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阑人静, 徐斯衍回来时，一楼只有徐青窈在。
“你嫂嫂呢？”
“应该在楼上打游戏吧。”徐青窈吃着佣人煮的夜宵，“半小时前我让人上去问她吃不吃东西, 她说不吃。”
徐斯衍抬眸往楼上看了眼, “下午有陪着她吗？”
“当然有，哥哥你发话, 我哪敢不听。”
徐斯衍拿出手机直接给她转了一笔账，“新年红包。”
“谢谢哥哥！！”
徐青窈喜滋滋点了收下，似是想起什么, 又道：“就是下午的时候, 我回房间试穿了一会儿衣服, 下来的时候，看到嫂嫂是从主楼那边回来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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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斯衍上楼, 推开主卧门。
房间里只开了两盏暖调的壁灯，明舟闭着眼睛靠坐在床头, 怀里放着还在运行游戏界面的平板, 人已经睡着了。
徐斯衍抬脚, 想起自己满身酒味，脚步又一顿。
他关剩一盏壁灯, 拿上睡衣去了隔壁空卧房洗澡。
十分钟后回来，走到明舟床侧，把平板拿起来关掉，再轻手托着她的后颈把人躺平放到枕头上。
她手腕的红痕淡了些, 但仍没消。
徐斯衍拿起放在床头柜面的手霜, 熟练地涂抹在她的腕间和手背。
小姑娘不盈一握的手指自然垂落下来，像是无意识地在与他交握。
徐斯衍瞧着她安静乖巧的睡容, 薄唇微扬，温沉眸光也随之变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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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一早，迈巴赫驶离徐公馆。
明舟降下车窗，望着距离越来越远的白色建筑群，心里升起一丝微妙。
没想到在徐公馆过的这个年比想象中顺利。
林淑也跟着回来静安苑继续照顾他们，徐斯衍下午便去了宏运集团，进入新年复工状态。
季风传媒没那么早上班，明舟倒是还可以歇息两天。
“亲啦！！！”
甜品店卡座里，宋幼宁激动的声音几乎彻响。
“小点声啊…”
明舟赶紧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宋幼宁也不坐对面了，直接起身拱到明舟这边的沙发，抱着她胳膊激动追问道：“你们真的亲啦，怎么亲的？在哪亲的？纯吻还是深吻？”
“怎么可能深吻……”明舟回想了下，小声道：“唇贴唇，就像演员为了剧情需要拍的吻戏那样。”
“……你这是什么新奇的比喻？”
宋幼宁感觉自己满头刚升起的粉红泡泡被捏碎了。
明舟顿了顿，“幼宁，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
“什么什么，你突然这么严肃我怪紧张的。”宋幼宁赶紧喝了口奶茶先压惊。
“其实明璟，也就是我哥，他一直…喜欢我。”
在宋幼宁嘴巴张大掉出吸管的同时，明舟把那天发生的事简短地概括了一遍。
宋幼宁越听眼睛越睁大：“天，这什么三角场面，后来呢？”
明璟亲眼看着她和徐斯衍接吻，表情从惊愕到怒不可遏。
他暗暗握紧双拳，几乎忍不住要冲上来，还好安保及时出现，明璟也还没有疯到不顾一切当众大打出手。
可他临走前那誓不罢休的眼神仍令明舟心惊。
“所以最后徐斯衍假戏真做，真的亲了你？”
“嗯……”
宋幼宁长长地噢了声，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后，她觉得粉红泡泡死灰复燃了。
宋幼宁拎起桌上的炸鸡腿当话筒凑过去，“我舟，说实话，你跟徐斯衍相处这么久，你有一点点喜欢他吗？”
“……”
明舟对着鸡腿话筒无语了一秒。
“没有。”
答完，她又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劲，斟酌片刻，她语气严谨地补充道：“但他是个能打九十分的伴侣。”
“九十分？这么高的评价，那你俩肯定有戏！”
“为什么？”
“因为人很难不被美好的事物吸引啊，既然他在你心里分数那么高，说明动心的概率也很高啊。”
明舟存疑拧眉。
“害没事儿，你现在想不通不要紧，也别急，想不明白就不想，顺其自然的事早晚总会发生。”
想不明白就不想。
这句话好熟悉。
那天在天台，徐斯衍抱着她时似乎也说了同样的话……
和宋幼宁分开，明舟回静安苑吃晚饭。
饭菜刚端上桌，淑姨的手机便响了，是徐斯衍打来的，说不回去吃晚饭了。
淑姨那边挂断，明舟的微信也进了他发的新消息——【临时出差，过两天回。】
明舟垂睫怔了怔，怎么还要过两天，她还以为就只是不回来吃晚饭而已。
