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种白菜第五十二天
寒假放假没多久, 便到了春节。
大年三十,岑女士和老阮同志都休息,早早开始准备年夜饭。
岑女士一个人在厨房统领江山, 阮稚陪老阮一起在门口贴对联。
两人就“和顺门第增百福”和“合家欢乐纳千祥”到底哪个是上联哪个是下联, 哪个贴左边哪个贴右边展开了激烈讨论, 最后老阮同志被阮稚说服,按她说的贴好对联。
主要不是因为她那张大学文凭显得很有文化, 主要是度娘说了“和顺门第增百福”是上联。
贴完门口的对联, 两人又回屋布置其他房间。
早上从超市回来, 老阮买了一大堆节日布置的装饰。
岑女士一进门,就不停向阮稚念叨老阮天天浪费钱, 买堆只能用一次的没用东西。可她手里抱着一大束红色康乃馨,止不住上扬的嘴角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阮稚没想到一大早自己就吃了一嘴狗粮, 还要给两人当免费小苦力,心里苦不堪言。
不过岑女士心情好就等于全家都好过, 她美滋滋报了年夜饭菜单,都是阮稚爱吃的菜。
和老阮布置完, 家里红红火火的,洋溢着浓浓的过节气氛。
虽然帮他装那一大长串彩灯麻烦又废腰, 但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阮稚还是十分高兴的。
她顺手拍了张照片,打开微信,消息列表里全是拜年信息。
阮稚一一回复,而后将照片发给江屿白, 顺便发了条吉祥话, 朝他讨红包。
江屿白每年都会给她发红包,阮稚也是个脸皮厚的, 每年都收,且不回。
谁让他比自己长几岁。
江屿白消息回得很快,回了个“新年快乐”,而后发了个888的红包。
阮稚今天心情好,难得第一次给他发红包,回敬了个666的红包。
赚了222差价。
她还振振有词,配文:祝你新年666。
江狗:【6(微笑.jpg)】
阮稚笑得乐不可支,岑女士抱着装了饺子馅儿的盆路过,嫌弃地瞥她一眼:“傻乐什么呢。”
阮稚敛了笑,故作正经道:“没乐啊,江屿白给我发了他们实验室的照片,我看照片呢。”
她点开江屿白发来的照片,给岑白兰看。
是他们实验室的休息区,几个人正在贴福字。
岑白兰皱眉:“小白不回家过年?”
“啊——”阮稚这才想起岑白兰不知道这事,含糊地应了句,“嗯。他好像放假都不回家……”
阮稚以为岑白兰又要碎碎念,可岑白兰却只是问她:“那你干嘛不叫他过来一起吃年夜饭?”
——她怎么没想到!
阮稚倏地睁大眼睛,一脸吃惊地看向岑白兰。
岑白兰无奈地瘪了下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阮稚给江屿白打去语音,听到岑白兰的声音,他乐呵呵朝她拜了年。
岑白兰一改方才“看傻子”的表情,笑眯眯和江屿白聊天,就连语气都温柔了几分:“小白呀,过年好呀。我听小稚说你晚上在学校过年呀?一个人多无聊,晚上来家里吃饭吧。”
阮稚本以为岑白兰出马,江屿白肯定不会拒绝。她幻想着两人一起在家过年守岁的场景,嘴角止不住上扬。
可江屿白沉默片刻,还是拒绝了:“不好意思兰妈,晚上教授叫我们去他家吃饭,已经答应了。”
“这样呀,太可惜了。”岑白兰扫了眼阮稚,“小稚听你不来,可难过了。”
阮稚那表情就跟变脸似的,一会儿笑得像个傻子,一会儿又满脸失落,一点也不掩饰,展露无疑。
阮稚登时瞪大眼睛,满脸羞红:“我哪儿——”
她伸手抢手机,不想让岑白兰再瞎说话。
江屿白低低笑了声。
岑白兰瞪她一眼,示意阮稚不要闹。她继续笑吟吟对江屿白道:“改天来家里吃饭呀。”
“嗯,肯定来。”江屿白应下。
两人又随意聊了两句,转了话题。岑白兰聊够了,才心满意足将手机还给阮稚。走之前,她还意味深长看了阮稚一眼。
阮稚脸颊火辣辣的,心虚得要命。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心虚个什么劲儿啊。
她接过手机,想和江屿白解释又错过了最佳时机,只能假装无事发生,转移话题。
阮稚问江屿白过年几天安排,江屿白:“能有什么安排,在实验室。”
“这样啊,”阮稚若有所思,最后点评,“真可怜。”
江屿白低声轻笑,不置可否。
他问阮稚:“你呢?”
