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心跳呐
谢奚桃沉迷校园风景似的四处看着, 严涿慢悠悠的跟在她旁边,两人从小道拐回大路。
上操结束,大部队簇拥着往教学楼走。
谢奚桃一本正经跟他聊数学, 严涿的手突然伸过来, 递着一张卫生纸。
谢奚桃愣了下,“干嘛?”
“擦擦嘴。”
谢奚桃唰的拿卫生纸盖住潮润嘴唇, 声音呜呜:“怎么了?”
严涿眼里闪过笑意,“有点肿。”
谢奚桃:“……”
她瞪了他一眼, 看了眼四周低声骂他, “你是没吃过肉吗?”用力那么狠。
严涿无辜地指了下自己的嘴。
谢奚桃瞥到他不同于往日薄薄白嫩的唇, 泛着红意同样微肿, 她耳垂默默红掉, 镇定自若的哼了一声,胡搅蛮缠, “以前叫人家小甜甜, 还帮我擦嘴,现在成牛夫人了吗, 只会冷冰冰的递纸给人家。”
严涿:“我看你恨不得离我十米远, 递纸怕你蹦起来。”
“我哪有。”谢奚桃羞恼跳脚。
“什么啊?”李欣歌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胳膊懒懒搭在她肩膀上, “桃桃,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问严涿, 去宣传部就知道使唤我干活,给我累的喘息时间都没有。”
“是吗?”李欣歌瞥上严涿无辜的表情, “刚才我碰见宣传部的赵庚了啊, 他说到处找不到严涿,有事急着他帮忙呢?”
李欣歌疑惑的看两人:“你们不是去宣传部了吗, 他怎么会找不到你俩?”
“对啊,我看赵庚那小子急得汗都出来了。”张哲茂拍着球过来,旁边翟向渺插着兜懒懒看戏。
一时间谢奚桃被所有人视线包裹,下意识舔了舔唇,抓了抓头发。
谢奚桃:“走岔了。”
严涿:“走得早。”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话音落地默默看向对方。
谢奚桃嘴抽了抽,严涿挑眉。
李欣歌:“啊?”
张哲茂眨眨眼,看着严涿,太阳穴莫名一跳,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翟向渺插着口袋好整以暇地看那俩人。
谢奚桃:“对,走得早。”
严涿:“嗯,走岔了。”
两人又齐齐解释,跟着谢奚桃抓住严涿,“咱俩走得早,跟赵庚走岔了,是吧!”
严涿:“是这个意思。”
谢奚桃拍手,“对,我干了那么多活,害,结果没让赵庚看到。”
“啊?”李欣歌有点迷糊,“宣传部的人都不跟他说说,让他满头汗的到处找严涿?”
“李欣歌,你上节课问我那道题弄明白了吗?”谢奚桃揽着她往教学楼走。
李欣歌很快跳到她话题上,“靠!我还是不会,跑操的时候我都还在想呢……”
“放心,我教你……”
俩好姐妹走上楼梯消失,张哲茂围着严涿打转,“涿,怎么感觉今天的你嘴格外的红呢?”
严涿八风不动:“有吗?”
“有!”张哲茂一口咬定:“你……抹唇膏了?”
严涿嘴抽了抽。
翟向渺打了个趔趄,路过张哲茂,朝他脑袋狠狠拍了下,施施然上楼了。
“靠,打我干什么。”张哲茂瞪他背影。
严涿:“给你疏通疏通脑神经。”
说罢,“我找赵庚去了。”他摆摆手往宣传部走了。
张哲茂:“……”不是说去过宣传部了吗?
谢奚桃在上课前把李欣歌终于教会,打发人离开后,一口气灌了半杯的水,不知是讲题累的还是在墙边时已经口干舌燥了。
她收拾出下节课的书,又帮严涿把东西拿出来。
后腰有笔轻轻戳来的动静,一下又一下。
谢奚桃转身,翟向渺撑着脑袋看她。
谢奚桃:“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奚桃竟然在他眼里看到一丝怨念,像小时候小胖子看到她拿着他给的零食让严涿吃时会露出的委屈又不知道说什么的闷闷表情。
谢奚桃噎了下,心虚的又想喝水。
翟向渺:“我还在努力学习帮你上人大。”
谢奚桃看了眼他错了一整面的卷子,“谢谢?”
翟向渺:“三模来跟我坐同桌,严涿不行。”
谢奚桃:“……”他行不行,我还是有一点话语权的。
谢奚桃点点他卷子,“好好跟严涿学,超过他,跟他说去。”
翟向渺:“你喜欢他?”
