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7、心跳怦怦
“没有人喜欢分离, 但我是真的喜欢你。”
——祁灼题记
因为是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温昭也没刻意地控制自己的音量。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够附近的人听见。
祁灼脚步一顿, 停在原地。
四周突然变得死寂。
没了原来的骚动和热闹。
温昭觉得奇怪, 但也没来得及考虑，便将萦绕在嘴边的话继续说下去：“你们说……”
说着，她慢慢抬起头, 想要知道室友的回应：“我这个主意好……”
一句“好不好”还没有说全, 温昭抬起头，视线与一双缠着盎然兴味的漆黑眼眸撞上。
下一秒，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温昭：“……”
一阵僵硬的石化过后，她逃避似的看向了一左一右的室友。
飞快扫了两眼, 温昭却崩溃地发现辛欣和李文君已经率先侧开身子挪开了视线, 目光闪烁看向远处，遮遮掩掩地不敢与她对视。
徒将尴尬留给了她一人而已。
温昭心里有些抓狂。
她原本只是心血来潮, 看见别人甜甜蜜蜜地求婚, 就想着借个景抒个情, 发表一下自己内心深处蠢蠢欲动的想法。
这还没确定好呢！怎么就能那么不凑巧地被当事人听见了呢！
“……”
温昭望着祁灼唇边意味不明的笑意，脸上的表情僵滞万分, 甚至显得有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但实际上, 她尴尬得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一座拥有十八条出路的地道, 嗖地一下蹿进去，再也不出现在祁灼面前。ᴶˢᴳ
“额……哈哈。”温昭干笑了两声，站在原地没动，很刻意地岔开话题, “你怎么来了？”
祁灼稍微收了一下脸上的笑意, 双手插着兜, 随意地耸了耸肩膀，“电脑刚跑完程序，想我女朋友了，我也就马不停蹄地来找她喽。”
温昭心一软，还是妥协地走过去，牵住他的手，没再扯开话题：“刚才我只是一时兴起，不是真的要做，你千万不要放心上，就当我开个玩笑。”
她怎么可能承认，就这样子让他知道了记住了，等她考虑好真的付诸实践，也会变得没任何惊喜可言。
“嗯，我知道。”出乎意料地，祁灼没有开她玩笑，而是顺着她的话说：“我也觉得是个玩笑。”
“……”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温昭盯着他看，目带不解：“为什么？”
祁灼也盯着她看，唇边弧度蓦地加深，潋滟的桃花眼弯成半弧，像是兜着碎光：“因为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的。”
“……什么机会？”温昭没明白过来。
“就是，求婚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吧。”
温昭眉头一蹙，抬眼望他：“为什么不能让我来？难道一定要是传统中的那样男生向女生求婚吗？”
祁灼挑眉，神色淡定，语气很认真地答：“因为我做事喜欢有始有终。”
温昭：“所以呢？”
祁灼笑了下：“所以，我想亲自给自己的暗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闻言，温昭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像是有饱胀的情绪翻涌，嗓音蓦地被哽住。
沉默了几秒，她才语气生硬地冒出来一句话：“你不要一下子就……就那么煽情，怪让人难受的。”
像是没听见这句话，祁灼垂眼盯着她，固执己见地说：“我不管，反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温昭对上他的视线，看着他的脸：“什么事？”
祁灼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指，预告完，他才将两人交叉的指根握得很紧，没有留一丝一毫的缝隙：
“就是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
