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种白菜第四十天
从定城回来, 阮稚直接回了学校。
江屿白本想让她回家好好养伤,但阮稚觉得自己伤好得差不多了,再加上怕老阮和岑女士瞎担心, 便没回去。
两人因为这件事闹了点小矛盾, 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晚上江屿白问她想吃什么给她带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和好如初了。
这几天阮稚请了假窝在宿舍养伤, 江屿白每天不仅给她带饭还会定时提醒她抹药。
平时习惯了他的照顾, 阮稚不觉得什么, 可自从感情发生变化后,他所做的每件事在她心里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阮稚这才意识到, 他虽然平时看上去散漫自由,可实际上有安全感又体贴入微, 还挺适合当男朋友的。
阮稚越发认为自己看人眼光不错,心里美滋滋的, 更加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喜欢他的这个事实。
唯一可惜的是,他现在还不是自己男朋友。
想到这儿, 阮稚又没由来地难过了。一想到他的好并不专属于她,未来还极有可能属于别人, 她十分难过。
如果说前两天阮稚还在因为这种感情而困扰羞耻,此时的她早就下定决心,管他什么纯不纯洁的友情,她一定要把江屿白追到手。
只不过说着轻松,实际操作起来, 却困难重重。
暂不论江屿白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但凡她唐突地表白,别说男朋友了, 两人可能连朋友都没法做下去了。
阮稚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她一丁点感情经历都没有,更别提追人的经验了。阮稚倒是见过不少女生追过江屿白,可惜没有,任何成功经验可以借鉴。
阮稚回过神的时候,她正抱着电脑百度如何追男生。原本该写完的c语言代码毫无进展,百度页面倒是打开了十几个。
阮稚无语地摁了下胀痛的太阳穴,红着脸关掉页面。
——要是她学习时候能有这求知欲,也不至于踩着线考上大学了。
关掉百度搜索,阮稚便看到电脑上的微信图标闪动。
她打开微信,发现是许霁的消息。
许霁是班长,第一时间知道了阮稚受伤请假的事。他连忙询问阮稚情况,得知她并无大碍后才彻底放下心,让阮稚也不要担心上课进度,他会把课程笔记拍照给她。
阮稚自然乐意。
她喜滋滋地接受了许霁的好意,没多想,只当是班长关心同学。她和何越许秋灵她们赞扬了半天许霁的无私奉献精神,还说评三好学生的时候肯定投他一票。
阮稚打开聊天框,是许霁发来的c语言作业答案。
虽说许霁一再强调答案只用来参考,让她好好研究下基础代码,但阮稚还是一股脑地复制粘贴到自己的作业里,提交作业后,美滋滋地继续百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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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宿舍躺尸一个星期,阮稚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活动了。只不过还未痊愈,她只能走路,没法剧烈运动。
阮稚出门第一件事,就是去航模队。
比赛回来,一堆后续材料需要她这个小助理整理提交,奈何她光荣报废,工作搁置,虽说大部分工作都移交给了其他人,但剩下的那部分,阮稚不想再麻烦别人。
当然,这只是对外的官方说辞,她第一时间去了航模队的实验室,完全是因为江屿白在那里。
只不过她到的时候,江屿白已经离开了。
UADC是航模队今年最后一场正式比赛,参加完比赛,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又临近期末,实验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江屿白这几天也在学院的实验室帮忙,只偶尔过来露个面。
看着空空如也的实验室,阮稚幽幽叹口气。
早知道就不准备什么惊喜了,她还特意去买了他喜欢吃的草莓蛋糕。
苏砚晞似乎是看出阮稚的失落,笑意温柔道:“屿白去给高教授帮忙了,晚点会回来拿东西。”
他指了指江屿白随意丢在桌子上的背包。
“啊。”阮稚回过神,下意识看了眼苏砚晞手指的方向,对他道,“我不是特意为了他过来的。”
阮稚说完,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连忙红着脸解释:“团委那边不是让这周末之前把社团材料交上去吗?我是来整理材料的。”
苏砚晞笑而不语,像是故意似的瞥了眼她放在桌上的蛋糕。
阮稚注意到他的目光,脸颊更红了。她把蛋糕往苏砚晞的方向推了推,声音越来越小:“学长,吃蛋糕。”
苏砚晞揶揄地问:“这不是给我买的吧?”
