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心跳怦怦
“那时候的我, 似乎都没有资格靠近你。”
“那请容许我这次出尔反尔，保留一点私心，一点就好。”
——祁灼题记
弹指一挥间, 春天拖着尾巴溜走, 人间很快就进入了立夏。
沉寂许久的行健社团为了重新振奋小部委的精神与激发他们的青春活力，特意举办了一个社团内部的篮球赛。
在组织部门写好策划案后，便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 跟学校申请场地, 租篮球和记分表，打印比赛横幅等等。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式，除了……
社团里面没几个会打篮球的男生和女生。
不过反正是社团内部的友谊赛，只是为了联络和拉进部委们的关系, 形式严不严谨、比赛正不正规并不重要。
在协调好所有成员的时间, 这场社内友谊篮球比赛时间被定在了下午两点钟。
申请的场地是户外篮球场。虽然是刚立夏，但星城的温度一向热烈如火, 更何况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刻, 太阳滚烫且明亮。
温昭到达目的地的时候, 祁灼已经先到一步站在旁边的树荫下等她。
她走过去，将遮阳伞撑在男生头上。
阴影覆盖下来的时候, 祁灼困倦地掀了掀眼皮, 手上却自然而然地接过伞柄。
看着他一副倦意深重的模样, 温昭揪了下他的衣角问：“你没睡午觉吗？还是没有睡好？”
祁灼抬头揉了揉眉心，轻轻嗯了一声，嗓音透着没睡醒的懒散倦意：“中午十二点下课的时候被教授拉去办公室谈话，导致中午只睡了几分钟。”
温昭低声“喔”了一声, 站在伞面下, 她抬眼望了下不远处正在热身的几个男生, 又回头看着祁灼，语气有些担忧：“那你等会儿怎么办，万一打着球被撞到了，或者太困直接在篮球场睡趴下了。”
似乎是被“睡趴下”这几个字眼逗乐，祁灼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后来越笑越大声，肩膀微抖，胸腔里都透露出一股愉悦的气息。他伸手揉了下温昭的头发：“那我就把你拉过去当垫背的，然后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睡觉。”
“……”温昭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想得倒是很美。”
祁灼泰然自若地收回手，因为觉得好笑，倦意散去了大半，：“其实——”
他停顿了几秒，久久没有下文。
温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其实什么？”
他又笑了下，语气却是正儿八经地陈述：“我觉得我长得也挺美的。”
温昭：“……”
孔雀开屏了是吧。
不过这话虽然听起来挺臭不要脸的，但温昭确实也没办法反驳。
虽然祁灼的五官轮廓利落分明，但是眉眼却很精致。尤其是一双桃花眼，潋滟勾人，看起来多情又漂亮。
确实……长得挺美的。
临上场之前。
温昭想起什么，伸手勾住祁灼的手指，等他回头，她征询道：“现在光线有点强烈刺眼了，我给你涂点防晒霜吧。”
这时，一个跟祁灼一队的男生跑过来，正想喊他过去候场。闻言停住脚步，眼珠子转了转，一脸兴味地等待着祁灼的反应。
毕竟在很多男生看来，涂防晒都是一种很娘们唧唧的事情，他们会排斥抗拒。
但出乎那男生意料的是，祁灼的态度很温顺，“好啊。”
他乖乖地垂着脑袋，将脸送过去给温昭抹防晒，乌黑的发丝耷拉在眉尾，浓密的黑睫垂落，掩盖下的瞳眸却乌黑发亮，看起来像个正等待主人呼噜毛发的大狗狗。
温昭用指腹在祁灼的脸上仔细地抹着防晒霜，怕他嫌麻烦，又解释了一句：“涂防晒不只是为了防止变黑，太阳光线里的紫外线很伤皮肤的。”
听到温昭的话，祁灼扬了扬眉，又用余光瞟了一眼在旁边看热闹的人，拖长语调，话语里满是笑意，意味深长地感叹：
“那我可得好好保护，万一有一天变丑了，女朋友不要我了，我都没地方哭去。”
说完，祁灼乌黑的瞳仁凝视着温昭，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正经的调儿：“你说是吧？我的女朋友。”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极了一只小狗被揉顺毛发后，在欢快地摇尾巴。
一旁抱着篮球的男生心情却一言难尽：“……”
知道了知道了，你有女朋友！你了不起！
比赛正式开始。
因为各个部门男女比例严重不均衡，在随机器的分配下，祁灼被分到了其他的部门。到了后面监督部门只剩下几个不怎么打篮球的男生和一个稍微知道打篮球的女生，可谓是残兵剩将。
因为温昭的体育一直不太行，连高中学校体育老师教的三步上篮动作学起来都够呛，便没有自取其辱地参与这次篮球赛。
而是安静地待在树荫底下，当一个后勤保障人员。
