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增加剧情)
庄青裁用最快的速度挂断电话, 故作轻松走到丈夫身边坐下。
温皓白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被洗到泛白的棉布睡衣,话中有话:“其实,那两条睡裙挺适合你的。”
她“嗯”了声, 表示成功接收到他所要传达的信息。
保温柜里放着早餐店送来的豆浆、油条和牛肉粉丝包,看样子, 某人并没有出去晨跑。
庄青裁想着心思, 目光停留在温皓白那身居家服上, 又琢磨,这个时间点都还没动身去公司,难不成他是打算在家待一天?
有点尴尬。
咬了口尚且温热的包子,她寻了个话题:“那个, 黄恩泽他……”
见温皓白的目光扫过来,庄青裁清了清嗓子,重新组织了一遍语言:“我忽然想起来广电中心停车场附近有监控, 如果拍到了昨晚事的事发经过, 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温皓白凉凉回应:“那家伙既然敢动你的车,定然是对监控做了点手脚, 拍不到的。”
默了片刻,他又道:“你放心,韩奕会处理妥当--不会让你在法制新闻上看见自家老公。”
“是吗。”
“顺便一提:那一家人, 以后都不会出现在楠丰。”
自己想方设法都无法摆脱的陈年毒瘤,就被这样轻轻松松割除……
庄青裁笑得有点勉强:“嗯。”
庆幸的同时,也让她清楚认识到两人之间的云泥之别。
自顾自吃了点东西, 温皓白又叮嘱妻子:“对了,我担心你那辆车可能还有其他安全隐患, 以后别开了……绣园车库里还有几辆闲置的车,照片稍后发给你, 自己选一辆,我让司机开过来。”
庄青裁戳了戳泡在豆浆里的油条:“不用了吧,绣园的车我可不敢随便开,万一擦了碰了,那不得心疼死。”
“那就买辆新的。”
“真的不用。”
“记你名下,我再写张‘自愿赠与’的证明给你。”
想到当初收钻戒时提出的“过分”要求,庄青裁微微红了脸:“……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呀。”
温皓白扬了下唇角:“怎么,你连‘收老公的礼物’都需要时间来适应吗?”
迟迟没等来回复,修长的手指在红白格子桌布上敲了又敲,男人的声线里掺了点笑意:“不收也行,那就让我每天接送你上下班。”
更可怕了。
庄青裁盯着白瓷碗里飘着的小截油条,默了片刻,才轻声问:“你今天有空吗?”
温皓白侧目:“有什么事?”
她不看他,只是把头埋得更低:“陪我去买车啊--刷你的卡。”
*
在还算愉悦的氛围中吃完早饭,两人收拾妥帖,就出发去逛了几家4S店。
起初庄青裁坚持只买十万块以下的新能源车,一切标准向“小乌龟”看齐,在几个销售顾问的轮番游说下,动摇了,勉强又提升了一点点预算。
然而,在刷卡的金主这里,根本就没有“预算”这种东西。
他只领她看七位数以上的车……
庄青裁实在被逼急了,最后口不择言对着丈夫数落了声“败家玩意儿”,这才令他退让一步,刷卡提了辆3系。
落地三十来万,倒也不算太高调。
只可惜,店里没有庄青裁中意的颜色,最快也要等到下周才能提新车。
盘算着最近并没有需要开车出远门的活动,她欣然接受。
好事多磨嘛。
作为好几桩事的谢礼,庄青裁·葛朗台破天荒慷慨了一回,邀请温皓白在新城区一家口碑很不错的法式餐厅共进午餐。
这家店既没有团购,也没有优惠券,甚至没有集赞送饮料的活动,足见庄青裁的真心实意。
这个时间点人不多,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耐着性子一道一道品尝完餐前酒、头盘和汤品,待主菜上桌后,温皓白才询问吃过饭的安排。
不等庄青裁回答,又主动给出一个选项:“或许,我们可以去看场电影消磨时间。”
说话间,他悄无声息捏紧了手机,朝向自己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搜索界面:情侣约会要做些什么。
高赞答案之一就是看电影。
庄青裁先是一愣,随即摇头:“看电影就算了吧,你不是说过,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电影院里吗,别为难自己……”
某人语噎。
回望走过的二十多年人生路,精品雯雯来企鹅裙依五而尔期无尔吧椅总能发现一两个因装腔作势而弄巧成拙的时刻--当初就不该提这茬。
餐后甜品是巴黎布蕾蛋糕。
庄青裁冲传菜的侍者点头道谢,挖了一小勺榛子奶油送进嘴里,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男人微微拧起的眉头。
默数了十二个数,温皓白终于想出对策:“我的航空积分快过期了,正好可以兑换电影票。”
积分兑换,所以就是免费的咯?