翟向渺的出其不意和直白常常让谢奚桃毫无防备,这问题其实不算什么,但还是让她哑口了一下。
翟向渺要离开的时候她想过他可能会问,翟向渺承认自己是罗渺又回来的时候,谢奚桃也觉得他会问。只是他没有,然后在这么一个稀松平常的课间,在所有人或紧张认真,或昏昏沉沉的时候,翟向渺朝她开了口,直白的,不给躲藏的,问话时眼底的幽深将他心底想法彻底展露。
谢奚桃看了眼旁边翘着二郎腿正看自己卷子的郝柏修,又看翟向渺。
翟向渺:“我要是没走,一直是你的同桌,你喜欢的人是不是有可能是我?”
谢奚桃默了下,对上翟向渺漆黑直勾勾的目光,她笑了声。
“这个问题本身就成立,先不说有没有假如……”谢奚桃咬唇唔了声,“虽然这话我不想先说,但是……”
她看眼旁边空着的位置,“我的喜欢并不建立在谁是我的同桌上,明白吗?”
翟向渺盯着她看,片刻,他笑了声,推开卷子,“不想学了。”
“别闹。”谢奚桃把卷子推回:“你是给自己学,不是给我学。”
“我是。”翟向渺点点自己,“我姓了翟,不用学这些,有翟家偌大基业要我继承。”
谢奚桃:“……”
她看看朴实无华的翟向渺,又看看旁边懒洋洋拿着卷子,看着很像在学习但二郎腿晃得就差哼歌,同样也有郝家上亿资产要继承的郝柏修,默默拍了拍胸口。
她到底在安慰什么,又是谁需要安慰。
翟向渺:“学可以,一个要求。”
“嗯?”谢奚桃疑惑。
“不准在我面前这样。”他指向自己的嘴唇。
谢奚桃慢慢瞪大了眼,脸上潮红泛起,扔了他的卷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她啪的转过了身,翟向渺哼笑,拿回自己的卷子,目光落在她粉红的耳垂,嘴角的笑渐渐消失,漆黑眸子看着她的黑色马尾,笔杆慢慢移了过去,又在要碰上时顿住。
“小胖子,你能不能不要拽我的头发。”小谢桃嘴里塞满了零食,认真的看着他说。
小胖子:“你的马尾很可爱,我喜欢才拽的。”
“不要。”小谢桃严肃的说:“鹿鹿说了,拽头发是幼稚不礼貌的行为,才不是喜欢,他只会给我扎辫子,才不会拽我的头发。”
小胖子:“你不是还喊他哥哥,我又不想做你哥。”
“哦,那你想做什么?”
“做你同桌。”
“更不可以哦。”小谢桃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这次考试失利,鹿鹿已经很伤心了,下次我一定得坐回他身边。”
小胖子瞪她:“不坐我同桌,那就把零食还给我。”
小谢桃顿了顿,慢慢掏出抽屉里所有零食推给他,“吃掉的,我会买给你的……”
小胖子气得拍桌,“你为什么就想跟他做同桌呢!”
小谢桃下巴往后抬了抬,“因为鹿鹿还在等我啊。”
小胖子咬牙切齿把头看向了后排,下课哄乱的教室里,墙边一个男孩埋头课本,认真专注的背着书上的东西,周围的嘈杂喧嚣干扰不了他任何。
“切,我不需要那样就能比他好。”
小谢桃笑的甜滋滋的看着后面板着小脸严肃学习的小严涿,“可我只要这样的鹿鹿。”
小谢桃小大人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老神在在说:“一定还有只要你这样同桌的人,你一定会找到的!”
翟向渺的视线从黑色马尾移向了旁边的同桌。
郝柏修移开卷子,看他:“?”
翟向渺:“……”
他拍了拍脑门,看回卷子。
郝柏修看着翟向渺忽然透出嫌弃的背影,嘴抽了抽。
虽然没说话,但知道他在骂我。
直到中午吃饭严涿才从宣传部回来,两人往食堂走,顺着人流谢奚桃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严涿瞥她。
谢奚桃:“怎么跟赵庚解释你去哪了的?”
严涿:“实话实说。”
谢奚桃:“啊?”
严涿:“花园里看景,顺便吃棉花糖,不是吗?”
谢奚桃喉咙滚了滚,“没错……那他怎么说。”
“他?”严涿闷笑一声。
赵庚:“神经啊?课间□□跑去花园逛了?小高一新来半个月的都干不出来这事了,就那十几种花花草草和一堆绿树你还没看烦?”
