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比赛
盛奕小朋友。
想哭就哭, 你没必要那么坚强。
我也可以哄你呀。
但你在我心里，永远比满分还要多一分。
——《青春记事簿》
而正在一旁角落里的许清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盛奕。
但是两人都很安静, 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但盛奕此时的眼里，没有半分波澜, 反而满是坚信和笃定。
仿佛是，百分百的相信。
好兄弟压根不会被挑唆成功。
许清兮有些好奇，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肯定。
周围的空气也静了下来，顾迟唇角一直挂着一抹笑看着他。
继续鼓动着：“如果, 下一场比赛中, 你故意使绊子让他输掉, 假装不经意，你说——盛奕会不会跌落神坛？”
这样，也能平衡一下他的心理。
人的嫉妒心有时候非常可怕, 原先有顾迟在的地方, 他一直都是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可自从盛奕出现, 一切都好像被打破了。
像一个紧箍咒压在他的头上。
“周尧，我们合作？”
见他不说话, 顾迟又温声开口，他肤色冷白，整个人五官也很精致，看起来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可说出的话，却下劣至极。
周尧这才正眼看他，足足盯了他好几秒钟, 忽而，才笑出了声。
“顾迟同学, 你是把我当枪使吗？”
“你嫉妒盛哥，你不如他。”
最后四个字，像是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刺透了他的心脏。
把他内心的自卑胆怯和阴暗，全部都剖析出来，袒露在了阳光下。
毫无遮挡。
顾迟脸上的神情明显变了，不再是游刃有余悠闲了，眼尾也因为急躁染上了红。
“周尧！你闭嘴！”
“谁嫉妒他了。”
“我的提议，你难道不心动吗？看到他被踩在脚下，不会畅快吗？”
周尧听到他的话，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又很快移开。
少年眼神清明，唇角带着笑：“顾迟，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
“盛哥的人格魅力，你永远无法体会到。”
他所有的朋友，都是用真心换来的。
不掺杂一分杂质。
“我这辈子，死也不会背叛他。”
周尧这话语气格外坚定，黑色的瞳孔亮晶晶的。
没有人会不喜欢盛奕。
他像太阳一样，散发着光芒，温暖照亮了所有人。
周尧始终忘不掉，跟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会保护朋友的自尊心，会表面装作不在意，实则细心至极的一个人。
他会毫不藏私地帮助朋友，会永远鼓励，给予正向的情绪价值。
他永远坦荡自信，明亮耀眼。
“顾迟，你不如盛哥。”
周尧又重复了一遍：“盛哥永远不会用这种低劣的手段，他的赢从来正大光明，坦坦荡荡。”
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周尧没再理会他，转身就走了。
甚至还在找盛哥在那儿，去告状。
让他小心点顾迟这个人。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会不会耍什么阴招。
但一想到苏轻轻曾经喜欢过顾迟。
就替她不值。
少女纯粹热烈的情感，给了这么一个人。
可惜，可恨。
顾迟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眼睛里满是不甘与恨意。
像是不明白。
为什么，盛奕会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和支持。
篮球馆外吹起了微风，却带来的满是夏天的燥热。
正在打球的队员，额头上身上已经满是汗珠。
场内的比赛呐喊声，加油声经久不息。
但比起上一场，还是收敛的了。
见人走后，许清兮和盛奕从后台的角落里走出来。
她笑了一声：“难怪你那么笃定。”
盛奕扯唇：“被我认可的兄弟，必然是全方位的信任。”
他也不会看错人。
“但是顾迟，好恶劣啊，怎么会有这种人。”
一场比赛而已。
他看得那么重，甚至还想耍阴招。
都有些颠覆许清兮的三观了。
盛奕目光悠远，轻声开口：“人的嫉恨是无穷尽的，有些人，你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贪欲，恶欲有时候会被无限地放大。
会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
许清兮闻言，素白的脸上也染上了几分焦急和担忧：“那怎么办？”
“你上场的时候小心点。”
盛奕“嗯”了声，捏了捏少女的手腕，像是在给她安慰。
在说，没事的。
少年身形颀长，跟她站在一起高一个头。
许清兮眨了眨眼，注意力被转移。看了一眼被他轻捏过的手腕，有些烫，还染上了一丝丝红色的印痕。