望着满桌佳肴，她忽然也没了什么食欲，拿着手机低头打字。
【好。】
发完，她在输入框打上了等你回来四个字，指尖微顿，犹豫片刻又全部删掉。
【注意休息。】
吃完晚饭，明舟没什么看综艺的兴致，早早回了房间。
她拿出自己放在行李箱的古银项链，放到灯光下端看起来。
已经过去很多年，她对亲生父母只剩下很淡的记忆。
她记得自己的家出门就是一条小溪，四周围没有什么高楼，都是矮平房和望不到头的山脉。
记得那天，一辆货车停在她家门口，下来两个人问她爸爸妈妈在不在家，在哪里。
她记得自己摇了摇头，然后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她是在一辆车上，颠簸，晕眩，她睁眼不到半分钟又晕了过去。
没想到再次醒来，她的脑袋，手臂和脚上都缠上了纱布。
听坐在她病床边的警察姐姐说，因为车子侧翻，司机当场死亡。
车上另有些人见她满身是血，以为她也死了，加上警察在后方紧追不舍，便丢下她逃了。
那时候车子已经开出了几千公里之外，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
几个月后，她伤好出院，那位警察姐姐给她买了新衣服，把她送进了福利院。
当时，她浑身上下的东西都是好心人捐赠的，唯有脖子上那条不值钱的古银项链是属于她自己的。
她留在警局的DNA，过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人来寻过她。
随着时间流逝，她记忆中的爸爸妈妈开始变得模糊。
再后来，她的爸妈成了明铮和于莲。
那天，徐远瞻找到她。
准确地来说不是他本人，而是那位伴他几十年，宛如军师地位的管家。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调查了她的身份，作为交换条件，徐远瞻可以命人查出她的身世，她则作为他的棋子，监察徐斯衍的一举一动。
明舟抚摸着项链，想起什么，她走到包架前打开自己的包包，拿出放在里面的饰盒。
她把徐斯衍送给她的手链和爸爸妈妈送给她的项链放在了一起，珍而重之地保存起来。
-
开年，第一天工作日，闫彬的办公室坐进了一位女领导。
据说是分公司空降过来的，四十出头，性子随和，没什么领导架子。
汪敏把明舟和林小欣叫进办公室，送了两盒自己旅行时人肉背回来的巧克力。
“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你们年轻人应该会喜欢。”
“谢谢敏姐。”两人微笑道谢。
“我看了你们之前跟陈知年的内容汇报，很不错，很多人都觉得职场新人欠缺经验，但你们身上那股不怕失败的冲劲正是我们这些老年人没有的，这很值得赞许。”
林小欣被夸得开心到脸红，“哪有啊敏姐，你一点都不老。”
明舟扬起唇，同样有着被认可的欣喜。
“明舟，没几天你就结束实习期了，怎么样，想不想在最后几天来个漂亮的收尾？”
明舟点点头：“听敏姐安排。”
“好，还是你们两个搭档，演员沈瑜回国后的首次露面线上直播访谈，她的势头很猛，号称内娱文艺片女王，直播呢她已经同意了，但她要求确认内容大纲。”
林小欣道：“直接走邮箱跟她助理对接就可以了吧？”
汪敏摇头：“沈瑜要求亲自看，她这几天都在京郊的青南山上补拍镜头，辛苦你们跑一趟，当面对接更显诚意。”
明舟应承道：“没问题，我们下午就去。”
“嗯，青南山全是山石台阶，听说还有段什么千步梯，记得换双轻便的鞋子。”
回到工位上，明舟和林小欣开始搜集沈瑜的资料。
“这个沈瑜拿过不少奖哎，业内风评也蛮好的。”
林小欣点开沈瑜微博里的一张写真，啧啧夸道：“长得好漂亮啊，而且有种国泰民安的大气感。”
明舟低头翻看拟好的直播大纲，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徐青窈说的‘校草校花’。
她低垂睫毛，语气平静地附和：“新闻女主播出身，长相当然不会差。”
林小欣点点头：“也是。”
明舟看完，合上文件：“内容基本没什么问题，吃完午饭上班我们就出发。”
“好嘞，我得多吃点，为爬山做足准备。”
午后一点半，两人打车抵达青南山脚下北门。
林小欣急急推门下车，小脸憋得通红：“中午喝了好多果汁，我先去个洗手间！”
明舟背起两人的背包，“我在佛殿前等你。”
“好！”
佛殿建在比山门更高一层的平台，正前方是矮一层的露天停车场。
今天不是双休日，底下平台停了稀疏的三两辆车。
明舟靠在一边围栏等待林小欣，余光忽然瞧见一辆黑色轿车自北门开了进来。
轿车停到了最角落的车位，前头司机先下车，随后打开后座车门。
林小欣从洗手间出来，见明舟定睛瞧什么入神，不由走过去，“你看什么？”
林小欣视线跟随，发现她正瞧着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那人是谁啊？你认识？”
