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8、心跳怦怦
“似乎, 每天叫醒我的不再是生物钟，而是想见你的念头。”
——祁灼题记
翌日。
晨光杳杳初醒，浸润着蔚蓝色的天幕, 穿透轻纱薄雾降临人间, 也透过玻璃窗，在阳台上洒落下浅色光斑。
寝室三人上午都没有课，也都没有设下闹钟。上午九点, 三人床帘拉得严实紧闭, 万籁俱寂。
温昭很久没有睡到自然醒了，而且还是睡到□□点的时间。可能对于旁人来说这个时间点是稀松平常，但于她而言，却分外稀奇。
睁着惺忪的睡意, 温昭摁亮手机屏幕的一瞬间, 有些无所适从地闭了闭眼。
等稍微适应了一些，她看了眼时间, 懵圈了一下。然后发现有消息弹出, 便点了进去。
发现是祁灼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从早上七点整开始，到不久前发了一条。都是间隔一段时间才会发一条, 频率不高。
最新的一条是一条语音。
温昭揉了揉眉心, 从床头置物架里摸索出耳机, 戴上后点开那个红点。
随着那白色气泡框里三条弯弧开始变动，祁灼的声音也不高不低地顺着耳机线传入她的耳朵里。
男生搭着懒散的腔调，声线清润悦耳，不紧不慢地吐字：
“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可是为什么还没有等来我的女朋友？”
“……”温昭再次看了一眼上面的消息, 眼睛定格了几秒, 似乎是在分辨他发了什么消息。
七点整，给她发了个早安。
七点半，发了个早上好的表情包，是只粉色圆脑袋小猪，还挺可爱的。
……
再到八点半，祁灼说他已经在她寝室楼下。
而现在是——
九点零七分。
意识到这点以后。
少顷，温昭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匆匆洗漱完，温昭出门。
这个时间点上课的人很多，电梯里人满为患，乌泱泱的挤成一片，没到五楼就已然超载，她颇为费劲地下了寝室楼。
早晨的空气清新，迎面吹过来，清凉明润的触感，让人心旷神怡。
温昭走出宿舍大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穿着天蓝色卫衣，短发干净利落，身材清峻优越的男生，明明极为简单的穿着，却挑不出来任何毛病。
那一瞬，四周的喧闹嘈杂，落入温昭耳中，仿佛都成为了背景音。
可能是进出来往的人太多，祁灼没有站在楼栋大厅里，而是站在一出去就能望见的梧桐树下。
细碎的阳光洒落一地，翻涌起伏，透过稠密的春枝绿叶缝隙撒下来，形成一个个小白点。
他安静地站在光影里，右手食指和中指捏着一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
漆黑卷翘的眼睫垂落，神色平和地望着手机屏幕，没有显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从容而温和。
温昭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抬步走了过去。
还没等她靠近，男生就已经若有所感地抬眼望了过来，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温昭脚步滞缓地停了两拍。
而祁灼却已然抬腿朝她走了过来。
甫一走进，温昭的鼻尖萦绕着一股带着清晨雾气的潮湿冷香，干净又冷冽的气息。
祁灼站定在她面前，漆黑的眼珠安静地看着她，眉梢微微一抬，轻启唇瓣：“早上好，女朋友。”
没有第一时间问她为什么不回复消息，也没有抱怨自己让他在下面等了很久。
而是语气轻松愉悦地跟她打招呼问好。
温昭心口一漾，轻声回了一句：“早上好。”
祁灼也没介意她的话里比自己少了三个字，下巴微扬，将捂了大半个小时的早餐递过去，“喏，爱心早餐。”
他的袖口微卷，露出一截折角锋利的腕骨，冷白的肌肤下面是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如同雨后青竹。
温昭在他的手上短暂地停留了几秒，才移开视线，伸手接过来那个纸袋。
刚接触到表面，肌肤上就传来温热的触感，食物的温度还并未丧失。
指尖捏在拎绳上，温昭眼皮轻颤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咽了咽喉咙，抬起漂亮的眉眼看着他：“我不小心睡过头了，没看到消息。”
她一向守时，不喜欢让人久等。眨眨纤长的眼睫，脸上带着几丝愧疚感：“不好意思啊。”
祁灼闻言略一蹙眉，心里掠过落寞，似乎是觉得她的话过于疏离。但他只是叹了口气，眉眼依旧舒展开来，冷峻的线条流ᴶˢᴳ畅。