盛奕也注意到了：“抱歉。”
没想到，她皮肤那么娇嫩。
女孩子确实跟男生不太一样。
许清兮笑着摇头：“没事儿，又不疼。”
就是红了点而已。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第二场比赛也结束了。
周天的上午还有一场对决。
分出冠亚军，进入下午的角色。
这一场，恰好是盛奕他们组上。
而对决的三中的同学，队长和顾迟关系很好。
周尧侧过去悄悄说：“盛哥，我看到昨晚他们一起出去吃饭了。”
不知道说了什么。
盛奕脸上表情依旧淡然，安慰道：“见招拆招，别怕。”
他作为主心骨，一开口大家本来慌乱无措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上半场比赛极为正常。
盛奕他们组以碾压式的得分超过三中。
在底下的许清兮和苏轻轻也都欢呼出了声。
“好棒啊，这个冠军应该没有悬念了。”
苏轻轻笑眯眯的：“我看到八中那个队长，高岭之花好帅啊。”
“兮兮，待会结束了陪我去要联系方式？”
许清兮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
苏轻轻就摇晃着她的胳膊，半是撒娇道：“求求你了！我自己不敢，待会请你喝奶茶。”
“嘤！他简直全方位吊打顾迟，我以前确实是眼瞎。”
“当然，比起你家盛奕还是差点的。”
许清兮没忍住笑出了声，轻点了一下头。
陈静一般对这种活动都不感兴趣，但也跟着舍友来了，百无聊赖地背着单词。
“静静，有没有看上的？我们帮你要微信。”
陈静摇头：“没有。”
她看所有人都长得一样，也没有什么兴趣。
不是他，谁都没有区别。
她的青春里下了一场大雨。
可惜的是。
没有伞。
也没有晴天。
可唯独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学习，来麻痹自己。
来多学一些本领，丰富自己。
陈静觉得，她这一生大概不会谈恋爱。
也不会再喜欢一个人了。
心脏很小，已经有人占据过了，便腾不开地方了。
对后来者也不公平。
但她衷心希望，纪轻尘能够幸福。
而她，也会成长为更好的理想中的自己。
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下半场的最后半分钟，正在大家以为几乎没有悬念的时候。
周尧恰好抢到了球，正要跑过去投球时，却一时不防，被对面的好几个人围住了。
他们像是压根不管什么规则，故意伸腿拌了他一下，其中有个男生还往前使劲推了一把。
明晃晃的，四五个人围堵一个人，恨不得让他出事上不了场。
原本周尧就在加速往球框的方向跑，一个措不及防。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
砰的一声，一头栽在了地上，发出很重的响声。
甚至身体都擦出去很远。
所有人都呆住了。
盛奕这边，几乎是毫不停留地跑了过去，把人扶起来。
手臂还有些轻颤：“周尧！周尧，你没事吧？”
周尧强忍着疼，咧嘴一笑：“我没事，就是好像腿崴了。”
“上……上不了场了。”他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显然是忍住了极大的疼痛。
盛奕和另外两个队友，立刻把他扛了下去。
体育馆里有医生随时守着。
而场上也乱成了一锅粥，三中的人脸上装作慌乱无措的样子。
“我们不是故意的。”
可任凭谁也不相信。
这场比赛恰好时间也到了尾声。
裁判宣布，他们进入决赛了，而三中的人犯规，失去三年内联赛的比赛资格。
结果就这么宣判了。
临禾一中的同学满脸的愤愤不平。
“凭什么啊？他们就是故意的！”
“啊啊啊啊我气死了！本来我们能赢的！这下少了一个厉害的队员。”
“比赛是小事，看着周尧很疼的样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气炸了！三中的人都是什么垃圾！以前听说他们学校还有过校园霸凌，死过人。”
许清兮和苏轻轻也慌了，立刻从座位上往下跑过去。
周尧的腿疼的很厉害，校医建议去医院拍片子，进行全方位的检查。
反正这场比赛也已经结束了。
篮球队的所有人都跟着一同去了医院。
而下午三点钟。
最后的决赛。
是盛奕带队的临禾一中，和顾迟带队的三中。
没有人注意到。
顾迟眼中一闪而过的满意的笑。
不配合，那就……别上场了吧。
少了一名厉害的球员。
既然关系那么好，绝对会扰乱盛奕的心态。
一举两得。
另一边。
一行人打车跟着去了医院，等着检查的结果，周尧疼得一直在冒汗，可愣是一声也没有哀嚎叫出来。
距离下午的决赛时间越来越接近。
而排队挂号还要再等一会儿。
周尧忍着痛，笑嘻嘻地说：“我没事，盛哥，我怀疑他们是故意的，让我们输。”
“你们，决赛一定要把顾迟打个落花流水。”
“没想到，他一个高中生，心思能这么恶毒。”
周尧也愤愤不平，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但下一秒钟，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苏轻轻。
一时间，噤声了。
反而不自在地转移话题：“我这儿没事，你们加油！”
盛奕眼眶都泛着红，是气的。
他平复着心情，嗓音微哑：“周尧，不会让你白受伤的。”
