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掐着上课最后半分钟回到教室。
明舟的小脸变得红扑扑的, 长睫轻扇，整个人明艳光彩，心底跃然的欣喜藏也藏不住, 都挂在嘴边了。
宋幼宁凑过去好奇地问她：“打什么电话呀这么兴奋, 中大奖啦？”
的确称得上是大奖，从最初联姻时的前途多舛, 到如今，可不就像是买了张刮刮乐，一天刮一点, 到最后发现, 幸运数字早就降临在她手中。
明舟略略镇定下来, 把手机收回包里，舔了一下嘴唇，拿起书本放桌上摊开, “外面太晒了，热的。”
宋幼宁狐疑地挑了挑眉, 见讲课老师已经走了进来, 便没有再问。
下午的课程是全满的,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结束时，宋幼宁觉得自己整个腰部都坐麻了。
她站起身来左右扭了两下, “舟舟，一会儿咱们去吃大学城新开的烤肉店吧，我看漾漾前两天打卡拍的朋友圈，环境看起来还不错哟。”
明舟收纸笔的动作一顿, 眨了下眼睛, “改天吧，我晚上……约了徐斯衍。”
宋幼宁扭腰的姿势一卡, “什么？”
她倏地拉开椅子坐下，把脑袋凑过去，“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约会的约？”
明舟点了点头。
“哇啊啊啊啊啊啊你终于答应他啦？”
“嗯。”明舟佯装镇定地拨弄着耳边的头发，唇角却止不住上扬。
第一次跟人分享谈恋爱这种事，感觉真的挺奇妙的，旁人的祝福其实对她来说是一种肯定。
让她更坚定自己和徐斯衍在一起是正确的。
也可以让她把未来将要承担的某些后果给暂时抛诸脑后。
宋幼宁反应过来：“所以你刚才那么急着跑出去打电话，就是打给他的？”
明舟又点了点头。
宋幼宁一脸暧昧：“我说你怎么一副被人摁在墙上亲到喘不过气的脸红模样回来的。”
“……”
“哎等等。”宋幼宁忽然抓着她的手臂，“那你们现在还睡同一张床上吗？”
“对啊，怎么了？”明舟面露茫然。
宋幼宁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一会儿跟我去个地方，放心，耽误不了你的约会时间。”
-
十分钟后，二人的脚步停在大学城的一间无人自助成人用品店。
明舟嘴角一抽，羞赧的热意攀上脸，拉着宋幼宁就想走，“……我们才谈，才谈一天时间都不到呢，你想什么呀！！”
“因为你们的节奏跟别人不一样呀，虽然才谈，可是你们天天都睡同一张床，之前有合作关系束缚着什么都没发生，可现在你们是情侣了呀！！”
宋幼宁上下划拉着她，“你现在是他女朋友，他要是一点想法也没有——”
她一锤定音：“那你老公铁定就是不行！”
宋幼宁声音有些大，店里几对正在挑选的小情侣闻言看了过来。
他们投来的目光中甚至带了一点儿同情。
仿佛在说，长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找了个不行的男朋友。
明舟：“……”
完事后，宋幼宁扬着下巴一副功成身退回了宿舍，明舟则一个人往校门口走。
她走三步就摸两下自己肩上的帆布包，此时此刻她仿佛扛了个炸弹在身上。
生怕路上有人长了透视眼，会看到她包里放的东西。
她也是鬼迷心窍，竟然真的买了两盒放在包里。
还说有备无患，她怎么觉得更像定时炸弹。
徐斯衍要是知道自己做人家男朋友的第一天，女朋友就自觉的买好了套，怕是得吓死。
她温柔含蓄的人设可真是摇摇欲坠啊。
走到校门口，明舟抬眼，一下便看见人群中卓然而立的男人站在车前。
徐斯衍也第一时间看见了她，男人清隽风发，目若朗星的眉眼温润带笑。
明舟的睫毛扇了扇，含蓄地弯了下唇，正要走过去。
却见互相挽着手臂的两个女孩子先她一步走了过去，停在徐斯衍面前，红着脸，手里还拿着手机。
明舟：“……”
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幕。
上回在悠境居也是。