“是给你买的。”阮稚一本正经,“为了感谢我受伤这段时间学长对我的照顾,特意买的。”
苏砚晞笑得人畜无害:“可我不喜欢草莓蛋糕啊。不过……我倒是知道个人喜欢。”
阮稚慌忙道:“我不是给江屿白买的!”
与此同时,苏砚晞笑吟吟道:“梦蕊很喜欢他们家的草莓蛋糕。”
阮稚:“……”
苏砚晞笑意更甚。
阮稚知道他是故意的,干脆也不扭捏了,她把蛋糕推到苏砚晞面前,趁着其他人没注意他们的方向,压低声音问他:“学长,有件事想问你。”
苏砚晞垂眸扫了眼蛋糕。
“你说。”
“咳。”阮稚纠结了下措辞,问,“我纯好奇哈,江屿白有个喜欢的学姐你知道吧?”
苏砚晞轻抬了下眼皮,不置可否:“嗯?”
阮稚又强调了遍:“我就是单纯好奇哈,那个学姐到底什么样子呀?”
“你真好奇啊?”苏砚晞笑眯眯地问。
阮稚迟疑地点了下头。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阮稚想法很简单,她至少先清楚江屿白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到底什么样,才能知道自己到底还有没有进行下一步的机会。
这事她不好意思去问江屿白本人,苏砚晞是他最好的朋友,他肯定知道。
苏砚晞笑意更甚:“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
苏砚晞指了下实验室后方的展示板:“我听屿白说你学过画画?能不能帮忙画个板报。”
阮稚顺着苏砚晞指的方向望去,才发现实验室后面的板子已经空了。
那里之前放的都是航模队的奖状,听说学校要求他们把奖状全都挪到校史馆了。
韩英博嫌那里空着不好看,就让苏砚晞添点东西。
画板报的任务原本是落在赵梦蕊身上的,奈何她实在没有艺术细胞,队里其他人也没有这项技能,互相推推脱脱,板子就一直空到了现在。
韩英博下达了最后期限,正巧阮稚回了实验室,苏砚晞没办法,只能问她。
能为队里出一份力,还是自己擅长的领域,阮稚自然乐意。
她迅速和苏砚晞达成共识,并且找动漫社的朋友借来了颜料。
等她拎着颜料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其他人已经走了,只剩苏砚晞在实验室等她。
苏砚晞没有当甩手掌柜,过来帮她准备颜料。
阮稚在纸上简单画了个草稿,她拿给苏砚晞,苏砚晞端详片刻,笑吟吟道:“找你帮忙果然没错。”
阮稚也扬起眸子,问他:“要一起画吗?”
“好啊。”苏砚晞接受邀请。
两人将实验室后方的地面清理干净,又将几张A2大小的白纸粘在一起组成展示板的大小,铺展在地面上。
阮稚将调色板、涮笔桶、笔刷和颜料依次摆在一旁,迅速地打了个草稿。
她画了一张Q版全家福,把航模队的所有人都用卡通形象画了进去。苏砚晞很喜欢她的创意,并坚信其他人也会喜欢。
打完草稿,阮稚把铅笔递给苏砚晞:“你要画自己吗?”
“不,我要画屿白。”
阮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啊,你把他画帅一点,他那人比较自恋,画不好看会打人。”
苏砚晞笑了笑。
他接过阮稚手里的铅笔,认真画起来。
趁着他画中间的部分,阮稚把边上其他人都画好了。
等她抬头看向苏砚晞的画,已经初具轮廓。
别说,画得挺不错。
苏砚晞虽然不像阮稚画得又快又好看,但他有一点绘画基础,涂涂改改画出来的Q版小人,像模像样的。
阮稚走过来,仔细端详片刻,忍不住朝苏砚晞竖起大拇指:“学长,你画得真好看!”