天气闷热黏腻，祁灼上场后边脱了外面的薄款外套，露出里面天蓝色的体恤。
而半长的袖子被挽到肩头，露出线条漂亮流畅的肱二头肌，看起来结实又有力。
他似乎对天蓝色格外偏爱。
而整个人就像是高悬于蔚蓝天际的一轮灿烂千阳，耀眼又瞩目。
随着临时裁判的一声哨响，往挤在一块的两队中央上空抛了个球。祁灼利落跳起来将球勾在掌心控制范围，一个转身，动作迅速地在重重包围圈里突围，保守地在中线投了个球。
温昭不懂球类运动，也看不出来大家的水平如何，但是在围观群众的欢呼声中可以看出来比赛ᴶˢᴳ状况挺激烈的。
仿佛就在转眼间，祁灼又投了一个三分球，篮球凌空而起，在空气中划过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稳稳当当且不偏不倚地砸进了篮筐里。
这次参与社内篮球赛很多都是门外汉，所以面对祁灼这样迅猛的架势，都有些吃不消。
“靠靠靠，牛逼牛逼！”
“暴扣篮板！！！这动作怎么能那么帅气，再配上这脸，杀疯了杀疯了！”
眼看着监督部门对战祁灼所在的宣传部惨烈的比分情况，赵学琴没眼看地捂了捂脸。虽然只是一个友谊赛，但是这样的分数实在是不太好看哇。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温昭的时候，眼睛一亮。走过去，亲昵地揽住温昭的胳膊：“学妹啊——”
“嗯？”温昭收回看着篮球场的视线，看向了赵学琴：“学姐，有什么事吗？”
赵学琴知道自己这个学妹一向面冷心热，其实心肠很软，所以也没藏着掖着：“就是……学姐能求你帮个忙吗？”
温昭点头：“可以呀，什么忙？”
赵学琴直截了当：“就是让你男朋友手下留情，放放水，让我们监督部门也进个球，一个也行啊。”
听到这么卑微的要求，温昭先是一愣，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这个……”
其实她想说自己主导不了祁灼的意向，毕竟他也经常跟自己反着来。
“拜托拜托啦！”赵学琴娇小脸萌，所以撒起娇来让人没有一点招架之力。
温昭很快便松了口：“那我试一试。”
赵学琴笑眼弯弯：“学妹你一出马，祁灼学弟一定会没有任何原则的！”
上半场结束，因为有祁灼这一员大将，宣传部取得了碾压性的胜利。
因为激烈的运动，祁灼额前沁出了一层薄汗，碎发耷拉在眉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恣意妄为的劲儿。
他被一群男生簇拥在其中，手里还抱着一个篮球，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话，忽地笑了一下，眼眸微扬，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慵懒肆意的少年气。
温昭咽了下喉咙，拿着一瓶矿泉水走过去。
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围在旁边的人纷纷让路，并且十分知情识趣地做鸟兽散。
看见温昭手里的水，祁灼掀起眉眼，眼尾含着笑意，漆黑明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专门来给我送水呀。”
运动过后微微沙哑的嗓音莫名带着些低沉勾人的味道。
温昭被这男色晃了眼，停顿了好几秒，才淡声答：“对啊，给我男朋友送水，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听到她用了之前他说过的成语，祁灼轻笑了一声：“我的荣幸。”
接过那瓶水，祁灼发现瓶盖早就被拧开了，他略一挑眉，但还是仰头喝着。
温昭视线瞄了几眼男生上下滑动的喉结，试探地开口：“你觉不觉得自己刚才太出风头了？”
祁灼动作一顿，收回水瓶，“有吗？”
“当然有啊。”为了完成赵学琴嘱咐她的任务，温昭硬着头皮说：“你不觉得刚才打球太我行我素了吗？都没传球给队友，一直光顾着自己投球了。”
祁灼嗅到不平常的意味，他敛了敛笑，但依旧很有耐心：“因为我是前锋啊，而且球都是他们传给我的。”
“……”
温昭知道自己这个要求颇为无理取闹，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想了想，决定硬的不行来软的。
她往前几步，白皙水润的脸颊凑到祁灼眼前，刻意放软了声音：“那你等会能不能放放水啊。”
温昭纤长卷翘的睫毛颤了下，眨巴眨巴眼睛，她问：“好不好？”
“……”
祁灼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水白喝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嗓子干涩发紧呢。
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
任务达成，温昭心里浮现小小的雀跃，“那你不要忘记啦，虽然我也挺喜欢Carry全场的感觉，但毕竟这是一场友谊赛嘛。”