“算不上认识。”
有过一面之缘的裴士元而已。
“谁会穿皮鞋来爬山啊，满停车场大把车位，偏偏停在最角落里，感觉不像来爬山的，倒像是见什么神秘人的。”
林小欣说：“就好像电视剧里坏人接头的场面！”
没一会儿，另一辆车子从盘山路开了上来，停稳在那辆轿车旁边。
林小欣道：“快看快看，真的有人来了！”
明舟眉心微跳，赶紧拉着林小欣躲藏到一旁。
只见车上下来一名青年男人，穿着深蓝色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林小欣探头探脑：“那个人又是谁？你认识吗？”
明舟定睛看了几眼，摇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那就别管了，我们赶紧上山找沈瑜吧。”
“嗯，走吧。”明舟一步三回头，思索了片刻，还是想不起来那个年轻男人是谁。
但裴士元和他在这种地方碰面，两人之间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也不知道会不会跟徐斯衍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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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光车十块钱把她们带到半山腰，接下来就得纯靠人力爬上去。
林小欣转动脖子热身，一鼓作气开始往上爬。
要不怎么说年轻人也有年轻人的优势呢，千步梯，再加上望不到头的蜿蜒台阶，两人愣是半小时不到就爬了上来。
林小欣靠着树干大口灌了半瓶矿泉水。
明舟平时偶尔会拉着宋幼宁在A大操场跑步，运动量好些，几个深呼吸调节好，两人往那边围起一圈的剧组走过去。
“你好，我们约了沈瑜老师。”
“哪个单位的？”
“季风传媒。”
“哦。”那人随意招呼了一句：“自己先找地方坐，沈老师还没拍完。”
“谢谢。”
两人虽然被放了进来，但靠近里面拍摄的地方还围了一圈，她们看不见沈瑜在哪，就自己找了两张凳子坐下来。
明舟打开笔记本电脑，“趁沈瑜没来，咱们再复盘一下大纲。”
“好呀。”林小欣搬着小板凳凑过去。
三点，四点，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日薄西山，余霞成绮。
“好漂亮的日落啊！！”
林小欣拿起手机走了出去，对着晚霞一顿猛拍。
山顶的日落的确不同于城市高楼所见的美。
明舟也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想起自己长草的朋友圈，干脆便把这张日落照片发表出去，定位定在了青南山。
不过山里的信号不太好，转了大半天她也不知道到底发没发出去。
林小欣一开始还觉得这山上的景致啊日落啊挺美的，可现在越等越晚，美是一点不感觉，只觉得荒凉。
林小欣拦住一位工作人员，“你好，这太阳都下山了，沈瑜老师还没拍完吗？”
谁知那人却不耐烦道：“不知道不知道，没出来就是没拍完，你们不想等就回去。”
林小欣顿时一脸尴尬：“好吧……”
救命，这剧组的人怨气也太大了吧，口水都快喷到她脸上了。
明舟见林小欣一直在看手机，似乎很着急。
“怎么了，晚上有事吗？”
“嗯……”林小欣一脸颓然地说，“今天是我男朋友生日，我餐厅都定好了，蛋糕也买好了，本来以为对接一下流程而已不用多少时间，谁知道……”
谁知道演员的架子这么大，让她们从两点一直等到傍晚六点，连个助理都不派出来跟她们见见。
“那你先回去吧。”明舟随和道，并把林小欣的包拿起来递给她。
“不好吧，我们一起来的，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明舟无所谓地笑笑，“没事的，我一个人对接没问题，沈瑜有什么意见我记下来就行，回去再改。”
“呜小明你真好！”林小欣扑上去熊抱她，“你明天的早午饭我包了！”
“好。”
明舟笑笑，“你快回去吧。”
把林小欣送出剧组外，明舟回来继续等待。
天色一晚，山里的温度也越来越低。
她裹了裹外套，走到门外，看见围着拍摄的围栏已经拆了，场务在撤道具。
她眼睛一亮，忙走过去问：“你好，请问沈瑜老师已经拍完了是吗？”
“你哪里啊？”
“季风传媒，约了沈瑜老师面谈的。”
那人动作一顿，眼神奇怪地看着她，“沈老师早就收工走了啊。”
明舟顿时一怔：“…什么？”
那人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又明确地说了一遍，“她早就拍完回山下酒店了，你也赶紧走吧，晚了没观光车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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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淑听见开门动静，还以为是明舟，出来一瞧才发现是徐斯衍，不由笑道：“我还以为是小舟呢，少爷倒是难得比小舟还早下班。”
