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02年, 李宏在江市车站附近跑黑车，他不仅在车站外接送乘客，也会跑临市往返的路线挣钱。
他在江市车站附近跑客, 还真的会和温薇薇产生交集。
刑侦办的人先找到了03年李宏故意杀人案的受害者。
这位受害者叫朱笑兰, 和李宏当时的女朋友鲁芳在同一家酒店做服务生。
根据当时案子的卷宗来看，朱笑兰和鲁芳两人之间素来不和，经常发生口角，还都要争一争，饭店的经理和其他服务生都知道她们不和，平时排班都不会把两人排在一起。
现在鲁芳在酒店里做领班，朱笑兰因为嫁的人家殷实，在房地产还没如火如荼的时候买了一串房产, 现在已经实现财务自由，每天喝茶养花, 过得十分惬意。
陆园打电话和她约时间的时候, 朱笑兰说道：“我都有时间, 你们随时来都行。”
陆园和关朔到了朱笑兰家里, 是栋带着小花园的别墅。
两人到的时候，朱笑兰正看着丈夫泡茶。
阿姨开门请两位警官走了进来。
朱笑兰请两位警官坐下：“都坐, 千万别客气，尝尝我家这位泡的茶，每次家里来客人了, 他都要露一手。”
她十分热情。
关朔和陆园只好浅尝一口，顺口夸了几句，把朱笑兰丈夫夸的面上带笑, 乐呵呵的坐在一边。
朱笑兰：“他就这点爱好。”
阿姨送上了几盘点心。
朱笑兰：“都尝尝。对了，03年的事都过去十几年了, 两位怎么又想起来问这个，我听说李宏不是因为抢劫进去了吗？”
陆园：“李宏又进去了你也知道？”
朱笑兰丈夫：“那当然得注意了，他当年想砍死小兰，幸好小兰聪明，我们是怕他出来的时候还要来报复我们，所以才特别注意，听说他又进去了，我们可算是放心了。”
是这样，那确实得注意。
关朔：“我们在李宏家中又发现了一具尸体，法医推断这位受害人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和你当初的案子案发时间接近，所以想来问问你。”
朱笑兰：“李宏又杀人了？”
她一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真是命大。有什么想问的，你们问吧。”
陆园把温薇薇的照片给朱笑兰看了一眼。
“你认识照片上这个人吗？”
朱笑兰拿起照片看了看，说道：“这姑娘长得不错，但是我不认识。”
她把照片还了回去，又道：“这是遇害的那个女孩吗？很年轻啊。”
陆园：“她当年21岁。”
朱笑兰：“真年轻，和我当时差不多大，真是巧了。”
她唏嘘了几句。
关朔问道：“当年李宏的女朋友是鲁芳，你们都知道？”
朱笑兰：“对啊，所以当时出事了我才生气，警察说鲁芳和李宏一年都没联系了，不能因为私怨赖在鲁芳身上。可鲁芳是李宏对象，要不是她，我能差点出事吗？”
见朱笑兰生气了，朱笑兰丈夫忙打圆场：“警察当年不是说了没证据吗？唉，别急别急。”
关朔：“你还记得他们什么时候分的手吗？”
鲁芳想了想，说道：“就国庆那段时间，假期饭店特别忙。我出事是03年，那他们分手应该是02年国庆那段时间，我们还说呢，鲁芳下班都没人接了，以前李宏开黑车，每天上下班接送。”
温薇薇出事是在02年9月10号，不到一个月，李宏就和鲁芳分手了，鲁芳知道李宏杀人了吗？
陆园继续问：“对了，02年9月10号，你在哪儿？”
李宏和温薇薇之间不存在联系，那只能从他犯下的案子查起，希望能找到线索。
朱笑兰想了想，想不起来。
“02年9月10号，想不起来了，十几年前的事了。”
陆园有点失望，但确实时间太久，要精确到某一天，那天干了什么，想不起来很正常。
朱笑兰丈夫拍了拍桌子：“我知道！两位警官等等啊。”
他落下客厅里的人，自己“蹬蹬蹬”跑上了楼。
