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彼此旁若无人地亲昵里, 明舟垂睫,正好看见徐斯衍微凸起的喉结。
鬼迷心窍地,她伸手摸了摸。
男人霎时浑身紧绷, 扣着她后腰的手掌一压, 再度俯身。
到后来明舟险些没吃上男朋友亲手做的第一顿饭。
她得出的教训是,原来男人有些地方轻易摸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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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 明舟抱着笔记本在客厅边撸三花的毛脑袋边完成作业,徐斯衍则在书房处理工作。
彼此各自完成自己的事互不打扰。
作业写完,见时间差不多, 明舟合上电脑回房间洗澡。
褪下里衣, 镜前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己锁骨周围细细密密的吻痕。
全是昨晚留下的, 明舟摸了摸自己微红的脸,她觉得自己今晚处境应该会有点儿危险。
再和徐斯衍躺一张床上,说不定真就用上压在床头柜最底下的那两盒东西了。
谁家谈恋爱是这个速度的, 她真的有些承受不来。
洗完澡出来后,明舟虚张声势趴在主卧床上晃荡着双腿, 抱着平板玩游戏。
徐斯衍自外边推门进来, 小姑娘宽松的睡裤管垂落, 露出两条白嫩细腻的小腿肚。
他瞥眼过去,眸光微深, 喉结暗暗滚动。
等徐斯衍一进浴室,明舟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抱着平板夹着枕头被子跳下床。
待徐斯衍洗完澡出来时,床上小姑娘早已没了踪影。
“?”
他那么大一个老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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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这个绿毛怪为什么老是追着我打, 嫉妒我的新皮肤吗!”
“又死了, 气死老娘!”
开麦的平板里传来宋幼宁愤愤不平的声音,“舟舟快帮我报仇!”
“来了。”明舟捧着平板操作技能。
过了会儿, 那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带笑的男性嗓音,“小屁孩儿一个,张口怎么就老娘了。”
“啊!!周允澈你再敢拿冰可乐碰我脖子我今晚就冲进你房间暗鲨了你!!”
“求之不得。”
“你快走开,不许打扰我玩游戏!”
咚咚咚,宋幼宁抱着手机换了地方。
明舟听到了那边传来落锁的声音后,她才问道:“你怎么和周二爷在一块儿啊?”
宋幼宁道:“我爸妈出国了,我哥我姐在外地出差,家里没人,我一个人又不敢睡。”
“然后你就去他家了?”
“是呀,反正从小到大他家我没少来,早就门儿清了。”
游戏正在等待开局的页面,明舟抱着平板换了个躺姿,“对了幼宁,你之前不是说想谈恋爱吗?”
宋幼宁:“昂,看你和你老公整天这么甜蜜,我一个人多孤寡多可怜。”
明舟问她:“那你没考虑过周允澈吗?”
“噗——咳咳咳——”
宋幼宁直接一口可乐呛了半晌,“舟舟你说什么呀,我和他怎么可能!”
明舟反问道:“怎么不可能?”
“我和周允澈从小打到大,虽然是我单方面打他,但在我心里他就跟我哥哥一样,他也把我当妹妹的。”
明舟暗暗挑眉,“是吗……”
她看可未必。
宋幼宁问她:“别说我了,我还没问你呢,今晚怎么这么有空找我打游戏,不过你的夫妻夜生活啦?”
“哪有夜生活,我一个人——”
话没说完,平板上方就弹了条微信新消息出来。
徐老板:【怎么跑次卧去了?】
明舟:【正好淑姨今晚不在,我来怀念一下这张久违的大床呀~】
徐老板:【……】
打了三局游戏,时间差不多了,加上明天还有早八课,明舟下了游戏,把窗帘扯开一点漏光缝隙,关上灯。
她躺平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都酝酿不出睡意。
怎么回事,这张床失去魔力了吗,还记得之前第一次来静安苑她就是睡的这张床,舒服得一觉到天亮来着。
明舟闭了闭眼,扯过被子盖住脑袋。
安静半晌,还是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渐渐意识到,不是床的问题。
习惯了身旁有个人陪伴,骤然一个人睡才会失眠,这才是根本原因!