苏砚晞画完最后一笔,仰头朝阮稚笑了笑:“谢谢,和你画的比还差了些。”
“哪有,我就是画得快了点。”她盘腿坐到苏砚晞旁边,帮他调好颜料,示意苏砚晞先涂皮肤的颜色,“要是板报不着急就好了,每个人画个自画像,我觉得更有意义。”
苏砚晞笑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画的这么好,要是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那就成群魔乱舞了。”
阮稚扑哧一声,连连附和:“也是。别说其他人了,江屿白那货画画你看过吗?不忍直视!”
苏砚晞弯起眸。他没接茬,而是问道:“你当初为什么没走艺术特长?”
阮稚朝他摆摆手,道:“嗐,我也就画画Q版小人。我这技术可考不了艺术特长,而且……”
阮稚顿了顿,没继续往下说。
——而且她想和江屿白考同一所学校,就没法走艺术特长。
虽然她报志愿的时候想法十分单纯,可此时这话说出来过于暧昧。阮稚的脸颊“腾”的一下红了大半,她连忙支支吾吾地转移话题:“你呢,为什么选这个专业?”
苏砚晞正在认真上色,并没有注意到阮稚红透的脸颊。他不甚在意道:“当然因为喜欢。”
阮稚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多余了。
她低下头,埋头挤颜料。
隔了会儿,苏砚晞继续道:“其实我和屿白不一样,我很喜欢航模,会选这个专业也是因为喜欢玩航模。怎么说呢,它就像朋友一样的存在,我很珍惜。”
阮稚停下手中的动作,眨眨眼,望向苏砚晞。
苏砚晞眉眼间含着笑意,侧头看了眼阮稚:“不怕你笑话,上大学之前,它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不是遇到屿白,我可能还会和以前一样。”
“学长……”阮稚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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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晞倒是并不在意,坦然道:“是真的。我这人性格不好,不太会交朋友。刚见面的时候我和你说,很羡慕屿白有你这样关系一直很好的朋友,也是真的。”
“怎么会!”阮稚真诚道,“学长性格很好很温柔啊,江屿白才比不上你呢,他脾气差得要死,才没你说的那么好。”
苏砚晞好笑道:“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不过还是谢谢你,你也很温柔。”
顿了顿,苏砚晞继续道:“不过……你不要这么说屿白,他性格很好也很温柔,你好好感受就知道了。”
阮稚“唔”了声。
她心里默默腹诽,也就苏砚晞这么温柔的人才会觉得江屿白温柔。
她虽然喜欢江屿白,但绝不是因为他温柔。别说温柔了,他前几天凶自己的样子还记忆犹新,哪里和“温柔”沾边了。
“说实话,认识屿白以后,我才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因为他,我才能慢慢和其他人成为朋友。我很珍惜大家,也很珍惜他这个朋友。”
苏砚晞说话的时候还是那副温柔的笑意,他很少跟人推心置腹地聊天。大概是阮稚和江屿白关系好的缘故,他才向她说这些。
顿了顿,苏砚晞语重心长地对阮稚道:“所以啊,你也要好好珍惜屿白。”
阮稚糊里糊涂地点点头,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叫“好好珍惜他”。
“哦,对了。”苏砚晞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笑吟吟对阮稚道,“你刚刚问我的那个问题,我觉得还是让他本人亲自回答你比较合适。”
“哎?”阮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苏砚晞笑眯眯地继续道:“屿白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让他亲自告诉你比较好。我不会告诉你的。”
“可是——!”阮稚难以置信,这种问题,她怎么可能去问江屿白本人啊!
“你刚刚明明答应我——”
苏砚晞眨眨眼,无害又坦然地望着她:“嗯,我食言了。”
阮稚:“?”
“苏砚晞——!”
这还是阮稚第一次直呼苏砚晞的名字。
她这会儿才明白苏砚晞刚刚所谓的“你不了解我”是什么意思。
——她是真不了解他,才会信了他的话!
在她心里,苏砚晞一直是个善解人意、近乎完美的邻家哥哥形象,她万万没想到,苏砚晞居然是个披了层温柔外衣的、彻彻底底的大腹黑!
阮稚气鼓鼓地举起沾满丙烯颜料的画笔,她朝这个不守信用的家伙扑了过去,苏砚晞眼疾手快躲过她的攻击,阮稚正要起身去追,门口突然传来沉沉的一声:“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