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渣
温迎被闹钟吵醒, 根据习惯向枕头下面抹去。
结果没有想象中的触感，反而摸到一条温热的胳膊，以及硬朗的肌肉线条——她一下子就彻底清醒了。
陌生的被褥, 陌生的味道，陌生的温度。
温迎愣了好几秒,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
陈弛让的房间。
昨晚光线太差, 气氛也混乱, 脑子也不清醒, 所以什么都没看清。
现在倒是看清了, 清楚得魂飞魄散那种。
这时, 大床一旁的被褥动了动，伸出一只光裸的手臂。
大概是嫌弃铃声太响，那双修长的五指精准地抓住她的手机, 将闹钟关掉。
温迎同时反应过来，捞着被子手忙脚乱从床上爬起来, 第一时间向着卫生间冲——失败了。
陈弛让极快地环住她的腰, 将人往后面一捞。
她一声惊呼, 后背向后装撞在他的胸前。
刹那间，沐浴露的味道, 男人的荷尔蒙铺天盖地袭来，温迎的心脏咚咚直跳, 脑海一片空白。
“谁在新年第一天还上闹钟啊。”陈弛让连眼睛都没睁开，将不满哼出喉咙。
她结结巴巴地回：“我, 我忘了。”
陈弛让又哼了一声，没回应。
她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僵硬了好一会儿, 没忍住又推了他一下。没想到这人看着在睡觉，力气倒是一点儿没少。
她气馁地喊道：“陈弛让。”
陈弛让睡意朦胧地“嗯”了一声。
温迎：“我想去上厕所。”
陈弛让：“你去上啊。”
陈弛让：“难不成还要我陪你？”
？？？
“……”温迎又羞又急地拍了他一下, “那你放手呀。”
和半睡半醒的人根本没法讲道理，磨磨蹭蹭好一会儿，她才从顺利从床上逃脱，一股脑跑去了客厅的卫生间。
其实卧室也有卫生间，但由于昨晚在里面发生了羞耻的回忆，温迎浑身充满这抗拒。
镜子透出明亮的光，照得镜前的姑娘肤色极白，长发微乱，浑身上下透着若隐若现的红。
脸颊，耳尖，鼻头，就连锁骨和胸/前，也残留着没来得及消散的红团。
温迎咬唇，低下头不忍心看自己，努力将污秽的地方洗得干干净净。
起码在卫生间耽搁了半小时，她扭扭捏捏地推开门，在看见陈弛让站在门口的瞬间，又立马将门关死。
陈弛让：“？”
他好笑地看着她的举动，敲门：“你好，请问里面是一只缩头乌龟吗？”
“……”
温迎没吭声。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陈弛让说，“以后这种情况还有很多，你得提前习惯。”
“……”
温迎还是没吭声。
“我刚才做了简单的早餐，”他继续说，“你肚子难道不饿吗？”
“……”
确实饿了，尤其在听见“早餐”两个字时，还发出了适宜的叫声。
陈弛让很轻地扯了下嘴，没让她听见自己笑声。
好一会儿，才将人给哄了出来。
他穿了一身干净简单的家居服，肩宽腿长，容光焕发，此刻正坐在电视机前面倒台。
手里捧着一杯燕麦牛奶，茶几前摆放着两根蒸熟的玉米。
她屁股刚坐在他旁边，陈弛让忽然凑了过来，对着她的嘴唇亲了一下。
“啵”的一声，又香又脆。
“你！”她捂唇瞪了他一眼。
“新年快乐女朋友。”
他总是这样，无论何时，无论年纪多大毕业多久，像个少年，瞳孔又黑又清澈，在光亮下晕成了好看的轮廓。
温迎的心一下子就像被泡在牛奶里，软了好几度。
“新年快乐，”她软软地说，“陈弛让。”
“我难道没有啵啵吗？”他不太满意。
她顿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凑过去，对着他的嘴唇浅浅地亲了一下。
“新年礼物在桌上，你自己去拿。”他捧着燕麦牛奶，拿勺子搅拌。
温迎很天真地问：“是那两根玉米？”
“……”
他好笑地嗤了声，示意左上角：“那么大的包装盒，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还是我的浪漫细胞？”
还真有个包装盒，被新年的红色包裹着。
她又惊又喜地拿过来，小心翼翼地拆开后，将盒中的手链取出。
暗红与玫瑰金交织搭配的四叶草形状，陈弛让放下牛奶，帮她戴上。
温迎左看看右瞧瞧，仔仔细细欣赏了很久，爱不释手。
她看着他的侧颜，很开心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又不好意思地开口：“但是我没有给你准备新年礼物呀。”
“没什么。”陈弛让喝着牛奶，大度道，“我昨晚已经收到了。”
“……”
她反应了好几秒才发现他说的是什么，双手抵在他凑过来的脸上，将他往另一边推过去。
……
新年第一天，两人没有出门的计划，窝在沙发里玩游戏。
屋外寒气凌厉，屋内温风习习，宛若春夏。温迎和陈弛让靠在一起，觉得再也没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候了。