严涿唔:“夏天了,有新感觉。”
“你还吃棉花糖?你挺悠闲啊,我这边忙的都揭不开锅了。不对。”赵庚叉腰,“咱们学校哪有卖棉花糖的?”
严涿:“我说棉花糖了?应该是口香糖吧。”
谢奚桃眯眼:“你说……像口香糖?”
“你觉得什么合适?”严涿像是回忆不起来似的,“反复吮咬仍有甜味,其实说棒棒糖,跳跳糖,□□软糖都可以。”
严涿打了个响指,“桃子味的□□软糖,这个可以。”
谢奚桃:“……”
“不懂你在说什么。”她转身先溜了,严涿看她落荒背影,笑道:“等等我,人多你打米饭我去买菜……”
谢奚桃坐下冷静许久,严涿端着两盆菜终于过来。
他还没张口,谢奚桃筷子按上他的嘴,“食不言。”
严涿把菜推给她,无辜的摊摊手。
谢奚桃扫了他一眼,忽尔笑了,“软糖……真有你的,一点都不像好吗?”
“那你说像什么?”
“唔。”
带着灼热气息的嘴唇咬过唇间,含着她的唇压着她的后脑勺,带着她踮脚更近的贴向他,周围的淡淡花香彻底消失在严涿铺天盖地清冽干净的气息中,口腔丧失了自主权,被反复舔舐过每个角落。
猝不及防的回忆冲进大脑,谢奚桃下意识摇了摇脑袋,对上严涿偏头看她的目光,满不在乎的往嘴里塞了根菜,“我怎么知道,也就跟嚼这秋葵差不多吧……黏黏糊糊的……”
“但是,我讨厌吃秋葵,却不讨厌……”
“不讨厌什么?”李欣歌的声音又冒出来,跟着张哲茂在严涿旁边坐下。
谢奚桃夹了根秋葵塞她嘴里,“不讨厌我亲爱的闺蜜。”
“唔。”李欣歌嚼着,“你听说了没,五班有个人考试压力太大,刚才下课昏倒被送医院去了。”
“严重吗?”听说这事,谢奚桃并不惊讶,毕竟高三这种关键节点,更严重的事情也没少发生。
“不清楚,但是学校挺重视,有小道消息说明天全体高三都要进行体检,学校还派出了心理辅导的老师,要给我门开大会讲一讲,放松学生压力。”
谢奚桃:“有用吗?”一边希望学生放松,一边三模将至又要每个人神经都紧绷起来。
这种矛盾又合理的要求贯穿高三生的日常。
“管它呢,反正明天上午不用好好上课了。”李欣歌开心,“开会你坐我旁边,咱俩聊会八卦。”
“想得美,带上你的书,做题。”
“哈,不是吧……”李欣歌头疼看她。
“嗯哼。难不成你想三模退步跟黑哲一拍两散?”
“媳妇!不行!明天咱俩得经受住考验好好学习!”
李欣歌:“……”
傍晚快放学,二郭头拍手进来,“明早高三全部要体检,你们应该也都听说了,就是那些常规检查项目,也没几个,但是要抽血,大家记得都别吃早餐。”
“啊,老班,那饿了怎么办?”
二郭头:“看你身上那几十斤肉,饿了给全班同学分一分。”全班笑闹起来。
“老班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那同学也是个爱开玩笑的,班级氛围一扫上课时的严肃,欢快轻松起来。
第二天,严涿和谢奚桃没了用早餐占时间,结果还是和往常一样的点到的学校。
车棚里,谢奚桃照着旁边电动车上带的镜子,看来看去的心虚。
“走了。”严涿拉着她往教室去。
谢奚桃瞧他,偷偷笑了,“有练习啊。”
严涿:“嗯?”
“我看到你桌上放的樱桃了,有用吗,会打结了吗?”她笑的不怀好意。
严涿:“那是买来拍照用的。”
“嗯嗯,我知道啊,所以……会打结了吗?”
严涿笑了:“会不会早上卫生间里没试探出来?”
