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番外十二
随着二郭头走向讲台, 乱糟糟的教室静了下来,看他的目光都带着笑,眼里有难掩的激动和异样神采。
往日里总爱穿宽松T恤的他今天穿着蓝色衬衫黑色西装裤, 那个啤酒肚将他的扣子微微撑开, 后背的衣服洇湿了一小片,他那宽厚的手掌熟练地揩过额头虚汗, 笑着咳了咳。
还没说话,班里默契的响起了一片笑声, 大家相互转头看看别人脸上的笑, 说不出具体因何而笑, 但又都在笑。
郭东祥心情复杂的看着他们, 三年又三年, 每年到这个时候都百感交集。
“同学们,想必也不用我多说。”他激动的顿了下, 眼睛闪烁亮光:“这次考试, 咱们班交了不错的答卷,直接赶超1班, 真的是很不错啊!”
“哇哇哇!”
“2班超神了!”
“老班, 我们要是发愤图强了,我们自己都害怕!”
台下掌声欢呼声拍桌声乱成一片, 二郭头再也不是蹙着眉呵斥, 笑的极其纵容的看他们, “虽然我们常说高考不能代替所有,但我真心希望这张答卷可以帮你们把以后的路走的更顺一些, 送你们去想去的地方。”
“二郭头, 我们肯定会的!”有活跃的同学喊道。
二郭头哈哈后仰,班里又是笑声一片, 各自眸子里都闪烁着激动。
跟着二郭头按着讲桌说起来,“看你们的样子,倒是都对这次成绩很满意啊。”
“是!”
“那肯定!”
“平时没考过一本分数这次一本稳了,我还不满意我想上天?”
“我也是我也是,这次超常发挥。”
不少同学欢呼,还有少数同学情绪不高,但被周围高涨氛围感染,已经捏紧拳头咬紧牙关,势必要重来一年旗开得胜。
一片欢呼雀跃中,二郭头喜气洋洋的发表着感言,只是几段话后画风突转,说起了今日大家都心知肚明又不好意思当面提起的话题:分别。
能做高中班主任的他显然是有几把刷子的,同学们的情绪拿捏的非常好,从为自己辛苦拼搏收获成功感到激动转为不舍伤怀只需几秒钟的时间。
当他说到,“同学们,希望十年后你们还会想要再聚一聚,还能喊得出来此时此刻坐在你身边那个人的名字。”
这句话成功的让几个女孩偷偷红了眼眶,看向旁边这个天天和自己打闹斗嘴的同桌,好起来她们没日没夜有说不完的话题,想到曾经彼此这么熟悉却在有一天变成了陌生人,心里忍不住难受。
谢奚桃也抿抿唇,视线落向严涿。
桌上拿着笔乱画排解烦躁情绪的手被人握住,他拿过笔,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相扣:“我们不会。”
他说的简单干脆,却是一剂定心丸落在她的心口。
谢奚桃:“鹿鹿,以后我们每周都要见一次。”
他摇头,“一周太久,没课我就去找你。”
“啊……”她笑了,捏捏他手指,“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你也不怕到时候你室友笑话。”
“笑话?单身狗只会羡慕。”
“说不定人家心里只有艺术,看你就觉肤浅。”
“嗯,我是。”严涿点着桌边的相机,“你和它构成我,肤浅的盛不下其它了。”
“唔……干嘛啊,也上了二郭头煽情的套啊,说话让人起鸡皮疙瘩,想干什么你直说。”
“那我直说了。”严涿靠过来在她耳边小声道:“桃子,我们还没在教室接过吻吧。”
谢奚桃瞪大眼长吸了口气,反应过来又立马压低声音:“严涿你,你开玩笑的吧?”
他的食指轻滑过她的手,目光笑悠悠,温柔慵懒,透着的意味却是不容玩笑。
“我、我不……”就算今天毕业,也不能直接干着么大,她班群还要不要,十年后聚餐还来不来,到时候他们提起来得说成什么样!
“桃子。”
“休想。”
“我一定要呢?”
“我不给有什么用。”
那边静了,谢奚桃诧异他怎么这么快就放弃,奇怪转头,严涿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又停在她的唇前,她一想到上面滔滔不绝的二郭头看下面一清二楚,周围又全是非常熟悉的同学,心跳都停拍了。
严涿好笑地退后,“放心,你不同意我不会乱来。”
“严涿!”她面皮红起来,轻抽他肩膀,他顺势揽她靠过来,“乖桃子,考虑考虑吧。”
“没可能。”
“做了十几年的同桌,我们如果没有再教室接过吻,以后也不会有了。”
“大学四年,怎么会没有?”
