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心动难捱
“想要一直默默保护你。”
——祁灼题记
午饭后, 回寝室休息了一会儿，温昭就得去上课了。
因为下午原本空闲的时间已经被后来选上的体育课填满了。
寝室三个人选的不同的体育课，辛欣选了羽毛球, 李文君选了排球, 而温昭选了女子防身术。
刚开始，得知温昭剑走偏锋选了一个女子防身术，室友两人都惊讶极了, 她们还帮忙查看了一下任课老师的评价。
“昭昭, 要不咱选过别的。”辛欣望着手机显示的资料，神色呆怔，“这个老师评价不是很好诶。”
而那个时候，李文君也从某乎上找到了关于这个老师的问答,
看到这些回答, 李文君啧啧称奇，有些担忧地摇着头说：“对啊昭, 咱这细胳臂细腿, 还是别去了, 这课程一看就不好过，还是找个容易躺平或者你擅长的吧。”
说着, 李文君又翻了一下教务系统的选课课表, 眼睛亮了亮, “这几个好啊，健美操和流行舞，一看就很适合你！”
但温昭却看着某乎上面其中一个回答，有些出神。
【泻药, 想当年我上这节课就抱着学个三脚猫功夫的打算去的, 没想到硬生生被袁老师教导着用心学习各种防身术, 曾经为了通过考核，我半夜做梦都在复习招式，成功踹翻了我床帘的支架，那些铁棍子狠狠地砸在我脸上，让我一下子睡意全无。】
【不过，严格是很严格，但我觉得我收获还是蛮多的。上次坐公交车，有个色狼想要对我动手动脚，我应激反应过来，立马施展学到的招式，一个戳眼和侧踢，让他暂时失去了成为男性的权利。】
那时候，温昭就是看完这一条回答，原本还在考虑的心思彻底安定下来。
她朝辛欣和李文君笑了笑，“没关系，虽然课程有些严苛，但我还挺想要学习一下的，说不定以后就能够保护自己了。”
后来，等温昭真正上了这节课。
她就发现老师也没有想象中的不好相处，相貌看起来也很和善，只是在讲解招式和纠正动作时会很认真，脸上神情严肃了些，看起来有些凶巴巴。
果然还得是眼见为实。
女子防身术课上，袁梅老师每节课都会教几个防身的动作，且每学完一个招式，就会让同学们两两对练一会儿，熟悉一下招式。
跟温昭对练的是一个名字叫唐琪的女生，长相平凡普通但身材健美高挑。
两人站在队伍后排，每次对练都会寻了一块空地，远离人群。
温昭看得出来唐琪是真心喜欢这节课的。
因为她学习和对练时神情都很专注，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不厌其烦地调整和重复练习，连带着她也对这门课重视了许多。
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但两个人初次对练时，温昭记得那时候，唐琪看了看身材纤弱的她，表情跃跃欲试，但手脚却迟迟不敢对她下手。
据唐琪后来跟她说，“我那时候以为你会是那种养尊处优弱柳扶风的女孩子，也怕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都不敢下重手，生怕一不小心，你就被我打哭了。”
但很可惜。
在稍微寒暄之后，温昭便跟唐琪对练起来，两人的动作都很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拳风凛凛，砸向对方。
趁对方没有留意，一个踹踢，伴随着一阵凛冽的风，就踢到了对方的膝盖骨。
下午三点十分，温昭跟室友一起走路去了体育馆，然后在门口分开，各自前往相应课程上课的场地。
午后碎阳洒了一地，驱散了丝丝凉意，枯黄的落叶被打着旋儿吹起，圈成一卷关于金黄秋日绮丽而和煦的图画。
因为场地有限，女子防身术安排在户外，只有一圈顶棚盖在上面遮风挡雨，为课程的顺利进行保驾护航。
按照老规矩，进行热身后便开始学招式，这节课学习了掀腿压颈、直摆勾击和侧踹横踢。
老师细致地讲解完动作步骤和要领后，便是学生自主的两两对练。
一群学生在对练，老师也没闲着，负手站在一旁，观察着她们的动作。
虽然被老师注视着，但温昭也没有觉得不自在，只是全神贯注地投入在和搭档的你来我往中。