怎么总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搭讪她的人。
明舟扯了下帆布包带，直接就停下了脚步。
她眯着眼看过去，与徐斯衍抬眉寻她的目光相撞。
明舟微扬了下下巴，仿佛在说——你看着办，办得不好，对方即将撤回一个女朋友。
紧接着，她便看见徐斯衍动了动唇，不知道对她们说了什么，那两个女孩子回头看了过来不说，还走到了她面前。
“小姐姐，你们很般配噢。”
明舟讷讷道：“额……谢谢。”
“你跟她们说了什么呀？”
明舟快步走到徐斯衍跟前，一脸好奇地问道。
“也没什么，就说我好不容易才追到了女朋友，被她看到有人跟我要电话，我估计又得重新追了。”
“噢，”明舟努了努嘴，“听起来你还挺辛酸的。”
“不辛酸，”徐斯衍抬手蹭了蹭她的脸颊，“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明舟红着脸微躲了下，暗暗弯了下唇，“我刚下课耽误了点时间，你等久了吧。”
“没有，我也是刚到。”
实际上，自接到明舟的那通电话后，徐斯衍一下午的工作效率就约等于零，下午五点，这辆迈巴赫就已经熄火等在A大门口。
“那我们走吧。”
明舟自己去开副驾门。
结果门一打开，就看到副驾真皮座椅上放了一束花。
一束九支纯白的茉莉，中间点缀着几株带有嫩绿片叶的栀子花，清新淡雅。
徐斯衍把花束拿出来，“我没有谈恋爱的经验，但是听说谈恋爱最起码要从一束花开始。”
他亲手把花送给她，落日余晖映在男人清隽温润的侧脸，身后人来人往，他的眼里却只看得见她。
“明舟，做我女朋友，和我在一起吧。”
内心的雀跃再次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明舟点了点头，接过花束，梨涡由浅至深，“好。”
车子驶离A大，往市中心开，明舟坐在副驾抱着花束看了又看，时不时低头闻两下。
爱不释手四个字就差没写在脸上。
“我们一会儿去哪呀？”
“先去吃饭，我跟淑姨说了今天晚上不回去吃。”
“好。”
余光瞥了眼专心开车的男人，明舟偷偷拿过手机。
她已经知道栀子花的花语是初恋，那茉莉的花语又是什么……
送君茉莉，愿君莫离。
望着手机屏幕搜出来的八个字，她垂落的眼睫颤了颤，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
徐斯衍把她带到一家私房菜馆，明舟先点完菜，徐斯衍最后添了几样，合上菜单，他朝身后服务生温声叮嘱：“所有菜品都不放葱。”
“好的。”
明舟端起茶杯抿了抿。
他真的把她的小习惯放在了心上，先前几次也是，只要是在外面吃饭，他总会叮嘱上这么一句。
“徐斯衍。”
“嗯。”
“我能不能不坐这儿。”
她还端着茶盏没放下，试图用它挡一挡自己微红的小脸。
徐斯衍一时没明白，便听对面小姑娘小声嘀咕了句，“我想坐你旁边。”
这私房菜馆虽好，可他们面前的桌子也太长太宽了。
徐斯衍当即拉开他身旁的椅子，温言朝她伸手，“过来。”
明舟起身走过去，手刚搭到他掌心，便被他握着稍用力一拽。
椅子没碰到，先被他抱着往他腿上坐了下去。
徐斯衍一手搂着她不盈一握的腰，一手抬了抬她下巴，玩笑调侃道：“以前不知道，明小姐这么黏人。”
“……那我坐回去。”
她本就不太好意思，被他这么逗弄一句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喜欢你黏人，”徐斯衍揽着她腰没让她动，更是故意颠了一下双膝让她往他怀里撞，“最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着我。”
明舟忍不住弯了下唇，随后不遑多让地调侃回去：“我也不知道，原来徐老板这么会说情话，面不红心不跳的。”
“谁说的。”
他握着她手放到了他的胸口。
明舟的指尖颤了颤，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强烈有力的心跳。
