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70
◎他不会让这种悔恨终生的事情发生。◎
是否要给周云川一个补救的机会, 梁招月没有回复。
小区的车进进出出,人来来来往往,两人站在路边, 难免引人注目,梁招月说:“今晚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上去了。”
周云川说:“以后我能经常过来找你吗?”
听到这话, 梁招月前进的步伐随之一顿, 但也只是那么稍微一停, 她依旧没有回复, 继续朝小区里边走去,没一会, 人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周云川盯着看了一会,转身上车。
车子疾驰在寂静的大马路上, 开过某个路口,忽的一声紧急刹车声划破天际, 周云川抓着方向盘, 头垂得低低的。
凝眸深思一会,他打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夜晚的风自远处徐徐拂来,街道寂静得连丝声音都没有。
周云川站在路旁,盯着不远处的深寥夜色看了一会,他摸出口袋的烟,敲出一根烟, 咬在嘴边,又取出打火机, 一手拢住旁侧吹来的风息, 一手摁下打火机。
不知是不是心里堵着事, 这时候就连个打火机都要和他作对,连摁了几次,一根烟还是没有点着。
他笑了下,手指轻轻往下一摁,这次倒是点着了,与此同时,被火苗波及的除了烟,还有他的手指。
他捻了捻隐隐作痛的手指,心里想的却是,如果疼痛有明确的知觉,那这几年梁招月是不是每回都痛得比这还要严重千百倍。
指间的那抹猩红随风吹拂,进而闪闪灭灭。
周云川深深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吐出去。
烟雾缭绕中,他脑海里清晰地划过不久前梁招月说的那句,就算没有他,她照样可以过得很好。
他想,原来当初她是抱着这样的决心,才要和他一刀两断的。
而他竟然没有察觉,就那么轻而易举地答应离婚。
周云川越想,心里越是烦郁。
当年他的家庭被父亲弄得支离破碎,亲眼目睹母亲从一个温柔开朗的人变得成天郁郁寡欢,甚至后来发展至精神问题。那时他就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要成家。
家这种看似普通渺小,却要耗费所有心思也不见得能支撑维持得下来的高成本东西,他是碰也不会碰。
可后来他不仅违背本意碰了,更有甚者逐渐沉浸其中。
那时命运也早已写好注脚,这次将自己的家搞得支离破碎的人是他。
晚风微凉,周云川手中的烟一根接着一根,直至他的手机震响。
是徐明恒打来的。
他有些不自然,“我不是打扰你和梁招月约会,是安安看你一直没回来,让我打电话问问。”
周云川想也不想就拆穿他:“你在深城?”
徐明恒呵呵干笑了两声。
周云川说:“在哪?我有点事找你。”
徐明恒立马警觉:“你找我干吗?又是想把工作推给我吗?不行,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安安了。”
也就两天不见,到他嘴里变成好久了。
可周云川却怎么也不笑出来,最起码徐明恒随时想见安安都可以来找她,这是属于他们俩的情趣,他却连见梁招月的机会都要百般设计,而且就算是真见到她人了,也不一定能平和地说上几句话。
一想到这,周云川心里满满都是苦涩。
徐明恒大概也猜到了他的用意,问:“我过去接你?”
周云川说:“不用,你把定位发给我。”
没过两秒,周云川便收到了一个定位消息。
低头一看,他随即就笑出声。
徐明恒此时就在他下榻的酒店。
也就是说,徐明恒就在孟安安身边,给他发的这个消息不过是以示关心。
寒夜寂寂,他用湿纸巾包住烟头碾灭,丢进垃圾桶,随后上车前往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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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恒就在楼下等着,见周云川到了,说:“去楼上喝酒?”