几分钟后，他拿了一个铁盒子下楼。
朱笑兰忍不住笑了：“你把这拿出来干什么？给儿子看就算了，怎么还给警官看。”
朱笑兰丈夫道：“你记性真差，还不如我呢。”
他从盒子里拿出一沓子泛旧的车票，从中找出了一张02年9月10号的车票，递给了关朔。
“警官，你看，这是当年的车票。”
朱笑兰丈夫笑了几声：“我当年和小兰不在一个地方，用今天的说法，我们俩是异地恋，小兰每次都得攒着假期坐车去看我，这就是当时的车票。”
关朔把车票拿起来看了看，确实是02年9月10号的。
他把车票递给了陆园。
陆园看了看，问道：“你那天从车站下的车？”
朱笑兰丈夫：“不是，那天车晚点了，路上遇到故障，小兰第二天早上才到，就是9月11号那天才到。”
朱笑兰丈夫对朱笑兰说道：“哎呀，瞧瞧你这记性，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陆园盯着车票看了半天，所以朱笑兰因为车晚点了，第二天才下车。
但是温薇薇是9月10号那天下的车。
温薇薇死了。
怎么会这样？
该不会……是李宏绑错了人？
陆园看向关朔，两人对视一眼，陆园问道：“你年轻时候的照片还在吗？就02年拍的照片？”
朱笑兰：“这个有，我给你们找。”
十分钟后，朱笑兰找到了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靓丽的姑娘朝着镜头笑。
陆园拿着朱笑兰的照片，关朔把温薇薇的照片放在旁边比对，两人是一样的年轻。
陆园有些紧张，问道：“朱女士，你多高？”
在这种气氛下，朱笑兰也跟着紧张起来。
朱笑兰：“我160。怎么了？”
朱笑兰丈夫过来搂住她。
陆园想起当初拿到档案袋时看到的记录。
陆园：“温薇薇161。”
身材相近，身高相近。
这个该死的李宏不会真的是因为认错人了，所以绑走了温薇薇？
朱笑兰见对面坐着的警官神情凝重，不免心中忐忑。
“警官，这……是因为我吗？”
陆园：“不是，怎么会是因为你呢，明明是穷凶极恶的犯人的错。”
*
吕一和单思博一直等在酒店外，等鲁芳下班。
关朔打来电话，让他们把鲁芳带回来。
单思博：“鲁芳晚上六点才下班。”
关朔：“不用等了，把人带回来。”
单思博：“行。”
一行人回到刑侦办，鲁芳坐在审讯室里。
她还不明白为什么刑警会找上她。
关朔和陆园坐在她对面，先给她看了一张温薇薇的照片。
“认识吗？”
照片被摆在鲁芳眼前，鲁芳瞳孔一缩。
鲁芳：“我不认识。”
陆园：“是吗？当年温薇薇失踪后，她的家人到处贴寻人启事，有一张甚至贴在了你当时工作的饭店门口，你说你不认识？”
鲁芳又改口道：“我认识，不是，我不认识，我是说我看过照片，但是我确实不认识她。”
她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时不时掐一下自己。
陆园：“过去十几年了，你记不清了，对不对？还是说因为你曾经见过她的尸体，所以你印象特别深刻？”
鲁芳：“我不是，我没有。”
她很快冷静下来，说道：“警官，你们突然把我抓过来，非常影响我的工作。这个女的我确实不认识，和我没关系。”
陆园看着她的脸色，觉得她肯定认识。
她也不是第一次被警察盘问，突然被叫过来没有心理准备，现在看来她是做好心理准备了。
关朔：“02年9月10号，你在哪儿？”
鲁芳：“我、我在当时的饭店上班。”
有意思，朱笑兰都得回忆一下，鲁芳却能脱口而出，看来9月10号对她来说确实是个特殊的日子。
关朔：“当时李宏是你的男朋友吗？”
鲁芳抿紧嘴，说道：“是，以前是，但是李宏不是坐牢了吗？”
陆园：“是啊，但是在他家里又发现了新的尸体，作为他曾经的女朋友，你有什么线索能提供给警方吗？”