谢奚桃眨眨眼。
严涿揉揉她头发,“卧室怎么多了那么多星球杯。”
“做题打发时间啊。”
“杯底吃的很干净。”
“多亏了小勺子。”
“那一袋子小勺好像没拆开。”
“那是另一盒的。”
严涿莞尔,靠近她,谢奚桃心跳失速,依旧挺直胸膛笑悠悠看他。
严涿点点她眉心:“灵活的小舌头。”
说完,挥一挥衣袖走了。
“欸你什么意思,那真是我吃的,我才没用舌头舔啊,严涿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的话,谁会傻到用星球杯练吻……吻……”
低若蚊蝇的“吻技啊”消失在夏日暖阳的微风里。
下了自习,学委朱城组织纪律,以班为队伍排队去校医院体检,原本安排是按照学号的顺序,但是检测项目里有抽血,一下子让身体弱的女生或几个晕血的男孩想往后撤。
班上一个白白净净但身体不好的女孩往后走,一个喜欢她很久的男生展示起自己的肌肉,“这有什么好怕的,你来我这,我先去抽。”
“哇哇哇……”班里人开始起哄。
有女孩羞红脸往后躲,有男生闹着展示自己的强壮往前去,队伍乱起来,难得的休闲玩闹时间,朱城也乐得他们放松,二郭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树下晒太阳了。
谢奚桃看前面哗啦啦那么多自告奋勇的,拿着背书的资料往后走,严涿忽然站到她跟前。
“嗯?”谢奚桃问:“你不先去吗?”能早做比在这里排队强。
严涿:“不急。”
说罢拉上她手腕,往校医院对边楼走。
谢奚桃看着他侧影,自然不会傻到问他“排队的人都在这,你去那干什么”,她笑着把资料塞回口袋,随他拉着走进了安静无人的校医办公楼。
严涿连推开三间门,最后在末尾的杂货间停下。
“里面好黑啊鹿鹿……”笑闹还没说完,手腕被人拉拽了进去,啪的房门合上。
走廊空荡安静,窗户边的窗帘悄悄拍打着白墙。
黑暗里,谢奚桃摸上严涿的脸,手指逡巡着他的嘴型,笑说:“其实……一张嘴唇碰上另一张嘴唇的感觉我已经大致了解了。”
“大致了解就可以了?”严涿的声音在黑暗中变得低哑性感,像一把浑厚的大提琴在她耳边缓缓拉起。让她的手指顿了下,觉得指腹下的温度靠手掌怎么都感受得不够清楚。
“你的星球杯岂不是浪费了?”他笑问。
谢奚桃在漆黑中白他一眼,“你的樱桃还白买了呢?七八十一斤呢。”
“说的是,不能浪费,学生挣钱不容易。”
“学技术也不容易。”谢奚桃闷笑。
“那听你的……”低缓轻柔的声音靠近,慢慢消失在碰上的嘴唇间。
“唔……”谢奚桃往后退了下,笑了声:“有点痒,你的手别捧着我的脸。”
她拉住他的手按上她的腰圈住,抬头又吻上他,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后又离开,笑的像个狡黠的小狐狸,“我一想到你是鹿鹿,就会想到李珠知道后惊得摔了手上碗碟的模样。”
严涿好笑:“在这里,你还能想那些?”
“嗯……本来是有点紧张,但你是严鹿鹿啊……紧张,不自然……又放松,你懂吗?”
严涿笑了,轻轻的叹息在狭窄的房间里带着无奈和缴械投降向她承认:“我也是。”
话音落,两人在漆黑中准确无误的衔住对方薄薄嘴唇,这双他们看了无数次,斗了无数次,熟悉到骨子里却从来没有用自己的嘴唇去触摸过的地方。
两个迷路十几年的唇在封闭的环境里重逢,灼热的呼吸喷在彼此的脸上,好像一张粗糙的磨砂纸,不带痛意反而激起灵魂震颤绒毛直立,砂纸在两人的心口蹭来蹭去,谢奚桃软了腰身,如水般再次陷在严涿怀里。
两人的动作放得极慢,指尖般一点点探索,唇上纹路,唇形,相互摸索中描绘,然后激起身体的颤栗,谢奚桃陷在了夏日天边柔软燥热的云朵里,只能牢牢抓紧他的衣领,感受着彼此逐渐升高的体温,粗喘声在房间里无限倍放大。
严涿手指隔着薄薄的衣服,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腰,让她发酸的腰身更加软绵绵,像沙漠里迷失的旅者,迫切的在她身体里寻找水分,用力吮吸,换来氧气和呼吸空间。
谢奚桃被揉在墙边时,人好似陷在荡漾翻滚的浪潮中,辗转来去,火从头顶烧得她大脑没了思绪,只浑浑噩噩的想着:她的星球杯白吃,严涿的樱桃钱倒是一点没白花……
*
对上年老男医师的担忧目光,谢奚桃感觉无所遁形,耳膜嗡鸣。
“孩子,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学习压力,学习固然重要,但没有好的身体你怎么战斗?”老医生的鸡汤一碗碗灌的谢奚桃脑袋发懵。
“我,我没那么大压力……”
老医生叹气,一脸“孩子快别狡辩了,我都懂你心里苦楚”的表情指了指血压器:“正常人的高压是90-140mmHg,你一个18岁小孩,高压高到160,这像话吗?”