-
距离这家私房菜馆一条街的位置有间迪厅。
低音重金属的音乐声中，一个身材矮瘦的男人慌里慌张地走了进来，推开包厢，在一堆脂粉味和浓烟中找到了坐在最中间沙发的男人。
他快步走了过去，弯着腰低声朝那人说道：“二公子不好了，有人在查那辆白色911的改装记录了！”
徐佑川懒懒抬眼看了看他，随后手一松，让身旁搂着的几个女人先离开。
“查就查呗，你慌什么。”
“当初是明家那小子一门心思说想要留在京城，我只是帮了他一把，谁知道他会开着车去撞人。”
徐佑川夹着烟抽了口，嘴里懒懒呼出一口雾气，“要是把我那好弟弟撞死也就算了，偏偏还把自己给玩儿进去了。”
“再说了，改装厂挂的是你的名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牵连我，要是他们真有本事查过来，杨四，你知道该怎么做。”
“可是，可是我——”
徐佑川眉目一压，抬脚狠踹了一下面前的酒台，厉声威胁道：“杨四，你可别忘了，没有我舅舅帮衬你杨家早完了，小爷我这么多年没少提携你，该你知恩图报的时候了。”
-
吃完饭时间还挺早，徐斯衍带明舟去了电影院。
徐斯衍去买喝的，明舟则去往取票机那边，看到出票的是情侣厅，她一下有点紧张起来。
情侣厅，爱情片子，隐私空间。
就算是路边的单身狗都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明舟暗暗捏紧电影票，除了紧张之外，其实还有点儿雀跃和期待。
今天不是工作日，没想到情侣厅的人还不少，明舟也是第一次进来这里，才知道布局是这样的。
双人沙发，两侧还有围挡，灯一关，只剩下荧幕的画面亮光后，亲密的氛围感直接拉满。
尤其是到了影片中间，男女主动情接吻时，明舟便听到他们后面的那对小情侣也吻了起来。
明舟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唇，动了动臀做好准备。
然而，身侧的男人始终目不斜视，神色专注地看着电影。
他们之间唯一的肢体接触，也不过是他自落座后便一直在把玩她的左手，指腹轻揉慢捻地摩挲过她的每一根手指。
最最亲密的行为，也不过是握着她的手放在唇下吻了吻手背，眸色温淡平静。
明舟：“……”
怎么跟她想象的一点儿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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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电影乘扶梯下楼时，明舟余光一瞥，正好瞧见二楼商圈有一间宠物用品店。
明舟饶有兴致道：“我想去逛逛。”
徐斯衍淡笑颔首，陪着她一块儿进去。
琳琅满目的宠物用品明舟简直挑花眼，猫爬架选了两个，猫粮猫罐头猫玩具选了一大堆。
她一直觉得自己没那么大的购买欲，原来也是分对象的，当然最重要的是身旁这位称职的男朋友，她指什么他就拿什么，一罐不够还拿两罐。
养毛孩子这一块儿，她和徐斯衍肯定是宠溺型的家长。
“三花是男孩子，我给它买粉色的围兜它会不会不高兴？”明舟举着手里的两个粉色花边毛色围兜问徐斯衍。
“问题不大，”徐斯衍接过围兜放进购物篮里，“我会教育他，在咱们家里妈妈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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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得差不多，徐斯衍提着购物篮去买单，整整两大袋的东西，他没让她提。
明舟过意不去，上手想要帮忙分担。
“行。”徐斯衍把袋子放地上，从里头拿出那两个轻飘飘的围兜放到了她手里，“好了，分担了。”