周云川点点头,然后将车钥匙交给一旁的服务生。
两人前后上楼。
徐明恒是晚上刚从北城赶过来的,也不敢再明目张胆,他的酒店房间订得比孟安安的低了一层。
周云川看到他的房间号时,不由扬了扬眉。
徐明恒摸摸后脑勺,说:“我就离她近一些,住楼上我是不敢了,怕你发现,只能选择这里了。”
周云川走进去,说:“现在不怕我发现了?”
徐明恒也跟着进来,然后关上房间的门,说:“现在你先有事找我,说不定你还有求于我,我怕什么?”
周云川笑了笑。
见自己猜对了,徐明恒也没再多废话,取了一支红酒打开,倒进醒酒器,又从柜子里拿出两支红酒杯,正要倒上,却被周云川拦住。
他不解:“怎么了?”
周云川也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叫停徐明恒。
他定定地看着那红酒杯,脑海里闪过那年的一副画面。
那时梁招月在杭城忙项目,他周末过去找她,大概是怕在她酒店附近见面不安全,会被同事看到,她提议去别处见面,周云川想也没想就定了一家会所。
足够安静,足够隐蔽,她也不用再担心。
那次,他让人拿了酒,要和她喝一杯,临倒酒的时候,她突然喊停,随后她拿走那两个高酒杯,跑到水池下清洗,冲洗两遍,又用温开水润洗一遍,甩掉杯里的水渍,她小跑回来将两个高酒杯放回原位。
周云川不解。
她倒是说起很久以前打工的一件小事。
她高考毕业后在一家酒店打了两个月的暑假工。那酒店也算是鼎鼎有名的,卫生却是不在行。
每晚包厢收盘时,都会让服务员拿客人用过撤下来的方巾桌布擦拭洗干净的餐具和杯子。
她说完还振振有词,让他以后在外用餐具,哪怕是再高端的地方,也要习惯润洗餐具再进行使用。
现在,周云川也拿起那两个酒杯,走到水池旁,打开水龙头冲洗了两遍,再用温开水润洗了一遍,然后向下倒扣,等杯子里的水渍都滴得差不多了,他回到中岛台,示意徐明恒倒酒。
徐明恒云里雾里的,一边倒酒一边问:“周云川,你没事吧?”
他端起其中一杯红酒,晃了晃,反问:“我能有什么事?”
徐明恒切了声:“还没事?丢下北城一堆工作,跑到这边来,逮着梁招月参与过的项目,管他好不好,是否符合投资,一股脑往里砸钱,就为了和人见上一面,就这,你还想说自己没事吗?”
周云川仰头将红酒一口闷了。
徐明恒帮他又倒了一点,啧啧道:“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会人还在北城,多好的机会,让你要想好,可别等人跑了再来想着追回去,现在终于知道后悔的滋味不好受了吧?”
周云川看了他一眼,仰头将酒又一口灌下去。
徐明恒心里实在心疼:“这么贵的酒,你能不能好好对待它?哪有你这么喝的。”
嘴上是这么说的,可那倒酒的姿态又是足足的。
如此喝了几杯,周云川总算说:“你当时怎么把安安追回来的?”
徐明恒脱口而出:“死缠烂打。”
周云川瞟了他眼,放下酒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将窗户推开了些,他靠在窗户旁,点燃根烟,衔在手里,不紧不慢地说:“具体点。”
徐明恒说:“具体点就是不要脸的死缠烂打。”
“……”
徐明恒笑了笑,正经地说:“首先你得认错,其次你认错的态度要好,最后你要你对症下药。”
周云川掸烟灰的动作一顿,说:“对症下药?”
“是的,就是对症下药,比如梁招月为什么离开你,把这点想明白了,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怎么让梁招月相信你,你真的是悔过自新了,不会再因为同样的事让她失望第二次。”
周云川眉眼深邃,眸光敛敛,似乎在深思熟虑什么。
徐明恒又说:“还有在这期间你要适当让她对你逐渐产生依赖感和安全感。”说着他挺有感慨的,“她们两个都挺像的,安全感不多,一旦缩回去了,想再伸出来就难了。”
这话周云川深感赞同。
梁招月一次次对他冷眼相向,何尝不是不敢再对他抱有任何的期待和信任。
徐明恒问:“这回你是认真想要追回她了?不是因为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受刺激?”
