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83
◎招月,我们重新谈一场恋爱。◎
那天下午, 梁招月被周云川带回老宅,同她一起抵达的,还有她的行李。
车子刚开进院子, 就见等在门口翘首以盼的柳依棠。
周云川停好车,侧过脸,说:“老太太一直问我你什么时候到, 你能回来她很开心。”
梁招月看了眼窗外, 柳依棠已经从台阶上走下来, 正笑着朝这里走来, 她握住门把,说:“你别一直用奶奶来让我妥协, 我是答应了会跟你和好,但什么时候点头, 这得看你努力程度。”
话落,她打开车门下车。
周云川看着车窗外的身影, 无声一笑。
果然无论过去多少年, 梁招月还是当初的那个梁招月。
直白的、热烈的,从不掩藏自己的任何心思和情意,要什么从来都是坦荡的光明正大。
周云川下车搬行李,这期间,饶是梁招月一直在和柳依棠说话,从未正眼瞧过他一次,他也没有任何失落, 嘴角始终噙着抹淡淡的笑意。
自从知道怀孕之后,孟安安就有点嗜睡了, 以前从不睡午觉的她, 现在每天都要睡上两个小时, 她起床下来时,在一楼拐角遇到周云川,问:“哥,招月呢?”
周云川颇为严肃地看了看她,正经说道:“以后叫嫂子。”
“呵呵,”孟安安很不给面子地笑道,“你让我叫我就叫,你倒是把人追回来呀。”
周云川淡淡笑着:“你嫂子人在后院,我上楼给她整理下房间,你待会别太闹她。”
他随即上楼。
孟安安抬头看看楼上,再看看后院的方向,有些迷糊,她哥在笑什么?
这不是人还没彻底追回来吗?
怎么就跟失心疯了似的?
不会还和从前一样,活在自欺欺人的世界里吧?
以前离婚了都能说异地分居,现在不过是招月回家小住,都能被他编排成把人成功追回来了?
孟安安又想,难道真是把人哄得心甘情愿愿意和他复婚了?不然他哥哥三年都不怎么笑了,怎么刚才笑得跟不要钱似的。
抱着种种揣测,孟安安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这会梁招月正和柳依棠在投喂鲤鱼。
后院的池子里,柳依棠专门让人往里养了几条鲤鱼,也才养了三年多,每一条都肥嘟嘟的,梁招月看着,总觉得喜庆。
柳依棠说:“安安在外面读书,云川和你又忙着工作,我一个老太婆在家里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朋友们养了几条鲤鱼,成天当成宝贝似的在养着,生活都有干劲了,我想着也随大流养几条。”
梁招月知道她这话里的潜台词是什么,她说:“您养得真好。”
柳依棠话里有话:“以后你要是愿意在家里长住,我也可以把你养得珠圆玉润的。”
梁招月说:“看来您还是嫌我太瘦了。”
“那你愿意让我给你补补吗?”
梁招月抿抿唇,撒了一把鱼粮进池子里,说:“奶奶,养大人可比养小动物麻烦多了。”
一听这话,柳依棠随即便明白她这是真的放下过去那些芥蒂,愿意回来了,也愿意原谅周云川了,说:“看来那晚云川没和我说假话,这孩子在其他事上没什么运气,在感情和婚姻上运气倒是出奇的好。”
明白她前边说的那句‘其他事上没什么运气’指的是什么,梁招月一时百感交集,说:“我只是觉得与其浪费时间,彼此不痛不快地纠缠,不如把话彻底讲开,给彼此一个选择。”
柳依棠拉起她的手,拍了拍,说:“奶奶替云川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回头看他。”
孟安安就是在这时候插进两人之间的,“奶奶招月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柳依棠装作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你现在身上可是多了一个人,行事不要像从前那么莽撞了,小心自己的身体。”
孟安安低垂着脑袋,吐了吐舌头,说:“知道了,这些话您这天都说过多少遍了。”
柳依棠嗯了声,“嫌我啰嗦?”
“不敢。”
孟安安将脑袋垂得更低了。
梁招月看着,忍不住笑,被孟安安看到了,撒娇地过来挽着她的手臂,“招月,你还笑我。”
梁招月关心问她:“最近怎么样?”
