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友情
人这一生, 能遇到几个真心交付，三观一致，灵魂共鸣的朋友, 太难得了。
但我很幸运。
友情，并不比任何情感逊色。
我们在青春里轰轰烈烈一场, 便已值得。
——《青春记事簿》
盛奕回来后，许清兮就把外套给他了，短暂交错了几句，又各自排队继续完成体检项目。
她们最后一个就是胸透。
陆陆续续一个接一个, 也只是脱了外套, 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等待的时候, 班里有同学闲聊着。
“哎，你这个镯子好好看啊。”
“这个啊，是我妈给买的, 说女孩子好像都要有一个银镯子, 她就带我去挑了一个最好的。”
许清兮也听到了，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足足愣了好几秒钟。
其实, 也是有点羡慕的吧。
“轻轻，静静, 你们也有吗？”
她仿佛只是单纯地好奇这个问题，语气也听不出什么不对劲来。
苏轻轻一向大大咧咧的，也没多想：“我小学那会，好像买过一个吧，只不过我手上不喜欢戴东西，总感觉不得劲, 就在角落里吃灰了。”
陈静：“我也有一个，在家里。”
她是不舍得戴, 怕磕着碰着。
许清兮挤出一抹笑来：“这样啊。”
午间的阳光刺眼又热烈，很多人身上已经出了些许汗，不停地扇着风。
今年的天热得比往常要早。
但许清兮却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她装作自己不在意的模样，嘴角挂着浅笑，脑海里背着文言文，仿若在转移注意力。
“下一个——”
前面同学刚出来，紧接着，许清兮就走了进去。
全程很快，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也没什么紧张的。
她帮两个舍友拿着外套，等着结束。
几乎是不到中午就返程了，老于正在他们班那辆大巴车门票等候着。
回去的途中，大家的心情不如来的时候愉快了。
大概是，一想到又要面对背了无数遍的课本，和刷了无数套的题。
用完的笔芯都不知道多少支了。
许清兮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长大了也有能力了，想要的东西可以自己买。
虽然，可能意义不太一样。
但她不能只看自己没有得到的，因为比起大多数人，已经足够幸运了。
只是，陈静细心地发现了她的几分不同。
她大概因为沉默寡言又内向，所以对于很多事比较善于观察。
刚一回到学校，她就悄悄地拉着苏轻轻低声说：“轻轻，咱们这周末抽个时间，瞒着兮兮出去一趟吧。”
“啊？怎么了？”
“你没注意到，她今天有点不开心吗？”
苏轻轻有时候只是不愿意去想，陈静一提点，她立刻回过了神：“你是说……银镯子？”
“我记得兮兮好像没怎么提到过她的父母，甚至成人礼也是爷爷奶奶来的。”
陈静点头：“咱们周末出去一趟吧。”
许清兮对待她们真心以付，她们同样。
但不是因为想要回报，而是因为真心喜欢她这个朋友。
想让她开心，仅此而已。
“好，到时候喊着我，我找个理由哄她，说家里有事，你说去图书馆学习。”
两人偷偷地约定好，达成一致后，回到教室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而这一切，许清兮都不知道。
最后一个月，学校里所有的铃声都关闭了，高三生中午放学吃饭的时间也提早了五分钟，为了和其他年级的错开。
甚至已经不需要老师说，课间已经没有人吵吵闹闹了。
所有人都在，为了这场即将来临的，所谓在这个年纪认为的，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
努力着，准备着
眼泪不知道掉了多少次，看着每次模考的错题，可一咬牙，又继续坚持。
盛奕也是。
二模的成绩发挥还算正常，不出意外的话上北清是没有问题的。
可他，每一步都不敢松懈。
招生名额就那么多，跟他同样竞争这个大学的人，也在全力以赴着。
“许清兮，这道题，你还有别的解法吗？”
数学的倒数第二道大题，盛奕看着自己写出来的复杂的解题过程，陷入了沉默。
许清兮的压力倒是没有这么大，所以也没那么紧张，反而能更好地解题。
她看着这道求取值范围的题，拿着笔在空白的纸上唰唰唰地写了两分钟。
一个截然不同的思路，清晰可见。
盛奕也陡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她在数学上的造诣和天赋，确实比他高。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只是，压力更大了。