周云川说:“那张照片是一层原因,但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那张照片不过是加速他来深城的步伐罢了。
徐明恒说:“我看那男的挺不错的,他和梁招月年岁正相当,你可得小心些。”
周云川摁了摁太阳穴,轻轻嗯了声。
聊得也差不多了,喝完手上的酒,周云川就要上楼,徐明恒跟他一同离开房间。
周云川说:“我没醉,你不用送。”
徐明恒嘿嘿笑着:“我没想送你,我上去找安安。”
“……”
周云川面无表情地上楼。
徐明恒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不识眼色冒犯他。
到了21楼,周云川刷卡就要回自己的房间,隔壁的孟安安听到声音,跑来开门,一凑到他跟前,随即闻到一股浓浓的烟酒味,她捂住鼻子,说:“哥,你喝酒了?”
周云川往旁边挪了挪,说:“还没睡?”
孟安安瞥了眼一旁的徐明恒,说:“我不是等你送招月回来吗?”即刻她便问,“你和招月谈得怎么样?”
周云川没回,而是说:“以后叫她嫂子。”
孟安安愣了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以前不是你说可以叫名字的吗?”
周云川淡淡投来一眼。
她老实安分了,嘴上却还是强撑着:“那你也得你把人找回来了,一切名正言顺我才能叫招月嫂子吧,不然名不正言不顺的这不是阻碍招月开始新的人生吗?”
周云川看向她的眼神又无端冷了几分。
孟安安顶着压力,小声抱怨:“是你把人丢在这边三年的,又不是我逼你的,你这么看我干什么,你这么看我,招月就能回来了吗?”
徐明恒听一次摇头一次,到了后面他甚至是开始默默给孟安安比了个大拇指。
孟安安收到他的鼓励,朝他眨了下眼,又对周云川说:“虽然我是被你请过来的救援,但是我是站在招月那边的。”
周云川摁了摁眉间,问:“刚才你们谈什么了?”
孟安安说:“想知道吗?”
周云川睁开眼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孟安安笑得很是狡黠:“就不告诉你,那是我和招月的秘密,你没资格知道。”
周云川:“……”
徐明恒在一旁忍俊不禁。
周云川的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梭巡了一会,说:“你们要结婚的事自己和老太太说去。”
孟安安:“!!!”
她说:“哥,其实我们可以商量的不是,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跟你说,保证知无不言言而无尽。”
周云川极其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说:“迟了。”
话落,他走进房间,利落关上房门。
吃了闭门羹的孟安安:“……”
她小声抱怨:“还想不想我叫招月嫂子了。”
徐明恒揽住她的肩膀,说:“他大概是在梁招月那边不痛快了,别急,他忍不了多久的。”
孟安安说:“是吗?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没有火烧眉毛的焦急。”
“他这是焦急得六神无主了,给他点时间,他会想明白的。”
孟安安却说:“时间可不等人,小心招月被人抢走了。”
徐明恒揽着她走进房间,一边关上门一边说:“他不会让这种悔恨终生的事情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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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以后,梁招月便发现,她和周云川相遇的场合越来越多。
有几次她甚至能在公司的投资部看到周云川的身影。
起初她还有些不适应,可是几次相遇下来,周云川除了和她点头打个招呼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仿佛来这边就是为了工作,没有带私人目的和感情;加上她手上事情实在多,如此几次相遇,她逐渐习惯这个人每天都要在自己的视野内出现一两次。
她这边如此淡定,陆平就坐不住了。
那天早上开完早会,梁招月正在整理过几天要去北城参加国新银行竞标会的资料,陆平拿文件夹敲了敲她的桌面,让她来会议室一趟。
梁招月以为是问项目进度,将整理得差不多的文档连带笔记本电脑一同抱进会议室。
进了会议室,刚坐下,就听到陆平说:“这个周云川是想做什么?”
