去拿就好】
闻屹:【送请帖是我想和你一起吃晚饭的借口】
书云:【噢…那你来吧】
书云:【帮我写上名字吧,你的字好看】
-
傍晚工作结束,顾书云回到休息室内,她将琵琶暂时放在一边,为自己倒了些温水。
休息室的四周没有窗户,尽管开了灯环境还是略显沉闷,因此顾书云闲下来的时候都喜欢去苏听兰那间。
她打开门出去,居然看到了许久未见的邵扬。
他抬着手正准备敲门。
两人皆是一怔。
“下午好,好久不见了。”邵扬推了推眼镜,“我这两天来你都不在。”
顾书云笑笑:“我去学习了,昨天才回来,请进吧。”
她侧身让他进来之后,将房间的门打开,门柄轻扣在墙面上。
“好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你了。”顾书云说。
“是,前段时间有些忙,项目上出了些意外,飞了好几次东南亚去谈材料,我也是最近才回来。”
邵扬家中是做玉石生意的,两人也是结缘于此。
不到三十就已接管家族内大部分外接业务,确实算是年轻有为。
“还好飞东南亚不用倒时差,”
她走回饮水机处,取了一次性纸杯给他倒了杯热水。
邵扬接过水后虚握手中,笑说:“但来来回回地坐飞机还是挺折腾的,还好还年轻身体吃得消,我算是知道大伯他们为什么这么快把业务都交给我了。”
顾书云认真听着,没有接话而是回道:“你稍等我一会。”
她走到房间最里面,从抽屉的最内层取出钥匙,将柜门打开,拿出了在这放了许久的画轴。
“之前你让我找人修复的画,现在可以物归原主了。”顾书云双手拿着画轴捧还给他,“你要不要打开看看是否复原如初了?”
邵扬眉头一皱,没有立刻收下而是说:“我不是说你留着吗,不用还给我了。”
顾书云抿了抿唇,她有向闻屹了解过这幅画的历史价值和市场价格,以两人的关系她怎好无缘无故就此收下。
因此婉言谢绝道:“谢谢,这幅画在我这里放了很久,实不相瞒有时候我会打开看看,但要再让我用它来做些什么,我也想不出了,所以如果你打算送人,还是帮它找到更合适的主人吧。”
她的声音很淡,得体的微笑不卑不亢。
邵扬无奈:“所以当初你把银行卡号发给我,也是想好了不收的?”
算明金钱是刚开始就已经想好了的,朋友之间的帮忙也不是想要从他那获得什么。
顾书云说:“是一方面原因,还有我当时一下也拿不出那么多,看来它没有选择我。”
邵扬被她的回答逗笑。
两人谈话的声音不大,但由于房间的门没关,在走道处静站片刻便能分辨听清。
闻屹走到门口的时候,笑声传入他的耳朵,他的眉眼隐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影中,并不真切。
无人知晓他此时内心的躁意。
顾书云站在里面,所以率先看到门口,她转正脸看向来人,眼珠黑亮:“你来啦。”
闻屹走进去时尽量不去看坐着的男人,而是将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
“阿云。”
他的嗓音低醇,撩得人心颤。
他到的时间比预计的晚了一些。
顾书云问:“是不是路上堵车了?”
“有点。”
两人熟络的样子惹来邵扬探究的目光,他藏在镜片下的笑眼多了几分警惕。
“这位是?”邵扬的语气好像闻屹是那个突然闯入打扰他们的人。
闻屹偏头侧目,像是才发现旁边还有人。
他掀起眼皮与之对视,随后友好地伸出自己的左手。
指根处的那枚银色戒指似乎在不露声色地展示着身份。
“你好,闻屹。”
邵扬的眼睛像是被刺了一下,他的目光快速瞥向顾书云的手。
果然无名指处也牢牢卡着一枚同款戒指。
从进屋到现在他竟才注意到,邵扬顿时有些笑不出了。
两人虚虚地握了手后,顾书云向他介绍道:“这是我先生,他来接我去吃饭,那我们就先不聊了?”
邵扬微睁眼睛,像是在审视她话的真实性。
片刻后,他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我和你认识这么久都没见你谈恋爱,几天不见,怎么突然就多出了位……是家里强迫的吗?”
闻屹眼眸一凛,眉宇间似笼上一层阴霾。
“当然不是。”顾书云很快否认,“我和他是之前有婚约,见面之后觉得合适就结婚了。”
闻屹的表情有所缓和,他松散地抱着双臂,低着眼看向邵扬:“邵先生吃晚饭了吗,要一起吗?”
说是邀请,实则是逐客令。
“你知道我名字?”邵扬抬眉。
“她说过。”
短短三个字就让邵扬心底生出短暂的无名火。
他冷笑一声,这男人是要在他面前炫耀什么吗?
