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4
◎他到底是小瞧了她要和他离婚的决心。◎
走进办公室后, 周云川轻声关上门,牵着梁招月的手,走到沙发前。
他沉默着, 似乎在想些什么事,梁招月等了一会,也没等到他的开口。同样的, 她的手还是被他紧紧握住, 力道有些重, 像是要握住生命里不可多得的重要存在。
梁招月不禁自嘲, 她怎么会觉得自己是周云川生命中重要的一个存在。
过去就是因为这个虚无缥缈的幻想,让她面临现在这个尴尬的境地。
可想归想, 她到底没将手从他手中挣开。
马上就要签字一别两宽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闹得太难看。
而且今天他确实也帮了自己。
周云川侧眸看着被紧抓在自己手里的手, 他在想,梁招月什么时候甩开自己, 他等了片刻, 她始终不动,就那么任由他握住。
但周云川清楚地知道了,这不是一个什么好的兆头,他了解梁招月,这种时候她要的就是体面的好聚好散。
思及此,他放开她的手,脱下西装外套挂到一旁的架子上, 又洗干净手,给她倒了杯温开水, 递给她的时候, 他问:“决定去深城工作?”
梁招月拿着那杯水, 水温正好,握在掌心里极是舒服,她说:“是,朋友在那边,又刚好有这个工作机会。”
周云川却是不信的:“梁招月,不要意气用事。”
梁招月握紧那个瓷白色又透着青的杯子,说:“谢谢你的关心,我没有意气用事。”
“你在这边读书加上工作,有八年多的时间了,我遇见你那年你的母亲就说过你将来要在这里定居。”
梁招月想,原来那次餐厅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而且一年半过去了,他还记得如此清晰。
她说:“她讲的没错,那是我高中毕业那年的想法,但是遇到你的那年,我的想法又变了,我不一定要留在北城,只是……”
她顿住没往下说,周云川却紧追不放:“”只是什么?
梁招月笑了下,低头喝了口水,再抬头时,她眼里全是对他的陌生:“我不是很想谈过去的事。”
周云川摩挲了会指尖,问:“你非去深城不可?”
她点点头:“去那边工作的话,以后回家看爷爷也方便些。”
周云川不由得瞳孔一缩。
一方面是以为她所说的这个家不再是她和他居住的望京新景,一方面是两人结婚在一起一年多了,他一次也没去看过她的爷爷,也未曾去了解过她从小长大的临城。
他说:“如今的交通工具这么方便,你没必要这样做。”
梁招月算是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他还是认为自己在意气用事,竟然因为感情不顾前程。
梁招月原本没想告诉他真相,但这会不说好像也不行了,她握紧手里的杯子,说:“周云川,你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觉得我在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那年假如在那家茶餐厅没遇到你,你没和我提出那个协议,可能毕业那年我就去深城工作了。”
她大四那年就在深城的一家港资投行实习过两个月,当时带她的经理对她很满意,她研二上学期的时候,有天那位经理路过北城办事,还特意约她见面,问她毕业后有没有兴趣去深城工作。
因为当时已经和周云川领证结婚,加上对他的心思,她婉拒了那位经理的好意。
听到这个答案,周云川顿时觉得,他确实犯下了滔天大罪。
因为他,她改变自己的毕业规划留在北城,如今,他不过是间接帮她将偏离的轨道复位。
周云川没有作声。
办公室陷入一片沉寂,两人站着,却再也没有可以说的话了。
不多时,外面响起两声敲门声,随后秘书推门进来,轻声说:“周总,黄律师到了。”
周云川走过去,和站在门口的黄律师握了握手,又吩咐秘书:“别让人过来打扰。”
秘书应了声好,又看了看那放在不远处桌上的托盘,说:“我给……我准备了两份丝绒蛋糕,需要和咖啡一起送进去吗?”
周云川怔了怔,说:“送进来吧。”
秘书前后端进来两个托盘,一一将咖啡和茶点放在周云川和黄律师的面前后,最后她将咖啡和两份丝绒蛋糕放在梁招月手旁,收到梁招月看过来的目光时,她笑了笑,轻声说:“享用愉快。”
秘书说完,站直身朝三人聚了个躬就快速带上门退出去了。
梁招月看着那两份丝绒蛋糕,心里闪过一丝疼痛感。
那天她结束奥方科技项目的助理实习,周云川让她来办公室找他,她来了,当时的秘书为她准备的便是两份丝绒蛋糕。
而她再一次来,虽然心境和那次有所不同,秘书为她准备的却是同样的。
这是不是就叫做物是人非?