因为唐琪之前说过，她是个练家子，讲究武术精神，不会给她放水。
……
袁梅眯着眼，随意看着训练队伍，扫过前排女生们细面条似的动作，她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些小姑娘们太瘦了，动作软绵绵的，没有力道，只有个架势，根本没有实际威力。
袁梅一个个扫过去，心里连叹了好几口气。
就当她以为都是这样子的时候，忽地，袁梅看见温昭和唐琪的对练。
两人的动作都很流畅，一下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静静看了一分钟，而后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纹路都清晰鲜活起来。她拍了拍手，招呼着所有同学都看过来 。
而后，袁梅朝着温昭和唐琪招了招手，“那两位同学上前面来。”
两人依言走上前，袁梅笑眯眯地看着她俩，问道：“你们俩个的动作都很标准，是以前学过吗？”
唐琪率先回答：“我以前没有学过防身术，不过几年前学过两年跆拳道。”
袁梅了解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温昭。
这个小姑娘让她惊喜最大，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动作标准，力道也很干脆。
温昭摇了摇头，诚实地说：“我没有学过，但是上课之前看过几遍视频教程。”
这番话惹得袁梅又欣赏地看了温昭一眼，她在一群人面前称赞：“这位同学态度很端正啊，上课前还会预习，这种品质在大学里我已经很少见到了。”
温昭闻言谦逊地笑了笑。
毕竟她是真的想学好防身技巧，因为这会让她更有安全感。
也不会让她在高中时，面对小混混们的胡搅蛮缠而束手无策的事情再次重演。
虽然，温昭至今不知道那两个黄毛小混混在对她放狠话后，为什么没再出现在她面前。
但现在学上几招，总是比以前毫无准备且孤立无援的情况好上千万倍。
课间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一群女孩子做鸟兽散，纷纷跑去放书包和手机的地方歇脚。
温昭走去放置着手机的角落。这个体育课程里没有相熟识的同学，她只好百无聊赖地看一会手机来度过这段休息时间。
她打开了微信，发现朋友圈有个红点，便顺手点开。
温昭的视线就开始往下移，发现是祁灼转了一条朋友圈，是中午的时候周记一个活动的转发——
中午吃完饭，温昭去前台结账，后边就跟着那个存在感很强的小尾巴。
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账单，她正准备付款，却被热情的老板叫停。
那老板眯缝着一双眼睛，慈眉善目的模样，笑呵呵地说是他家店里最近搞活动，只要转发了相应的图文到朋友圈，就能享受这次消费打八折。
那时候，温昭当即就想礼貌地拒绝，因为她一向不喜欢发朋友圈，更别提转发商家活动去宣传。
但站在一旁的祁灼却走了过来，拿出他的手机，询问老板：“我来转发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谁转发都一样。”老板笑着说。
听到肯定的回复，祁灼便走到前面，跟老板交谈起来。
不到半分钟，一切都处理好了，温昭也就付了打了八折的钱，但她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祁灼要帮忙转发。
迈出店门的时候，沉吟片刻，她也问出了这个疑惑。
那时候，祁灼侧头睨着她，五官在店铺门口光亮的灯光下，显得分外深邃和立体，耀眼又夺目，他懒倦地笑了声：“因为我勤俭持家。”
“……”
温昭无语凝噎了两秒。
她还是觉得有些莫名，很是怀疑男生的文化水平，“可是这餐饭我付钱，跟你持家有什么关系？”
听到她的质疑，祁灼却面不改色。