庄青裁咀嚼的动作一顿:“这样啊,那是得赶紧用掉,附近正好有个商圈,吃完饭我们过去逛逛吧?我记得淼淼说过,最近有个新上映的电影很好看,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找找……”
看着双眸清亮、藏不住欣喜的妻子,温皓白不留痕迹地扬了下唇。
这一抹笑意味深长。
笑她愈发可爱。
也笑自己愈发擅长讨好可爱的她。
*
捧着爆米花和可乐,坐在电影院中排的庄青裁忍不住想,这个样子真的很像是在约会。
工作日看下午场电影的人并不多--特别是这种小成本文艺爱情片,没有开冷气的放映厅里总共只有五个人,除了他们这对假夫妻,还有三个像是翘课出来玩的高中生。
姚淼的极力推荐俨然带有粉丝滤镜。
电影并不好看,有些情节甚至叫庄青裁摸不着头脑,不知该哭该笑,又或是该青春疼痛一番。
温皓白也有类似的想法,但良好的教养令他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电影进度过半,前排的高中生终于憋不住起身离开了,光线昏暗的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为了缓解尴尬,她故作兴奋地环视一周:“就像是被我们包场了。”
情侣座没有中间那道碍事的扶手,觉察到身边男人的胳膊碰了下自己,庄青裁扭过头,猝不及防撞进他琥珀色的眼眸中。
温皓白正望着她。
然后抬起手、伸向她,原本端坐的身体也慢慢倾过来。
随着电影转场,明暗在温皓白脸上交汇,将他的五官衬得更加立体、深邃,庄青裁愣愣怔怔地看,一时间忘了呼吸。
却记得闭上了眼。
接吻是要闭眼的。
只是,预想中的吻迟迟未落。
意识到自己预判失误的庄青裁,终是再度将眼睛睁开。
温皓白收回手,刻意压低了声音:“爆米花粘在头发上了。”
盯着他指间捏着的一枚爆米花,庄青裁魂不守舍地“喔”了一声:原来是为了帮她整理仪容,还以为,还以为是……
这不能怪她。
毕竟,那个家伙有“前科”。
想着心思,余光瞄见温皓白将那枚爆米花含进嘴里,她瞪大眼睛刚要说脏,可转念又想:换做是自己,估计也会选择把它吃掉。
轻轻捻了下黏腻的指尖,温皓白若有所思:“我怎么感觉,和以前吃过的爆米花味道不太一样……”
“你说的以前,是多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
猜测不爱来电影院的家伙也并不常吃这一类小食,庄青裁解释道:“这个是焦糖口味的。”
“是吗。”
“你再尝尝。”
说着,她殷勤地将装有爆米花的纸桶递过去。
温皓白又探身。
像是为了稳住身形一般,他抬起靠近庄青裁的那只手臂,斟酌过后,大掌落于她的颈后,微微施力,牵引着她贴向自己。
然后……
吻了过去。
不同于在古藤巷,这一次,是可以预见的吻。
当放映厅里的灯光全部暗下来的那一刻起,庄青裁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她不知道在哪个时刻,电影播放着哪句对白,又会借着什么由头……
当他真的吻过来了,她反而松了口气。
不必猜测,不必揣摩。
此时此刻,温皓白就是在真真切切亲吻自己。
他的吻并没有太多攻击性,依然是矜持的,温柔的,但也绝不像上次那般浅尝辄止、谨慎克制,如同扯开窗帘后倾泻而下的月光,肆意弥漫,意图充盈每一个空虚的角落。
庄青裁被吻得呼吸急促,长睫轻颤,浓郁的焦糖味在唇舌间游走,整个人都像是浸润在蜜罐之中。
她不受控制地调整着角度,好让醇厚的蜜糖被更加充分的搅拌。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迎合,是鼓舞。
得到默许的温皓白倏地收紧手臂,将庄青裁按向自己,不遗余力加重了那个吻……
电影中的男女主角刚经历完“一晃多年”,他们也结束了黑暗中的亲昵。
被从未体验过的羞赧裹挟,庄青裁故意垂着眼,不去看他。
温皓白发出一声意犹未尽的轻笑:“确实是焦糖味。”
庄青裁恼羞成怒地抬起脸,故意激他:“购物吃饭看电影,今天可都齐活了--现在,我是不是也变成与你‘不合适’的女生了?”