这么多年习惯了与各种人打交道,也早已让他养成处变不惊的态度。
邵扬站起身后眉眼重新挂上清峻斯文的笑意,平静地朝他们颔首依旧彬彬有礼。
邵扬浅笑,维持着基本的礼节:“不打扰你们了。”
-
休息室的门重新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杂乱的声音。
然而他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还有他不断逼近的身影。
顾书云向后退了几步,她的腰身被人环住,她的后背抵上墙面。
指尖触碰到她柔软而又微凉的旗袍面料时,闻屹的掌心收紧了几分,他压低身子,深沉的眼眸与她相对,些许碎发落在她的脸上,泛起丝丝痒意。
“他喜欢你。”
他的话语中满是危险的意味。
语气肯定。
身为男人,他太懂对方眼神的含义了。
顾书云心头猛地一跳,完全不敢与他对视。
默了几秒,她说:“我不知道。”
认识邵扬有快一年的时间了,他从未表现出什么举动。
两个人相处的状态挺舒服,她自然也不会自作多情去额外多想。
闻屹略抬下巴,唇角略微勾起:“没事,他不重要。”
见到这个男人的气质和类型,让他更有危机感的是想起了外公曾经说过的话。
——她的理想型是成熟稳重且儒雅。
他继续问道:“我比较想知道你喜欢哪种类型的?”
顾书云淡声说:“稳重些的吧,要有共同话题,具体我也说不上来,还是要看感觉。”
他放缓了声音:“那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喜欢我这种类型,虽然不儒雅,不稳重的,但认真负责还专一。”
他一字一字缓慢,尤其后面几个词咬字清晰。
顾书云的目光向上抬了几寸,定定看清他的眸色。
深黑但泛着亮光。
“不行吗?”
他还未收起的压迫感和身上的气味不容分说地袭来,让她有些动弹不得。
可顾书云不知道,他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实在不行,他装一装她喜欢的类型也是可以的。
她微屏呼吸,垂着眼说道:“那我考虑考虑吧。”
闻屹悠悠的音调带了几分逗弄:“要考虑多久?”
“一周?”顾书云清亮的眼眸莫名心虚,她低声说,“那三天?”
闻屹的视线从她瓷净白皙的鼻尖下落到唇瓣,喉结轻微滚动:“三天太久了,五分钟怎么样?”
顾书云错愕抬眉,唇瓣被他温凉的薄唇贴上。
从唇角开始辗转却不急于深入,软湿的舌尖轻舔而过,顾书云感觉自己的嘴唇发痒,呼吸重了几分。
见她脸颊憋红,闻屹放她喘气呼吸。
他的眼底染着几分痞痞的坏劲,又说道:“从现在开始计时,十分钟也行。”
他捏着她的下巴继续俯身亲吻,含着唇瓣渐渐探入,唇齿相依间,几息水啧声弥散。
抑制不住的“唔”声从她喉间轻轻漫出。
顾书云推了推他的胸口,面前的人却如山一般压来。
她握着拳又捶他,手腕却被他大力圈住。
他的舌头搅动得并不激烈,但濡湿的吻几经缠绵。
“你这是耍赖。”她的软声几近破碎,含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放弃舔吮。
顾书云大口喘着气说:“你耍赖,亲我这么久,我根本没时间考虑。”
闻屹漆黑的眼眸盯着她,鼻腔溢出几分笑息:“那就不考虑,喜欢我好不好?”
她的唇瓣微微鼓起,别过脸,鼻尖好似擦过他的喉结。
“还没想好?”他凝着她,笑得散漫不羁,“继续考虑的话你还有三分钟。”
他毫不收敛的侵略性再次扑面而来。
看她的眼神像是已经在明说他即将要做些什么。
他的低沉的嗓音带着撩人入骨的笑意:“还是不会换气,看来你还需要继续练习。”
什么意思
他还要再亲她三分钟吗!?
突然,一道突兀的电话铃声将这气氛打破。
顾书云紧绷的神经像是得以解脱,轻推开他的身体,走向桌面。
闻屹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
而后看见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备注。
闻屹一字一顿,淡声说道:“又是他。”
“嗯。”顾书云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正要接通,就听见他掷地有声地说:“告诉他你不喜欢他这个类型。”
语气说不上强硬,音调也看似平静。
只是内里还藏着淡淡的轻慢和嘲讽。
顾书云哑声,无奈笑道:“人家又没有要来表白,我和他只是朋友。”
看着他冷冽的目光,顾书云漂亮的眸中泛起笑意。
电话那边传来邵扬斯文的嗓音:“书云,你现在方便出来吗,这次回来是给你带了礼物,不是很贵重的小礼物,总要感谢你帮我修画了。”
听见男人的声音后,闻屹的脚步又先她贴近了半步,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
邵扬说:“刚刚走得匆忙,闻先生还在我就不进去了。”
闻屹收起笑,冷哼一声,姿态高昂地斜睨着手机屏幕。
他有说不让他们见面吗。
呵,真会装。
肩膀上那股压力不沉却是难以忽视,顾书云缓缓平稳呼吸,说道:“好,你稍等我一会。”
头顶的的灯光抖落在她的身上,映出她轻柔的笑颜。
闻屹视线瞥向她嘴角的笑意,眼眸敛了几分深沉。
该怎么告诉她不要对普通男人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笑。
闻屹抬起手,指尖带过她的耳廓,而后温热的声音落在她的耳侧,嗓音带了些坏意:“你确定要这样,嘴唇红肿地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