孟安安说:“不怎么样,每天都想着睡觉。”
说着她还打了两个呵欠应景。
梁招月和柳依棠看着她这样,相视一笑。
孟安安看两人笑自己,就问梁招月:“刚刚哥哥让我喊你嫂子,不能再叫你名字了,”她顿了下,朝身后的二楼看了眼,空无一人,她瞬间放下心,说,“招月,你和哥哥真的和好了?”
梁招月没有回答。
孟安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说:“真的吗?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梁招月照旧沉默,孟安安不得不去看一旁的柳依棠,柳依棠假装没听到,抓了把鱼粮撒向池子。
瞬间,好几头肥嘟嘟的鲤鱼冒出来,水声荡漾,无不悦耳。
孟安安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急得团团转,而梁招月和柳依棠则是异常淡定。
午后,清风拂过,三人站在一起的画面莫名温馨美好。
周云川站在二楼的卧室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好似,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多年了。
而今梁招月终于帮他弥补上这一块缺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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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用餐时,徐明恒也回来了,一见到她,便是很热情的一句:“嫂子回来啦。”
梁招月当作没听到,继续给孟安安夹菜,徐明恒也不恼,洗了手,又去厨房给自己拿了份碗筷,就要在孟安安旁边坐下,被孟安安挡住,他委屈:“宝贝,我刚给咱们的宝贝女儿赚了奶粉费回来,饿得不行,你连顿饭都不给我吃?”
孟安安说:“没看见我和招月说话吗?到一边呆去。”
徐明恒满是不甘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拿着碗筷坐到周云川旁边的空位。
一落座,他就说: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都是被老婆赶走的可怜人。“
话音刚落,就见周云川起身,走进厨房,没一会他从厨房里面出来,同时手里多了两份炖罐。
他先将左边的那份放在孟安安那边,淡声说了句小心烫,又将剩下的那份放在梁招月手边,放下的时候,他人就坐在了梁招月身旁的那个空位,说:“汤很烫,我给你舀一小碗出来?”
梁招月说:“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来。”
说着,她就要自己拿勺子舀汤,周云川却是快她一步,将那炖汤的盖子拿开,然后用中号汤匙舀了一小碗放到她面前,同时还不忘提醒:“肉太柴你就不要吃了,羊肚菌给你舀了两个,吃得习惯我再厨房给你舀。”
梁招月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端起汤小口喝着。而周云川就看着她喝,偶尔还要问她味道如何,汤是否咸了,还是太淡了。
徐明恒在一旁看着,呆若木鸡。
不是,梁招月不是今天才回北城的吗?在此之前,两个人也快半个多月没见了吧?怎么感情发展得如此突飞猛进?难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看向孟安安,朝她眨眼睛。
孟安安没好气地说:“你眼睛痉挛了?”
徐明恒:“……”
饭后,孟安安扒着柳依棠和梁招月在茶室聊天,至于周云川和徐明恒则是被拒之门外不能参加。
徐明恒心里那个苦,朝周云川说:“怎么回事,你老婆才来第一天,就把我老婆拐走了?”
周云川说:“你和安安打算下个月中旬办婚礼,你没看出来她很紧张?”
徐明恒脑子通透,一点就明白了,“你说她们在里边商量结婚的事?”
周云川给了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徐明恒拍了下脑袋,说:“难怪刚才我觉得哪里不对劲,明明早上出门上班前,安安还是对我还是好好来着。”
随即他即是高兴又是羞涩地说:“我和安安这周末准备去试婚纱,我还没看过她穿婚纱是什么样的,怪期待的。”
听到后面这句话,周云川有片刻恍惚。
他也没见过梁招月穿婚纱的样子,当年两人结婚得太过草率,他一心只想弄个已婚身份来应付柳依棠,是以婚礼和婚纱通通没有张罗,问就是日后有时间再补。可直到他和梁招月离婚,这些事都未成实现。
徐明恒不知道自己的话触到了周云川,又说:“你说是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好,戒指是黄金翡翠还是钻石来得好?”
周云川想,当年他都没给梁招月正经选过这些东西,来问他?
他冷着脸就要走。
徐明恒赶紧拉住他:“我的兄弟,我的好哥哥,我都要做你妹夫了,你就不能对我偶尔态度好一些?”
周云川说:“你问错人了。”
徐明恒脱口而出:“怎么会,你都结过婚了,这些流程你都不懂吗?”
你、都、不、懂、吗?
