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四十六轮月
如果程佩珊没有当机立断, 从侧边加速撞过去,将夏晨及时逼停,那后者车头对准花月一路横冲,后果当不堪设想。
夏晨驾驶失控, 冲上护栏后终于刹住车, 而花月受到护栏挪移的惯力殃及, 被牵扯带倒, 加之她受惊不小, 脚上又踩的高跟鞋, 这一摔到底是不轻的。
程佩珊先去检查夏晨的情况,见她被驾驶室的安全装置保护得毫发未伤,当即咬着牙,恶狠狠压声道:“夏晨,我看你真是疯了!”
夏晨慌忙摇着头,满眼惊恐,解释说:“不是,我,我开赛车就是个半吊子,你也知道的, 刚才我实在太慌了,油门刹车都分不清楚, 我真的不是故意撞过来的, 我怎么敢……”
程佩珊没空再理她, 赶紧绕过车头去着急查看花月的情况,见人倒在地上, 表情痛苦,像是伤了腿, 她忙作势去扶。
“离她远点。”
一道不容置喙的沉冷男声从身后响起,阻止了她的动作,程佩珊寻声回头看去,果然见封铎一脸焦急冲奔过来,眼神透着恼怒的锋芒。
她自觉让开一步。
封铎蹲身,小心翼翼用手臂垫起花月的脖颈,想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借力,之后不敢再动其他,生怕会无意牵扯到花月的伤处。
“感觉怎么样?”
“很痛……”
封铎心里跟着揪疼,恨不能替她受了这份罪。
他抬手轻轻抚去花月额前疼冒出的汗珠,忍着将要发作的恼意,柔声安抚她:“再坚持一下,已经联系救护车了,马上就到。”
“嗯……”
花月抿唇不再吭声,疼得眉头紧锁,只觉自己倒霉透了。
做模特这一行,身体是本钱。
要是她万一骨折到了非要动手术的地步,术后必然留疤,到时,她职业生涯怕是也到头了。
15分钟后,救护车到。
封铎与医护人员一起将花月扶上担架,过程中,程佩珊拉着夏晨过来寻机帮忙,被封铎冷眼驱离。
他不跟女人动手,现在还能与她们维持基本体面,是因为花月的伤势叫他暂时分不开心思追责,可他一时的脾气收敛,并不意味着方才在看台,他没有看到夏晨的蓄意谋杀之举。
对,就是蓄意谋杀。
这个帐,他一定会算,不急于此一时。
夏晨被封铎目光威慑着不敢再尝试靠近,但赶在救护车关门前,她嘟嘟囔囔还是跟花月开口解释:“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撞你的,我心里有气,前面开得是有些冲动,可后来看到你,我意识到危险,反应过来立刻准备去踩刹车的,可不知道当时怎么回事,我脑子突然发懵得厉害,竟会一脚踩到油门上,我,我对不起你……”
程佩珊也忙急声跟附,帮夏晨求情:“对,这个我可以作证的,夏晨她开车技术一直很差,之前试驾时就总出意外状况,就连驾驶证她都是考了三年才下来,刚刚就是一场意外,夏晨她一定不会是故意的。”
花月眼下忍痛都成艰难,心头更恐惧着留疤的问题,哪还听得下去她们分辩是非。
在医护人员给她做基础检查的间隙里,她抬手扯了扯封铎的衣角,示意他将人打发走。
“说够了吗?”
封铎早也听不下去,只是碍于医护人员还在检查,他知道不可随意叱声嘈扰,便一直做忍,他管得住自己,却挡不住别人喋喋不休的嘴巴。
医护人员停下检查,说骨折的可能性比较小,封铎闻言,紧提的一口气稍松,这才看向旁人。
他没有理会哭哭啼啼的夏晨,只冷淡着神色看向程佩珊,严肃道:“程小姐的地盘上,安保系统装得不错,监控几乎无死角,待会还请程小姐稍微配合些,带着阿哲把监控视频备份拷下来,后续处理如何也得用上。”
程佩珊心头一跳,试探问:“你想怎么处理?”
封铎分毫不留情面:“报警,难道我们不应该这么做吗?”