吧嗒一声,次卧的壁灯亮了起来,明舟怀抱枕头走下床,把灯一关,穿过回廊往主卧去。
压门把手时她甚至屏住呼吸。
好不容易开了条门缝,更是小心翼翼地往里一钻。
借着窗帘缝隙漏出来的光,她蹑手蹑脚地绕过床尾走到另一边。
往床沿坐下,掀开被子刚要仰躺上去,腰间便蓦地横过一条手臂。
“啊——”
惊呼声落地,她被扯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你没睡?”明舟扭头看过去。
“你不回来我睡谁?”
徐斯衍锢着她腰,低磁温热的嗓音落在她耳畔。
明舟霎时呆住:“什,什么?”
男人喉咙滚出两声低沉笑意,转身覆了过来,意欲压上她的唇。
“不行!”
明舟挣扎着推了推他。
她整张小脸绯红。
没听错的话,他刚刚说要睡…睡…
“是你自己跑回来的,”徐斯衍握住了她的手腕,漆黑暗藏沉欲的眼攫住她,“还要往哪儿躲?”
明舟慌乱扑眨着睫毛,脸上烧得更加厉害,“不行,我明天有早八课!”
徐斯衍薄唇勾起,故意逗她,“然后呢?”
“然后我就得早睡早起呀,不然没法学习,没法学习我就拿不到学分,拿不到学分我就拿不到奖学金,拿不到……”
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慌不择言的胡扯些什么了。
被她这副可爱的模样逗笑,徐斯衍用指腹碰了碰她的嘴唇,“这么慌啊,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你想对我做的都写在脸上了。”
明舟小声咕哝一句。
她道:“而且其实我去次卧睡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能借题发挥!”
徐斯衍挑眉:“嗯?”
“我和你睡一张床,难受的不还是你嘛……”她扑眨着睫毛没敢看他,说话语气到了最后越来越小声。
徐斯衍顿了顿,微哑的嗓音混着点儿笑意,“你都知道?”
“嗯……”明舟抖了抖微红的耳尖。
昨晚她的睡衣都被揉乱,唇整个被他亲得发麻,她困得不行,迷迷糊糊间听到他最后翻身下床去了浴室。
再回来时男人满身覆上清冽水汽,躺暖了才轻手把被窝里的她捞了过去抱着睡。
她虽然困得不行,却也一直强撑着一点精神等到他从浴室出来才睡着的。
“既然知道你还敢跑回来?”
徐斯衍再度低头,薄热的呼吸掠过她的颈。
明舟浑身一颤,缩着脑袋语气发软,“那我一个人睡不着嘛……”
“别躲,我不做什么。”
他撑着手肘起身,只在她唇上安抚浅啄两下,“不许再偷跑去次卧。”
喜欢的人天天晚上躺在他的床上,他没一点儿想法是不可能的。
但也知道这小姑娘害羞得很,太快了必然会吓到她。
明舟连忙点头,得了他的保证她就乖得很。
徐斯衍把人捞进被子里抱着她。
明舟暗暗扬唇,安心下来躺在他怀里,睡意很快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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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卧房,时间一点点在流逝。
躺在枕头上的明舟不安地动了动睫毛,她觉得口干舌燥,甚至浑身无力。
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房间里是黑漆漆的。
她下意识往旁边摸,却是空空如也,房间里的开关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掀被下床,却怎么都摸不着。
最后终于凭借着记忆摸到了门把手的位置,压下拉开,却没想到客厅也是黑漆漆的一片,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
她一下就想起了数年前被关在漆黑不见天日的孤儿院禁闭室里,一股冷汗霎时从脚底直升脖颈。
她不由攥紧了手心,张口喊着徐斯衍的名字,可是她的喉咙好像无法发出声音,无助和恐慌席卷而来,她转身想要回到卧房,结果一脚踏空,整个人迅速往下坠落,失重感席卷全身。
明舟倏地睁开眼——
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窗外斜照进来的晨光,她才惊觉自己刚才只是在做梦。
她的后背全是汗。
抱着被角从床上坐起来,摸了摸眼角,才发现是湿润的。
她抬手按着胸口,那股无助的心悸感仍旧残留。
明舟瞥了眼床头那台一直处在关机状态的手机,她沉默着暗暗咬牙。
低垂脑袋静了片刻,明舟掀开被子下床,走出门外,越过玄关进到厨房。
从后背一把抱住了站在岛台前的男人。
“醒了?”