周云川额头上的青筋时刻在跳着,他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幽冷。
那目光实在看得徐明恒胆寒,偏偏他脑筋断了根弦,傻乎乎问道:“不会当年你和梁招月结婚都跳过这些步骤了吧?”
不会吧?
周云川轻轻吐出一个字:“滚。”
徐明恒见他脸色不对,也没再打破沙锅问到底,赶紧麻溜地滚了。
滚的时候,他还不忘说:“前车之鉴,我可不想将来安安因为这个和我闹,我得赶紧问问姚崇景去。”
末了,快踏出大门口了,他又回头问:“你来吗?”
你来吗?
多么挑衅的一句话。
周云川只是冷眼以待。
徐明恒走了,偌大的一楼客厅旋即安静下来。
二楼的三人还在聊天,远没有结束的意思,周云川在原地站了一会,片刻后,他朝徐明恒离开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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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后,梁招月和柳依棠便被孟安安神秘兮兮地推进茶室。
一开始,梁招月以为孟安安要找她们泡茶,正要和她说怀孕还是最好不要喝,谁料孟安安神秘兮兮地从茶桌的抽屉里拿出两本册子。
等摊开时,看见上面的图片,梁招月这才知道这两本册子是和结婚有关的。
一本是婚纱,一本是珠宝首饰。
孟安安极不好意思,说:“都怪这个宝宝来得太不及时了,肚子大了办婚礼不方便,我和徐明恒打算下个月中旬办婚礼。”
梁招月说:“时间确定是哪一天了吗?”
她摇摇头:“等奶奶过几天找人算。”
柳依棠这才说:“人生大事不可马虎,咱还是按照老祖宗的规矩来。”
于是乎,三人便开始看婚纱和首饰。
孟安安想办两场,一场中式一场西式。
柳依棠都依她,但是叮嘱她时刻以自己的身体为先,要量力而行,孟安安说知道了,又问她该选什么婚纱。
梁招月看着她这副甜蜜羞涩的模样,心里也为她感到高兴。
可她的神情落在柳依棠和孟安安眼里,却成了她是不是触景生情,想到以前的事,感伤了。
一开始梁招月还有些不明白,为何她们两人会这么想,直到孟安安说:“哥哥那时都没给你一个婚礼,现在让你陪我选这些,是不是太残忍了?”
梁招月倒是想得开,说:“那会我们又才刚认识,也没什么感情,我和你哥哥能办什么婚礼,办了也是尴尬。”
话是这么说,可孟安安却说:“那后来也没见哥哥给你补一个,明明那会你们感情都变得那么好了。”
话落,孟安安就被柳依棠轻轻拍了下。
梁招月看到了,说:“奶奶没事的,你别怪安安。”
柳依棠心疼地看着她,说:“这次等你们感情彻底好了,奶奶好好为你办一次,女孩家结婚嫁娶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以随便敷衍,以前是他乱来,这次有奶奶帮忙看着,是不能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话孟安安倒就不爱听了,说:“奶奶,此一时彼一时,说不定这会急着办婚礼好将招月迎娶进门的正是哥哥呢。”
柳依棠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就你话多。”
那口吻想当满意。
孟安宁赶忙朝梁招月说:“真的,你别看哥哥那副性冷淡样,骚起来那也是相当骚的。”
柳依棠拍了拍她的手臂,“越说越不像话了。”
孟安安朝梁招月眨了下眼睛,又和柳依棠挑首饰去了。
九点左右,柳依棠打起哈欠,梁招月和孟安安送她回房休息,之后,两人回到梁招月的房间。
踏入老宅6个多小时了,梁招月还没进来过卧室,这会,猛的看见被收拾得很是妥当的卧室,心里不是不震惊的。
孟安安也说:“招月,也没见你上来过,你什么时候收拾好的?还收拾得这么整齐?”
她两个行李箱的所有东西都被拿出来,放到这屋子该放的地方。
比如衣服用衣架撑好放进衣橱,内衣裤则是放进专门的收纳盒,她的洗漱护肤用品则是放在了盥洗室和梳妆台,而那些办公用品则是放在了旁边的小书房。
这间屋子霎一看,有种给人住了很久的感觉,毕竟东西都归到该放的地方,一点也看不出来,今天才是梁招月住进来的第一晚。
梁招月说:“你哥哥收拾的。”
孟安安啊了声:“我就说哥哥那会怎么在楼上待了这么久,原来是在捣鼓这些东西,”随即她又暧昧兮兮地说,“哥哥闷骚吧?这人做的永远比说的多。”
“又想帮你哥哥说好话?”
