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丈夫已经咬了两口，李芝能看清楚包子里的馅了。
说是素菜包子，里面还有肉末。
李芝尝了尝，比较喜欢吃馅里的豆角，豆腐也不错。
匀匀看爸爸妈妈你一口我一口，本来不想吃，看馋了，又开口说要吃。
李芝将包子拿给孩子吃，顾望海去打鸡蛋。
尝到包子馅以后，匀匀也喜欢吃馅了。
李芝是半哄半骗，让孩子连皮一起吃了小半个。
红糖鸡蛋水煮好，她自己不吃包子，也不给匀匀吃了，剩下的包子都让丈夫解决。
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前，李芝问起丈夫：“你们部队中秋节有活动吗？”
她只知道月饼的事，不知道部队有没有活动。
想打听他中秋行程。
顾望海：“只要中秋节当天不下雨，部队就会举行比赛。”
李芝瞬间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比赛？
不放假就算了，还要比赛？
不要太荒谬。
顾望海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补充道：“是游戏性质的比赛，会奖励月饼。”
李芝很想说，他口中的游戏性质，对一般人来说跟体能训练没区别吧。
绝对是身体折磨。
“这样啊，我猜中秋当天的食堂菜色肯定会比平时丰富，那天你就不用管我和匀匀的晚饭了，我自己做晚饭，吃完晚饭，没人找我说话的话，我就早点躺床上休息。”她说完，喝了口红糖水。
红糖水喝下去，舒服许多。
每次来月事第一天精神最差，后面两天量多，精神却会好些。
今天回家难受是大雨造成的，就算没来月事，她也讨厌湿漉漉的雨天。
顾望海有自己的计划：“今年中秋节算是我们一家三口第一次过中秋，我想早点回家做晚饭。”
他已经想好中秋晚上吃什么，不打算去部队食堂。
丈夫想回家做饭，李芝没任何意见：“好吧，辛苦你了，匀匀，快说辛苦爸爸了。”
直到今年九月以前，她一直和父母住一起，对中秋节的记忆就只有月饼了。
小时候会期待，想知道爸爸妈妈工厂会不会发月饼。
当供销社售货员后，中秋算是比较忙的日子，她都没空想家里晚上吃什么，给她留个饭，留一小块月饼就行了。
匀匀正在和碗里的鸡蛋作斗争，小朋友想用勺子戳散鸡蛋，听到妈妈的话，也不知道发生什么，就跟着说辛苦爸爸了。
李芝还是得提一句：“如果明天下雨，送月饼的船应该是没法按时过来了，中秋节当天才到的话，我那天可能有点忙，你做晚饭之前先来供销社找我。
如果我已经忙完了，我们一起回家。
如果我还没忙完，会告诉你我大概忙到几点，到时候你看看要等我一起回家，还是自己先回家做饭。”
不会比年底忙的，她只是让丈夫有个心理准备。
“好。”
说了中秋节的事情，李芝的红糖水也快喝完了：“给你，已经不烫了。”
属于匀匀的一颗鸡蛋已经在匀匀碗里，她的碗里有两颗鸡蛋，丈夫没喝红糖水，前头是就着白开水吃完剩下的包子。
“两颗都是给你的，我不吃。”他特意给她盛的两颗鸡蛋。
李芝：“我拿三颗鸡蛋就是一人一颗的，你吃不吃？你不吃我生气了。”
“你把红糖水喝完，鸡蛋留给我。”
“嗯。”李芝没意见了，把剩下的红糖水喝完，看着丈夫吃完鸡蛋才安心离开厨房。
离开厨房前，她特意交代看她走了，也想跟着走的匀匀：“你慢慢吃完，妈妈是去准备洗澡的衣服，你要洗澡的话就跟在妈妈身后。”
匀匀不像妈妈那么爱干净，每天洗澡都洗得不情不愿，听妈妈是去找换洗衣服的，小朋友立刻没了跟在妈妈身后的想法，不再挪动坐在椅子上的小屁股。
...