谢奚桃心跳慌乱,身上的温度都还未从那间黑暗的杂货间冷却,心跳依旧失序乱跳着。
她摸了摸鼻子,心虚的不知如何解释。
看着这个担心她的老头,谢奚桃良心受到谴责,大爷:血压高,也不一定是因为学习压力大……
“你学习压力太大,肝火也旺,这种情况……我把你先记到名单上了,下午你去参加心理辅导小会。”
“啊?”谢奚桃愣了下,“心理大会不是在上午吗?”
老医生推了下眼镜,“那是针对全高三的,你这样的,还得专门参加心理辅导小会。”
谢奚桃啊了声,连连摆手:“医生我真的不需要,我,我压力真不大!”
老医生摆摆手:“出去吧。”
谢奚桃出来时,心如死灰,对上严涿疑惑的目光,狠狠瞪了他一眼。
丢人了,不会全年级就她因为那种荒唐理由要去参加心理辅导小会吧!
几分钟后,严涿从里面表情古怪的走出来。
谢奚桃心一跳:“怎么了?”
严涿表情复杂的看她,“我上了需要心理辅导的名单。”
“噗嗤。你?你?”谢奚桃忍无可忍,按着他的胳膊猛地笑出来,“哈哈哈哈哈哈……严涿啊,严涿,你,你也有今天……”
“全年纪第二,心理辅导!”谢奚桃笑的东倒西歪:“哈哈哈哈……你压力这么大的吗?”
严涿挑眉:“我不是常规原因需要辅导的,你应该明白吧?”
嗖的一下,谢奚桃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
“啊,这,你……刚才出来……看着不挺冷静的吗?”只有她偷偷用手一直冰着温度持续升高的脸。
“可能吗?”
谢奚桃噗嗤一下,又乐了,擦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看好戏的拱了拱他,“那什么,你高压多少啊?”
严涿眯眼:“你多少?”
“我先问的!”
“153。”
“切!”谢奚桃摆手。
“你多少?”
谢奚桃一本正经:“你管我,我是学习压力大,又不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才高压激增的。”
“这就是你为什么出来就瞪我一眼的原因。”
“不瞪你瞪谁,160啊!丢死人……”谢奚桃声音戛然而止,气恼地看他。
严涿哭笑不得的揉了揉她脑袋,“好了,去做下个项目。”
“走开,离我远点。”谢奚桃:“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要是做完,校医院直接把我当做重点看护对象拉医院去了我跟你没完!”
“那也是因为你压力大爱学习有颗上进的心,该全校表扬的事情,怪不得我。”
“呵呵了严鹿鹿!”
“谢谢我谢桃子。”
“呸,说你还喘上了。”
“嗯,不仅喘还乐。”
“哼,离我远点。”
“嘶,做不到。”
“烦人。”
“还行吧。”
“懒得理你。”
“我理你。”
“黏人的男人是没有魅力的。”
“暴躁期的桃子是需要哄的。”
“我这样怪谁?”
“不该怪学习吗?”