他稍一俯身，与小姑娘视线平视着，玻璃球似的眼珠黑亮：“那么客套啊。”
男生凑得很近，那股好闻的气息弥漫在鼻尖。温昭视线与他胶着，心神稍一恍惚，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语的确显得客气疏离了些。
她抬眼回望回去：“那可能我还没睡醒，意识太迷糊了。”
祁灼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冰凉的触感一触即离：“那现在清醒了一点吗？”
带着清晨细露的凉润的感觉，是早起的人身上特有的。
温昭视线不由自主闪躲了下：“这是我第一次睡那么晚，也不知道为什么。”
祁灼笑了下，眼眸深深地盯着她：“可能是你的身体都知道你有了男朋友 ，自动做出来的选择。”
宿舍大厅中央处摆着几张桌子，温昭牵着祁灼的手腕，带着他走去那里，拉开椅子坐下。
将食物包装袋展开，她拿出一个咸蛋黄肉松饭团和一瓶酸奶，递给祁灼。
但祁灼没有接，将食物重新挪回去，“我吃过早餐了，你吃就好。”
温昭拿食物的动作一顿，迷茫地低头看了一眼食物包装袋，这份量显然是几人份的，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她不解地问：“你真的吃过了吗？我吃不完这些欸。”
“嗯嗯。”祁灼点头，“没等来你的消息，我就先在食堂解决了。”
“你是早上有课吗？”温昭问。
祁灼拿过一个饭团，帮她撕开外面的包装，然后递回去，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上午没有课。”
“……”温昭咬着酸奶吸管的动作一停，“那你还起那么早，我还以为你有早八。”
祁灼凝视着她：“这不是睡不着嘛。”
温昭语气认真：“你失眠了？我有褪黑素你要不要试试。”
祁灼摇头，失笑道：“你没看到我昨晚发的消息吗？”
她还真没看见。
温昭又嘬了一口酸奶，咬着吸管摸出手机，翻到昨晚的消息。
她定睛看了一眼，视线顿住，定格了几秒，然后不可置信地抬眼看祁灼：“就为了这个，你就睡不着？”
“不可以吗？”祁灼满脸坦荡，似乎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奇怪的，语气慢悠悠地拖着调儿：“要不是宿舍管理条例不允许，我收到消息就会跑过来。”
温昭状若不在意地“喔”了一声，但喝了一口酸奶后，突然就感觉舌津生甜，脑内也开始被施了魔咒一般开始盘旋着这句话。
吃饱喝足以后，温昭对着还剩许多的食物一筹莫展，“要不，你带回去给你室友吃？”
“这些是给你室友带的。”祁灼收拾了一下桌面，眼皮都不带抬的：“宋明理那他们几个那么大人捞起，有手有脚的，饿了会自己起来觅食的钱。”
好像我室友就没手没脚一样。
温昭默默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不过还是乖乖地接过那些食物。
祁灼将垃圾打包好，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又补充了一句：“这不一样，因为我想要多多拉拢一下你的室友。”
温昭疑惑：“拉拢她们干嘛？”
祁灼挑眉：“让她们多多在你面前夸我，多刷一波存在感。”
“……”
两人站起来，怕食物会变得更冷，温昭没敢久留，刚想跟祁灼道个别就回去。
但祁灼握着她的手腕，卫衣的布料轻柔地挨着她的肌肤，带来细密的触感，垂眸盯着她，未发一言。
温昭刚想说还有什么事情，余光就瞥见了不远处的一对情侣。
男生可能也是来送早餐的，手上拎着包子和豆浆，一手拥着女朋友的背，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情话，女生的脸红得不成样子，作势要去打男朋友。
而男生则趁机一把拽住了自己的女朋友手腕，女生则在略一挣扎后钻进了他的怀抱里。
温昭蓦地想起昨晚大言不惭撂下的“我明天要抱你”这话，暗戳戳便偷师学艺了一下。
之前跟祁灼拥抱和主动踮脚亲他，都是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裹挟下才做出的举动，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只想着能够多靠近他一点。
但现在神志清醒平静，真正让她主动做起来，心情还颇为羞赧。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角，想要酝酿一下情绪，再一鼓作气地去拥抱祁灼。
但温昭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那双握着她手腕的大掌稍微上挪，轻按在了她的肩头上，另外一只手饶过肩膀捬在她的后背，力道收紧，往前一送，她就被拥入了怀中。
