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解荔不想再和他多说一个字, 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夜风吹起几片落叶,身着单薄的解荔冷不丁颤了下,她这才发现已然入秋。
几口微凉的晚风吸入鼻腔中, 解荔略显狼狈地轻咳了几声,旁边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他拿了一方深青色手帕往前递了递, 似乎示意她接过。
解荔并不打算接受陌生人的好意,只是很有礼貌地抬头,“谢谢……”
礼貌感谢委婉拒绝的话语停留在嘴边, 面上强撑着扬起的笑容也僵住,她看着来人目光瞬间凝结。
江驰动作这么快么?怕是一直在等着她吧。
林烨看出她面上的变化, 见她不领情也不尴尬,自顾自地收回手帕, 他礼貌笑道:“很巧,在这里碰见你。”
顿了顿,他故意加上一句, “阿驰的小女友。”
解荔仔细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 又看了看他身后不远处停靠在路边的商务车, 还有几名身穿西服频频朝她们的方向看来, 有一搭没一搭客气疏离地攀谈着,像是生意伙伴的模样。
解荔心下有了判断, 再看向林烨时便不如一开始那般连带着他也烦。
甚至她开始思索,眼前的男人能不能帮她摆脱江驰。
即使他们是好兄弟。
解荔怔然不语,再看向他时眼眶已是微红,她惨淡地笑了声, “林少何苦打趣我,凭您和江少的关系, 我们的事您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林烨冷眼看着她的表演,说实话他是瞧不上解荔这类人的,出卖自己短暂的青春与美貌往上攀爬,捞女罢了。
圈内像解荔这般的捞女不少,他瞧不上也不会允许这样的女人待在他身边,可这样的女人居然把他的好兄弟那个他以为会冷情冷性一辈子的江驰给耍了。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有意思极了。
也就是江驰从未经受过恋爱的洗礼,才会被顶着一张天使脸庞的捞女所骗。
林烨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内心嗤笑她不切实际的想法,是把他当作第二目标了么?
他唇角扬起一抹讽笑,语气轻蔑,“确实知道。”
他的神色中甚至带了丝令人不适地怜悯,“毕竟你的所作所为是我告诉阿驰的。”
他施舍般地告诉她这个消息,意图是警告她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收收,别把歪主意打到他身上。
解荔表情一僵,她发现京市的这些少爷们,无论表面装出再温柔绅士的模样,傲慢和看待其他人时高高在上的劣质模样仿佛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
林烨初回国时,她听那些千金连邵昭昭也是,盛赞他的绅士知礼。
现在看来,他这副做派令人作呕。
解荔极轻地看了他一眼,她露出一个动人的笑容,“我的,所作所为?”
她似是不解,却没了追问的后续,她只是微微侧身与他擦肩而过。
想了想,她回头将林烨手中捏着的手帕轻轻抽出,她虚虚笑了声,“林少的好意,我收下了。”
背对林烨的那一秒,解荔脸上的笑容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眸里凝结的冰霜。
她的所作所为,是指讨好哄骗江驰么?
那不是一场交易中,她所应该提供的情绪价值么?
后来她的谎言带了很大的利己性,算她不是什么好人,可江驰又是什么好东西?
交易结束,利落放人,她又何至于用一个谎去圆另一个谎,一遍又一遍。
更别提他林烨,解荔暗地里呸了声,还不如江驰。
林烨有些错愕她的直接离开,他以为她会继续用着下作地姿态,泪眼汪汪梨花带雨地辩解,或是带着被戳穿的心虚与恼怒。
可她都没有,她的眸里带着茫然与不解,最后呈现在她脸上是格外无辜的模样,喃喃重复他的话好似也真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早已败露。
他手指微动,掌心似乎还残存着丝巾被抽走的触感。
有一刻,林烨心里真的升起一缕类似于愧疚的情绪。
难道她真的是无辜的?难道一切另有隐情?
很快,这缕不明确的情绪被他强压下去。
林烨转头,看着解荔的背影,夜风下,她似是冷,又拢了拢单薄的外衫,可脊背始终是挺直的,仿佛没有任何一阵风或是人能压弯。
越漂亮的女人越害人,林烨想。
解荔回到房间里狠狠打了两个喷嚏,温暖的房间使她绷紧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她想,大约是要感冒了,天气变化太快。
沉默着,解荔将自己不多的行李整理好,她的思绪飘到刚刚在手机里和江驰的对话。
她以一种自毁式地方式试图激怒江驰,带了极大的恶意说出那样的话,他却那么平静地回复要来接她。
解荔手里捏着在地摊上淘的手串,蓦地笑了声。
真是疯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在此之前,解荔从没有将江驰一系列变态行为和他爱上自己联想。
江驰这样的人,本就是占有欲极强极重的一个人,无论是对人还是物,她只是以为,高高在上的江家少爷被她这样的屁民大耍一番不爽且恰好没有失去对她的兴趣,想看她狼狈的模样罢了。
没想到,江驰真爱她。
整理完,解荔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等待着江驰的到来,她很想睡一会儿,可大脑的思维却不停活跃着。
她很不服,很不想就这样遂了江驰的愿,可她又毫无办法。
江驰连伪君子都算不上,他坏的明目张胆,堂而皇之地摆在明面上。
这样的人,解荔很难去抓寻他的弱点。
如果说他爱上了自己,自己便是他的软肋,解荔又知道绝无可能。
这个疯子一边说爱她,一边要毁了她。
被他爱上可真是倒了大霉。
这么看来,他压根没有一丝弱点能让她击溃,唯一的办法似乎是她跟着他回到京市,等他腻味。
那他要是一直不腻味呢?