“原来你是想在上百人的阶梯教室?”严涿一脸“你原来这么大胆这么爱我我很满意”的表情看她。
谢奚桃:“……你想都别想。”
严涿耸耸肩,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哼。”谢奚桃脑袋靠在了他肩膀上,“反正不可能。”
“好好,你说了算。”
“喂。”后面懒懒的声音带着懊恼,“二位,头偏偏,挡着我看二郭头了。”
谢奚桃动也不动,“你不是向来不抬头看前面。”
“今天他帅,想看了。”
前面两人齐齐看过来,目带同情。
“?”
谢奚桃:“翟同学,脑子可以不好,眼睛也坏了可怎么整。”
翟向渺嘶了声。
严涿坏笑着抱回谢奚桃,“别这么说他,我们要多体贴关怀倒数生。”
“嗯嗯,好,是我格局小了。”谢奚桃抱歉看他:“对不起啊爸爸。”
翟向渺:“滚。”
两人乖巧点头转回了前面。
翟向渺揉了揉眉心,哪还想得起他糟糕成绩。
讲台上二郭头说:“煽情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在高考还有一百天时,我邀请咱们班的摄影能手严涿拍了个记录短片,现在我们一起看一下吧。”
谢奚桃闻言无语的看向前面哭的梨花带雨,已经投入张哲茂怀里的李欣歌。
还得是二郭头,都把人整成这样了,还要再下一剂猛药。
窗边的同学依旧是很积极的起身拉窗帘,教室陷入黑暗,周围人屏息看向讲台,荧幕上的画面在三秒的寂静黑暗后忽的亮起一道光,如同黑夜里嚓的火机点燃的一簇烟花,在台下众人的眸子里亮起莹莹光点。
画面里是所有人都熟悉的高三教学楼,黑影幢幢,没了白日喧嚣的校园显得有几分寂寥,月色溶溶,使人睡意也昏沉,然而在这样的时候,2班的教室却亮起了灯,不知谁又走进了教室,在安静孤独中开始了学习。
教室静悄悄,这样的画面并不陌生,或者说贯穿了他们几乎整个高中时期。
这是一个人的战斗,与孤独为伍,让他们可以有今天。
因为是纪录片风格,所以那些司空见惯的画面里,有他们日复一日厌烦到骨子里的跑操,有谁低低说:“我听说大学不用跑操的。”
“对啊,再也没有跑操了……”
空镜头落在教室里时,运动会进行曲还在响着,空荡荡的教室里高高摞起的书本挡住了青春的视野,书本随窗外的风轻吹过几页,谁的校服拉在凳子上半垂落在地上。
午休时刻,紧绷疲倦的同学睡倒在桌上,眼下青黑,十几分钟的休息难以缓解太多疲累,镜头闪过不少学生熟睡的面孔,台下传来窸窣响动,低低讨论。
谢奚桃猛地抬头看严涿,一闪而逝的镜头里她头倒在严涿的方向睡得酣甜,往日早已经习惯并且不以为意的画面突然出现,在她心口轻轻揉了一把,以后她在教室在睡着,眨眨眼醒来,看到的不会是阳光擦过少年肩头,落在严涿侧脸跳动的光了,他还会低头笑着看她问:“睡醒了?”
谢奚桃心口有几分涩意,严涿读懂她的难受,温柔地揉了揉她头发。
她又靠回他肩头,默默嘀咕起了教室接吻的可行性。
三十多分钟的记录片,有考试成绩不好偷偷在角落抹眼泪的学委朱城,有靠着走廊脑袋一下下砸着墙昏头昏脑背书的所谓“差生”,有升国旗时大全景划过2班人的面孔,有黑板旁边一天天减少的倒计时。
教室活跃气氛慢慢静下来,低低翻找卫生纸和擦眼泪的声音在昏暗里格外清晰,谢奚桃看着那些低头躲闪掩盖哭泣面容的同学,心里涩然叹息。
虽然早知道二郭头打的什么算盘,但严涿的摄影功底,想要弄哭一群人实在太容易了。
灯亮起的时候,二郭头憨厚笑着走上讲台。
实际上看的时候大家也都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他们以为厌烦的生活再一次放映在眼前时,当他们清楚的意识到这样的生活再也没有的时候,那点所谓的想要骂他矫情和别来煽情这套的嫌弃还是忍不住变为哭泣的埋怨。
“干嘛啊老班!||||||”最先发声的是张哲茂,站起来指着二锅头,“可不兴你来这套,我们都考这么好,怎么还想把我们都整哭呢。”
二郭头无辜:“我可没有,就是想带你们再重温一次。”
“得了。”李欣歌抽抽搭搭,“老班,别人不了解你,我们还不了解你吗。”
“对啊!”