梁招月以为是周云川做了什么事,问:“师父,怎么了吗?”
陆平从文件夹抽出一张纸递给她,说:“你瞅瞅,这不是拐着道送项目的吗?”
梁招月拿过纸,低头认真看了许久,上边什么项目都有,而且个个优质,她不免笑道:“这都是给您挑的吗?”
这就是陆平郁闷的地方:“他要见你,给我送项目有什么用,搞得我现在在公司的名声堪忧,大家都觉得我是不是周云川家里哪个姐姐或者妹妹养的小白脸。”
梁招月忍不住笑出声。
陆平说:“你还笑。”
梁招月又不笑了。
玩笑开过,陆平说:“也难为他有心了,项目方面是他亲自在谈,等到出资,他又用的朋友公司,就算别人知道你们的关系,也不妨碍你参与这个项目。”
梁招月脸上的笑意消失,转而变得沉重。
那天晚上和华瑞医药的郑总吃过饭后,没过两天,李秘书那边就说融资事宜敲定了,她们真的又忙起来了。
梁招月查过此次融资的几家投资机构,云和资本并没有在内,反而是余浩的公司在上面。
她看到那份名单大概就明白周云川的意思了。
他在避嫌,同时也在为她保全参与项目的分寸。
陆平说:“你们现在是怎么回事?”
梁招月缠了会手,说:“就普普通通的陌生人。”
“只是这么简单?”
梁招月没言语。
陆平大约瞧出了点什么,说:“我看过他上次参加论坛会议的报道,他有意在深城这边发展,他是为你来的吧?”
梁招月眼神清明,她说:“如今深城的发展越来越好,他把目光投向这里也是很正常的事。”
“那早几年政策更好的时候他怎么没动过这个念头?”
梁招月再次沉默。
陆平便说:“上次你和他的事在北城闹出的动静并不小,这一次不管你们是什么想法,师父就劝你一句,不是堂堂正正明明亮亮的关系咱就不要,那种被人架在火堆上烤的事承受一次就够了。”
梁招月心有动容,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
陆平叹了声气,很是感慨地说:“三年多了,这三年里不管是我和余淼以及其他同事给你介绍的,还是别人主动追求你的,你一个都没看上,连一点敷衍的心思都不想用,我就知道,你心底还是在想着那个人。你不说归不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梁招月抿紧唇。
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事实却是大家都不舍得拆穿她。
陆平又说:“感情这种东西吧,你说它虚无缥缈,却又让人动心;你说它美好令人向往,却又让人唾弃。你现在还能对它保持炽热之情是好事,但人有时候也要想想自己,倘若你要的那个人还是不能给你一份体面的感情,你还是尽早收心。”
梁招月两只手紧紧纠缠在一起,指尖被她搓得红润润的,她说:“您说的我都明白。”
陆平说:“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一回事。”
她便说:“这次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不会再委屈自己了。”
听她这般讲,陆平也就放心了,说:“行吧,现在说说国新银行这个项目的事。”
经过前边几轮交涉,如今国新银行项目已进入竞标的环节。
此次竞争的优质公司良多,远的不说,近的竞争对手就在她们眼皮子底下,陆平看着广华证券四个字眉宇不禁一皱,很是忧愁道:“怎么又在这个项目上遇到他们了。”
梁招月指尖快速在电脑屏幕上点了几下,随后将屏幕转向他,说:“这是这支团队的资料,和之前遇上的对手不同。”
陆平看了下,说:“年轻有为啊,一个女人这么年轻就是一个部门的副总裁了。”
