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此时是下午四点,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六月本就是多雨的季节。
陆园坐在关朔车上，系好安全带, 关朔很快就开车开到了夜半酒吧门口。
这个点酒吧正在歇业, 四周十分冷清。
陆园皱着鼻子跟着关朔走近酒吧。
总觉得空气中有种呕吐物的味道，到底多少人在酒吧门口吐过啊。
吕一上前拍了拍门。
等了几分钟，没人来，他很快换成拳头开始“咚咚咚”砸门。
“来了来了，谁啊？别敲了，叫魂哪！又不是赶着去投胎。”
酒吧老板睡意朦胧的起来开门，满脸不满。
“门口的营业时间没看到吗？敲什么敲！吓得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门口的关朔迅速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然后从手机上调出霍达的照片, 问道：“见过这个人吗？”
酒吧里的老板猛地清醒。
条子！条子怎么来了？
他忙道：“警官，真不好意思, 瞧我, 还没睡醒呢。请进请进, 我们可是合法经营……”
关朔打断他, 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见没见过这个人？”
老板凑近看了一眼：“看着有点眼熟……”
见关朔身后的吕一眼珠子已经往酒吧里面搜寻，老板生怕这帮警察给他找个消防不合格、什么藏匿违禁品的名头, 他又看了一眼，说道：“这不是霍达吗？哈哈哈哈。”
他干笑着。
关朔把手机收回来，而后问道：“他人呢？”
老板：“不知道, 警官，你是不知道，一晚上我要和多少熟客打招呼, 我是真没在意。”
关朔：“他不在酒吧里？”
老板想了想，说道：“我记得他在包厢里喝的烂醉, 被人扶走了。”
关朔：“包厢在哪儿？”
老板指了个位置：“这边这边。”
他殷勤的带着路，一直把人带到了包厢里，又开了灯，看着四个警察在包厢里翻找。
老板暗暗打听道：“警察同志，霍达他怎么了？这是找什么呢？我也帮忙一起找？”
霍达到底干嘛了？怎么还惹上警察了。
警察要是天天来，老板心想，他这生意真是没法做了。
关朔没有说话，四个人继续在包厢里翻找着。
陆园戴着手套一寸寸翻过去。
橙色的沙发缝，茶几下的抽屉，还有地毯……
吕一喊道：“找到了！”
他戴着手套把手机交给关朔。
关朔按着手机号拨过去，手机响了。
关朔：“是这个没错。”
吕一：“这小子真能跑，现在又跑哪儿去了！”
关朔皱了皱眉：“到处作死。”
他转头问老板：“监控有吗？”
老板：“有有有。”
他把监控调出来，单思博一边看一边把监控拷在自己U盘里。
想找到霍达，四人先看了酒吧门口的监控。
陆园站在旁边，看着监控里形形色色的人，一时皱眉。
关朔：“跑了一天累了？累了就歇歇，我们看。”
陆园以前没出过现场，从来没这样连轴转过，累也正常。
陆园摇摇头，她指着屏幕道：“这好多个喝的烂醉被人扶出去的，脸都不露一下，谁知道谁是谁啊！”
关朔问老板：“霍达从包厢出去这一路的监控有吗？”
老板连忙调出监控给他们看了看。
陆园看了一会儿，指着道：“这也没露正脸啊。”
老板无奈，心想这警察屁事真多。
他说道：“那人喝多了，就得趴着，谁喝多了抬着头走路啊，除非耍酒疯。”
关朔看了他一眼，眼神威慑，老板又连忙解释：“我就是说这个没正脸很正常，我绝对没有其他心思。”
他忙后退一步，对陆园说道：“您请您请。”
关朔把陆园拉到一边，这种老板最会看人下碟，也就是欺负陆园脸嫩。
陆园狠狠瞪了酒吧老板一眼。
酒吧老板尴尬的笑了笑，这女警还挺有意思。
四个人把包厢门口到酒吧门口一路上的监控都看了一遍，发现这人全程都没露脸。
关朔问道：“你确定这是霍达，你昨晚看见他的脸了？”
酒吧老板：“昨晚我太忙了，实在没注意，不过昨晚包厢里点的酒和他以前来的时候点的一样，应该就是他，最后他朋友扶他走的时候我还看了一眼，他朋友还一直说霍达太沉了，差点扶不动。”
关朔看了一眼装在袋子里的手机，又看了看监控。
陆园有些犹疑，断案都讲究证据确凿，老板说的这些都只能从侧面证明这是霍达，不看到脸她不放心。
关朔问道：“你没看到霍达的正脸，扶他的那个朋友你总看到了吧？他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家住哪儿？”
老板：“这我知道，这小子叫姚三，天天跟着人混吃混喝，哦对了，之前他在我这儿喝酒不给钱，跟着的人也不给他结账，我还压了他在这儿干了小半年的活。”
虽然不知道霍达犯了什么事，但为了不殃及自己酒吧，老板很积极。
老板：“之前我怕他跑了，还押过他的身份证。他怕我拿他身份证干点什么事，老实的很哈哈。”
老板找了找，才找到姚三身份证的照片。
他递给对面警察看了看。
单思博拍了张照片。
老板见人照片也拍好了，手机也拿走了，笑容满面道：“那警官，没什么其他事了吧？”
关朔：“手机号留一下，方便我们找你。”
老板把吧台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关朔接了过来。
*
四个人坐在车里，关朔接到了去捞手机的警察的电话。
关朔：“只捞到了手机，没尸体？行，我知道了，把通话记录发我一下。”
陆园坐在副驾驶问道：“没找到候有全？”
关朔：“没。”
吕一：“那完了，看来候有全已经做好充分准备，手机都扔了。”
单思博查到了姚三的去向，他说道：“姚三买了张去吉林的绿皮火车的站票，现在应该已经在火车上。”