救护车驶离视野,夏晨逞强不住,原地瘫软下来。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若事件真的发酵起来,那绝对不是一次普通的舆情,她身上若是背负起故意杀人的嫌疑,星途尽毁。
“佩珊,怎么办,你帮帮我,帮帮我……”
程佩珊没有回应,只深深喟叹了一口气。
今日在场亲眼目睹的人实在太多,就算她能扣着监控不给,或者耍赖地将原记录覆盖删除,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更没有那通天的本事,能将所有证人的嘴巴全部堵上。
程佩珊将夏晨带离赛场,避过人后,她认真再问一遍:“方才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跟我说实话,难道你真的打算……”
“没有!”夏晨矢口否认,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我没有那个胆子。我承认,我开始的确是想教训教训她,故意将车速提快再逼近,为的是吓她一跳,叫她当众摔倒丢脸,可我没想到关键时刻我会将刹车踩错,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这件事他们不能报警,到时yxh黑稿一出,我的前途就全毁了。”
程佩珊平静下语气,反问她一句:“可你有没有想过,花月一旦骨折开刀,疤痕就要留腿上一辈子,她是模特,身体比我们都要金贵,那她的前途呢?”
夏晨灰沉下脸色,一时哑口无言。
……
到医院一连串检查做完,医生诊断出结果。
花月不是骨折,只是踝部及膝部软骨组织受伤,她无需手术,但保险起见,还是要住院观察一周到两周,之后再按她具体的疼痛情况,进行热敷以及红外线理疗,搭配药物治疗,如此会恢复得快些。
医生经验丰富,更见过大伤大痛,花月的情况在她眼里实在不属严重范畴,所以在叮嘱完家属尽快办理住院手续后,便打算叫下一位病患进来。
封铎却放心不下,再次紧张追问:“大夫,可是她疼得厉害,额头都冒汗了,真的不严重吗……要不麻烦您再给看看?”
花月脸色是不太好,此刻嘴唇都白着。
医生看了患者一眼,无奈摇摇头:“年轻人,这个问题你都快问了我三遍了,确认不是骨折,但你女朋友的踝关节和膝关节都有一定的损伤,所以出现局部疼痛和肿胀的情况无可避免,也是正常的,待会儿住院部的护士会给她服用一些消炎止痛的药物,到时情况就会好一些了,放心吧。”
封铎又问:“那她还要这样疼几天?”
医生客观回:“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看你女朋友的反应,应该是属于耐痛性不强的。不过最晚到明天下午,她的不适感应该就能消除多半了,但你得注意,她现在活动受限,屈曲伸直的动作都不能做,而且她伤得是双腿,离不开人照顾,你们年轻人工作都忙,到时候你可以考虑给她请一位护工。”
这算是给他服下了一颗定心丸。
封铎这才由衷:“好,我知道了,多谢大夫。”
医生点点头,送走他们,快速地放松了下脖颈,又很快投入状态,准备接待下一位患者。
不用开刀动手术,不必留疤,这对花月而言无异于福大命大了。
封铎给她取来病号餐,她简单垫了两口后抓紧时间吃药,止痛的效果算是明显,叫她不至于一直提着口气,时刻忍受煎熬。
“好一些了吗?”
封铎能看出她脸色不再如方才的惨白,精神也恢复一些。
花月点点头,但声音依旧显得有气无力:“现在只能感觉到隐隐的难受,不明显了。”
“那就好。”封铎见她一份饭实在没吃下几口,督促说,“再吃点吧,你受了伤,恢复期营养得跟上。”
花月扁扁嘴,如实:“太寡淡了,不好吃。”
饭盒里是清一色的绿,的确叫人振不起来什么食欲。
看着花月可怜兮兮的表情,封铎当然于心不忍,可他却不能不听医嘱,随意纵溺她。
他放柔声音,用着商量的口吻:“方才医生的叮嘱忘记了嘛,你现在忌口很多,只能吃医院的饭,咱们先坚持前三天好不好?后面我问问看,如果可以的话,我就从外面的私厨给你订餐,所以今天的饭盒就再多吃两口,恢复恢复体力,乖。”
他说着抬手往她头上摸,像哄小孩似的。
花月还是不太高兴,但也勉强地‘嗯’了声,冲他伸过手:“那拿来吧。”
封铎赶紧递过去,看她硬着头皮吃下一半,又给她把汤碗送过去。
“还有这个,鸡汤。”
花月也想快些恢复身体,这次痛快接过,喝得大口,没再矫情什么。
最后盒饭还是剩下一半,但也真的到了她的食量,封铎心里有数,没再劝食,拿过来花月吃剩的半份,埋头扒拉几口,很快见底。
花月喜欢看他大口吃饭的样子,叫人特有食欲,尤其做吞咽动作时,突出的喉结有规律地上下滚动,勾引得人想伸手过去摸一摸。
她真的,受伤了还不忘想这些。
花月自省几秒,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饱了吗?”