第二天还是阴沉的雨天。
幸好中秋当天天空放晴了。
月饼船是下午一点钟才过来的，属于部队的部分，专人开车拿走了，属于社员和供销社的部分由李芝郑大力去拿。
属于社员的月饼是部队出钱出票，送给社员们的。
平均分下来，每个社员能分到四分之一个月饼。
想要一人一个月饼是没可能了，士兵们吃到的月饼也是切块月饼，他们和社员们的待遇差不多。
李芝郑大力都是骑着三轮车过来的，李芝当场清点，确定好每个生产队的份额，贴上各个生产队的名称纸条，让郑大力骑车送到各个生产队会计家，由会计分发。
“会计不在就交给大队长好了，你应该记得每个生产队的路吧？”本来是可以蹭部队车，把月饼带到供销社，因着需要给社员们发放月饼，直接从码头清点完去送更方便，他们就没蹭部队的车了，各自骑了辆三轮车来到码头。
郑大力在海岛生活了几年，整座岛除了部队地界，几乎都很熟悉：“记得。”
“好，你先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别看每个社员只能分到四分之一的月饼，加起来分量可不算少，三轮车车斗都放满了，垒得很高。
在外面忙活一通，李芝再次回到供销社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她赶紧往自己的搪瓷缸子加水，喝水解渴，留在供销社的周芙则是去忙活搬月饼。
“我不在的时候，供销社忙吗？”李芝喂匀匀喝水，不管匀匀教育自己的话，问起周芙。
周芙：“还好的，咱们供销社不算很忙，食品站粮站才忙，今天都大排长队了，幸好我大早上就去买猪肉了。”
岛上鸡猪鸭有专人养殖，岛内能实现自产自销，粮站就没法自产自销了，岛上基础建设没完成，社员们有在种地，但种的粮食作物以番薯为主，就算大家吃不腻番薯，也该考虑番薯的亩产够不够吃。
根本不够吃，只吃岛上种的粮食，大家都要饿得面黄肌瘦了。
粮站有粮食船，由部队护送，不载客，李芝见过粮站的人搬粮食：“是啊，还是得早点去，这个点估计没剩多少东西了。”
她不会跟周芙说，自家男人今天早早排队去买了鸡猪鱼肉，她做完早饭，丈夫才提着食材回家。
周芙在登记月饼入库，李芝回应匀匀的话：“妈妈知道了，以后不会在厕所待那么久了。”
她是在匀匀午睡后才带着郑大力去码头的，交代过周芙，如果匀匀起来找她，就撒谎说她在厕所。
匀匀醒来看见的是认识的周姐姐，所以没哭闹，只一心想着找妈妈。
周芙就用李芝教的理由骗孩子，说她在上厕所。
匀匀起初还能等着，后面越等越不耐烦，还觉得妈妈是不是出事了，要带着周姐姐去救妈妈。
好在李芝有想过后招，如果上厕所这个理由骗不了匀匀，就让匀匀看着供销社，短暂体验一下当老大的感觉。
周芙用李芝教的一套说辞，确实说服了匀匀。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匀匀在供销社内“指点江山”，称了不到半个小时的霸王，妈妈就回来了。
妈妈回来了，他还没收起霸王的范，居然开始教育起妈妈。
李芝已经和周芙说完话，开始专心应付匀匀。
只要她能专心哄孩子，孩子就能很快被哄好。
她也有话要交代小朋友：“今天下午是妈妈的错，妈妈认错了，你千万别用这种语气和爸爸说话，爸爸耐心有限，你教育爸爸，爸爸会让你面壁思过的。”
丈夫的性格，她比匀匀更清楚，
匀匀不听，抓住妈妈的手，让妈妈带他去嘘嘘。
“你早说想去嘘嘘，妈妈又不在供销社上厕所，妈妈是在其他地方上厕所。”李芝牵着匀匀的小手，顺便再撒一个谎。
她很放心和匀匀撒这种无伤大雅的小谎话，因为不需要圆谎。
孩子再长大些，撒谎可就需要讲求逻辑了。
匀匀没回话，又是噘嘴生气的表情。
李芝再次认错：“妈妈的错，周姐姐是女孩子，匀匀不好意思让周姐姐带你去上厕所对吧，下次妈妈不在，让郑哥哥带你去厕所。”
她不光认错还开始反思了。
反思匀匀是不是有样学样，学了自己的脾气。
在丈夫眼里，她是不是也是这种“蛮不讲理”的样子。
小朋友哼了一声，暂时不会原谅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