望着男人提着两大袋健步如飞的背影，明舟无言地勾了勾唇。
他也太惯着她了。
-
静安苑。
明舟一回来便先去洗了澡，徐斯衍则自进门后就进了书房，说是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洗完澡出来，明舟坐在客厅沙发上边看着综艺边整理三花的粮食和玩具。
只不过她有些心不在焉，脑海中一直在复盘今天晚上的约会。
这一晚上的约会，怎么说呢，饭很好吃，电影很好看，街也很好逛。
好是挺好的。
但好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谈恋爱都是这样谈的吗？
和他们之前的相处好像也也没什么区别啊。
见时间不早，明舟拿遥控器关了电视，走进主卧浴室，刷牙准备睡觉。
明舟站在台镜前一脸纳闷地举着牙刷。
这时脑海中忽然灵光乍现地想起宋幼宁的那句话。
你老公要是什么都不做，那他就是不行！
不对不对——
徐斯衍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明舟默默垂下眼，可他为什么不亲她呢，电影院氛围那么好，他就只玩她的手。
难道是到手了他就没兴趣了？
刷完牙，明舟拖着身子躺回床上。
过了会儿，徐斯衍推门进来。
明舟见时间不早，把手机一丢，闭上眼开始酝酿睡意。
徐斯衍这个澡洗得似乎比平时快，他掀被上床时，明舟已经有些困了，她懒懒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软声说：“我睡了，晚安。”
话音刚落，她的腰间忽然搭过来一条手臂将她抱了过去。
“……你干嘛？”
明舟懵懵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被抵在了他的枕头上。
徐斯衍翻身俯首，刚沐浴过的薄荷青柠笼罩在她上方。
“忍一天了，乖，张嘴。”
他来势汹涌，将她紧紧揽着，嗓音低至极点。
明舟满脑袋的困意瞬间被吓跑，她被圈禁在他怀里，甚至来不及接受他的指令，唇齿便已被一点点撬开，和她唇间一样的薄荷味灌进了嘴里。
她根本招架不住他这样凶的吻法，很快浑身就没了力气。
“徐，徐斯衍……”
她的睡衣衣摆早被蹭的不在它该在的位置，“我喘不过气了……”
明舟心跳飞快，耳根通红，细碎的求饶声音溢出唇边。
徐斯衍握着她的手，闻听她几次软声哀求，薄唇缓慢下移，细细密密地嘬着她白嫩的颈，粗重呼吸灼热难耐。
明舟一双眼浸着水雾，眼尾泛着魅色的红，她张着唇大口呼吸，被亲得七荤八素的，整个身子更是软得不像话。
半晌，她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定神后，她回味起刚才，才觉得徐斯衍的话很有问题！
她抬手推了他一下，“不是，我也没不让你亲啊，你干嘛要忍着？”
明舟用手指戳了戳他肩膀，一张俏生的小脸写满嗔怨控诉：“而且刚才在电影院，你都不亲我。”
在外装得斯文正经，结果在床上就摁着她往死里亲，这人可真是有两副面孔。
如果忍着的结果就是积攒到现在一块儿折腾她，那她宁愿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徐斯衍先是全盘接收了她的控诉，顿了两秒，喉咙里发出两声低笑。
这姑娘害羞起来叫他舍不得一点重手，而有时候又直白大胆地往他心口点火。
“影院里面有监控，”他垂眼看她，用指腹一点点蹭着她的面颊和潋滟水光的双唇，“我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你现在这样。”
“哪样？”
“被我——”他俯身靠近她耳垂，喉结暗哑滚动：“吻得意乱情迷的模样。”
明舟脑袋瞬间一嗡，她偏头躲开，羞赧的红瞬间从脸颊蔓延到耳后，“我没有，你不许说！”
男人沉沉低笑，把她捉回来，薄唇再次覆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