末了，怕还不够，她又加了一句彩虹屁。
“虽然我高中的时候，没怎么看过篮球赛，但还是觉得你篮球打得真的挺不错的。”
话音一落，祁灼眼睫扇动了两下，却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定键，久久没有回应。
温昭还沉浸在喜悦中，便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下半场很快开始，两人都没来得及再说话，祁灼就被人叫走。
临走前 ，他回头看了温昭一眼，眼神晦暗如无垠夜色，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温昭没有看到。
比赛开始的时候，她还兴致高涨地看着篮球场，想要知道祁灼会如何不动声色地放水，但却诧异地发现他进球量似乎比上一次还高。
在一堆不专业的球员之间，他显得格格不入，而且整个人都像是憋着一股必赢的劲。
温昭有些不理解地皱了皱眉。
她刚才明明说的是让他放水吧，而不是给他鼓劲加油，字词明明也很清晰易懂。
在一阵高呼声中，比赛结束。
“啊啊啊压哨三分球！好几把帅啊！”
“我以为今天没看头的，没想到卧虎藏龙啊。”
温昭却在这些能掀翻篮球场的叫声中沉默了下来。
虽然这场篮球赛的结果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但她的心情却莫名低落了下来。
旁边还隐隐传来赵学琴的叹气声和唏嘘声，顺着午后焦灼的热风传到她耳朵里。
让她的情绪愈发跌到一个低值。
果然，祁灼还是没有听她的请求，依旧跟她反着来。
虽然，不是一定要按照她说的来做，但是为什么答应了又出尔反尔呢。
一时间，温昭的胸腔里像是有一阵潮水涌了进来，携带着泡软泡胀的砂石，堵在心脏处，膈应又难受。
因为篮球赛的原因，又加上实在没心情干别的事情。
这天晚上，许久没有回忆到高中校园的温昭打开了电脑，将停更许久的故事合集重新发布了一篇——
大课间喧闹的走廊里，小栀和自己的新同桌一起挽着手去操场做广播体操。
新同桌是个可爱的小话唠，跟小栀絮絮叨叨着谈起昨天晚上看的一本言情小说，话语间满是激动和憧憬。小栀安静地听着，漂亮清冷的眉眼含着浅浅的笑，温和又耐心。
“作者大大塑造的男女主人设简直绝了，两人就是匹配绝配顶配天仙配！”
“我真的好喜欢男主人设呜呜，温柔体贴，深情又长情。”
“……”
感概完，小同桌搂着小栀的胳膊，好奇地问：“你对未来的男朋友有什么要求吗？就是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闻言，小栀陷入沉思，有些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因为她根本没有考虑过未来会和一个人在一起。
她的余光落在不远处的操场上，那里有一群热血少年正在打蓝球，肆意地挥洒汗水，便随口胡诌了一句：“我喜欢开朗阳光，篮球打得好的。”
也不知道是小同桌跟人提起过这件事，还是被别人偷听见了，学校里很快便流传开来她的择偶标准，并且也有了几个自以为符合这个标准的人跑到小面前。
“我觉得我篮球打得挺好的，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他们都说我阳光又开朗，你觉得我可以当你男朋友吗？”
甚至还有人专门组织了篮球赛，通过比赛一决胜负来决定有没有资格来追求小栀，输的人必须退出。
这样的比赛形式和赌注，小栀觉得中二又莫名其妙。
那场篮球赛结束后，赢的那个男生跑到小栀面前，当着围观群众的面，大胆且高调地表了白：
“为了这场比赛，我每天下课后就跑去篮球场打球，就是为了今天的胜利，希望你能看见我。”
穿着白色球衣的少年，抱着一个价值不菲的斯伯丁篮球，脸上带着灿烂自信的笑。
小栀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好意思。”
男生依旧不依不饶：“我长得还不错，篮球打得很好，也赢了今天的比赛，还是不符合你的要求吗？”
为了劝退这人，小栀脸上满是疏离，“不好意思，我觉得你心智还不够成熟，这些都是你在自我感动。”
“况且，你不是输了吗？”
男生反驳：“不是，我那队赢了啊。”
见惯了这种，小栀已经得心应手，她礼貌地笑了下：“不好意思啊，在我这里，你输给对方一个球也算输。”
“我喜欢将事情做到极致的，极其优秀的人，我觉得这样子的人才能配得上我。”
那时候的小栀，家世优越，长相出类拔萃，成绩斐然。她是天之娇女，有着自负自傲的资本，说出来这样猖狂嚣张的话，却让人无法反驳。
小栀扫了一眼围观的群众，笑意寡淡，也不抵眼底。
“而且你明目张胆的喜欢让我觉得很是困扰。”
“我并不觉得感动，甚至觉得是哗众取宠。”
作者有话说：
祁灼：没有不听话，只是想弥补一下心底埋藏很久的遗憾。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