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车子驶入静安苑, 上电梯，来到之前住过的次卧。
打开衣柜，明舟发现里面除了上次留下的那套衣服和睡衣外, 还多了好几件新的冬装和毛呢外套。
翻领子和裤头看了下, 全是自己的尺码，拿上睡衣进了浴室, 又发现洗脸池上的镜架里放了几瓶没拆封的护肤品。
徐斯衍是料定了她会再次上门吗，准备的可真齐全。
不过也正常，毕竟她现在是他老婆了。
开了浴霸, 明舟站在花洒下, 洗到一半, 腹部忽然绞了一下，痛感虽然轻微，却很不对劲。
她低头一瞧, 瞬间无语。
生理期比上个月至少提早了四天，肯定是被徐佑川那个神经病气得紊乱了！
这情况, 她干脆不洗头了, 只洗了发尾被酒水弄湿的部分。
全屋开着暖气, 明舟穿上秋装长裤长衫睡衣从房间里出来。
她在客厅里找到徐斯衍，举着手机问：“这儿送货上门的地址怎么填, 我想买点东西让人送上来。”
徐斯衍报了地址，见她拧着眉毛，“急要的东西？”
“嗯，挺急的。”
“家里没有？”
“……应该, 是没有。”
他家里连女士拖鞋都没有, 应该也没有别的女孩子住进来过吧。
徐斯衍看了看腕表，道：“现在是外送高峰期, 过来估计要不少时间，小区门口也有便利店，东西还算齐全。”
便利店当然最好啊，又近，可她现在这样怎么出门。
徐斯衍还在看她，似乎没明白她的顾虑，明舟顿了顿，略尴尬地说，“我现在……不太方便走出去。”
怕他不懂，她便抬手，揉了揉肚子的位置。
男人目光下移，从她小腹停顿，不过两秒，礼貌移开，他从沙发上站起身，“你需要什么，我去买。”
明舟愣了愣：“啊——”
“不是很急吗，说吧。”
是很急，导致她现在都只敢站着不敢坐下，如果徐斯衍肯帮她去买，就真的再好不过了。
“可是会不会太麻烦你？而且你应该没买过…那种…我主要怕你会尴尬…”
“买过。”
“…啊？”
徐斯衍面不改色道：“给青窈买过。”
其实没有，他母亲对唯一的宝贝女儿事事准备周全，不需要他这个哥哥操心。
闻言明舟松了口气，买过就行，她可不想让徐斯衍做‘唯一’的那种事，她会有负担。
明舟点开手机屏幕，给徐斯衍看自己刚才选进外卖软件购物车的东西。
夜用卫生巾八片装一包。
徐斯衍记下了牌子，把手机还给她，“厨房有温水，自己去喝点暖胃。”
“好。”明舟站在门口巴巴望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
十分钟不到，徐斯衍就提了一大袋的东西回来。
明舟道了谢，接过来赶紧回房间，打开袋子一瞧，发现里面五花八门的东西一大堆。
暖宝宝贴，热水袋，姜红糖，新的三盒装女士内裤。
徐斯衍买得也太齐全了，连痛经需要的缓释止痛片都买了一盒回来，做他妹妹可真幸福。
明舟弄好出来，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餐，她眼含疑惑，“不是外送高峰期吗？这些哪来的？”
“小区门口的餐厅订的，”徐斯衍顺手拉开她那一侧的椅子，“鱼片粥只让人放了点姜丝去腥，没加其他的，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明舟坐下，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鱼肉虽然有些老了，但粥很暖胃。
她十分满足地喝完了，才觉得不对劲，说要请人吃饭的是她，结果最后还是在他家用他的餐具吃他叫的餐！
眼看徐斯衍放下碗筷，明舟立刻自告奋勇：“餐具我来收。”
徐斯衍见她积极，倒没阻止，“嗯，厨房有洗碗机。”
明舟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浸湿抹布拧干擦了下餐台，其余的也没什么要做，洗了手就出来。
客厅的电视不是摆设，徐斯衍在看经济新闻频道。
见她走过来，他随手递了一盒东西过去。
“这什么？”盒子外包装全英文，明舟接过来一看，是护手霜，葡萄味的。
她是沾了水但没洗碗，也就用抹布擦了擦桌子而已，没想到他却周到地给她准备了护手霜，这个男人的行事作风还真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徐斯衍抬眼，状似无意地补充道：“青窈之前买的。”
“味道好香，谢谢。”
明舟挤开护手霜把手心手背都抹了一遍。
空气中很快飘起一股淡淡的葡萄香味，十根手指被她搓得又白又嫩。
盖上盖子，明舟神色自然地问徐斯衍，“对了，我想起来还有个作业没完成，可以借你书房那台式电脑给我用一下吗？”
“那台电脑使用起来不太流畅，你直接用另外那台笔记本吧。”
“可那不是你办公的电脑吗，我用没关系？”
徐斯衍掀眉看她，高挺的眉骨旁落着悬灯阴影，“能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今晚没工作要处理。”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似乎真的无关要紧。
明舟扬了扬唇：“好，那我过去了。”
开了墙壁的灯光开关，明舟缓步走进书房，坐到椅子上，抬手掀开笔记本电脑。
输入徐斯衍刚才跟她说的开机密码，使用的确很流畅，不用三秒就开机了。
电脑桌面很整洁，封面还是系统自带的风景图，也没有太多软件图标。
以项目名称命名的文件夹就这么放在桌面，似乎连文件密码都没设置。