“就是!”
哄闹的讨伐夹杂着哽咽响起,二郭头慈眉善目看他们,亮着光的眸子怎么看都透着得逞意味。
谢奚桃吐槽:“帮凶。”
严涿:“为了不刻意煽情,我连音乐都用的很克制。”
“还要什么音乐,你的画面就够了!”
他笑了,“拐着弯夸我啊。”
“呵。”谢奚桃偏头,脸在严涿肩头的校服上轻轻蹭了蹭,还是熟悉的他的味道,干净清爽,阳光的味道。
严涿轻叹了一声,握住她的手,陪她感受成长的阵痛。
激情讨伐的教室里乱哄哄中夹杂喜气和愉悦,跟着熟悉的运动会交响曲响起。
二郭头拍拍手,“好了,同学们,下去开毕业大会吧!”
“噢噢噢噢!”
欢呼声响起,闹哄哄的一群人往楼下跑。
操场上,乌云蔽日,天气阴得比早上还厉害,远处天边不断变暗,一场阵雨随时会降落下来。
意外的糟糕天气一点没浇灭操场上的躁动,反而在校长把演讲稿拍在桌上说:“我就不念了,相信你们听了我三年的长篇大论早都腻烦了。”
下面响起一片哄笑,就连旁边坐着的领导都笑了。
不知谁先起哄说“不厌烦”,跟着附和声一片的笑闹,校长笑呵呵说:“你们不厌烦,我老头子倒是厌了,马上雨都要下过来了,我就长话短说吧。”
“同学们,今天的雨是场意外,实际上也是你们未来人生的序曲。走出璋合,离开你们生活十几年的家乡,你们未来的人生将会是更加广阔的。我也相信,凡是打不垮你们的风雨,都会让你们更强大。沧海横流,更显本色,任凭风雨,璋合一中的莘莘学子,自信征途吧!”
话音落,校长啪的把话筒放在了桌上。
台下死寂了两秒,不敢相信高中三年絮叨时间不少于五页纸的校长真的就这么结束了演讲,而他真挚简短的祝福也让不少人哑然感动。
在寂静之后,就是沸反盈天的喧哗声,不知谁先把外面穿的长袖校服脱了甩向乌云密布的蓝天,跟着凡是穿了长袖校服的,都像浪潮一样向天空扔去,整个操场都扬起了蓝色海浪,就在这时,预谋了一早晨的雷阵雨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从一开始便是哗啦啦黄豆大的雨粒,地面很快就被淋湿,操场上尖叫声一片。
没有老师会再来喊走他们,没有保安前来阻止,就连校长都是朝操场上欢笑一团的人摆摆手才离开。
李欣歌老远就看到了王姝好,拽着她在雨下跑,“躲什么躲,玩会啊。”
王姝好挡在头顶的胳膊被扯了下来,“雨水很脏……”
“怕什么,就淋这一次!”李欣歌的脸已经流满雨水,胡乱扒拉了一下跟她说话。
王姝好愣愣看她,片刻笑了,“是,放松一下。”
她学她张开手,跟上次打水仗一样在大雨下仰头享受着夏日的暴雨,这样肆意的动作以前她绝对做不出来,然而现在操场大家都是这样,她来一次又何妨!
张哲茂夺了孙飞扬的篮球,薅着他的脖子把人拖到了他这边,“打球打球!”
“滚蛋,这么大的雨,我要回家。”
“回个屁,你欠老子的,都今天了你还不说还?”张哲茂说。
“张狗你是人吗?老子为了你那个什么鬼包啊皮的,当牛做马不说三年吧你还想怎么的!”