许清兮像是看了出来，她拍了一下盛奕的手臂，又捏了捏，像是在安慰他：“盛奕，我们别紧张，别急。”
“你有这个能力，我也相信你一定可以。”
她的话向来有镇定人心的力量，盛奕呼出一口气，懒散笑了笑：“许清兮，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要一起走花路。
真正的好的爱人，是会在你的前途里，并且和你共同进步，成长为更好的自己。
—
周六这天下午，是学校里难得的小休。
许清兮陪盛奕一同在教室里刷题学习。
而她的两个舍友，据说都有点事回家了。
许清兮也没多想。
一下午刷了一套数学高考卷，又刷了一套理综，互相对答案，讲错题。
而这两张试卷，盛奕只错了一个理综选择题。
他整个人像是压力减轻了几分，笑得也轻松了：“许清兮，这次我比你错的少。”
许清兮比他多错了一个数学填空题，她倒是没什么感觉，心态一直很平和了：“嗯，我同桌好厉害啊——”
“要不要出去走走放松一下？作为奖励，我请你喝奶茶。”
盛奕这次没拒绝。
夏日校园的小路上，四五点钟正是太阳往西边下落的时候，也没那么灼热。
偶尔穿透枝繁叶茂的树木，斑驳地洒落在地上，带着青春独有的气息。
蝉鸣，鸟叫声不绝，微风舒畅。
操场上高一高二的男生，在打着球，盛奕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盯着那儿，看了好几秒钟。
大概，从高三下学期开始，就没怎么打过球了。
许清兮像是看出了他的渴望和不舍，她拉着人过去，笑眯眯地说：“盛奕，想看你投球。”
“同学，能把篮球借我们用一下吗？万分感谢。”她又走过去，双手合十又认真地询问着。
期间，有男生认出来了旁边的人是盛奕。
惊呼出声：“盛学长！”
“您……您要打球吗？”
他在一中很多男生心里，几乎是被列为偶像一般的存在。
照片在表白墙上，学校的公告栏表扬栏里，几乎没下去过。
盛奕看着篮球，眼底的激动和炽热，怎么也骗不了人。
他点了一下头。
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打一场了。
许清兮站在一旁，书包里还有一瓶之前带的柠檬味的汽水。
她看着球场上那道肆意而又张扬的身影，笑容清甜。
是她喜欢的少年。
尽管一个学期没怎么碰过篮球了，但他早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跟几个学弟们打了一场，还是在有意收着的情况下。
依旧多个扣篮投球，动作行云流水，又格外地帅气。
阳光熠熠生辉，映照在他的脸上，分外好看。
此时，不免也有其他年级的学弟学妹围了过来看。
“好像是盛学长哎。”
“去年篮球赛帅炸了！那会我高一恰好跑进去看来着。”
“好久没见他打篮球了，今天还挺幸运，竟然碰到了。”
盛奕打完之后，冲着某个方向笑了一声。
而后，直接用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
“许清兮，打得怎么样？”
少女眼眸澄澈，笑容清甜，她微微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几乎是凑在他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好帅啊——学长。”
灼热的呼吸喷洒而来，肉眼可见的，盛奕那只耳朵红了。
他清了清嗓子，单手勾住人的腰肢往上一拉，她几乎半个身体都被提了起来。
许清兮这次倒是没有半分惊慌，反而是满眼信任地看着他。
“学妹，今天好乖啊——”
他配合着她演戏，跟着她的思路走，丝毫不扫兴。
许清兮眨眨眼：“盛奕，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想快点毕业。”
快点，跟你在一起。
我的人生中，是从来没有想过，会喜欢上一个人。
会和他建立亲密关系。
但因为是你，我期待，并且渴望去试一试。
“许清兮。”
“嗯？”
“我也想得……快要疯了。”
好在，最后半个月了。
在场的人看到盛学长跟一个女生举止动作都格外亲密，有人也惊诧万分。
“那是他女朋友？”
“我记得盛奕，好像就跟一个女生走得近吧。”
“许学姐，也是常年第一的学霸，并且还提前被保送到北清了呢。”
有人一指出来许清兮的身份。
瞬间，原本还有嫉妒的人，这下也没再有什么心思了。
郎才女貌，双强联手。
还挺配的。
两人对其他人视若无睹，笑着离开了球场，也没有人阻拦。