知道他说的人是季烟,梁招月说:“这些时间我查了她经手过的几个项目,确实做得都很不错。”
陆平说:“那也算得上你的前辈了,虽然是竞争对手,但听你的意思应该是个做事光明磊落的,不像之前那几个王八专作下作的事,如果有幸都被选中了,你好好跟她学习,取取经。”
梁招月点点头说好。
之后陆平又说了些项目上需要注意的细节,半个小时后,梁招月离开会议室。
接下来忙了两天,周二这天晚上梁招月接到了孟安安的电话,问她要不要出来吃饭。那会梁招月手上还有一点工作,后天就要出差去北城参加竞标,明天还有得忙,她不想把工作拖到明天做,可孟安安来深城这些天了,自己不招待一次好像也说不过去,想罢,她收拾东西下班。
她和孟安安约在万象城见面,正值下班高峰期,道路堵塞不通,梁招月让孟安安自己先逛一会,到了她再联系她。
路上堵了半个多小时,她抵达万象城。
孟安安这会在C区3楼,梁招月顺着指示标搭乘电梯往楼上走,穿过中庭的时候,她隐约听过有人在喊“安安”。
或许是这句称呼太过耳熟,梁招月没忍住停下步回头,随即便看到一个穿着跆拳道服饰的小女孩,满头大汗地朝一个高挑干练的女人跑去。
女人大概是刚从什么正经场合赶过来,一身得宜的黑色西装,头发随意扎在耳后,这会,她蹲在地上,伸开手,笑着说:“安安,想不想妈妈?”
女孩跑进她的怀里紧紧抱住她,说:“安安好想妈妈。”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的真实性,她还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不知为何,梁招月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竟然想到的是孟安安,果然在爱里包围长大的孩子,一言一行都充满相似性。
梁招月看得太过投入,那对母女朝她看来。
她回过神时,季烟已经抱着安安走到她面前,笑着问:“梁经理下班来这边吃饭吗?”
梁招月有些意外她竟然知道自己,朝她点头喊了声季总,说:“我和朋友约在这边见面,”又多解释了一句,“我朋友也叫安安,刚才听到有人在喊这个名字,停下来看了下。”
她在了解广华证券派出的团队负责人是季烟后,了解过季烟的一些情况,其中也包括季烟比较私人的信息,比如已婚已育。但更多的信息,她就不得而知了。
令她意外的是,季烟的女儿也叫安安,就是不知道是大名还是小名。
而季烟也像是看出她的疑惑了,贴心解释道:“我女儿叫季易安,小名叫安安。”
梁招月心里有些惊讶,但落在表面上,她说:“很好听的名字,”然后又去逗季烟怀里抱着的孩子,说,“安安好。”
季易安不怕生,笑着回她:“姐姐好。”
季烟笑着说:“就你嘴甜。”
梁招月确实被这称呼弄得一怔,反应了好一会才说:“谢谢安安。”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之前买的一个小狐狸玩偶,说,“初次见面礼,愿你喜欢。”
季易安确实眼睛那么亮了一下,但却不敢拿,只是朝季烟看去。
季烟说:“你这礼物是买来要送给别人的吧?就不让你破费了。”
梁招月说:“当时看着喜欢多买了一个,今天遇到安安也算有缘。”说着,她放到季易安手里,“安安喜欢吗?”
季易安点了下头,但还是拿眼看季烟。
季烟看出她的喜欢,说:“谢谢姐姐。”
季易安笑着说了声谢谢姐姐,然后欢喜地逗弄小狐狸去了。
季烟看着,放她下来去一旁玩,解释说:“上周她的狐狸玩偶被洗衣机洗坏了,心疼了很久。”
梁招月说:“那我这见面礼算是及时雨了?”
