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4、心跳怦怦
“既见佳人, 云胡不喜。”
——祁灼题记
值班结束后，温昭买了最近的飞去海城的机票。
因为从小就恐高，这还是她第一次搭乘飞机。
但想见祁灼的念头大过了一切。
为了能够尽早与他见面, 温昭还是选择了速度最快的交通方式。
登机之前, 她做好了准备，吃了晕车药。
为了克服心理障碍，上了飞机后, 她又找乘务人员要了干净的毛毯, 盖在了脑袋上，阻隔了自己看向窗外的视线。
飞机平稳起飞，温昭的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不透气的黑，她给自己戴上了耳机, 里面循环播放那一首《静悄悄》。
四周很安静, 她闷在毯子里，呼吸湿湿热热的, 一颗心还在胸腔里乱蹦。
温昭现在虽然不知道祁灼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 具体什么时候喜欢上, 但却深刻地体会到了他满腔炙热的爱意。
不过，到了后面, 心疼的情绪还是盖过了心尖的悸动。
杨怡后面发来的消息浮现在她脑海里。
【杨杨得怡：我觉得好不可思议啊, 甚至是觉得十分狗血, 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会有拐卖这种事发生在我们身边。】
【杨杨得怡：不过这江询也算是幸运，不然他的人生迟早会被原来的那个家庭拖累死。】
国家每年会有二十万儿童被拐卖，但是最后被找回的几率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骨肉分离, 一辈子再难想见的可能性很大, 但也不乏十多年后才被找回来的案例。
真实的生活其实鲜血淋漓, 只是很多都藏在我们所不知道的角落罢了。
两个小时后，温昭顺利下了飞机。
因为晕机和心理障碍的原因，她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身体也还在疯狂叫嚣着不适。
但她什么也管不了了。
就这样晕头转向地打了个计程车，温昭忙不迭奔赴从宋明理那里问到的祁灼的比赛场地。
比赛设置在一个封闭式科技场馆内，有当地的媒体进行现场直播报道，外面悬挂的液晶大屏幕实时转播着比赛画面，比赛期间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温昭下了车，站在场馆门口，仰着脑袋看着大屏幕。
这次竞赛是以团队的形式来代表学校参赛，每队至多有四名学生。
比赛流程为每一队的成语需要在给出的时间内利用Java、C/C++、Kotlin和Python中任ᴶˢᴳ意一个编写程序来解决大赛设置的全部问题。题量很大，且每一队只有一台电脑可以操作，时间很紧迫，极其考验队员的专业创新功底、心理素质以及团队协作水平。
虽然温昭看不懂上面的操作，她的眼睛还是没有挪开，想要看见心心念念的那抹身影。
盯了一分钟的样子，镜头终于转到了星大代表队，祁灼是团队里最为年轻的，却又是里面的中流砥柱。他的操作很稳，没有一点儿心浮气躁。
祁灼难得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因为神情专注，眉眼显得漆黑凌厉，薄唇宛然微抿，鼻骨挺直，下颚线条流畅又锐利。
骨节清晰分明的手指翻飞，像是在刀刃上翩跹，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专注得仿佛容不下任何事物。
温昭静静地看着，虽然男生的操作显得游刃有余，但她心里却像是被捏了一颗小青柠，酸涩的汁液一滴一滴落下来，眼周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虽然她不清楚祁灼的程序设计天赋有多高，但他能从那样泥泞的困境中走出来，达到现在的水平和高度，一定是付出了比常人更多更难以想象的心血和勤奋。
祁灼将手上的程序编写完毕，提交给评委进行裁判，万众瞩目下，镜头切给评委一端。
最终判定结果显示两个大写字母AC，即Accepted，程序设计正确，通过了！
温昭到的时候比赛已经进入后半段，几乎是争分夺秒的阶段。
在规定时间内，选手需要解决七道题以上，然后结束后比对每一队的答题数量和质量，来宣布金银铜获奖的队伍。
温昭站在外面盯了许久，连一旁路过巡逻的保安都奇怪地看了她好几眼，神色古怪。
似乎不知道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为什么看一个学术活动比赛都能红了眼眶。
保安看了好几眼，忍不住发问：“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发生啥不好的事情了吗？”
温昭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泪意，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觉得很为他感到骄傲。”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全场的震天响的欢呼下，比赛结束。
经过裁判坐席的工作人员的严格审判，结果宣布，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眉眼冷峻精致的青年身上，他的表现尤为突出完美。