陆园：“他去吉林干嘛？”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他跑了？”
关朔立刻说道：“刚刚监控里那个没露脸的有很大可能不是霍达。”
单思博：“那是谁照着霍达的喜好点了酒？”
吕一：“那人可多了去了，经常和霍达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霍达学校里那个女朋友，还有正在国外的李金柏，都有可能。”
关朔：“找人查一下出入境记录，看李金柏有没有回国。”
单思博点头：“行。”
*
关朔正在查候有全的通讯记录。
他本人的身份证已经弃置不用，名下所有的钱都在半年前一次性取了出来。
半年前他就做好了准备，为什么现在决定动手？
李金柏回国了？
半小时后，单思博才通过层层消息，查到了李金柏的入境记录。
他回到车里，和关朔说道：“李金柏一个星期前就回了国。”
关朔看了过来。
吕一正吃着饼干，闻言也不吃了，把东西一收，说道：“候有全在为他孙子报仇，他居然等到了李金柏回国，他是怎么知道的？”
陆园：“还会安排人装扮成霍达，这是为什么？延长霍达被发现失踪的时间？”
关朔：“一定有人在帮他。”
他接下来开始分配任务：“单思博，查一下通讯记录，和候有全半年前的流水，去找方周文要展姚的手机号，把两个人的做一个比对，找到交叉点，他们一定发生过交集。”
单思博点点头。
关朔又继续看吕一，说道：“确定霍达的失踪地点，他昨天晚上很大可能没有去酒吧。那是谁说他去了酒吧？他的手机又是怎么到酒吧包厢里的。有人费劲心思让我们找到酒吧，就是为了让我们知道霍达是在去酒吧后失踪的，为什么？”
吕一慢慢想到：“因为如果不往这条线上引，我们很可能把没有监控的学校路段作为起点，慢慢往校外延伸，如果霍达当天晚上在酒吧出现，我们会自动排除学校这一部分路段。”
陆园：“是学校里的人在帮候有全？排除掉学校这一段失踪的可能性是在掩护某个人不被发现？谁会对霍达这么了解？而且和候有全的目标一致，想让霍达去死？”
吕一：“刚刚在学校里是钟西和方纹说霍达去了酒吧，这两个高中生，谁会恨霍达恨不得他去死？”
关朔又回到了之前的问题：“方纹手腕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陆园：“这两人都有嫌疑，回学校把这两人叫出来审审？”
单思博：“我看之前在办公室，钟西还挺想和霍达一起去酒吧，被霍达甩掉，还一脸不忿，他会是想杀霍达的人吗？”
吕一：“我看不像。”
关朔：“审一审就知道了。”
他交待单思博：“尽快查出候有全和展姚空间和时间上的交集，半年了，展姚活着的概率不大，如果他死了，我们要查清楚他是怎么死的。候有全从展姚开始动手，他是候有全决定报复的起点。”
*
很快，关朔就带着人来到了学校。
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
年级主任很讶异，怎么警察还去而复返了？
年级主任：“怎么了这是？”
关朔：“麻烦学校给我们提供一个空置的教室，办公室也可以，我们有一些问题想问问学生。”
年级主任：“哪个学生？”
关朔：“钟西和方纹。”
*
五点多，学生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吃饭的吃饭，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
方纹的同桌见她坐着没动，问道：“方纹，你不去吃饭吗？”
方纹：“等会儿我得替卓梓宁倒垃圾。”
同桌恍然大悟：“哦我忘了，卓梓宁腿骨折了。”
方纹笑了一下，笑容很浅。
教室里人渐渐少了。
打扫卫生的人已经把垃圾堆满了垃圾桶，旁边还溢出来一些。
方纹拿着垃圾袋把边上的垃圾扫进去，然后提起墙角的几个大垃圾袋，路过自己的桌子时，把桌子上的草稿纸塞进垃圾袋里。
她慢条斯理的给垃圾袋打上扣，然后走出教室，走到教学楼前面的大垃圾桶里，把垃圾袋往里一扔。
收垃圾的人来了。
这个点正是各班打扫卫生的时候，垃圾桶已经堆得满满当当，不及时清理，垃圾就会蔓延到地上。
方纹看着一旁扫垃圾的老头，没说话，又一个人上楼了。
*
方纹走上楼，迎面遇见钟西气冲冲走过来。
钟西伸脚踹了一下走廊里其他班的簸箕，口中道：“找不到霍达关我什么事啊！找我撒气，真他妈晦气。”
方纹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走回教室。
*
关朔坐在空教室里，问身边几人。
“审完了，你们怎么看？”
吕一嘴快道：“钟西没那个脑子设局。”
陆园：“我也觉得，他太冲动，而且他想什么都在脸上。他刚刚一定很想打你。”
关朔：“他不敢。”
打了就是袭警。
陆园：“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了解霍达，知道他的喜好，并且作为霍达的女朋友，她知道霍达去酒吧也说的过去，并不突兀。如果警察问她是不是故意引导，她也可以说霍达确实和她说了要去酒吧，很合理。”
吕一：“问题只有一个，她和候有全是怎么认识的？”
这两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
关朔：“展姚死了已经半年了。半年的时间里，候有全一定一直在找李金柏和霍达。他出现在了市里，扔掉了手机，说明了他有了进展。李金柏在国外不好找，霍达可是在市里，候有全一定一直在观察霍达，可能他发现了什么。”
他拿起霍达的手机晃了晃。
“什么东西能够让方纹想杀了霍达？”
陆园：“她一定受到了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