想到他曾经在温老太太安排下接触的那些名门千金。
想到他说,他与她们不合适。
沉默袭来。
片刻过后,温皓白用拇指指腹碾着她微微泛肿的唇瓣,轻笑道:“主持人,你这张嘴要是再胡说,我可就继续亲了。”
庄青裁撇过滚烫的脸,庆幸着,一切是发生在电影院里--温皓白定然瞧不见她面上的绯色。
琢磨心思间,耳畔又响起丈夫的声音:“……我从未考虑过她们。”
他说的很轻,却足以压住电影里男主角撕心裂肺的呐喊。
隐没在黑暗里的手,慢慢抚上她的柔荑。
最终,十指相扣。
*
原以为第一次约会还有其他流程,结果电影散场后,只有庄青裁一个人回到了玲珑华府。
就在庄青裁单方面思考晚餐是吃串串香还是怀石料理的时候,温皓白接到管家胡旭打来的电话,说是九院那边出了点小状况,希望他能抽空过去一趟。
这种事以前都是由温老太太处理的,如今老人家身体每况愈下,自顾不暇,只能将“重任”交给孙子。
关系到母亲温茗,温皓白自然不敢耽搁,他将庄青裁送到楼下便匆匆离开,直到后半夜才带着满身疲惫进了家门。
纵有万千感慨,也不想打扰妻子一场清梦。
自己却一宿难眠。
梦中的时间追溯到很久前,梦中小男孩刚刚学会走步,步伐颤颤地追着前方的年轻女人,空灵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叮嘱他“跟着妈妈就不会摔跤”,他虽然哭丧着脸,却努力照做,可是他与她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来越大……
再后来,那个声音没有了。
虚无的过场后,伴着悠扬的奏乐声,衣着华贵的苍老妇人带年轻的晚辈出席权贵名流的酒会,看穿他的不安,她轻轻拍着他的手背,说着“你什么也不用做,跟着我就好”之类安抚的话术……
再后来,那个声音也没有了。
有些事根本没有记忆,却能在梦境中用第三视角看见,温皓白并不觉得奇怪,甚至坚信,以后不会再再梦中听到那些声音。
次日他早早醒来,第一个念头便是去见见如今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去听听她的声音。
然而,在客厅、厨房皆寻不见庄青裁。
来到二楼阳光房外,他才发现,她在照料泡沫盒里的那些小葱。
手机选好角度支在一旁。
嘴里念念有词。
又在拍视频。
应是镜头拍不到自己的缘故,她大咧咧地盘膝坐在地上,全然不似在演播厅录节目入镜时那般端庄矜持。
温皓白悄然无声走到阳光房门口,斜倚在门框上,任由额发稍稍遮住眉眼,安静聆听妻子的碎碎念:
“这个就是菜市场里买来的葱,剪下一截葱白和根,差不多十厘米左右吧,大概这么长……不用买花盆,这种泡沫纸盒也很好用的,再加上小区里挖来的土,家里有种花的土也可以用……间距是六厘米……”
“放在东面或者南面的窗台上,每天晒晒太阳,慢慢浇水,很快就可以实现小葱自由啦!对了,其实也可以水培,下次我拍给大家看……”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其实我还蛮喜欢葱这种植物的,我总觉得,它们一种不停往上蹿的韧劲,很好生存,还能做菜,很有烟火气……改天我教大家做葱油拌面哈……”
自幼历经温书黎的严格训练,温家小家主很少展露出这般松弛的站姿。
然而此刻……
他希望“此刻”可以永恒。
拍完视频,庄青裁长舒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检查拍摄效果,看见屏幕上反射出的男人身影,这才忙不迭回头。
她抿了下唇,缓缓站直身子。
两只手无措地交叠在胸前,眼神不自在地飘向别处。
这番动作和神情,很是反常--也很容易引起他的注意。
温皓白正欲询问,随即意识到一件事:庄青裁今天穿了自己送她的丝绸睡裙。
上一次是香槟色。
这一次是珍珠白。
垂坠感极好的布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体,在缕缕晨光的照拂下,随着高低起伏的曲线,折射出旖旎光泽……
如同乘着珍珠贝壳于海上初生的维纳斯。
纯洁美好。
又极具诱惑。
用沾着泥土的指尖拨了拨头发,“焕然一新”的庄青裁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会起这么早,今天轮到我准备早饭,我……这就去……”
走动间,裙摆翻动。
只是没想到,将将经过温皓白的身边,她便被他拥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