“哪有,我只不过实话实说,”孟安安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尴尬,说,“不是大家都在说,比起男人说了什么,不如看看男人做了什么,你看今晚那一桌丰盛的晚餐都是他做的,这点就不用我为他美言了吧。”
梁招月莞尔。
孟安安便就牵着她的手臂走到床铺坐下,问:“招月,你什么时候和哥哥复婚?”
梁招月问:“怎么了?”
“我不是下个月结婚吗?我怎么觉得做哥哥的是不是该比妹妹先结婚?”
梁招月:“那你哥哥已经结过了,你不用有信里负担。”
“……”
孟安安想,梁招月一定是故意的。
明知道她真正想说的是什么,梁招月还假装听不出来。
孟安安说:“哥哥真的好想和你复婚的,每回奶奶提醒他离婚了,他都说他才没有,他和你是异地分居。”
孟安安说得很是嫌弃:“真是自欺欺人,好一段时间我都怕他是不是精神出毛病了。”
梁招月便说:“有你这么说自己哥哥的?”
“就是我自己哥哥我才说嘛。”
见她期盼地看着自己,梁招月也不忍再随意应付她,说:“我和你哥哥想要的是很长久的以后,我们已经错过一次了,这一次不想再错过了,所以对于结婚我们会好好打算的,但怎么快那也要等明年下半年以后了。”
孟安安一听这个时间,顿时就傻了:“那时我娃都出生好久了。”
梁招月说:“我还挺期待这小家伙的。”
孟安安就说:“那你怎么不自己生一个?”
梁招月轻轻地摸着她的肚子,说:“这事不着急,我计划的是30岁再生孩子也不迟。”
孟安安扳起指头算了下,说:“那还有两年多呢,你要哥哥等这么久吗?”
梁招月不以为然:“算起来我也等你哥哥四年多的时间了,让他等我两年怎么了?”
额。
孟安安想,得,哥哥还是自求多福吧,她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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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半,孟安安回房休息。
梁招月送她回卧室再回来后,她在房间的客厅坐了一会,感受着那年每回和周云川回到老宅,住在这里的点滴。
时间真的是最残忍也是最宽容的,四年过去了,这屋子里的一切在周云川的手里,又恢复成了那年熟悉的模样。
她坐在屋里,看着一屋子的摆设,确实没怎么变。
不仅屋子没变,人也没变。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而人还是她和周云川。
梁招月走到橱柜前,找了身睡衣进盥洗室洗浴。
她在浴室待了待了半个小时,出来时,她用毛巾包着满头的湿发,正想换条干毛巾擦拭,抬头却见周云川靠在梳妆台前,姿态慵懒地看着她。
梁招月第一反应就是:“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周云川拿起一旁的干毛巾,朝她走来,说:“正好路过,想着你有可能需要我,就在这边等着。”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因为洗浴而脸色红润的一张脸,他微低下头,与她平视,说:“我给你擦头发?”
梁招月有些不自在,尤其这会两人身上的气场是不同的,比起她的放松,他倒是充满攻击性。
她说:“时间很晚了,你也回去洗洗吧。”
他倒是固执,说:“我不急,我洗澡快一些,用不了多少时间。”
是吗?
梁招月真想说,那以前动不动在浴室洗上快一个小时的人是谁。
不过这话是不能说的,说了倒显得她对从前有多念念不忘了。
并且周云川肯定会以此来和她炫耀的。
梁招月不想被他炫耀的。
至少现在不行。
她说:“孤男寡女,这么晚了还呆在一个房间不合适。”
他略作思索,说:“一个男人想追一个女人,而女人似乎对男人也并不是完全没意思,在这种前提条件下,给男人一个献殷勤的机会都不可以吗?”