只避重就轻地反问着：“我那么热心肠地帮你省钱。”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下去了一些，带着点闷：“这都不行了吗？”
“……”
——这都不行？
——了吗？
这时候，祁灼的语气破天荒地带着一丝委屈的意味。
仿佛真的是她这个人在无理取闹，不识好人心。
一下子就让温昭不想再计较祁灼用词是否妥当，脑内只剩下一个感想：
他好茶。
……
温昭回想完中午的事，又看了一眼祁灼转发时的配文：
【两个人，味道不错，下次还来。】
她盯着那“两个人”字眼看了下，觉得怎么那么不对劲。
又顺手翻看了下这条转发下面的评论。
【宋明理学：不是吧！灼哥，你破产了吗？】
【宴远不是演员：吃那么辣的，有猫腻，啧啧啧】
【小星星的月亮：看破不说破】
这三条评论下，祁灼都没好气地回了个“滚”字。
还让他们不要在这ᴶˢᴳ里瞎捣乱和瞎掺和，影响他帮忙宣传喜欢的良心店铺。
看着“喜欢”两个字，温昭再次陷入了沉默。
上午吃一口面，灌了三杯水的，是他吧？
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可是一点也没看出来喜欢。
十一月中旬，温昭考完了期中考试，哲学专业的期中考试基本都是提交几篇上千字的论文，除了学术英语进行了卷面考试，以及体育课程要求了体测。
繁忙的学业也暂时告了一段落，而学校要求拍摄的防诈骗宣传视频也着手准备了。
负责拍摄这次宣传视频的工作人员联系上温昭，跟她沟通了一下拍摄的事宜和具体内容。
温昭将视频出镜时要讲述的话语背得滚瓜烂熟时，拍摄的那一天也到来了。
这次拍摄分为室外和室内，拍完外景再到教学楼拍。
温昭到达指定地点，已经到了不少工作人员，唯独没有看到传闻中要跟她搭档的那个人。
她一过去，几乎全部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和好奇，但都掺杂着一丝惊艳。
为了配合拍摄主题，她今天穿了正式的服装，浅粉色的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软绒吊带裙，乌黑顺直的发丝披散在脑后，化了浅淡的妆容，乌发红唇，明眸善睐，但一身清冷的气质却让她像是初绽的栀子，浅淡却又距离感。
见很多人视线都盯着自己没有挪开眼，温昭朝他们礼貌地笑了笑，“大家好，我是哲学系的温昭。”
一双杏眼盈盈，白净的脸颊隐隐浮现梨涡，冲淡了些许距离感。
很多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也笑着跟她打招呼，“学妹好啊！”
“学妹好漂亮，好有气质。”
此起彼伏的打招呼的声音，削弱了不少僵滞的气息和疏离感。
温昭谢过夸赞她的学长学姐们，就找了个位置先坐下，等待着所有人到齐，再开始工作。
她垂眼看着手机，却还是能感受到有明里暗里的视线在打量着自己，不过她也没在意，只要不上来搭讪就行。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拨人走进来，听着不远处的交谈，温昭了解到这次拍摄还有几个新传的学生跟着帮忙。
她又打开这次的宣传语，打算再看一遍时，却感受到有个身影走到了旁边。
温昭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依旧是大胆张扬的妆容，小烟熏眼妆加上肆意的眼影配色，勾勒出立体深邃偏欧美化的五官，前卫的衣着打扮又添了几分酷拽冷傲感。
秦思虞见人抬头看向自己，嘴唇咧成一个娇艳的弧度，笑着打招呼：“嗨，小美人儿，又见面了。”
温昭盯着近在咫尺的女生艳丽娇嫩的唇瓣上的银色唇钉，想着这到底疼不疼，迟钝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也笑着回应：“嗯嗯，又见面了。”
秦思虞仍旧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她看见温昭盯着自己唇钉看了好几秒，才礼节性地挪开目光，一副好奇却又要保持礼貌的样子，她觉得可爱极了。