季烟笑着说是,又说:“本来还想着等到北城碰面再正式和你打声招呼,今天倒先碰上了。”
自己在她那边是有名字的,梁招月有些受宠若惊。
就在这时,季烟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屏幕,笑着说:“我还有点事,今天先聊到这里,我们北城见。”
梁招月说:“北城见。”
梁招月继续搭电梯上楼,期间她回头看了眼季烟带着女儿离开的方向,不同于之前的两个人,这次她们身边多了一个男人。
男人西装革履的,西装被他脱下来搭在臂弯,这会大概是季易安和他说了什么话,他微弯下腰去听她讲话。
一大一小,一高一低,虽然她们是背对着自己的,梁招月也看不见她们是何神情,但她能确定的是,这会那男人的神情绝对格外的温柔。
这样幸福温馨的一个家,是她从前向往追逐,却如何也追不上的。
想到这,梁招月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声气,朝孟安安的位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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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安在3楼一家茶餐厅。
梁招月到的时候,她正坐在门口抱着手机傻笑。
梁招月看了一会,走上前,轻轻咳了声。
孟安安听到声音,抬头,看是她,收起手机,说:“招月!”
说着,就是给她一个熊抱。
梁招月说:“在外面呢,你悠着点。”
孟安安也不放开她,抱着她激动了会,才依依不舍放开,说:“我定了位置,我们进去吃饭吧。”
孟安安定的位置是靠窗的四人座,落了座,孟安安就说:“想吃什么?”
梁招月说:“你点。”
“不行,哥哥说你喜欢吃广式早茶我搜了老半天才选的这家,你比较熟你来点。”
梁招月看她的动作一顿。
孟安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捂住嘴懊恼一会,才说:“好吧,这家餐厅的位置也是哥哥订的,但是你放心他不会过来,他就是听说你这些天都在加班没好好吃饭,让我把你约出来,没其他意思。”
梁招月慢慢微笑:“安安你在紧张什么?”
孟安安盯着她看了一会,不是很肯定地说:“你没生气?”
梁招月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孟安安手指飞快在桌上敲了几下,说:“你又不待见哥哥,现在哥哥通过我把你约出来,被你知道了,下次我要约你是不是很难了?”
原来是担心这个。
梁招月说:“不会。”
孟安安眼睛一亮:“真的?”
不知为何,看着她此时这副神情,梁招月想到的是刚才遇到的那个小女孩。
思索数秒她说:“刚才在来的路上遇到一个也叫安安的小女孩。”
孟安安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这么巧?是不是像我一样可爱?”
“还是人家小孩子可爱些。”
“……我不信!你一定在说谎话。”
梁招月拿过旁边的两个杯子,一人倒了一杯茶水,说:“还有更巧的一点是,那个小女孩也是和妈妈姓的。”
孟安安说:“这有什么,以后你和哥哥的孩子也可以和你姓。”
话落,孟安安就打了下自己的嘴巴,说:“不好意思,我又嘴痒了。”
梁招月忍俊不禁,说:“点菜吧。”
如今不论什么餐厅,扫码自主下单已是趋势化,梁招月用自己手机扫码,孟安安也不用自己手机扫了,坐到她这边,和她脑袋挨着脑袋商量要点什么。
两人都吃不了太多的东西,点了六样茶点,又一人点了一样甜品,梁招月下单。
等餐的时候,两人喝茶聊天。
期间倒是遇到了一个意外的人,是有些时日不见的陈嘉杭。
上次道别的时候梁招月说过要请他吃饭,奈何这阵子实在忙,一直找不到时间。
陈嘉杭是和朋友一起来的,他们也是两个人。
可能是遇到了熟人,也确实凑巧旁边有空桌位,陈嘉杭和他朋友就坐在了他们边上的那桌。
隔着过道,陈嘉杭时不时和梁招月聊天。
孟安安看着,心里警铃大作。