大二结束的时候，祁灼被导师推荐到大三到MIT作为交换生，出国留学一年。
因为星大的AI课程和实验项目等都是新设立不久，基础尚很薄弱，所以去全球排名靠前的MIT留学一年，无异于是提升专业能力最好的选择。
温昭得知这个消息后，先是为祁灼感到高兴和骄傲，然后才是隐隐的不舍和难过。
但是她向来是个理性的人，收拾收拾了一下心情，便接受了两人即将异地一年的事实。
祁灼虽然万般不舍，但要在暂时的甜蜜和长久的幸福之间做出选择时，他还是拎得清的。
遇到一个你真的喜欢的人后，异地恋的意义便成为了：为了能够相聚，便可以坦然地接受分离。
大三这一学年，祁灼远赴MIT求学，两人开启长达一年的异地恋。
遥远的大洋彼岸，相差十三个小时的时间差距，让他们不得不聚少离多，靠着发达的现代网络技术来沟通近况和缓解相思之苦。
但是，每当学校放假，祁灼便会立马飞回来，跟温昭见面，哪怕只能呆半天。
一开始宋明理见状还连连叹服，“哥，你这样子不累吗？这怪折腾和辛苦的。”
祁灼瞥他一眼，对这种问题不屑一顾：“我不觉得，也不觉得累。”
宋明理服气：“得得得，我知道你乐在其中。”
其实，这一年里，很多不了解祁灼的人都问过他这个问题：
“感觉你很喜欢你的女朋友，那你有没有后悔做出出国交换这个选择？和她要分开一年欸。”
祁灼每次的回答都很坚定，“没后悔，不就是一年吗？我和我女朋友以后会有很多年。”
在旁人眼里，他斩钉截铁的态度显得有些迷之自信：“你怎么就那么确认你们俩以后不会分开？”
“嗯，距离不是问题，时间也不是，因为我坚定不移地喜欢她，我想她也是。”
但是，有些时候，异地恋又是无力的。比如祁灼没办法在下雨天给温昭送伞，去第一时间接她，也没办法在她生理期痛的时候陪伴在她身边。
可他会时刻关注着星城的天气预报，每天给她发，提醒她记得带伞。他会给她在网上买好几大包暖宝宝，拜托她的室友去楼下拿暖呼呼的姜枣红糖水外卖。
在真正在意你的人面前，一切都不是问题。
只是大多数人都过于看重距离，想着恋爱就应该无时无刻在一起，反而让它成为了横亘在两颗心之间的一道屏障。
这一年，网上很流行一句话——
此爱翻山海，山海亦可平。
这是两人的真实写照，道路对了就不会畏惧遥远，毕竟相思可赴千里。
温昭二十岁生日那天，祁灼请假赶回去给她庆生。
因为时间过于仓促，他没办法像之前那样租别墅、去海边，为她细心地准备好一切。但也提前拜托了两边的室友帮忙，远程指导着他们筹备。
几人聚会吃了个饭，走完所有生日流程，又转场去了KTV唱歌。
唱够了便玩起了热场游戏，宋明理敲着杯子，吭啷吭啷地招呼着：“大家先说个带数字的四字成语，我等会宣布规则。”
大家都挺配合，“五光十色。”
“七嘴八舌。”
祁灼：“一心一意。”
温昭：“三心二意。”
“……”
念完后，宋明理贱兮兮地宣布，“接下来，麻烦大家对着你旁边的人说一句话，要把你刚才说的那个成语加上去，必须完整地说出来，没做到的要接受惩罚。”
“什么话？”
“就是。”宋明理扫了一圈众人，慢悠悠地说，“我的洞房花烛夜啊，然后加上那个成语。”
其他人呆愣了一下，嘴角开始抽搐，以李文君反应最大。
宴远说的成语是“一本正经”，自我觉得很正常，加上也没认真听其他人的，就直接说了句：“这啥破玩意，说这还不简单。”
“……”
“不行！”李文君跳出来疯狂反对，她怒眼瞪着坐在她旁边的宋明理，“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啥啊？”宴远还在状况外。
宋明理十分艰难地忍住嘴角快要喷涌出来的笑意，举着三个手指头回复快要炸毛的李文君：“没没，绝对没有，我真的在你说成语之前就想好了游戏规则，没想到你会说那个成语。”
“她说的什么成语？”宴远偷偷问旁边的杜维。
“额。”联合起那句话，杜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七……七上八下。”
宴远：“……”
李文君气愤地攥紧了手指，拳头硬了。
但游戏规则摆在那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憋了半天都说不出来，泄气地干脆接受了惩罚。
然后，十分戏剧化地抽到了大冒险的牌：去拥抱你旁边的异性。
宋明理笑得猖狂：“来吧，哥哥的怀抱为你敞开。”
“……”李文君疯狂翻白眼：“滚啊。”
……
热热闹闹地结束后，祁灼还是觉得有些遗憾，“这次生日仓促了些，没能像十八岁那年为你筹备一切，少了些仪式感。”