“……”
梁招月想,他什么歪理变得这么多了,都是跟谁学的。
不过,周云川没有给她多做思考的机会,就在她沉思时,周云川已经按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到梳妆台前坐下,然后解开她头上的那条毛巾,用新的干毛巾给她擦拭湿发。
等发梢的水滴擦得半干了,他又拿来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电吹风的声音虽然小,但卧室里实在是安静,呜呜的低频率声音还是有些显然。
梁招月坐在镜子前,通过镜子看着那双皮肤白皙、骨节均匀的手在自己头发间来回折腾着,不去仔细分辨两人现在不进不退的关系,还是有些温暖美好的。
梁招月头发多,来回吹了六分钟,周云川这才将吹风机关掉,放在桌子上。他梳好头发,转过身将那梳子放在吹风机旁,然后转过身看着梁招月。
极是温婉沉静的一个人。
而这个人,从现在到以后,都是他的。
一想到这件事,周云川整个心口就微微发热。
他想起一个多小时前在姚崇景家,询问当年姚崇景当年和姜瑶结婚是何心情。
姚崇景看着在陪女儿散步的姜瑶说了句:“一想到她未来一生的时间都是我的,结婚就有意义了。”
现在周云川看着梁招月,终于明白这句话的魅力和诱惑力是多么的强大。
他俯下身,蹲在梁招月面前,握住她的双手,说:“安安打算下个月结婚。”
梁招月说:“我知道,怎么了?”
他想她不知道。
曾经他和她也结婚了,可因为他不愿面对自己的内心,错过她的同时也错过了一场本该给她的婚礼。
周云川紧紧盯着她看,说:“我还欠你一场婚礼。”
许是先前和孟安安以及柳依棠聊过这个话题,因此他这会再提起,梁招月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酸涩感,她的回答和之前回复孟安安及柳依棠的没有任何变化:“你并没有欠我的,那时就算我对你有喜欢,我们才刚见过几次面,就要办婚礼,也不现实不是吗?”
周云川说:“最开始认识的那段时间可以这么说,但后来我们相处得最好的那段时光就不能解释得过去了。”
听他这么讲,梁招月心里的那份酸涩感一点一点淡下去。
她说:“都过去了。”
周云川却说:“我觉得没有过去。”
“那你打算什么怎么办?”
梁招月确实好奇他要怎么办。
也想看看他补救态度。
周云川紧紧握住她的手,说:“我们从恋爱开始谈起可以吗?这次换我慢慢追你,我们好好谈一场恋爱,谈得水到渠成了,我再跟你提结婚的事。”
梁招月想,这种事难道不是留给对方的惊喜,他倒是把什么事都说出来了。
她正这么想着,却听到他说:“刚才等你从浴室出来的那一段时间里我想过,要不要就这么和你求婚,可是我想了很久,觉得这对你并不尊重,那晚你说得对,我不能我想要什么,就不考虑你的任何想法,一股脑全部施压给你,而你除了答应我再没有别的选择,这是在逼你,没有任何尊重可言。”
周云川看着她,面上淡淡笑着。
他说:“招月,我们重新谈一场恋爱好吗?我们不定时间,谈到什么时候你觉得是时候了,我们就进行到下一步,这次我不那么着急,以后的时间还那么漫长,我打算和你慢慢一起走。”
梁招月喉咙一酸,眼睛湿润润的。
她低头,望进他的眼睛里,说:“要是我一直觉得没什么确切的时候,或者谈着谈着我们发现彼此不适合呢?你不能总想好的一面,不好的一面你也要想想。”
周云川摇摇头头,说:“我没想过和你分手,也没想过和你分开,就算是那年要离婚的时候,我有想过动用非寻常手段把你留在身边,就算你恨我也好,但是后来我又想,你在我身边这么不快乐,我要是真这么做了,我岂不是成了自己最痛恨的那类人。”
他低头,伏在她的双膝上,将额头抵在她的双手上,说:“招月,这次我有信心,我会做到让你满意,做到让你没有任何顾虑,心甘情愿和我步入婚姻的殿堂。”
梁招月看着这个埋首伏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当年这个男人高傲得不可一世,仿佛这世间再没有任何能让他弯腰的事物。
那时,梁招月也觉得,自己再怎么努力,这个男人始终是和自己隔着距离的,能有一年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余她已是圆满了。
可现在,这个男人弯下他倨傲的头颅,在她面前俯首臣服,为的是希望和她有个未来。
而且是一个以永远为期限的未来。
时隔多年,梁招月再一次觉得,她流浪了多年的时刻,这一次她终于可以求得一方安稳的船舶靠岸。
再也不用时刻备受海浪袭击,飘荡浮沉。
见她许久没有做声,周云川轻声问:“招月,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屋里一片沉寂,就在周云川觉得自己今晚大概不会得到答案了。
这时头顶传来轻轻的一声:“好。”
作者有话说:
明晚公司开年会,回来要很晚了,可能不会更新,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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