尸体？
新的尸体？
鲁芳：“我不知道，我们已经分手很多年了。他如果犯了案子，也不该找我。”
陆园：“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鲁芳：“他有点神经质，而且天天想着赚大钱，人好吃懒做，白日做梦……警官，不管发生什么都和我没关系，我和他已经分手十几年了。”
关朔：“我们问过你的同事，你男朋友李宏当时车接车送，那么02年9月10号晚，他来接你了吗？”
鲁芳狠狠的按住了自己的手，说道：“没，没有。我们感情不好。”
*
关朔和陆园从审讯室出来，回到了刑侦办坐下。
吕一：“鲁芳不想认啊。”
单思博：“她肯定知道，看看她那表情，就是在极力撇清关系。”
姚平南：“这都什么人啊，因为口角之争对同事起了杀心。”
关朔：“行了，案子都到这儿了，基本上发生了什么我们都知道了，接下里就是怎么让他们张嘴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他看向姚平南：“把监控室的监控拷出来，我们带去给李宏看。”
陆园：“神经质，好吃懒做，白日做梦……”
她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说道：“不管怎么说，现在鲁芳什么事都没有，李宏可是因为杀人未遂实打实坐了七年的牢，他听到鲁芳这么说他，真的会没有一点反应吗？”
监狱里，狱警把李宏提了出来。
陆园看了他几眼，李宏很快察觉到，猛地低下头。
关朔：“你姐姐该说的都说了，我再问你一遍，你家里的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李宏：“什么？我不知道。”
陆园看了他几眼，说道：“瞧你这样子，怪不得鲁芳那么说你。”
鲁芳？
鲁芳？
李宏抬起头，说道：“鲁芳？你有她的消息？她说我什么了？”
陆园把监控调出来放给他看。
“神经质……白日做梦……好吃懒做……”
她反复放着这一段录音，看着李宏瞪着眼睛。
陆园：“瞧，你在这儿坐牢，鲁芳现在已经是领班了，一个月少说也有一两万，你呢，出去之后靠什么生活，说不定出去没几天，又得进来，值得吗？”
李宏：“她这么说我……她居然这么说我……”
李宏和鲁芳已经有几年没见面了，听鲁芳这么极力撇清关系，他气红了眼，额头上青筋直跳。
李宏：“我为她做了那么多……”
关朔：“是，还为她杀人。”
李宏：“我为她杀人……”
他开始流泪。
陆园火上浇油：“有案底的人出去一定不好过，到处招工，只要知道你有案底，肯定都不会要你，这个代价也太大了。”
李宏：“对，他们都不要我，是鲁芳，是她害的我，明明是她说，她说要是朱笑兰死了就好了，我才为她杀人，她怎么能这么对我，她、她应该和我一起……坐牢！坐牢！”
见人情绪激烈，气氛差不多了，关朔问道：“02年9月10号，你在哪儿？”
李宏：“我在车站……”
他满含恨意的瞪着监控里的女人，说道：“是她！”
李宏指着鲁芳道：“是她说，朱笑兰那天回来，是个好机会！她戴着个丝巾，很好认！让我去杀人，都是她的错。”
他妄图抓住重点：“警官，是她，她让我杀人，她、她才是主犯，我、我只能算从犯！”
关朔：“那天朱笑兰坐的车出事了，当天她根本没有到车站，你抓住了谁？是这个女孩吗？”
李宏看了眼关朔拿出的照片，犹豫半晌后，他看了看监控，还是心里的恨意占了上分，他说道：“是她，她那个丝巾和鲁芳说的一样，当时天太暗了，都是鲁芳的错，让她和我一起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