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相
温迎的双眼带着哭后的红肿, 整个人昏沉沉的,被他带着到达床上后,更是丧失了主动。
陈弛让平时看着漫不经心, 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此刻的眉眼却将魅惑毫无保留, 勾着她将注意力无法从他身上挪开。
“昨晚到哪一个环节了?”他压低嗓音, 呼吸从眉梢缓慢向下, 又没有完全触碰。
温迎的脑海中快速闪过某些回忆, 又羞又躁地偏转脑袋。
“好像没结束。”
他又顺着她颈部的弧度, 去舔舐那根凸起来的青筋。
“有点可惜。”
温迎发出呜咽, 连心尖儿都是颤抖而敏感的。
“你那叫没结束啊?”她瞪大眼睛看他,忍住含羞说,“明明都已经那样子了。”
“还早得很。”陈弛让手下用力, “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只有一次是不够的。”
她拿脚踹他,又被他抓住脚腕, 顺着滑走。
某一个瞬间, 拇指一痛一痒, 仿佛被咬了一下,温迎吓了一大跳, 撑着上半身着急喊:“你干嘛……”
陈弛让说:“我在服侍你。”
“让你开心。”
“达到愉悦的巅峰。”
温迎:“……”
她发现自己不能在这种时候和他说话,否则连怎么羞死的都不知道。
因为热, 陈弛让将室内的温度调低,又将床上的被褥全部抽走。
让她无处遁形, 只能为他所观。
盒子只有两个。
当时买的时候,确实没想得太多, 跟着时间地点和感觉走。能不能用上,什么时候能用上, 对他来说影响不大,他也不是很在意。
但现在,他忽然就觉得当时的做法不太明智——既然已经舔着脸走进超市了,将架子中的东西一扫而空怎么了?!
他低着头,遗憾地与她接吻。
渴望与遏制共存,占有与放肆并齐。
陈弛让用嘴撕开:“来,我教你怎么有效吹气球。”
温迎:“……”
某一个瞬间,温迎的感觉被无限放大,产生了要逃离的冲动。某一个瞬间,她又恨不得将面前的人狠狠抱在怀里,确定他终于变成了她的。
陈弛让喜欢她。
是她的。
是她一个人的。
充分意识到这件事,她在情绪临界的时候仰头看他,沉默地掉下眼泪。为她独自承受的那几年时光,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
整个过节期间,温迎被陈弛让拉着在家里“玩”,走过最长的路,就是在小区楼下看人家装饰新年灯笼的那条。
陈弛让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做乐不思蜀,甚至想给身为CEO的自己放几天假。
温迎听后无语死了:“你是一点儿也不为别人的身体考虑啊。”
“我怎么没考虑了。”陈弛让拧开一瓶饮料,理所当然道,“每次结束后,留有24小时的缓冲时间。”
“……”
温迎将沙发上的枕头丢在他脸上。
陈弛让单手接住,轻笑着向她走去。
温迎正埋着脑袋画画,他低眉瞥了一眼,随口问:“现在在学校是不是没什么事了?”
“还好。等着导师的论文意见,我修改后就能开始做汇报材料,如果都没问题就可以等着毕业了。”
陈弛让“哦”了一声。
温迎:“怎么了?”
陈弛让:“那也就是说,学校没什么继续待的必要了。”
“……”
她动作一顿,警惕地看着他。
陈弛让:“别的大四学生,已经为自己选好离公司上班近的出租房了。”
陈弛让:“你就算有一技傍身,也需要未雨绸缪。”
他咳了一声,端着饮料又喝了一口:“可以择日选择从学校搬出来。”
陈弛让:“我恰好知道一处地方,离未来上班的地方很近,房租便宜,还有专车接送,水电全免,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温迎:“……”
她停下画笔,冷漠看着他:“你说的地方,不会这么巧,我今天恰好就在这里吧。”
“是啊。”陈弛让点点头,“人生就是这么巧,既然这么巧就说明我们有缘分,既然有缘分就要把握缘分,以后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了。”
“陈弛让,”温迎咬牙,将平板画笔全部丢在他身上:“去死吧。”
怎么会有这么狗的人!
除了皮囊一无是处!
曾经的自己可真是肤浅!
陈弛让笑着接过平板,将画笔在之间灵活地转了好几圈,顺便耍了个帅。
“话说一直有问题想问你。”
“又怎么了!”
“《物种之师》之前的那些作品,都是根据什么画的?”
她爬过去讲自己的东西抢过来,不在意道:“什么根据,都是我自己画的呗,还需要什么根据。”
“没有原型吗?”
“什么原型……”她眨了眨眼,好像有点儿明白他在说什么。
陈弛让点点头:“就是那些纯爱漫的男主角。”
没想到这些东西居然都被他发现了!
温迎脸色微变,结巴开口:“反,反正不是你。”
“不是我吗。”他指了指鼻梁上面一颗微乎其微的小痣,“连这一处都差不多,你还敢说不是我。”
“一颗痣能说明什么问题!”
她才不承认呢,绝对不承认这种羞耻的事:“我的男主角都有自己的特点,这个鼻梁有痣,那个眼下有痣,我就喜欢有痣的男主角,痣痣不一样。”
陈弛让:“……”
行吧。
他瞅了瞅她涨红的侧颜,也不准备逗她。
但有一件事,放在他心里一直很久了。
他捏了捏女朋友鼓起来的、可爱的脸颊,小声说:“我听说,有的人之所以当作者,画家,是想要将心里的梦用现实的工具勾勒出来。”
然后,如果幸运的话,就会等到它实现。
陈弛让问:“你也是吗?”