“今天陪我打球,以后就放过你。”
“哥哥哥,今天是真不行。”孙飞扬被他拖着,浑身淋湿,两条腿奇怪的在草地上走着。
“为什么,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老子非打到你感冒才能解当年的心头恨。”
“放开放开!”孙飞扬敲他手,都快被勒的上不来气了,“我,我说。”
“你说。”
孙飞扬左右看看,摆摆手,张哲茂纹丝不动,他啧了声靠过去贴上他耳朵。
“你干嘛?”张哲茂警戒,怀疑这小子只是想咬掉他的耳朵。
“过来!”孙飞扬一把揽过他脖子,躁红着脸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眼见张哲茂的嘴角的笑越咧越大。
“算我求你了。”孙飞扬低声下气,极其卑微的说:“不要跟别人说,不然老子不活了。”
“嗯嗯。”张哲茂比比ok,放他走了。
孙飞扬走的心神不宁,到操场门口还频频往这边回首。
张哲茂眉飞色舞的朝他摆摆手,人消失后,他颠颠的就朝严涿那边跑过去,“你知道孙飞扬那小子那么爱篮球,今天为什么不打球吗?”
“不感兴趣。”
“你快问!”张哲茂瞪他。
严涿眯眼。
张哲茂挠挠湿漉漉脑袋,嘿嘿一下,指了指自己屁股中间,“他啊,这里长了个菜花。啊哈哈哈嘎嘎嘎嘎嘎嘎……”
他激动的直接大笑出了鸭叫声。
严涿:“……”
张哲茂举手:“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说完,他溜着小步子就朝翟向渺走过去了,严涿眼看着翟向渺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后张哲茂满意又快乐的向其他地方跑去,瓢泼大雨下,张哲茂的快乐自成一派。
“他犯什么神经。”郝柏修低沉的声音在身边落下,清冷好似这夏日雨水,不,应该说雨水是热的,他阴沉的眼眸远将潮夏气温都降了几分。
严涿瞥向他冰冷的脸庞,还未说话,眼尖的张哲茂已经跑了过来,“操!我以为你都不来了!都结束要回家了你出现干什么?”
郝柏修:“不是你一通通电话催命要我来?”
“哈哈哈哈,不得不说你来的可太对了。”跟着他就装模作样靠近郝柏修,绘声绘色讲起孙飞扬,那故作压低声音的姿势传出来的话严涿听的是一清二楚。
他嘴抽了抽,聪明的选择离今天注定冷静不了的二货远点。
他走到大雨下还能镇定自若聊天的谢奚桃和翟向渺旁边,听谢奚桃手舞足蹈的对翟向渺进行传销式洗脑,“放心,复读一年,你肯定能考上人大,到时候你要来了,学姐请你吃饭!”
“学长也能请,来清华吧。”严涿说。
翟向渺黑了脸,看向这俩把人大和清华说的像买橘子一样轻松的奇葩,说:“我花钱来的可能更快。”
谢奚桃笑着拍拍他肩膀,随意又认真的说:“可我知道你不会啊。”
严涿也笑着看他,对这话不置可否。
翟向渺心口豁开一个洞,夏日雨水哗啦啦往里冲刷,将那笼罩的阴霾一一清洗,他想起来初到璋合那天,他带着逗弄戏谑的心情看着路边的他俩,玩味心起索性留了下来,彼时他是困兽之斗,是上|位者随意揉捏的泥人,然而此时此刻,他心口的热潮让他冷到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真的要灰溜溜回去吗?哪怕他说要成为翟家人,回去依旧是那个男人眼中可以随意掌控的儿子,但是否他是可以选择回去的方式?
一个躲避回了母亲生活小城市后一无所得妥协姓翟回去当儿子的乖乖宝,抑或是不起眼的废物却拥有了傲人的成绩在有限的范围内可为自己争取读书地方的选择权,甚至更多。
倾盆阵雨中,乌云滚滚,水雾蒙蒙,翟向渺的睫毛上都落着雨水,他隔着水珠依旧可以看见对面两人看他的目光,漫不经心的笑意中带着信任。
翟向渺一把扒拉掉脸上的雨水,笑着看他们:“对于伙食,我是很挑的。”
“哈。”那两人皆是一松,谢奚桃取笑:“就咱们学校食堂的饭,我看你吃挺香啊,每次都大快朵颐,我带饭像喂猪一样都喂出了成就感。”
翟向渺的笑一滞,“你说什么?”
谢奚桃无辜的看向严涿:“我说了什么……快跑!”