徐斯衍转头想要看她,明舟没让,两只手臂紧紧抱着他腰。
她没让他看自己此刻有些青白的脸色,这样抱着他,感知着他的温度,被噩梦惊醒的恐惧感才慢慢消散。
明舟暗呼了口气,撒娇似地用脑袋蹭了蹭他后背,唇边一点点带上笑意,“辛苦徐老板给我做早餐,给你一个鼓励的拥抱。”
徐斯衍低笑了声不疑有他。
“你在做什么?”她探头过去。
徐斯衍温声问她:“三明治,想吃吗?”
“想!”明舟一脸乖笑道,“你做什么我都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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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五十。
宋幼宁打着哈欠进来教室。
“你昨晚不是挺早睡的嘛,怎么还困。”明舟问她。
宋幼宁两手撑着下巴,语气懒怠无力地道:“还不是都怪周允澈那个混蛋折腾我。”
明舟顿了顿,惊愕扭头:“……哪种折腾?”
“我刚放下手机准备睡觉,他就开始敲我门问我吃不吃夜宵,我说不吃,他倒好,直接把外卖送过来的烧烤放到我房门外,香气飘进来这谁忍得住!他就是找不到夜宵搭子就非要把我折腾起来呗!”
明舟:“……”
今天有一整天的课,中午宋幼宁和明舟去食堂吃,打完饭找了张空桌子坐下,过了会儿,便看见舒清端着餐盘在四处张望。
舒清也看到了她们,面色微僵,最后硬是找了个靠垃圾桶的位置坐下。
明舟看着她形单影只的背影,心内有些复杂。
宋幼宁道:“我听说她跟新搬去的新宿舍闹得不太愉快,她们嫌她每天晚上泡图书馆回来太晚吵着了。”
难怪她会一个人来食堂吃饭。
“舟舟,你会原谅她吗?”
明舟摇摇头,“不会。”
李明月又怎么会知道贺时予追过她,以及她和运营部师兄们相处的事,中间少不了舒清的添油加醋。
她没那么大度,让她不高兴过的人和事,她都不会去原谅。
但她也不会去记恨,往事随风过,每天有那么多新鲜的事情在发生,又何必记着从前呢。
下午依旧是主课,明舟埋头记着一页页的笔记,三点半课休时,丢在桌上的手机发出了震动。
她掀开来看,见是徐斯衍打来的,便拿上手机去走廊外边接听。
“出差?”
明舟有些意外地举着手机。
徐斯衍在那边温声解释:“嗯,原定计划本来是后天出发,现在提前了。”
明舟垂眼,手指抠了下走廊的玻璃台子,“那……什么时候回来?”