但比赛一结束，他的神色就变了，没了原先的锋刃出鞘的锐利感，而是敛着眉眼，整个人显得心不在焉，思绪游离出走。
记者采访的话筒递到他面前，“祁同学，对于此次比赛带领团队获得金奖，你有什么获奖感言吗？”
祁灼依旧敛着眉梢，沉默了几秒，他抬眼，直视着镜头，语气从容轻缓：“为这次比赛，我准备闭关了很久。”
他话锋一转：“也很卑劣地当了个缩头乌龟。”
场上的人没听懂，议论纷纷，一片喧嚣吵闹。
祁灼却置若罔闻，嘴角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却显得苦涩，语气轻而缓慢：“现在站在这里，我终于能够鼓足勇气告诉她，今年是我暗恋她的第七年。”
“我不想再躲在角落里了，希望你以后都能够看到我。”
“知道我的存在。”
七年……
温昭整个人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大脑全然宕机。
比赛结束，场馆才正式放开人员进出限制。
温昭第一时间冲过去，她第一次那么急不可耐地想要见到一个人，几乎是发挥出来她平生最快的速度。
她不熟悉场馆位置，只能凭借着本能在走廊过道里跑，跟着指示箭头来寻找位置。
风在她脸颊两侧吹过，乌黑柔软的发丝顺着拂起。
呼吸变得急促，嗓子被闷得有些发疼。心跳也失去了节奏，变得紊乱不堪。
她埋头跑着，一往无前。
一个拐角，撞到一堵结实的肉墙。
“抱……”她抬起头，声音卡在嗓子里。
温昭呆呆地凝视着眼前的人，思绪万千。
眼圈渐渐晕染出一圈清浅胭脂色的红，在透净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时候，原本已经绕过她几步的祁灼察觉到不对劲，扭头看了过来。
他呆愣了两秒，大步流星重新走回来，动作又急又用力，将人一把拥入了怀中。
温昭嘴里一句“抱歉”还没说出口，祁灼却突然应了一句：“嗯，抱住了。”
乌黑的头颅轻轻抵在她柔软蓬松的发顶，他默不作声地抱了许久，又掀眸定定看了几眼，才不可置信地喃喃低语出声：“我没在做梦吧。”
温昭觉得很难过，很难过。
她想要否认，但嗓子却被涌上来的一团热气堵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良久后，她吸了吸鼻子，将那句话重新说出口，但语气早已截然不同，带着对自己太过拙钝的懊悔，对祁灼的心疼，“抱歉，我不知道。”
说着，温昭的声音已经被饱胀的情绪堵塞，发出来的音节像是磨破了的韧带，她哽咽了下：“我……我应该早点知道的。”
祁灼垂眸认真地看着她。
小姑娘的眼角被打湿，已经有了明显的泪痕，像是澄澈透明的清河，眼周被热意洇红。
一颗心心仿佛被一只大掌狠狠地揪住，勒得透不过气来，一抽一抽地疼。
祁灼腾出右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温昭的脸，削白细瘦的拇指轻轻地抹去这些湿湿热热的痕迹，动作细致又轻柔。
温昭没有其他动作，乖顺地任由他帮忙擦拭，只是眼睛一直盯着祁灼的脸看。
从线条流畅的下颚，到笔直挺拔的鼻骨，再到乌黑澄澈的桃花眼。每一处都让人挪不开眼，都是她喜欢的模样。
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悸动，直接伸手掰正祁灼的脸，想要亲上去。
但像是看出来她的意图，祁灼率先一步扶住了她的手，没让她动弹。
温昭一愣，不明所以地望过去。
祁灼却俯下身子，捧着她的脸，凉润的唇瓣贴在了她的眼角，冰凉凉的触感，嗓音很轻地哄：“贴一贴，就不热了，就不会把你烫哭了。”
温昭心下一酸，也知道他是为了哄自己，便强撑着压制住心头泛起的新一波的酸涩难受的感觉 。
她抿紧唇角，十分孩子气地倒打一耙：“你耍流氓。”
祁灼唇瓣离开，重新盯着温昭看，一双点漆黑瞳泛着细碎的光泽，里面仿佛盛着揉碎的星辰，唇角上勾，嘴角弧度蓦地加深。
淡色眼尾的弧度也随之上扬，看起来心情放松愉悦了许多。
见到她那么开心的吗？
“你都没提前预告。”温昭盯着他看，小幅度地瘪了瘪唇，佯装不悦：“你以后再这样子，我就要报警了。”
祁灼轻笑出声，气息在胸腔里震动，他伸展长臂搂紧了温昭，凑过去，声音贴在耳畔：“知道啦，抱紧。”
“……”温昭的脑袋从这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探出来，眨了眨眼，“我说的是报警。”
“嗯，对啊。”祁灼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唇边笑意明显，搂着的力道加重，两人贴合得也更紧，“不就是抱紧吗？”
温昭：“……”
她有些无话可说了。虽然也不知道祁灼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但还是煞有介事地给他科普了一下，“我说的是后鼻音，不是前鼻音。”
“是吗？”祁灼继续装糊涂，“那就是我普通话确实不好，导致前后鼻音都不分。”
“行吧。”温昭轻叹了一口气，妥协般顺着他的意思，展开双臂，也缓缓抱紧了祁灼，“我说的的确是抱紧，以后我都会抱紧你。”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十分清晰地表明心意：“再也不放手。”
作者有话说：
赛制改编参考—ACMICPC
今天身体不是很舒服，所以有点短小，明天更新肥一点＞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