她拉着人就跑,翟向渺看着这对恶霸情侣,咬了咬后槽牙,最后终于没舍得丢下偶像包袱满操场追起来。
谢奚桃带着严涿一路跑到观看台,也不顾上面的积水,一屁股坐了下去,气喘吁吁,“我还以为他能跑一跑呢。”
严涿:“酷哥,跑不了。”
“嘿嘿,那我们鹿鹿是什么,暖男啊,我说跑就跟着跑。”谢奚桃揉捏他的手,想到初中眼神阴鸷,打架狠辣的严涿:“你酷起来才要命。”
“是么……”他长叹气感慨,“酷不起来了啊。”
“为什么?”
严涿手指掠过她眼下的水,说:“因为有人哭的像没人要的小可怜拽着我的胳膊说鹿鹿不要再打架了啊。”
谢奚桃摸摸鼻子,老神在在说:“说的好,酷哥不行,我不喜欢,暖男我也不喜欢,有点中央空调的感觉。”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谢奚桃看着他笑笑不说话。
严涿心领神会,笑着把人拉过来,谢奚桃瞪大眼,胳膊撑住他胸膛隔开两人,不字还没说出口。操场上大雨下玩嗨的少年们在雨中打滚,躺在一排对着天空落下的细密大雨喊了起来。
“干!青春!”
“干!老子的青春啊!”
“干!我的青春可没完!”
“干!”李欣歌见状拉着王姝好躺下,大雨浇灌脸颊,她哈哈大笑:“我的青春,有朋友,有爱人,有大学,值了!”
偌大操场和宽广天空下,王姝好躺在操场上才感觉自己的渺小,往日的烦恼悲伤如云烟消散,她努力看着让她眼睛睁不开的雨水,雨雾中好像看到了她早逝的父亲,为了家瘦削羸弱的母亲,轻轻笑道:“干!我的青春有过懵懂感情,还了友谊,以后还将会有更多。”
李欣歌纵声笑:“姝好,你说什么,喊出来啊,反正他们都在喊。”
“不用。”王姝好摇摇头,唇角的笑是这个年纪的女孩会有的轻松快乐,她幸福的想着:爱我的人,会听得到的。
张哲茂还在满场跑,“干!三年了,三年了!老子大仇终于得报!这他妈老子的青春爽死!”
沉沉大雨中,郝柏修看着那道站在体育台下的冰冷身影,风雨不沾她衣袖,寒霜更消热夏。
他冷厉的笑了声,隔着茫茫雨雾,对她口型道:干!老子的青春,就是干|到你。
隔着这样的距离,祁知珏的挑衅和冰冷不输他半分。
她冷冷嘲:你干啊。
翟向渺看着操场上疯狂的人,抬头看向了漫天大雨,雨水让他闭上了眼皮,心中轻道:干!我的青春,不能是就这样回翟家。
看台上的严涿和谢奚桃还在对峙。
大雨滂沱,两人全身尽是水,撑着的掌心在泅湿的校服上可以清楚感受到掌心身体的温度,一点点灼烧着谢奚桃的心口,在她没反应过来时下意识舔了舔唇,粉红水润,严涿眸子一沉,声音危险道:“桃子,他们都在说干青春,你是故意的吗?”
谢奚桃眼皮一跳,耳垂粉红,“我不是故意的……什么乱七八糟,我又不是你的青春……”
话未说完,严涿忽然站起来,将她也拉了起来。
耳边尽是大雨和满场的“干!青春”,两人对视,跟着都笑了,下一秒两人转身都向操场出口的地方跑去,雨水拦不住他们肆意步伐。
“现在去教室会有人吗?”
“都在操场上疯呢。”
“昂,昂,好……”
“桃子。”
“嗯?”
“午夜梦回那次便是在教室里抱起了你放在我的桌上,在你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扣住你的下巴吻了上去,你的手意识按在了我放在桌上的照相机上,手指紧紧扣着镜头,受不住力的吻了我。”
“严鹿鹿……”
“嗯?”
“好。”大雨淋湿的她胸口的火已经燎原,“按你说的来。”
严涿:“这么放纵我?”
谢奚桃躲闪着目光,“不说了吗……”
“嗯?”
“傻。”
湿润掩不住她灿若桃花的笑,没有应他,只是转身拉着他穿过倾城的雨更快向教室跑去。
雨雾濛濛,乱春拆潮夏,笔误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