温昭瞅他，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没有啊，我觉得挺开心的。”
祁灼看着她的脸，也跟着笑了下，“那等回来以后，我随叫随到。”
温昭向来不相信情话，认为它们都是哄小孩的。
但从祁灼嘴里说出来，她却盲目且笃定地确信。
一个月后的某天，宋明理终于鼓起勇气下定决心跟李文君表了白。
“虽然经常跟你对着干，但我知道，我很喜欢你。这大学都快结束了，害怕错过你，想了想，我还是不要扭扭捏捏地喜欢你了。”
他抬起眼，声音变得紧张发颤，“文君，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但这次，一向直爽的李文君却犹豫了，她迷茫地问两个室友：“人为什么要恋爱啊？”
李文君虽然经常嘴上嫌弃他，但温昭和辛欣都看得出来，两个人是欢喜冤家。
辛欣：“为什么不要啊？谈恋爱很快乐的。”
温昭没立刻回答，而是回忆了下她和祁灼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才斟酌着回应：“因为恋爱会有人陪你去做，除恋人之外没人愿意陪你做的事呀。”
李文君沉默了片刻，虽然没有完全理解，但她却释然了许多，决定听从内心深处的想法。
她抿了抿唇，嘴硬地对宋明理说：“行吧，我就勉强答应你吧。”
得到回应后，宋明理乐得像个傻子，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啊啊啊，老子终于不是单身狗了！”
在交换项目结束的那个暑假，祁灼却又被一场国际程序设计大赛绊住了脚，只能留在那里进行跟进设计开发。
日子看似漫长遥遥无期，但一旦忙起来，什么也顾不得考虑。
这年，祁灼的生日和中秋节撞上了，加上后面又是周末，一连放了好几天的假。
先回海城陪了外婆一天，温昭便彻底按捺不住想见祁灼的念头，她找了个和ᴶˢᴳ同学出去旅游的借口，奔赴另外一个城市。
她提前跟祁灼打了个招呼，但没有给他过来的机会，动作迅速地买了去江城的高铁票，便带着简易的行李去找他。
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他在江城的住址，下了高铁，温昭打了辆计程车，就直奔目的地。
拎着行李来到门口，她叩响了门铃。
不多时，那扇门被打开，一个小姑娘跑来开门，手里还抱着包薯片，疑惑地问：“你好，请问你找谁？”
温昭：“……”
她转眼张望了下四周，再次确定了下地址，才迟疑着说：“我找祁灼。”
祁笙愣了下，看了温昭几眼，脑子飞速转动，迅速转头往里面高声大喊：“哥，是不是你女朋友来找你了！？？快点出来啊！！！”
温昭：“……”
这架势，怎么搞得她下一秒就要飞走了一样。
喊完后，祁笙立马接过温昭手里的行李，亲亲热热地引她进里面去。
“姐姐，我哥可能还在洗漱，听不见，我们先进去坐着。”
温昭小声“啊”了一下，：“他在洗漱？可是这才下午两点。”
祁笙挠了挠头：“他可能是知道你要来，便想着沐浴焚香接美人吧。”
“……”
让人在沙发上坐下后，祁笙去流理台给温昭倒了杯水，“姐姐，你先喝口水，我哥洗澡很磨蹭的。”
“好，谢谢。”温昭接过来那杯水。
祁笙有些激动，一直看着温昭，主动介绍了一下她的名字，说她比两人小一岁，在江城这边上大学。
在这样子自来熟的聊天氛围下，温昭面对陌生人的僵硬彻底缓了下来，也介绍了一下自己名字，“我叫温昭，温水的温，日字旁，右边一个召唤的召，笙笙你叫我名字也行。”
“啊，我知道，我看过倚天屠龙记，里面就有个叫小昭的配角，我很喜欢她的！”
祁笙托着腮，嘴里慢慢过了遍温昭的名字，突然想起什么，神色愣怔了下，口中低呼了一声：“我的天啊！昭昭姐你的名字！”
温昭被她一咋一呼的举动弄得有些懵，迟疑地问：“怎么了吗？”
“就是。”祁笙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试探着问：“姐姐你应该知道我哥改过名字吧。”
温昭点头：“嗯嗯，祁灼跟我说过他的经历了。”
祁笙松了一口气，“那我就可以说了。”
温昭依旧懵：“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竟然33万字了！！我好厉害（叉腰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