谢奚桃瞪他。
严涿无辜看她。
谢奚桃:“你真棒啊严涿,我这异父异母的好哥哥。”
严涿:“只是上了心理辅导名单的年级第二罢了。”
谢奚桃又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严涿无奈宠溺地看她。
做完体检,谢奚桃因为下午还要专门参加心理辅导而心虚,躲着李欣歌走了一上午,安稳度过了心理辅导大会。结果中午吃饭,正对严涿横挑鼻子竖挑眼时,王姝好的声音传了过来:“桃桃~”
她笑的开心的朝她招手。
谢奚桃想到王姝好的性子,没太大压力的带着严涿坐了过去,才落座,祁知珏端着饭菜在王姝好旁边坐下。
王姝好:“班长,我都说了不用啦。”昨天祁知珏没带物理书,王姝好便借给了她,没想到冷淡如雪的班长会坚决请她吃饭还账。王姝好推脱不过,只能答应。
祁知珏:“吃。”
“哦。”王姝好乖乖的拿起筷子,说了声谢谢后听话的乖宝宝似的喂了口饭。
祁知珏脸色稍霁,也没再端着餐盘去别的地方。
四个人还没开动,跟着严涿旁边传来放餐盆的声音,他看过去,郝柏修面无表情的在他旁边坐下,后面翟向渺笑了声,跟着坐下。
谢奚桃咳了咳,要是以前她只会想郝柏修是因为看到严涿才过来的,现在……
她偷偷瞥了眼对面的祁知珏,冷若冰霜,安之若素的吃着自己的饭,头都没抬过,两人眼神更是一点交流都没有,谢奚桃想到那晚低喘的亲吻声,心里暗暗咂舌。
要不是亲耳所听,她怎么都不敢相信斜侧两人私底下会有那样的波涛汹涌。
谢奚桃心里正浮想联翩,熟悉的声音在旁边落下,“桃桃,怎么一早上都没看到你。”
李欣歌端着盘子坐下,对面张哲茂落座。
谢奚桃佯装自然:“哦,体检人多,我就排后面了,你去哪了,一早上也没看见你啊。”
“啊,我?我就坐在班级后面啊,哈哈哈哈人太多你没看见吧。对了还有耗子呢,我好像也没看见你呢。”
“体检?我忘了?”郝柏修说。
“我就说一上午没见你哈哈哈哈……”李欣歌神色不太自然,理了理头发竟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埋头吃饭了。
谢奚桃自然不想她继续这个话题,郝柏修也没再说什么,三人一拍即合低头吃饭。
八个人的饭桌上,一时之间竟然陷入诡异般的安静,周围嘻嘻嚷嚷,嘈杂声不断,都因着早上的体检和心理辅导大会口吐飞沫,激情澎湃的大发感慨。
王姝好哽了哽,心情低沉,不知道饭桌是不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她是不是不该叫桃桃过来,以前她在,班里围在一起的人会立马冷下来,然后四散走开。
王姝好筷子点着米粒,又想到李欣歌以前的话,“姝好,我们都是你们的朋友,他们不懂你,我们喜欢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对我们说,不用那么绷着你自己的。”
王姝好心里鼓劲,对,这些都是她的朋友,她人生中第一次拥有也是最珍贵的朋友们,不管他们心情为什么不好,她要学会把场面热起来,就像欣歌以前做的那样,她一定也可以让大家都开心起来。
这样想着,王姝好咳了咳,声音低低的问:“你们听说今早发生的事情了吗?”
她话音落,桌上的人都看过来,交流不多的严涿和郝柏修也看过来了,班长虽然还是冷冰冰,但也放慢动作看了她一眼。
王姝好心里欢喜,更振作的提高声音:“咱们年级有一对情侣在体检前偷偷在厕所角落接吻,结果测血压的时候飙高,被老医师认为学习压力过大记到心理辅导名单上了。”
“咳咳咳咳……”谢奚桃呛得脸涨红,在王姝好受惊目光看过来时,摆手:“我,我米粒卡住了……”
严涿把水杯给她,笑道:“吃慢点啊。”
谢奚桃接过水杯,桌下蹬了他一脚。
“啊。”严涿早有准备的躲开,谢奚桃正踢上王姝好的脚,她茫然看她。
谢奚桃:“不,不好意思,不是踢你。”
“没事没事。”王姝好继续努力缓和桌上更诡异的氛围:“这件事都在我们班传开了,你们还不知道吗?你们说这对情侣怎么想的,太,太羞耻了吧。”
“呵。”翟向渺悠悠笑了声,环顾桌上的人,懒懒的夹着盘子里的菜,“这问题你算是问对人了。”
“什么意思?”李欣歌抓着头发,“我们可不知道这对情侣怎么想的,是吧阿哲,咱俩都做不出来这事,太尴尬了,我和阿哲心里只有宝贵的三模。”
张哲茂瞥了眼对他坏笑的翟向渺,“是,是,媳妇,咱俩又不傻,做出那事,测心跳一下子不就测出来了哈哈哈哈……在学校这神圣地方,体检的严肃大事中,我们怎么会做那么丢人的事情呢是吧媳妇哈哈哈哈好……”
随着张哲茂的干笑,饭桌氛围更加诡异。
谢奚桃低着头不停喝水。
严涿漫不经心的吃着饭。
旁边郝柏修面无表情看不出神色,斜对面祁知珏面色古怪又始终沉默的吃着饭。
翟向渺笑着看了一圈,最后对上王姝好茫然无辜,紧张看他的眼神,笑了一声,“讲得不错,这事我都还不知道,挺有趣。”
他看那几人,“有趣啊。”
“哈哈哈哈哈哈是挺有趣的。”李欣歌捧场,“姝好,饭凉了,快吃饭吧。”
王姝好点点头,“嗯!”