实在是手痒痒，秦思虞大大咧咧地拎了张椅子，坐在温昭旁边。
凑近过去，她按耐住蠢蠢欲动的手，浓黑卷翘的睫毛眨了眨，“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啊？”面对这每次都出其不意的要求，温昭愣了愣。
她挺喜欢秦思虞的，也知道她的性格不会做过分的事，就缓缓点头答应了：“可……可以吧。”
秦思虞乐了，一双狐狸眼往上翘了翘，得到首肯后也不客气了。
她朝温昭伸出辣手，但并没有摧花，只是用手背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温昭的脸蛋。
“哇靠！”秦思虞忍不住感概地惊叫出来。
实在是手上温凉滑腻的触感好摸极了，跟她肉眼看起来一模一样。不对，还更好摸，就像是一块嫩生生的内酯豆腐一样，手感滑腻，白净莹润。
听到这个感叹语词，温昭愣了一下，旋即又笑开了，唇瓣弯起一个小弧度，干净澄澈的眼里仿佛盛满了星光。
这副模样又惹得秦思虞被迷花了眼，清冷美女笑起来简直了，就是在她的审美点上蹦迪。
可惜没过多久，温昭就被这次拍摄的导演叫走了，留下秦思虞坐在原位上回味着跟美女相处的愉悦。
平常总跟在她后面的一个女生走过来，似乎有些不开心被冷落了。女生撇了撇嘴，想起平日里她千方百计奉承秦思虞都没得到几个好脸色，刚才人却对那个温昭笑得毫无芥蒂，动作还那么亲昵。
女生有些酸溜溜地，状若无意地问：“秦姐，那个温昭是不是很会化妆啊，我看她皮肤那么白，是不是粉底都抹了好几层。”
见秦思虞低着头没理她，以为她是同意自己说法了，女生又继续说：“我看学校那评选啥校花，那照片一看就是P太过度了，真人也不咋地嘛。”
秦思虞玩着手机的手指一顿，她不耐烦地撩起眼皮，朝着这个整日算计着自己想要讨好处的人就是一顿输出：“你酸啥酸，也不撒泡尿……”
“哦，不对，你尿太黄了 ，你也看不清。照照镜子吧，人家是货真价实的大美女，你再怎么口头贬低她，你也不会因此变漂亮，还会因为这些红眼病的言论反馈出你内心的丑陋。”
没想到秦思虞会那么直接，那个女生支支吾吾了许久，脸一阵青一阵白，脸色差点涨成猪肝色。
但她也知道惹不起秦大小姐，只能憋着一泡眼泪，变成一只敢怒不敢言的鹌鹑。
温昭正在认真听导演吩咐拍摄的注意事项和想要呈现出来的效果，一心一意的，并不知道因为她，那边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等将大致情况了解以后，她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而后抿了下唇角，还是忍不住向导演打探：“李学长，听说我这次会有一个搭档，能请问一下他是谁吗？”
导演年纪不大，是星川大学的优秀校友，因为拍过一部微电影获得了个颇具份量的奖项，被学校请来帮忙拍摄的。
他下巴处蓄着一撮小胡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艺又和蔼，对温昭的态度也很亲切。
此刻李平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被他一眼就认定可以参与拍摄的女生，想起一开始，是学校选了几个艺术系的同学，认为他们可能会形象和气质更适合上镜。
但是他看到今年学校论坛里被评选出来的男生和女生，眼前一亮。
便力排众议认为虽然这两个同学可能没有出镜的经验，但以形象气质及知名度应该让这两个学生来，更符合这次拍摄主题。
想起刚开始他亲自去联系这两个同学，女生很爽快，但男生有些难搞，但还好最后还是被他搞定了。
李平胡子翘了翘，正打算告诉这个很合他眼缘的女生，却一眼瞄到了后面进来的人。
他“哦哟”了一声，推了推眼镜，指着温昭后面，“说曹操曹操到，就是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