温迎乖乖点头:“是啊。”
“我希望我的角色都能有好的结局,就把我心里无法实现的梦,送给他们了。”
这样。
“那你真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作者。”陈弛让淡声道,“也不是不能实现。”
“什么?”她只听到前面的夸奖,后面一句话太轻了,“你说什么呀?”
“没什么。”
陈弛让将饮料放在她唇边,岔开话题:“喝水。”
“……”
……
嘴上让他“去死”,在他半哄半拐之下,温迎还是答应搬进出租房的要求。
收拾东西的前一天,冉珊在寝室啧啧摇头:“白便宜了这只禽兽。”
温迎:“……”
“珊珊你的工作找好了吗?”最近被陈弛让压榨,温迎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儿忽视自己的朋友,不好意思地开口。
“找好了。”冉珊说,“目前进了W公司的财务部,至于能不能干下去,到时候再说吧。”
何婵进了一家新媒体,莫西叶当上老师,冉珊也进了大公司。大家都如当时说的那样,向着自己的道路和规划前行。
但还是有一点儿遗憾:“你之前不是说也可能会去Erste吗?”
两个人如果能在一起工作,那该多好啊。
“我才不想和他天天待在一块儿呢,”冉珊说,“看着烦人。”
“我也懒得靠他关系去陈弛让的公司,就他们财务部人少事儿多,我感觉自己得累死。”
冉珊笑着捏了捏温迎的脸颊:“这有什么好可惜的,反正以后都在一个城市,大家离得这么近,可以经常见面的。”
说是这么说。
温迎还是难受地扭了扭身子。
……
温迎正式住进陈弛让家中,将自己的衣服塞进他的柜子里。
陈弛让看着她像蚂蚁搬家似的,一点一点往外挪东西。自己穿的衣服没多少,cos套装倒是塞了满满一柜子。
“你还穿这个?”
他走过去,用两根手指捏着其中一件黑丝套装,诧异地挑了挑眉骨。
温迎:“很多角色都会这样穿呀。”
陈弛让并不关注哪个角色穿不穿,一双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你这样穿出去过?”
“好像……”她皱眉想了想,“这角色才出来的时候穿过一次吧。”
“……”
他顿时就不满意了。
不满意的陈弛让在晚上洗了澡后,从衣柜了拿出这件黑丝套装,闷不吭声丢在她身上。
“……”温迎茫然地抬起头。
“我也要看。”
“?”
“这件柜子里的所有衣服,”陈弛让说,“你都要穿给我看看,一天一件。”
“……”
温迎觉得他有病,加上正在画画,就没理。
然后,才后悔莫及。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陈弛让。
——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
套装混乱地散在地上,沾染上不可描述的污迹。
空气中传播着暧昧的气味,温迎浑身酸疼,又困又累,任由他将黑色的丝袜从她腿部褪去。
“这都湿透了。”陈弛让捏着袜子的边缘,说道。
“……”
“居然没被撕破?质量还不错。”
“……”
“还能要吗?我能不能直接丢了?”
温迎的困意消失了一半,眯着眼瞪他:“这是一套的,只有这一件!”
“哦。”陈弛让说,“那我一会儿帮你洗了。”
“……”
她甚至连踹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么羞耻的事情,她似乎都已经习惯,也不知道这叫不叫近墨者黑。
……
寒假,温迎过完大年后就回到戊城,一方面是因为想见他,一方面是觉得玩着没意思,就以实习生的身份,提前进入了Erste公司。
经过了前面两周的羞涩期,她很快适应下来,已经胆大到能在会议上提出自己的意见。
最开始,各位Erste的同事面对这位空降的女孩子,惊讶有之、敬畏有之、试探更有之。
虽然知道她就是大名鼎鼎的《物种之师》的作者,也是未来的老板娘。但毕竟不是相关专业,也没有经过共事,Erste作为用能力说话的公司,所有人对她持有观望态度。
后来,大家渐渐发现。虽然老板娘不是相关专业,但对策划是真有想法,工作也是真努力,为人也是真温柔。
温柔到老油条想要调侃一下新人,都会觉得舍不得。
然后大家顿悟了。
原来如此。
世界未解之谜终于解开了。
他们终于知道,对女性物种不敢兴趣的陈老板,到底是怎么陷入爱情的泥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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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草长莺飞之际,温迎迎来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毕业论文顺利通过期中检查。
四月,体委笑着问小温迎,今年的毕业晚会有没有兴趣参加啊。温迎软软摇头,说她已经开始实习了,没有在学校排练的时间。
五月,阳光炽热,将瞳孔照得格外潋滟。温迎收到学士服,在图书馆前拍摄班级毕业照。
照相一波接着一波,人影攒动,喧闹与兴奋并齐。
不少同学的男/女朋友从校外赶来,就为了在特殊的时刻送一束花。
“陈弛让呢?”何婵问,“他今天没来吗?”
温迎将手掌打成个小帐篷,放在眼帘处,遮挡刺眼的日光。
闻言,摇摇头:“真不巧,他出差了。”
“啊。”
“这么惨吗——”
就在温迎遗憾点头的时候,一辆汽车横空出世,穿越日光,沿着校园的街道,发动机声由远及近。
当明黄墨绿条纹的保时捷停在图书馆前时,仿佛世界也为此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