她松了口气,虽然她觉得这种事情无聊,但今天到处都在传,看来大家果然都很喜欢听这种八卦消息,她心不在焉的思索着要不要以后多听一些这样的事情。
从食堂出来,谢奚桃回到教室,几个人散开,她坐下长长舒了口气。
好家伙,她差点就绷不住了。已经好多年都没这么心虚过了,后背都浮出了一层薄汗。
旁边严涿听声音看过来,谢奚桃又是瞪了他一眼。
严涿乐不可支的摇摇头,轻拍她脑袋,“别想了,快学习。”
谢奚桃:“……”
她目露艳羡,摇头感慨着看他,何年何月才能学得像鹿鹿这样游刃有余的厚脸皮啊。
下午第一节,特许不用上课去参加心理辅导的谢奚桃小声说:“我先出去,一会你再出来。”
否则两人目标太大,一定会有人问。
严涿比了个ok的手势。
谢奚桃点头,小声把书塞进抽屉,弯腰偷偷往后门溜,刚迈出一步,就听翟向渺问:“去哪?”
谢奚桃:“……”大胖子!你平时不都压根不管别人的吗?!
她挤出笑容:“去找物理老师问点问题,下节课再回来。”
说完,不给翟向渺再问的机会,嗖的一下就溜出去了。
一路跑出教学楼,前面是空荡荡校园,后面是安静校园,她长松了口气,挺直腰慢慢往心理室那边走,没多久,严涿就过来了。
谢奚桃:“有人问你吗?”
“没。”
“哦。”也是,像他这经常缺席教室的,肯定没人问。
谢奚桃彻底放下心来。
走到三楼的心理室,她脚步停下,前后看了看,还有些新奇。
“高中三年,我都没想过我有一天会来这里。”
“我也没有。”
两人对视,下一秒都侧头笑了。
“走吧。”谢奚桃去开门,看到里面情形脚步顿住。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生正手舞足蹈的对戴眼镜的女心理医生解释:“我俩真没学习压力啊,我俩都不学习,真不用你辅导,我们真就是接吻然后那时候心跳还没缓下来。”
“对,我亲的狠了,医生,早恋这事我家长老师都知道,他们都不管的,你没必要再开会辅导什么心理了,我心理好得很啊。”
“对啊,他年纪倒四我倒三,我俩学习压力大来心理辅导,这像话吗?你知道班上同学都笑我们成什么样子了吗?”女生苦恼。
“我女朋友说的都对,我俩错就错在测血压前不该那么激烈的躲厕所角落接吻。”男生认真忏悔,“靠,不是说那边厕所没人会去的吗……”
医生朝门边两人扬扬下巴,“你们呢,也是接吻了才高压不正常的?”
谢奚桃激动:“不!我们是学习压力太大!”
严涿点头:“很大。”
努力澄清的那对情侣:“……”
“行了,先进来吧。”医生摆摆手说。
谢奚桃摸摸鼻子,在靠墙长沙发坐下,严涿自然坐她旁边。
那男生:“严涿?”
严涿看他。
男生指着他对医生说:“看看,这绝对就是学习压力太大来的,你看看他俩,你再看看我俩,氛围能一样吗?”
“媳妇,我们要不给她亲一个?”
“医生你想看吗?”
女医生不愧是心理医生,什么离谱学生都见识过,面不改色的说:“这到不用。”
那对情侣刚松了口气,“但你们高压不正常,心理辅导小会必须得参加,跟他俩一起。”
这对苦命情侣:“……”
两人抱头,默默挪角落郁闷去了。
跟着,办公室门又被敲响,“老师你在吗……”
颤颤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如一道惊雷从天而降打得谢奚桃头晕眼花,瞪大眼睛看严涿,又仓皇看向门口,门被缓缓推开,低着脑袋的李欣歌小心推开门,还没看到心理辅导医生,与谢奚桃目光直直对上。
李欣歌:“!!!”
“桃桃!你怎么在这!”
谢奚桃先下手为强,很严肃认真,目光充斥着“这件事情我瞒着了很久但现在看来是瞒不住了的沉痛”对她说:“欣歌,我最近学习压力好大!好大!辗转难眠!”
李欣歌心颤颤,一时来不及羞恼心慌,立马担心起来,“真的吗?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她怨念的看严涿,严涿:“……嗯,是我没照看好她,让她学习压力大的要来心理辅导了。”
“害,算了,这也不是你关心就能减轻的。欸,不对。”李欣歌瞪大眼,“那你怎么在这?”