许清兮还记着要请他喝奶茶的事儿，学校食堂二楼那家奶茶店，杨枝甘露特别好喝。
两人各自抱着一杯，往教室里走。
周六小休的下午，夕阳西下，少年少女的影子被勾勒出青春的模样。
天空是蓝紫色的，因是小休，广播站这时候也放着歌儿。
仿佛这是一天当中，最惬意又欢喜的时刻。
最重要的是——
喜欢的人就在旁边。
她想，青春这段时光，大概是没有任何遗憾了。
—
晚自习下课之后，苏轻轻和陈静神神秘秘的，一整晚都有些鬼鬼祟祟。
许清兮向来心细，也发现了几分不对。
回宿舍的路上，她好奇地问：“你俩今天怎么了？”
苏轻轻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事！”
陈静见状，捂了捂脸，像是有几分心死如灰。
她的演技太拙劣了。
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绝对有事瞒着她。
许清兮狐疑地又问了一句：“真的没事？”
苏轻轻：“哎呀，反正你别问嘛，嘿嘿嘿。”
“回宿舍就知道了。”
许清兮怀着几分好奇和期待，一直走到她们宿舍门口的时候。
被拦住了脚步。
“哎，我们先进去，兮兮你等一下。”
苏轻轻跟陈静悄悄地走进去，检查了一下晚三偷跑回来布置的宿舍，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陈静就在门口，给她开了门。
“surprise！”
许清兮刚一走进宿舍，房间里漆黑的灯瞬间明亮了起来。
地面上还有布置的鲜花和蜡烛，最中间有一张她们平常学习的小桌子，上面摆满了零食。
她有些茫然，怔了几秒钟，没反应过来。
直到——陈静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一个红色的礼盒。
“兮兮，我和轻轻一起送你的。”
少女睫毛轻颤，手指轻轻地把盒子打开，一个漂亮的银色手镯，安静地躺在那儿。
在宿舍的光亮照射下，还闪着光。
漂亮又精致。
“这是——”她眼眶一下子就湿了，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人。
都满怀笑意与欢喜。
“我们给你的惊喜。”
“兮兮，别人有的东西，你也要有。”
“体检那天，是陈静注意到你不太高兴，我们就想一起给你准备一个。”
“兮兮——希望你快乐。”
人生尽兴，大笑一场。
友情带来的力量和爱，不比其他任何少半分。
许清兮没忍住彻底大哭了一场，或许也是最近隐隐的很多压力。
再有就是——
她讨厌分别。
她高中之前，没有什么朋友。
“谢……谢谢。”许清兮哽咽着，紧紧拥抱着两人。
在这敏感脆弱的十七八岁，所幸——我们彼此相遇，彼此温暖。
“客气什么啊，快戴上我们看看。”
陈静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说。
许清兮点头，而后，把它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尺寸大小刚刚好。
少女纤细白皙的手腕，和这充满着独特寓意的银镯子，格外相配。
“还有——今夜我们要畅快个够！我跟静静还买了可多零食。”
“还有鸭脖鸭翅，我妈妈做的炒鸡，酸奶跟水果。”
“好。”
阳台上的空间很大，小桌子放在最中间。
三个少女坐在铺着书的地上，笑着欢谈人生，谈理想，谈未来。
谈过去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最后，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
可分离，始终是要经历的一站。
但所幸，我们曾共同走过这段路程，这段在人生当中，不会再重来却又深刻的一段岁月。
“祝热烈自由！”
“祝铮铮昂扬！”
“祝友情万岁！”
祝我们——在这人生海海的世上，坦荡无畏，明亮肆意。
“干杯！”
“有一说一，这酸奶好好喝啊。”
“下回我们再去买点吧。”
苏轻轻舔了舔酸奶盖，吃货属性暴露无遗。
“行啊。”
“以后，不管高考完考去了哪里，我们每年至少要聚在一起见一面。”
“那肯定的——击掌为约！”
清脆的击掌声在静谧的夜里响起，是她们的约定。
也是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许清兮笑得很甜，给盛奕发了一条短信。
【好开心啊。】
没想到，凌晨一点多，他回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