那边黄律师在轻声和周云川说协议的事,律师讲得认真有序,周云川也听得认真,只是梁招月看过去时,他也正好朝她的方向看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
对视数秒,梁招月率先移开目光。
见状,周云川也收回目光,听黄律师讲了一句,他说:“就这样吧,这份协议我没有问题。”
黄律师还是提醒他:“资产部分您不再考虑下?”
他说:“不用。”
黄律师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声。
第一次结婚,历时一年半,却要分出三分之二的资产,他收到这个协议条款的时候,实在觉得不可思议。
工作二十几年了,什么样的离婚案子他没见过,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离谱的。
他甚至在想,周云川是不是被下了什么迷魂药了?就这么心甘情愿折在一个女人手里。
他一边想,一边将协议递给梁招月,说:“梁小姐,时间紧急,我还没来得及和您的律师联系,您先看看,没什么问题请签字。”
梁招月和他说:“麻烦了。”
然后双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离婚协议书,前边她都没看,她直接翻到后面的财产条款内容,这一看她就呆住了。
一是周云川名下有这么多资产,二是他要将资产的三分之二送给她。
难怪刚才黄律师屡次和他确认资产方面的问题。
大概这是一份谁看了,都会觉得周云川怕不是疯了的离婚协议。
她捏紧那份协议,说:“周云川,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周云川双腿交叠,姿态悠闲而惬意,他抿了口咖啡,淡淡笑着:“我同意离婚,而这协议内容是我同意离婚的条件。”
梁招月看了眼黄律师,又看向他,说:“没必要,周云川,没必要这样。”
周云川依旧笑得云淡风轻,他说:“不是想尽快离婚?没问题就在上面签字。”
梁招月又一次捏紧手里的纸张:“只有这样我才能尽快和你结束这段婚姻是吗?”
他施施然点头:“如果你现在就在这份协议上签字,明早我就会如你所愿到民政局和你领离婚证。”
他在逼她。
要么就离婚协议继续纠缠,要么就此痛快说再见。
他大概是猜准了自己绝不会要他这么多钱,过去她可是因为一辆车都要和他计较推脱好久的人,而他如此庞大的身家,一下子就拿出去三分之二,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
可她想,他到底是小瞧了她要和他离婚的决心。
如果当初她的义无反顾等来的就是他的一句——各取所需。
那么现在这份生命不可承受的资产,她就当作是他为此付出的代价了。
梁招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周云川漫着淡淡笑意的双眸里,翻到最后一页,问黄律师:“是在这边签字吗?”
黄律师看了眼周云川,见后者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回复梁招月:“是,我给您拿笔。”
“不用,笔和印泥我都自己带了。”
说着,她从包里取出一个碎花的袋子,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只市面随处可见的黑色圆珠笔以及一枚印泥。
黄律师看见这一幕,直接愣在原地,再去看周云川,这次,他的脸色极其难看。
梁招月将纸张放在桌上,弯腰签字,要写第一个字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盖在了签名的那块区域。
那是一双她再熟悉不过的手。
白皙修长,过去她不止一次羡慕他的手好看,还拍了许多好看有意境的照片。
梁招月抬头,看着周云川,故意呛他:“怎么,舍不得了吗?”
周云川也说不明白,他只是目光冷冷地看着她,却发现他再也看不透她这个人了。
过去她连一辆区区不过几百万的车,都要和他拒绝很久。
可现在,她又眼睛眨都不眨就要签下这份协议。
梁招月仍旧笑笑地看着他。
周云川蓦地也跟着笑了,他朝黄律师说:“改一下,改成百分之九十。”
梁招月的笑意一瞬间凝滞。
周云川很满意她这个反应,又见黄律师没有任何动作,目光移向黄律师,不紧不慢问道:“有问题吗?”
黄律师已经摸不清到底是何状况了,怎么就两分钟不到,这百分七十就变成百分之九十了?这跟将江山拱手送人有什么区别?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冷静沉着、杀伐果断的周云川吗?
他现在去投胎做女人还来得及吗?
黄律师深深觉得,周云川绝对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不然怎么能做出如此荒唐离谱的事。
不过离个婚,怎么就要跟他的命似的。
过去他接触的那么多有钱人,结个婚不仅要弄个婚前财产,离婚还得先瞒着另一半转移财产,为的就是一分钱都不能便宜对方。
怎么到周云川这边就行不通了呢?
但凡他随便丢个几千万,黄律师都觉得他够意思了。
黄律师想,绝对是自己出门没看黄历,世界都变得癫狂了。
他喝了口咖啡,压压惊,说:“我改。”
十秒不到,一份新的协议新鲜出炉,摸着还温热的纸张,梁招月没再犹豫也没再多问,就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同时附上手印。
两份都签好了,她推过去给周云川,说:“到你了。”
她将笔帽盖好,连同印泥就要放回袋子,蓦地听到周云川说:“借用下你的笔和印泥。”
梁招月愣了下,有些不解为何要像自己借。
而正从包里取出笔和印泥的黄律师,正要递给周云川,忽的见他不咸不淡看着自己,隐约有种杀气,默了默,黄律师又收回手,将那笔和印泥塞回公文包。
周云川朝梁招月示意:“不借?”