严涿默了默,露出“看来我也要告诉你了的”无奈表情,他叹了口气,“长达三年无法超越祁知珏,其实……我的学习压力也很大,她已经成为我的梦魇了,急需心理辅导。”
“啊……”李欣歌呐呐,“你这,你这……都第二了,也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啊。”
后面推开门跟着李欣歌进来,看到严涿谢奚桃两人就一直石化的张哲茂终于动了动,走过来拍了拍严涿的肩膀,“还有没有把我当兄弟,学习压力这么大怎么都没跟我们说起过,以后不能放过你了,天天跟我打篮球吧,再大学习压力也能给你减轻了。”
严涿点头:“好。”
说罢,他后发制人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张哲茂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愣住。
李欣歌傻掉。
两人还没说话,角落小情侣笑了声,“他俩还用问,跟我俩一样,接吻心跳太快被弄过来了呗。”
谢奚桃笑悠悠看李欣歌:“那事太尴尬了?心里只有宝贵三模?”
李欣歌尬笑指张哲茂:“都、都是他……我什么都没做。”
“嗯?”谢奚桃狐疑。
李欣歌:“就,就那么一小下,真的,就一、一触即离,我心理素质不太行才来的……”
严涿笑出声:“哲茂啊,怎么都要三模了,还要在神圣的学校,严肃的体检中做出那种虎狼事情呢。”
张哲茂黝黑面皮红的越发明显,臊得慌的挠了挠头发,“涿啊,你懂我心情的,欣欣追了这么多年,那现在成我媳妇了可不是抽空就想……唔……”
李欣歌红脸捂住他的嘴,“你快给我闭嘴!”
对面,听了张哲茂话的谢奚桃心虚的摸摸鼻子,偷偷瞥了眼严涿,正对上他好整以暇看她的目光。
谢奚桃嗖的收回目光,看着对面脸红的想往地板缝隙里钻的两人,终于良心发现放过了她们。
结果心理医生还没说话,心理室的门又被敲响。
谢奚桃眼皮跳了跳,七个人朝门口看过去。
巧克力色的门被缓缓推开,郝柏修依旧是那副懒洋洋刚睡醒的模样,对上办公室熟悉伙伴投来的目光,轻挑眼皮,跟着施施然往外展开手臂,酒店waiter一般邀请后面的人先进。
一道冰冷的哼声传来,跟着清冷,高挺的身影走进来,漠然的目光环视过办公室里齐齐张大的嘴巴,垂下眼皮,黑色睫毛轻颤了下,掩住她幽深如寒泉的眸子,只在眼下落了薄薄一层暗影。
那女生揉了揉眼睛:“卧槽,我没看错吧,进来的是年级第一?!”
男生呆呆:“靠,祁知珏都在,那这不丢人啊,我不走了。”
李欣歌阿巴阿巴半天,“……耗子,你不是说你都没参加体检吗?”
张哲茂表情格外复杂,看看祁知珏又看看好兄弟,半晌不得不接受那天放学的事情真的不是梦游,半晌,他憋出了句:“操!”
谢奚桃默默看着两人,“你们……总不能都是学习压力大吧?”
严涿笑了:“万一有这个可能呢,我们听听他们怎么说。”
郝柏修对上一群人的热切目光,淡定从容:“首先,我不认识旁边这个女生,就是门口遇见了我帮忙开个门。”
李欣歌:呵呵。
张哲茂:兄弟你接着忽悠。
谢奚桃看严涿:看来我和你理由并不离谱,甚至越来越有说服力了。
严涿:你真棒。
谢奚桃眉飞色舞。
郝柏修接着说:“我来是……打球半个小时,运动量太大了。”
张哲茂:操!刚才我怎么没想到。
李欣歌瞪他:你怎么没想到!
“至于这位年级第一……”郝柏修笑着看向旁边始终冷着脸,对他散发着冰冷怒气的祁知珏,“我们还是听听她的想法吧。”
李欣歌目光呆滞看祁知珏,指着沙发上严涿:“女神,年级第二把你视作噩梦,学习压力大到要心理辅导,你总不会还是学习压力太大吧……”
年级倒数第四的女生茫然:“年级第一的压力是遗憾不是全市第一吗?”
年纪倒数第三的男生茫然:“这是什么样的烦恼啊……”
祁知珏沉默看他们。
张哲茂:第一,第一,你快说啊,你随便说点什么我都信!
谢奚桃看戏看的轻松惬意。
严涿靠着沙发自然从容。
祁知珏顿了下,在众人目光中说:“我……”
她忽的冷笑了一声,“我谈恋爱压力大,不行吗?”
话音落,心理室满屋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