阮稚:“串亲戚呗。”
除了去奶奶家能看到小侄子小侄女很好玩,其他行程好像都不是很好玩。
尤其听一堆大人催婚催生催找工作,无聊死了。
她幽幽叹了声:“好像也很可怜。”
两人又聊了会儿,才挂断电话。
阮稚挂了电话,发现岑女士正在和老阮凑在餐厅包饺子。
两人似乎是在聊江屿白家里的情况,老阮劝她:“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再说了,人家家里的事你瞎操心什么,瞧把你急的。”
“小月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能不操心吗——”岑白兰见到阮稚过来,立马止住话头,假装无事发生,“小祖宗,来监工啊?”
阮稚点点头,心安理得走到岑白兰身边。
她不会包饺子,倒也不是没学过,奈何没有任何做饭天赋,包的饺子奇丑无比,还容易煮成片汤。后来就主打个陪伴了。
岑白兰对她道:“我今天多包点,明天正好没事,你给小白送点饺子过去。”
阮稚也正有此意,连忙点点头。
她想了想,对岑白兰道:“我也想包。”
“哟,小祖宗今天怎么想干活了。”岑白兰揶揄。
“怎么啦,不可以吗?”阮稚鼓起嘴。
“你妈高兴还来不及呢。”老阮笑着把阮稚拉到自己边上,“来,爸教你。”
老阮把馅放到饺子皮上,一手托着饺子皮,另一只手灵巧地捏出褶皱。
很快,一只精致的饺子展现在眼前。
阮稚照猫画虎,学着老阮的样子将岑女士擀好的饺子皮摊在手心,又将馅料放到中间,有模有样地学着老阮包饺子的手势。
乍一看,还挺唬人。
很快,一只饺子包好。
老阮认真欣赏半天,伸手帮阮稚又捏了一下:“手上使点劲,捏紧一点。”
帮她整理好“小瑕疵”老阮又前后左右欣赏了下,不禁感叹:“我女儿就是随我,一上手就会了,饺子包得真好!”
阮稚本来还挺没信心,听到老阮的赞叹,她瞬间自信心爆棚,忍不住挺起小胸脯。
岑白兰闻声往两人的方向瞟了一眼,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阮稚包的饺子歪歪扭扭的,馅放得还挺多,小肚子圆滚滚的。
“你笑什么!”阮稚脸颊通红,气鼓鼓看着岑白兰。
老阮在中间打太极:“别理你妈,她不懂欣赏。”
岑白兰笑得停不下来:“你就哄她吧,闺女这盲目自信都你惯出来的。”
“自信不好吗,自信是好事。”
阮稚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就是就是,你不喜欢还不给你吃呢!”
“我才不吃你那个丑饺子。”岑白兰随手包了个饺子,极漂亮,“我吃我的漂亮饺子。”
阮稚朝她比了个鬼脸。
……
做完饭前,岑白兰在房间里煲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粥,阮稚用脚想都知道她在和谁打电话。
从卧室出来,岑白兰哼着小曲做饭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的缘故,她多添了两道菜,菜做好后,她用保鲜盒装起来一部分,剩下的才陆续上桌。
她对阮稚道:“菜做多了,明天和饺子一起给小白带点过去。”
阮稚正和何越他们几人打游戏,漫不经心地“哦”了声。
如果搁在以前,阮稚一定会和岑白兰吵架闹脾气,觉得她对江屿白要比对自己好,他才像她亲儿子。
但阮稚慢慢发现,岑白兰其实还承担着另一份母爱。她既要替秦竹月照顾好江屿白,又要照顾自己女儿敏感的心思。
渐渐的,阮稚便懂事了,不会再闹她了。
更何况,她现在不介意和某人分享这份母爱。
……
第二天,老阮要回单位值班,只剩阮稚和岑白兰在家。
阮稚要去学校,岑白兰便约了几个姐妹打麻将。
元旦之前,学校便装点了一番。
随处可见火红的灯笼和闪烁的彩灯,但大部分学生都回家过年了,校园里即使装扮得很有过年气氛,还是显得格外冷清。
阮稚找到航工院的实验室。
航工院实验室很多项目涉及保密,对人员进出管控十分严格,不像航模队的实验室管理得相对宽松很多。
阮稚很少来这边找江屿白,大部分时间两人都是在图书馆或者航模队见面。
她顺着走廊找到休息室,突然有些懊恼自己来之前为什么不和江屿白打个招呼。
她知道江屿白这几天都在实验室这边,便想给他个惊喜。但她显然忘了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在哪个实验室,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来,更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来休息室吃午饭。
正纠结着要不要给他发条信息然后老老实实在休息室等他,阮稚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咦,学长?你怎么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