怀抱里，温热的气息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细细密密地将她包裹入内，温存又令人心颤。
祁灼将脑袋搁在她蓬松柔软的发顶，炙热的呼吸拂在耳廓，令人悸动。
安静地享受了良久的温存，他低喟一声，“一整天的力量都有了。”
新学期的社团值班表按照部委的课表重新排过，温昭被换成了下午的时间，但依旧被安排着和秦思虞在一起值班。
值班那天，温昭走到行健社办公室门口，推门的时候还以为里面会没有人。
但是打开的一刹那，秦思虞早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
看起来也没到多久，手里还挎着一个香家的包，优游不迫地坐在那里，坐姿懒散飒爽。
但在听见开门的动静时，她很快从手机中抽离出来，目光铮亮地投放在温昭身上，像是一座扫射的雷达。
“……”温昭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和祁灼在一起后，身边这些朋友都要用这样一种诡谲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
搞得她都快以为自己是山海经里的奇生异物了。
温昭走进来，张了张嘴，一个招呼还没来得及打出去。
秦思虞就毫不留情地将昂贵的小香包投掷到桌面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拖拉了两张椅子凑一块，拉着她坐下。
“昭昭美女，听说你跟祁灼在一起了。”
秦思虞化着锐利眼线的眼尾上挑，探究和八卦欲平白地显露在脸上，“我特么听说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急需要当事人来跟我说说！“”
温昭：“……”
跟祁灼在一起这件事是有多么难以置信，怎么一个个的让她觉得莫名产生一种两人在一起就像是火星撞地球的错觉。
不过温昭也没拒绝，简要地讲述了一遍寒假发生的事情，坦荡地说明了一下是她先动心，暗恋过一段时间。
其间略过了关于温母的事情，只轻描淡写地陈述是她率先对祁灼发出邀请，才促使两人在一起的。
“……”
听完后，秦思虞瞠目结舌，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温昭，一向灵动的眼神也呆滞了下来。
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宛如山巅雪莲花的清冷美女主动朝祁灼靠近的样子。她忍不住喃喃了一句：“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
温昭没忍住笑出声，因为跟秦思虞关系不错，所以直截了当地问：“思虞，你对祁灼意见那么大吗？”
秦思虞回神过来，才想起面前的大美人已经成为她口中“牛粪”的女朋友。
她一时表情讪讪，用美甲片蹭了蹭眼下的皮肤：“其实……我把一切看不上我的男生都视为牛粪。”
温昭含笑的目光看着秦思虞。
女孩子长相张扬风情，性格热烈直爽，所以毫不避讳地表达对她自己的自信与认同，但这一点也不让她觉得反感，甚至还生出了羡慕的感觉。
“那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下，宝贝你为什么会喜欢上祁灼吗？”秦思虞眨巴眨巴纤长的睫毛，眼皮上橘色的眼影晃眼又夺目，“我可太好奇了。”
温昭将手里的书本搁置在桌面上，转眸认真地望着秦思虞，如数家珍一般评价着祁灼：“其实我觉得他人很好，贴心又照顾人，可能看起来拽得二五八万的，但其实面冷心热，细心三观正。”
想起祁灼总是弯起来的桃花眼，她又补充了一句：“笑起来也挺好看的。”
听完这些评价字眼，秦思虞的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你确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个祁灼吗？这出入也太大了吧。”
温昭：“……”
“还是说。“秦思虞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在你面前的时候，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温昭：“……”
作者有话说：
秦思虞：“你男朋友不会被夺舍了吧？”
祁灼：“？！！”
“让我老婆来夺我的命吧。”（星星眼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