兄弟，给你报仇。
队伍里其他人也同样，满脸地愤怒。
可比赛还要继续，仇也要报。
周尧借着受伤，私心了一次。
他露出一个坚强的笑：“盛哥，你们先回去，有个人守着就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了苏轻轻身上。
而苏轻轻，也自告奋勇地举手：“对啊，我留下就好，周尧还是我同桌。”
“让兮兮陪着我也行。”
周尧：“用不着两个人，许学霸跟着回去，实时播报比赛状况。”
苏轻轻挠了挠头：“也是。”
于是乎，就这么商量决定好了。
而此时的篮球馆里，顾迟他们正在商量着决赛的策略。
怎么防守怎么进攻，以及怎么扰乱他们队员的心态。
两点半的时候，基本已经在候场等待了。
一直到两点五十，盛奕一行人才出现，周尧由于受伤，换上了替补队员。
一群少年看起来跟上午没什么两样，但唯一不同的是，眼底都带着几分恼怒。
瞪着对面的顾迟。
这场比赛所有人都在押注输赢。
“我还是觉得盛奕他们能赢。”
“但我觉得状态也很重要哎，你看顾迟身上，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许清兮站在一旁，看着球场上的人，一下也没眨眼睛。
一整场，盛奕他们打得很疯，原本就很厉害的局势，比分越拉越大。
甚至乎，几乎快要赢了。
看着毫无悬念。
只是没想到，最后一分钟。
他们扔了球，围堵住顾迟，用上午周尧受伤的方式，让他也体验了一把。
扑通一声。
跌倒在球场上。
顾迟疼得当场叫了出来：“盛奕！你们难道不想赢了吗？！这是犯规！”
“你在公报私仇！”
“因为周尧受伤？”
他短短几句话，把自己暴露了个彻底。
原本就有人怀疑，这下彻底坐实了。
盛奕一身红色球衣，笑得坦荡无畏：“我们知道啊。”
“但不好意思，兄弟情义，对我来说重过一切虚名。”
“周尧是我罩着的人，我也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
“而我盛奕，压根不需要第一的头衔。”
在所有人心里，他就是无冕之王。
他的声音很响亮，几乎大半个球场都能听见。
少年站在亮白色的灯光下，眉眼张狂而肆意，写满了自信。
看向顾迟的眼神，像是什么跳梁小丑一样。
他轻笑了一声，转身下了台，背影坚定，脊背挺直，写尽青春的底色。
这个选择，也是他们队里所有人决定的。
十七岁，本就勇敢无畏，炽热纯粹。
此时，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临禾一中！！！好棒！”
“盛奕！第一！”
这场比赛，没有人在意输赢结果，也没有人觉得犯规不对。
临禾一中的校长在台下也热泪盈眶。
“好！这才是我们一中的学子。”
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一颗炙热的心。
不在意任何虚名。
许清兮看着他下台，一步步地朝她的方向过来。
而后，消失在了人群中。
后台，少年眉眼微垂，抱歉似的对她说了句：“不好意思啊小许同学，没拿到奖。”
因为比赛判定犯规，故而第一也没有了。
许清兮透过他的眼神，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悲痛，自责和懊悔。
如果他再细心一点，原本，是不是周尧不用受伤。
她微微踮起脚尖，环抱住了他的腰。
低声温柔地说：“没关系啊。”
“盛奕同学，你很棒啦。”
“周尧也不会怪你的。”
球场上的所有体力，在这时候全都耗光了。
少年眼底流露出几分破碎，是她从未见过的。
“可是，因为我——”
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身边的人因为他而受伤受委屈，被牵连。
这种自责，仿佛在这时一下子席卷而来。
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少女，像是在寻找支持的力量。
许清兮拍了拍他的后背，伸手试探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哄小孩似的。
“盛奕小朋友，你要是难受的话，哭鼻子也可以的。”
“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但是周尧肯定会说，以你为自豪。”
他提起盛哥的时候，眼底是崇拜的光。
“你优秀闪亮，又没有错，错的是顾迟这种人，你也是其中的受害者呀。”
“但是把他打倒的那一刻，很帅很帅。”
“盛奕，我也以你为骄傲。”
许清兮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闪着一颗一颗星星，泛着细碎的光。
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少年。
她说，以他为骄傲。
盛奕眼睫轻颤了下，看到她眼里的自己，心脏某个地方，突然变得柔软了起来。
他原本就不是颓废的人，而是永远积极乐观，只是那一瞬间，一下子难过自责。
听着她的温声细语，很快调整了过来。
只不过，抱得更紧了，脑袋还在她肩膀那儿蹭了蹭。
像只很乖的金毛。
“许清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