徐斯衍关门的动作一顿，转头：“她还没回来？”
“没有呢，刚刚才给她打了一通电话，不过没打通，估计还在忙吧。”
徐斯衍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
季风传媒很少加班。
他往沙发坐下，拿手机打给接送明舟下班的司机。
司机却道：“明小姐说下午出外派任务，不用车接。”
“知道了。”
他转而拨了明舟的电话，得到的却是冷冰冰的机器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
他握着手机沉默片刻，随即点开她的微信。
【在加班？】
等了稍许，那边没回复，他又发了一条过去——【要接你吗？】
信息宛如石沉大海。
徐斯衍点进她的头像，看到了她朋友圈发的日落照片和定位。
下午六点在青南山。
他扭头看了眼落地窗外，冬天的夜晚，山里有多冷可想而知，她该不会还在那里。
“明舟今天和谁去的青南山，能不能联系到其他人？”
“青南山？”季延在电话里道：“好像沈瑜今天也在青南山拍戏，估计是她们组派了任务给她吧，我问一下。”
过了会儿，季延复电话过来：“问到了，一起去的有两个人，另一个有事先走了。”
闻言徐斯衍皱紧眉，“意思是明舟一个人留在那边？”
“沈瑜应该也在，而且山里没信号很正常，问题不大吧。”
“她们是从哪个门上的山？”
青南山光是进山的门就有四个，东南西北，分布在不同的盘山路口，走错了绕回来都要很久。
季延一噎：“我没问哎……”
徐斯衍默了几秒，语气冷冽至冰点：“季延。”
“好好好，您先别动怒，我马上去问清楚。”
挂断电话，季延啧声摇头，赶紧又按了个号码出去。
冲冠一怒为红颜，他算是见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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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容易下山难，加上夜晚寒冷的山风袭来，明舟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念静安苑那张温暖的床。
以及，想念天台的那个温暖拥抱。
在半山腰的乘车点等了十来分钟，山路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引擎声传来，倒是遇到了好几波夜爬的人，装备齐全，成群结伴。
明舟颓然地叹了口气，扯了扯肩上的背包带子。
沿途的山路都有灯，却被树荫遮挡了大半，她时不时就要打开手机灯照明。
她还试着问问剧组那边留下来的工作人员，有没有车可以带她一段。
结果人家说是住山顶民宿的剧组驻守人员，不下山。
她没办法，只能自己徒步走下来。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总算走到了山门口保安室，手机也只剩下百分之三的电。
怕手机打到一半就关机，明舟借了保安室的座机，打开通讯录翻找到徐斯衍的手机号码。
原本还担心陌生来电对方不会接，没想到刚响两秒，她就听到了徐斯衍的声音。
“喂？”
明舟握紧听筒，“是我，我在青南山北门口，手机没电了，你能不能派辆车来接我？”
徐斯衍：“我马上到。”
闻言明舟直接愣住，反应了两秒，“…你马上到？你来接我吗？”
还以为他会让肖白来接自己，就像上次那样。
不过马上到是什么意思，他已经在路上了吗？
明舟抿了抿干燥的唇，睫毛下垂。
听筒那头短短的四个字好似带有安抚作用。
被放鸽子，苦等半天，独自走了一小时冷冰冰的山路。
沈瑜怕是故意借机在发难她，不过职场小白哪能不受点挫折，她一路下山一路都在宽慰自己这没什么。
可是当她听到徐斯衍温沉有力的声音，听到他说来接自己时，压在心底的那点委屈瞬间如翻江倒海般涌现出来。
“嗯……我等你。”
她应这声，尾音不自觉地拖拽着，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徐斯衍沉着眸色，握紧方向盘往下踩油门。
漆黑幽静地盘旋山路，迈巴赫车灯飞跃疾驰林间。
“小姑娘。”
保安见明舟的脚后跟似乎磨出了血迹，甚至都渗出袜子了，不由道：“你脚没事吧，要不要帮你联系护士站啊？”
“谢谢，不用了，”明舟吸了吸被山风冻僵的鼻子，“我老公来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