解荔叹了口气,发泄般将被子踢的杂乱。
意识昏沉之际,一双微凉的臂弯伸过来试图拥住她,解荔敏感地睁开眼。
昏暗灯光下,江驰一身黑衣站在她床前,窗外雷声滚滚,雷鸣电闪一刻,衬的他如同来索命的厉鬼。
解荔脸色白了白。
江驰似乎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他后退两步,刻意压制的嗓音下是隐隐的兴奋,“宝宝,是我。”
似乎不管在哪,他都是如此,目中无人,他“所爱的”的她自然也不包括在其中。
即使不在他的势力盘踞地,他也能轻松拿到她的房卡,连声招呼都不必和她打就进来。
解荔稳了稳心神,她看着江驰衣服上的湿痕,后知后觉般,“外面下雨了么?”
“下了,很大。”江驰不自觉地靠近了些。
他做私人飞机到这里,马不停蹄地往酒店赶,路边到酒店大堂的距离他都克制不住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助理为他撑着伞,他却总比伞快一步,这才落了半身雨水。
直到进入这间房间的那一刻,已经许久许久未体会过的安宁与幸福强烈地降临在他心间。
好幸福。
好好闻。
全是她的味道。
他恨不得释放身体每一个细胞让它们尽情地吞噬她的味道、保存她的味道。
江驰的喉结不自觉滚了滚,他的眼珠牢牢黏在解荔柔媚的小脸上,他想抱她。
江驰微微张开双手。
解荔在他靠近时便往后躲了躲,很明显很不加掩饰的动作。
江驰的眸色暗沉,还要与他闹小脾气么?
没关系,她能乖乖地在这里等他,没有乱跑,已经很乖很听话了。
江驰知道的,她想通了,愿意跟自己走。
解荔皱着眉头,“江驰,你身上好冷,不要碰我。”
是这个原因。
江驰不动声色收回手,他将沾湿的外套褪下以便能更快地恢复自己的体温。
房间内一时无言,两人一坐一站就这么僵持着。
解荔手指轻勾着自己的发梢,刻意不去看江驰,她心里很烦闷。
江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阎罗似的,盯着她干什么?
他身上冷,她就是不愿意让碰怎么了?
他都已经这么对她了,她说还说不得一句了?
解荔不看他,心里胡思乱想,就这么僵着好了,有本事他站到天明。
江驰忽然俯身靠近,一根温热的手指的轻蹭在解荔泛粉的脸颊上,她惊诧抬眼。
江驰只探过来一根手指,他话语轻轻,“宝宝,我热了。”
现在可以碰你了么?
可以...抱你了么?
解荔感受到了他语气询问的意味,也对他板正站在那里只是为了回暖自己的身体感到震惊。
江驰怎么...突然听得懂人话了?
解荔没有回音,可江驰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了她不排斥,每日更稳文群扒八三凌弃七五三六正理本文他的唇角不自觉便溢出些笑意,这丝无法克制的笑意由于他的人为控制变的有些狰狞骇人。
他牢牢抱住解荔,肌肤相贴的那一刻便再也忍不住地侧头在她耳窝处深嗅一口。
解荔听着他粗重地毫不掩饰地呼吸,她耳痒地往旁边躲,“江驰你是狗吗?”
这么爱闻。
江驰的手臂愈加收紧,恨不得将她揉入骨血之中,他没回应解荔的话,只伸出舌头开始舔她的耳垂。
很粗糙很原始的舔法。
莹白的小耳朵被他舔的挂了透明晶莹的液体。
解荔敏感地躲不开,又被他抱的身体都泛了痛,一时愤愤,“你怎么真跟狗一样。”
江驰的幸福值几乎快要最大化,从解荔口中吐出或调情或侮辱的话语,他全不介意。
他无所谓的笑了声。
解荔被他紧紧拥着,她感受着他身体上的每一分变化,原以为他也会遵循动物本能,像发.情的公狗一般满脑子只有交合。
可江驰只是抱着她,难耐地在她耳边喘着气。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哑,“宝宝,不要再离开我。”
他这时才回答她的问题:“承认是狗你会爱我吗?”
江驰更加靠近了些,微哑的嗓音中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你会爱你的小狗吗?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