明舟视线轻扫，角落里一个名为简历的文件夹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余光看了眼书房门口，微弱的新闻播报声音传来，她收敛神色，缓缓移动鼠标…
窗外是浓墨一样的夜色，时间一点点流逝。
客厅里，季延的微信通话打了过来，说要带一票人来徐斯衍家里喝酒。
“这个点跟你老婆也吃完饭了吧，孤家寡人一个，我们正好给你整活点儿人气，省得你那大房子冷冰冰的。”
徐斯衍手机开了扩音放一边，手拿遥控器换台，回道：“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季延一顿，“该不会是，明家那位在你那儿？”
“嗯。”
季延暧昧地哎哟了两声，压着嗓音调侃：“那我这通电话没打扰你办事儿了吧？”
徐斯衍一顿，慢悠悠道：“她在写作业。”
季延：“……”
他这都高速了结果对方告诉他是玛卡巴卡。
“别来了，”徐斯衍抬眼看了看书房方向，“动静太吵，她没法写。”
季延在那头嚷嚷：“你那房子那么大，怎么就吵着她了，她又不是坐你腿上写的作业。”
明舟走出客厅，正好听见这话：“……”
“挂了。”
徐斯衍扔下两个字，果断切了线，矜贵公子哥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掀眼淡声问她：“作业写完了？”
明舟点点头，“刚才是季先生的声音吗？”
“嗯。”
“那你不打算去吗？”
她听到电话里除了季延，还有好几个男人的声音，其中一个人似乎说了句，让徐斯衍把嫂子带出来见见。
这个嫂子应该指的是她……吧？
徐斯衍没料到她的关注点在这，“你想去？”
明舟冲他眨眨眼：“可以吗？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才十点，我也睡不着。”
徐斯衍沉默片刻，眼底似有疑惑，视线掠过她小腹位置，他道：“你肚子不会不舒服？”
明舟咬了下唇，略不自在偏头，“……又不是每个女孩子来那个都会肚子痛。”
徐斯衍了然，没再追问，“去换衣服。”
“噢好。”
明舟转头回了房间，衣柜里这几件冬装都是搭配好的。
她挑了件羊绒打底，再套上米色的毛呢外套。
就是她自己那条燕麦色的围巾因为沾了酒，被她丢洗衣机了，脖子显得空落落的。
换好衣服，明舟走出房门，徐斯衍恰好从主卧出来，把一条灰白色的围巾递给她。
“你的吗？”
“现在是你的了。”
“那谢谢啦。”
明舟冲他笑了笑，心安理得接过来，围了两圈在脖子上。
围巾软乎乎的，灰白色跟她的衣服很搭，看不出是男款围巾。
下电梯到地下停车场时，两侧灌风进来，她立刻拉高毛巾遮住半张脸，鼻息便闻到了围巾上浅淡的檀木香。
徐斯衍没开平时那辆迈巴赫，带着明舟走到一辆极地灰的软顶跑车面前。
很漂亮的车型，侧翼颇具个性，颜色也是明舟喜欢的。
徐斯衍留意到她感兴趣的目光，便把车钥匙递了过来，“你来开？”
明舟摇摇头，软闷的声音从围巾里头传来，“我开的话，你就没老婆了。”
徐斯衍：“？”
明舟讪笑：“我没驾照。”
她纯欣赏欣赏就够了，这辈子不吃不喝估计也买不到这辆车的车轮子。
“寒假要去考吗？可以让肖白给你安排。”
明舟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我没这个计划。”
见她不愿，徐斯衍也没再提，打开副驾车门让她上车。
二十分钟的车程，目的地名为悠境居。
悠然自得，如入仙境。
茶室品茗，酒厅品酒，雪茄吧，SPA所，室内高尔夫，中西式餐厅应有尽有。
作为京市数一数二的高端会所，听说里面是会员制，而且得先验资才有资格办理会员。
因其门槛极高的要求，给它背后主理人的身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罩纱。
明舟没想到的是，徐斯衍就这么在车里直接告诉了她。
周家二爷周允澈牵头，徐斯衍和季延隐秘入股合办的，外人若是费心去查，却只会查到一个无关人士。
悠境居不仅是玩乐放松的地方，更是一个巨大且上层的关系网，所有你撞破脑袋都见不到的人，在里面可以轻松偶遇。
推杯换盏间，任其多棘手的方案都能握手谈成。
明舟扭过头，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这个秘密知道的人多吗？徐家的人知道吗？”
徐斯衍颔首，“知道。”
噢，那这个秘密也没有多稀罕嘛。
徐斯衍见她似是松了口气的模样，薄唇微扬，慢悠悠道：“你现在的身份，不就是半个徐家人。”
“……？”
明舟猛一抬头：“你的意思是整个徐家只有我知道？”
定睛看着他的侧脸，明舟半开玩笑的试探道：“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不怕我转头就把消息卖出去？”
存了那么多文件资料的电脑随她用，现在又把这种私事轻飘飘的告诉她。
徐斯衍到底是什么意思？抛砖引玉？
他倒是不怕那砖头太大，一砖头砸她脑袋上。
“你会吗？”
与他从来气定神闲的目光对视，她的一切小心思仿佛荡然无存。
明舟心底小九九泛滥，暗自捏紧手心，面上依旧明眸善睐的端着笑，“当然不会，其实我的记性不是很好，你刚说的那些我都忘得七七八八了，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来着？什么居？”
徐斯衍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