她假装玩手机,实则都是在实时和周云川汇报。
不过到了后来她大概也看出来了,梁招月似乎对她这个同学态度一般,反而是她这个同学的态度要热情一些。
孟安安的眼神也从最初的警惕到了后来的同情。
有几次她看陈嘉杭的时候,还引来后者的一头雾水。
这时孟安安就朝他微微一笑。
吃到后面,程嘉杭和他朋友干脆坐过来和她们拼桌了。
他带的那个朋友是在银行做风险监控的,梁招月正好有这方面的问题要请教,隔着过道谈论也不方便,再者都吃得差不多了,索性坐到一桌泡茶聊天。
孟安安听不懂她们的聊天内容,但见陈嘉杭也不怎么能插得上话,她想了下,主动和陈嘉杭打招呼。
五分钟下来,她大概将陈嘉杭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了。
是梁招月的同学,本科和研究生,两人都是同个专业,之前在北城的某家证券公司工作,今年六月初申请来到深城工作。至于孟安安最关心的感情问题,则是一片空白。
谈到感情问题的时候,陈嘉杭的目光有意无意看向梁招月,孟安安瞧了几次,在心底为自己的哥哥捏了把汗。
情感干净的男人,和一个伤过梁招月心的男人,哪个更有胜算,答案呼之欲出。
于是乎,她又给周云川发了一连串的求救信号。
周云川收到孟安安发过来的二十来条微信消息时,是会议中途休息的十分钟间隙。
这次的项目是此前在北城就跟进了三分之二的,因为双方的分成比例一直谈不妥便就拖到了现在。尽管周云川已经将所有的工作都分配了出去,但对于这个标的额这么高的项目,关键时刻还是需要他出面定夺。
开会议前,他还是把手机关了静音。
他想,今晚梁招月和孟安安吃饭,大概也不会出什么差错,也就放宽心投入到会议中。
谁知道,只是静音了不到一个小时,再看手机时,孟安安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孟安安还在发信息。
【哥!你的情敌约招月下周六出去聚餐!】
【哥!你的情敌待会说要送招月回去!】
【哥!你快来,她们快聊完了!我拖不住了!】
孟安安大概领略了感叹号的用法,那一个个感叹号看得周云川实在头一个比一个大,同时他额头的青筋也在隐隐跳动。
江柏过来提醒他:“周总,会议要开始了,这是刚刚投资部那边发来的最新数据。”
大概是他说过让利方面不能低于最开始谈好的百分比。
因此投资部那边的人一直在这个既定的百分比里面游离。
周云川看着,却觉得这不过是一串数据,不值得他在这边再耗费时间了。
他将那张纸拿给江柏,说:“跟他们说双方各让一步,对方同意的话,待会就签字,不同意这个项目就到此为止。”
江柏却是迟疑:“那边其实已经松动了,我们这边态度再坚硬些,您要的分成绝对没问题。”
他不明白,这个项目前期周云川已经付出了那么多精力和心血,为何在紧要关头要选择功亏一篑。
周云川说:“剩下的事让他们去谈,我还有点事,后面的会议我就不参加了,你待会把结果和我说声就行。”
江柏动了动唇瓣,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在想到什么之后,霎那间顿住。
如果有能让周云川从理智变得不理智的,那么也就只有梁招月一个人了。
他摸出口袋里的车钥匙,说:“需要我送您过去吗?”
周云川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钥匙,说:“不用我自己过去。”
话落,周云川匆匆离开。
江柏看着那道消失在拐角的身影,默默叹了声气。
这哪还是他熟悉的老板,在绝对利益争取面前,从来都是分毫不让的人,到了这时,竟然能选择前功尽弃这一条道路。
他以为当年的巨额离婚财产分割已经是周云川最大的让步底线了。
原来,竟然是有更低的底线的,只是那时时机不对。
现在,他这个口口声声说从不考虑感情和婚姻的老板,怕是彻底栽了吧。
江柏叹了声气,拿起手机给北城那边的高层打电话说接下来的安排。
作者有话说:
抱歉更新晚了,本章发红包,谢谢等待和支持的朋友们~
明晚更新大概也会迟一些,有可能要加班,宝贝们可以等周六白天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