梁招月正要说话,随即便听到他下一句说道:“不借今天就别签了。”
???
他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梁招月倾身,伸手将笔和印泥放到他手边。
周云川拿起那根笔看了看,半晌,他在两份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只是他签好字后,没将那笔和印泥还给梁招月。
梁招月看着手里这份签好名的离婚协议,也不去计较这个细节了。
她将协议放进包里,问:“明早十点民政局见?”
周云川漫不经意地嗯了声:“我让江柏去接你。”
梁招月本要拒绝,可话到了嘴边又打住了。
当年他们领证的时候,好像也是约的早上十点,也是江柏过来接她,如今再一次领证,又是这番安排,这算不算别种意义上的圆满?
梁招月说:“好,明早十点我在民政局等你。”
说完,她起身拿着包离开周云川的办公室,至于那两份丝绒蛋糕和咖啡,她一口未动。
周云川看了看,沉默两秒,拿起手机给江柏打了个电话,他说:“送她回去。”
只说了这么一句,他就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一旁,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目光直视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律师陪他沉默了会,说:“周总,事情都忙完了,我先走了?”
周云川嗯了声,声音似有若无的,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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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梁招月刚走到电梯门口,随即就看到从另一侧办公室出来的徐明恒。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懵。
尤其是徐明恒。
他知道今天是周云川和梁招月签离婚协议的日子。
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他找黄律师打听过,同时也知道了周云川为了这个离婚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他就想,周云川这么做分明就是不想离婚。
既然不想离婚,为何就不能好好和梁招月谈一谈,梁招月并非心硬之人,适当的低头道歉和哄,总归是能将局势挽回一点的。哪怕眼下不能让梁招月回心转意,慢慢耗慢慢磨,再从其中寻找梁招月非要离婚的原因,到时认个错,这婚姻和感情还是能继续走下去的。
若是离婚了,那局面就要另当别论了。
徐明恒走上前,和梁招月说:“有时间吗?我请你喝杯咖啡。”
梁招月很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说:“没必要了,不过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劝劝他,那些资产他可以收回去。”
徐明恒就笑了:“你和他在一起生活一年多了,你难道不清楚他的性格吗?”
梁招月还真不清楚,她说:“他以前也这样吗?”
徐明恒说:“我和他穿开裆裤就认识了,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梁招月说:“第一次喜欢吗?”
徐明恒就要点头说是,便听到梁招月说:“那第一次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闻言,徐明恒有些没明白梁招月这话的意思,他正要询问,就在这时,电梯到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梁招月说:“谢谢你当年给我的翻译机会,以后要是来深城了,有空我请你吃饭。”
话落,她走进电梯。
电梯匀速下楼,徐明恒盯着那一直在递减的数字,心想,梁招月要去深城了吗?
这不是在离婚吗?怎么就要去深城了?
徐明恒即即刻来到周云川的办公室,也顾不上敲门了,他推开那办公室的门,说:“周云川,梁招月要去深城你知道吗?你……”
周云川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听到声音,他回头。
神情说不清的落寞,以及疲惫。
恐怕这场离婚,使他身心俱疲了吧。
开出了那么高的离婚赔偿,以为梁招月会拒绝继而纠缠,不曾想人家眼睛眨都不眨,干脆签字。
徐明恒也点了根烟,陪他站在落地窗前,说:“余浩打你们的电话没打通,反倒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问我那个邮件的事他需不需要出面。”
周云川没回答,只是沉默抽烟。
徐明恒觑了他两眼,掸了掸烟灰,说:“我和他讲了,这事轮不到他献殷勤。”
周云川说:“你刚遇到她了?”
徐明恒呵了声:“她以后一辈子都无忧无虑了吧,再也不用因为几千块钱还要大热天顶着太阳到处送外卖了。”
周云川深深吸了一口烟没接话。
徐明恒说:“没想过挽留吗?”
周云川只是看了他一眼,将手里快点完的烟碾灭,然后又重新点了一根。
徐明恒知道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又说:“刚刚她和我说,那些钱你可以收回去。”
周云川眯了眯眼睛,吁出去一口气,说:“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倾家荡产也是?”
“还没到那个地步。”
徐明恒想,百分之七十,怎么能说还没到那个地步。
他实在看不懂周云川了。
他说:“我不知道你现在头脑是不是很清醒,你可想清楚了,现在还只是签字,证还没领,一旦证领了,人离开北城了,以后再后悔,可一切都迟了。”
“迟什么?”