“差不多。”
他虽是这样回的,可说完,又把剩下的汤水仰头直接喝完,主要一个不浪费。
花月这才想到,为了不馋她,封铎同样订的病号餐。
虽然两份餐的菜品不同,但饭菜少油少盐的原则不变,花月一个常年控制身材的人都稍稍有些吃不惯,更何况封铎这样身高体壮的成年男子,自当也同受折磨,甚至更甚。
她不忍心,开口说:“你不用跟我一起吃的,你可以另外从外面买。”
封铎却拒绝道:“没事,最近体脂率上升,我正好也控一控。”
花月顺势往他胳膊肌肉上捏,结实的手感实实在在,她根本掐不动分毫。
“这就是你说的体脂率上升了?”她怀疑的口吻。
封铎却笑:“难道你比机器还准吗?掐一下就能给我个数。”
花月不再和他逞口舌厉害,接受他对自己用心的方式。
吃完饭,花月眯了会觉,大概半个小时。
再醒来,她发现封铎不再屋内,正准备给他打一个电话,这时正好听到楼道里的动静。
原来他在外面打电话,只是声音隐隐约约,听不清具体。
等他进来,看到花月转醒,他忙收了手机凑近给她倒水喝。
“渴了吗,喝点水。”
花月神情无奈,笑着提醒他:“哥哥,我只是伤了腿,但手还算健全的。”
封铎听到她突然调情似的称呼,动作一愣,但又很快恢复如常地将水杯给她递过去。
花月没接,面色微闪过不自然,犹豫几番,才终于开口与他商量:“要不,你帮我联系一个护工吧,这样也能换你回去休息休息。”
封铎冲后指了指:“那不是有沙发嘛,我今晚肯定不走,留下来陪你。”
花月抿了抿嘴,像在为难什么:“我已经没事了,而且护工过来照顾的话,可能会更方便一点。”
封铎细琢她这话,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拿在手里的水杯,很快反应过来。
他问:“你,是不是想上厕所?”
花月脸色很快红起来,她垂下眼,轻微幅度地点了点头:“嗯。”
封铎直接:“我抱你过去。”
花月实在觉得羞耻,用毯子把头蒙起来,不肯答应:“不行。”
她如果只是伤了一条腿,大不了蹦跶着过去,但眼下情况是,她两条腿的关节处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如此,她根本不敢冒险自己尝试,只能等待被别人抱过去。
可是又想,那么私密的事……
封铎想打消她的顾虑,开口并不含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没和我上过床,你身上的宝贝地,我哪儿还没看过?”
这完全不一样。
不听他的话还好,听了花月更不想从毯子里出来。
封铎却用力拉扯开一条缝隙,看着她的眼睛说:“那这样行不行,等你好了,我让你看回来?”
花月有些怔然,没立刻反应过来。
她问:“看什么?”
封铎粗话直接:“看老子尿。”
他的厚脸皮程度总是超过花月的想象,闻言,她耳朵立刻烧起来,听了垃圾话,她觉得自己都跟着不干净了。
只瞪他一眼又不解气,她忿忿的,张牙舞爪作势要拧他。
封铎一身腱子肌,结实的皮肉叫花月毫无下手之力,一通折腾下来,她自己累到不行,封铎却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等花月终于消停了,封铎小心着力道,将她打横抱起,再往病房内的独立洗手间去。
他将盥洗池的水流放到最大,保持声音最响,条件有限下,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花月咬咬牙,到底从了。
可快结束时,封铎却再次招惹她。
他启齿,坏恶的字眼一个接一个往她耳朵里钻。
“其实你帮我弄那次,我就想这么干了,但没敢,怕你杀了我。”
花月难以想象他说的。
更怀疑,她交往的到底是个什么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