玩了好几把后，中场休息时，她忽然想到昨晚想问的问题，拿指尖戳了戳陈弛让的胳膊：“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陈弛让随手将她的小手包裹起来。
温迎：“你昨晚干嘛在大家面前那么说。”
陈弛让：“我说什么了？”
温迎：“你说我是很努力才这么幸运的，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陈弛让把玩着她的指尖，闻言，动作顿了顿。
昨晚喝了酒，有些话就没过脑就说了出来，但如果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其实告诉她也不是不行。
与其被她自己发现，觉得他在欺骗，倒不如自己说出来，“拉黑”的几率可能更小一点。
他在两种选择中徘徊了片刻，在准备开口，刚吐出个“我”字——
“叮咚”，门铃在这时候忽然响了。
两人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陈弛让起身，透过猫眼看到意想不到的人。
“陈云旎？”陈弛让皱了下眉头，“她来干什么？”
“妹妹来了吗？”温迎站起来，“是不是来找你玩儿呀？”
“不可能，”陈弛让说，“她可从来不会找我玩。”
“……”
门铃叮咚叮咚一直在响，就和昨晚的电话一样，只要他不开门，就会锲而不舍地响下去。
二人世界没有了，陈弛让烦躁地将门打开。
“陈弛让我就知道你在家，这么久不开门，你给我说是不是——”陈云旎冲了进来，蓦地看见客厅里站的温迎，又将想说的话咽在嘴里。
怎么回事。
居然就是温迎姐姐？
她还以为陈狗藏了其他人。
温迎茫然地眨眨眼，和陈云旎的惊讶形成对比，也称得陈弛让的烦躁格外醒目。
“你什么事？”陈弛让说，“不是给你发了红包吗？”
“……”
这次还真不是红包的事。
她原本是来质问的，现在……看着沙发前的温迎，陈云旎又改变了策略。
“爸爸妈妈去过二人世界去了，我是来和温迎姐姐玩的。”她快速地说，跑过去挽着温迎的手。
陈弛让：？
“陈云旎你要缺钱就直说，游戏也可以随便玩，”怎么样都行，只有一点要求，“命令你现在就从我家出去。”
他居然还敢提游戏？
陈云旎冷呵，转过头看向温迎。
“哎呀我先去换个衣服，你们家里温度也太高了。”
说完，根本不需要得到陈狗的允许，她主动冲进上次的次卧。
陈弛让：？？？
过了五分钟，陈云旎将卧室门打开一条缝，对温迎招了招手：“姐姐，帮我个忙呗。”
“好哦。”温迎站了起来。
大概是女儿家的事，陈弛让没放在心上，面无表情看着电视屏幕。
温迎进了房间。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陈云旎一把将温迎拉过去，紧紧地拽住她的双手。
温迎诧异地眨着双眼，轻声问：“怎么啦？”
“姐姐。”陈云旎沉重地看着温迎，沉重地叹了口气，“虽然我非常想要你做我的嫂子，但接下来的话，我必须得说。”
“……怎，怎么了？”温迎心脏莫名一紧，总觉得她接下来说出来的话，不会是她想要听的。
陈云旎继续用沉重地看着她，一边叹气，一边掏出手机。
“姐姐你知道我也玩《典集》的吧？”
“……”
温迎点点头。
“其实，他们怕我成绩下降，我又怕我的排名下降，我的《典集》账号一直是我哥在管理。”
“我昨天不是把我游戏账号要回来了吗。”
“就发现——”
陈云旎咬牙，心想陈弛让也不是我不帮你，实在你人品太差我也帮不了你。
她点开与“走水”的聊天记录，一鼓作气将手机推给温迎：“我哥实在太过分了，他都有你这个女朋友了，居然拿我的号在网上撩妹子，他真的太过分了我都看不下去了，必须告诉你——他原来是个渣男！”
温迎懵了一下，顺着陈云旎所指的位置，看向了屏幕。
“……”
“……”
不出意外，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了。
陈云旎继续说：“这个‘走水’是我的朋友，操作很不错。”
温迎：“……”
陈云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看前面的聊天记录，他俩聊天仅限于爬坟和攻略。”
温迎：“……”
陈云旎：“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说出这！种！话！简直不要脸！”
她愤怒地指着最近的聊天记录，语气激动：“这事必须让他给个说法，否则没完。”
温迎：“……”
好。
很好。
非常好。
她将目光凝在手机屏幕上，怀疑自己的心跳，是不是在一刻停止了。
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确实需要给个说法。”她喃喃自语，起身，将房间门打开——
“陈弛让，你给我进来。”温迎面无表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