徐明恒说:“她年轻漂亮,工作能力又强,现在又有你给的钱,她到哪里不是个香饽饽,你把人往外推,外面有的人看上去追。深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这时间一旦长了,总有你顾不到的时候,将来要是让别人捷足先登了,你说是不是有得你后悔。”
周云川说:“那又如何?”
徐明恒摇头笑道:“为什么就要跟自己的内心过不去?”
周云川说:“我下午的会开到一半,手上还有事情没处理完,你要是有时间帮我分担一些。”
这是变相赶人了。
离开前,徐明恒说:“我也不是劝你,就是和你说下,后悔的滋味挺难受的,现在这世道什么都快,感情也不例外,诱惑多了,感情这种事的纯粹度就越来越低,你自己想好,别到时和我一样。”
说完,徐明恒也没再多留,轻声带上办公室的门离开。
他离开好长的一段时间,周云川都没坐到办公桌前,去做他所谓耽误的工作。他站在落地窗前,一根烟接一根烟地抽着。
直到夜幕降临,街道上霓虹灯亮起,车水马龙,无不热闹,而他的办公室漆黑一遍,冷冷清清。
周云川继续抽着烟,看着这繁华的夜景。
打断他的是一阵手机铃声。
他打开灯,正要过去拿手机,随即便发现,脚边已是落了一地的烟头和烟灰。
他抽烟的频率并不高,现在是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就抽了三个月的量。
他掐灭手上的烟,拿起手机,一看却是柳依棠的来电。
想必是那匿名邮件的事惊动到柳依棠了。
周云川捏了捏眉间,走到落地窗前,将窗户推开,接下这通来电。
电话一接通,柳依棠的声音就传过来:“你和招月晚上回家吃饭。”
周云川说:“改天吧,今晚不行。”
“加班没时间?”
“不是,她不是出了点事,我在家陪她。”
柳依棠一听,口气顿时和缓了许多:“亏你懂得疼人了,”又问,“招月怎么样?”
周云川说:“挺好的,你放心,没人能让她受委屈。”
“是吗?”柳依棠略不满地说,“是没人能委屈她,毕竟能让她觉得委屈的人只有你了。”
他听到这话,不免笑了,是有几分苦楚的,他说:“奶奶,我就这么……混蛋?”
“那不然呢?”柳依棠说,“也不看看你干的都什么事,好在招月那孩子喜欢你体谅你,不然有你受的。”
周云川没说话。
柳依棠又说:“行吧,你好好安慰她,改天找个时间回来一趟,我也有几天没看到她了,不知道是不是又瘦了,这孩子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看着点,别让她累坏了。”
周云川淡淡应了声。
柳依棠不满他的反应,说:“听见没?要是下次回来她又瘦了,我可跟你没完。”
周云川说:“您怎么跟我没完?”
“你这小子,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看来招月把你潜移默化得很好,以前和你讲电话,就只会嗯嗯嗯,哦哦哦,跟个没感情的机器人似的。”
周云川说:“有吗?”
“当然有,这样吧,招月在你旁边吗?让她听下电话。”
周云川看了眼身旁,除了从外面拂进来的晚风,再无其他,更不用说梁招月了。
他说:“她在洗澡,下次我和她回去见你。”
柳依棠说:“那可别让我等太久,回来提前说,我让人给她做好吃的。”
挂掉电话,周云川又在窗户旁吹了会风。
三月份,北城的天还是冷意瘆人,寒风拂过,周云川就觉得头隐约作痛,他半掩窗户,路过茶几时,他停了一瞬,随后转了下皮鞋的方向,在梁招月刚才坐的位置落座。
那份协议还静静躺在茶几上。
他没有看,而是靠在那沙发上,闭眼休息了很久,再睁开眼时,他瞥见那两份丝绒蛋糕,心思一动,拿起一旁的小汤匙,挖了一口。
吃了一口他就停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蛋糕放的时间过于长了,还是他本来就不喜欢吃甜品,这蛋糕他尝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可梁招月却格外喜欢,说很甜,吃一次能满足好长时间。
以前累了,她就会大方奖励自己吃一块丝绒蛋糕。一小块就要二十来块钱,她也不敢多吃,也不敢吃得太频繁,一般一年也就吃一到两次。
周云川想,以后她应该再也不用吝啬奖励自己了。
以后,她不止会有吃不完的丝绒蛋糕,她以前所有想做却因经济问题未能实践的愿望,可以慢慢去实现了。
周云川起身,将那两份丝绒蛋糕拿到外边的垃圾桶丢掉,又到卫生间洗了个脸。再次回到办公室,他坐在办公桌前,继续处理下午未完成的工作。
长夜漫漫,他还有得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