“预计一周后吧。”
徐斯衍顿了顿,沉声来了句叮嘱,“晚上自己进主卧睡,不许乱跑。”
明舟无言一笑,“嗯,知道啦。”
挂断电话,她握着手机默了片刻才转身进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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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明舟都是独自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有时要翻来覆去才能睡着,睡着了又总是被梦惊醒。
吃着淑姨做的早餐就会想起徐斯衍站在岛台前给她煎鸡蛋的背影。
坐在沙发上又会想起他们一起在这儿看的电影。
三花跳上她怀里呼噜,明舟垂下眼抓了抓他脑袋。
而后自言自语低喃,“三花,你爸怎么还不回来……”
原来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之后,真的很难去适应没有他的生活。
宋幼宁见她眼下乌青,不由道:“恋爱中的小情侣都这样患得患失的啦,正常。”
明舟默默垂下眼。
都这样吗……
她是正常的吗……
周五这天,宋幼宁问她,“这周末你准备怎么过?”
明舟摇摇头,“没想好。”
“你家徐老板还没那么快回来呢?”
“没有。”明舟暗叹了口气。
她发给他的微信他通常都是到了深夜才回复,看起来还有得忙。
“哎!”宋幼宁忽然一拍她肩膀,“他不回来你可以去找他呀,反正飞深市的飞机一天好几趟呢。”
明舟闻言眼睛一亮。
对啊,想他就去找他,她为什么就不可以作为主动的那一方呢。
只不过周五晚上的机票已经没有了,明舟最后买到了周六最早的一班并且还是最后一张票。
但她还不知道徐斯衍住在深市的哪个酒店……
次日一早。
明舟在赶往机场的路上,先打了个电话给肖白。
时间差不多,她背了个帆布包简约出行,登机找到自己的座位。
刚要坐下,余光一瞧旁边靠窗的女孩,觉得分外眼熟。
那女孩似乎也瞧见了她,立刻猛一拉帽檐试图挡住自己的脸。
明舟啧笑了声,抱着帆布包落座,腰往后靠,手拨了拨耳侧头发,语气慢悠悠道:“别挡了,这条裙子我见你穿过。”
“……”
默了三秒,徐青窈把帽子摘了下来,暗暗嘀咕,“眼神还挺好。”
明舟问她:“你也去深市?”
徐青窈点头:“昂,听说那边的海景不错,我去玩两天。”
徐青窈这种傲娇活泼的小公主性格,要去旅行必定是成群结队的,哪有一个人出门的。
“是因为季总在深市吧。”
明舟听徐斯衍提过,这次是和季延一起出差。
徐青窈红了下脸,没答算是默认。
明舟朝她挑眉,“追爱千里,勇气可嘉。”
徐青窈不遑多让,“你不也是,你是去找哥哥的吧,老夫老妻了还这么腻歪。”
明舟:“……”
他们哪儿就老夫老妻了,明明才谈!
徐青窈直接赖上她,“那我跟你一块儿好了,我还不知道他们都住哪个酒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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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宴散场,一众西装革履的男人先后自包厢走出来。
“呼——”季延握拳低在唇上缓了口气,“没想到这几个老家伙这么能喝,小爷差点就喝吐了。”
徐斯衍拍了拍他肩膀,“回去下午好好休息,晚上那场才是重点。”
“行。”
季延随意扯了下领带,“我找着咱们大四那会儿一起创业时的冲劲了。”
意气风发的贵公子,大四那会儿徐斯衍和季延就合开了一家公司,即季风传媒的前身,季延主外,徐斯衍安内,后来公司日渐壮大,徐斯衍便功成身退。
季延知道他志不在此也没有阻拦,相较于季风传媒,宏运集团才是真正的名利战场。
季延戏谑瞧他,“喝那么多你怎么一点事儿也没有,果然老婆不在身边就开始大杀四方了。”
徐斯衍淡笑不语。
“先回酒店休息。”
“行。”
季延上了自己的车子。
肖白把车门打开迎徐斯衍上车。
门一关,肖白绕过车头落座,“老板,您要的常氏背调报告已经让人送到您房间里了。”
徐斯衍后颈靠在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随意问道:“派谁送过来的?”
肖白系上安全带,闻言高深莫测地卖起了关子,“您回去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