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午饭过后, 护士来通知池杏明天可以出院，让她把病号服换下放在指定地方。
池杏干脆钻进病房卫生间洗了个澡，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这中间她还被套了蛇皮袋，实在无法再忍受顶着一头油腻腻的头发了。
洗完之后人瞬间神清气爽了许多, 她找了一圈没发现吹风机, 想想也是, 肖楷的头发那么短住院用不着带吹风机，她只好拿毛巾当干发帽包了起来。
池杏打开化妆包抹护肤品时，看到自己带的这些瓶罐粉刷觉得甚是可惜。
明天她就要回去了，一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她应该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留给他的。想到这里她开始化妆, 还换上了美美的小裙子。
等她打开卫生间门, 焕然一新地重新站到肖楷面前的时候, 他都愣住了。
池杏望着他羞涩一笑，“不好看吗？”
“好看。”
“美呆了！”
他又补了一句。
男人天生就爱看美女, 比如眼前的这个肖某人，明显都看呆了！
池杏抿着唇低笑他这幅没见过世面又不值钱的样子。
肖楷去拉她的手, 让她坐在自己的床沿上, 修长的手指撩起一缕半干的长发把玩。
“好香啊。”
池杏嗤嗤笑，“我用的是你的洗发水好吧。”
“是吗？”
肖楷有点不可置信，他的寸头那么短, 平时都胡乱洗洗，根本没有注意过这些，他的洗发水应该没有香味的吧。
肯定是她好闻！
好想把她搂在怀里吸个够！
一旦有了这种想法就很难抑制下去, 而且她穿着短裙就坐在自己面前，无可避免就看到一截光滑白嫩的腿。
他喉头忍不住吞咽了下, 喉结上下滚动。
秀色可餐，引得他心绪起起伏伏很不稳，实在不宜养病。
肖楷觉得怎么忽然变得如此难以自持，他握着她的手，用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摩挲她的虎口，还一下比一下用力。
“好痛！”
池杏抽回自己的手，瞪他一眼，撩了撩披散在肩头的长发。
一股香气直接朝他袭去，真的香到他心尖尖上！
两个人独处一室，真的会让他想些有的没的，控制不住地想。
他偷偷深呼吸，握了握拳。
池杏的微信响了，是陆芒的信息。
“我帮你请好明天的假了，好好玩吧[嘿嘿嘿]”
池杏这才想起，肖楷说过让芒果请假的事。看一眼肖楷，“你没告诉芒果那些遇险的事吧？”
“没有，只说你手机没电了一时迷路又没找到充电宝才失联。”
池杏点点头，松了口气，这样惊心动魄的事还是少一个人知道为妙。
虽然比原定的晚一天回去，可是等明天到来，同样意味着要离别。
意识到这一点，池杏瞬间有些感伤，心情也跟着低落了起来。
她不想让肖楷看出来，更不想将这些仅剩的相处时间变得凄楚可怜。
她努力挤出一点笑，“洗了个澡有些困了，我去睡会儿。”
她确实很疲倦了，短短两天发生了很多事，有惊吓，有甜蜜，刺激得像坐过山车，心情就没平复过。
而且昨晚也没怎么睡觉，是该好好睡上一觉，睡饱了就什么都好了。
***
池杏睡得很沉，一觉醒来太阳已西斜，屋内暗沉了好几个度。
不知为什么，她每次午睡如果醒来已近黄昏，心里会有些莫名的落寞。
池杏侧躺着望着窗外的愣愣地发呆。
“醒了吗？”
身后传来肖楷的声音。
“嗯。”她调整好情绪翻个身面对他，“你没睡一会儿吗？”
“也睡了一会儿。”
他探手把灯打开，眼前一下子明亮了许多。
她看到他嘴角微微的笑意，便也浅浅笑了笑，然后起身下床去卫生间梳头。
肖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吃晚饭还早，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池杏欣欣然，“好啊。”
***
肖楷经历了骨裂变骨折，医生是绝对不允许他再出去的，只能借辆轮椅在医院的花园里转转。
肖楷有些歉意，“你难得来一趟却不能陪你出去玩。”
池杏倒觉得还好，在经历了此前异地的各种心理纠结折磨之后，她觉得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何处不是好风景呢！
而且她此行本就是来看望他的，虽然出了点意外，但最终结果还是好的，两人见到了不说，感情还更进了一步。
池杏推着他慢慢走，“我来又不是为了出去玩，现在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肖楷转头看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搭在轮椅背上的手。
“我只是觉得亏欠你，等我休假了一定去吴城好好陪你。”
“那你什么时候休假？”
他也说不上来，快到年底了，他又刚到连队，肯定不会是今年。
“我也说不准。”他甚至无法用也许可能大概这样的词汇预估。
“所以嘛你不要提前给我画饼，如果期望落空会加倍难过。”
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
今天的落日特别大特别亮，照在医院大楼上，更是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池杏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将他的轮椅转了个方向，实在太刺眼都看不清路。
大楼周围种了一排高大的棕榈树，凤尾一样的坚硬巨大叶片朝向着天空在风中招摇，下面则种了一簇一簇的橙色花朵，小小的很艳丽很好看。
池杏问：“这是什么花？”
肖楷摇摇头，这触及他的知识盲区了。
池杏哑然一笑，他才调来闽城，对于这里的一草一木肯定也不了解。她拿出手机去识别，才知是炮仗花。
“帮我拍张照吧，这炮仗花还挺好看的。”
池杏把手机交给肖楷，自己跑去花丛那边。平时看了一堆拍照姿势，真的到要用时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有万年不变的剪刀手。
她脸小五官精致，肤白貌美长发飘飘，穿着白色的上衣，衬着这橙色的花朵，真的很出彩。哪怕肖楷没什么拍照技术，拍出来也意外的明艳好看。
池杏很满意，又说：“我们一起照一张吧。”
肖楷虽然有些介意自己坐着轮椅有损形象，但还是欣然接受了。
即将离别的氛围其实一直在两人之间弥漫，只是都很默契地谁都没有提及。
两人都很清楚，明天一别下一次再见面不知道会是何时，留下点影像以慰相思。
池杏半蹲在他身旁，这一次是真情侣并且有过了一些亲密举止，两人的身体没有了僵硬，自然了许多。
虽然只是两颗头简单地靠在一起，虽然他还穿着病号服，可是两人都笑靥如花，连嘴角的弧度都出奇地一致，画面看起来舒服又养眼。
拍完池杏翻看筛选着照片。
“你看，这一张正好蒙了一层夕阳的光晕，好好看。”
肖楷凑上去看了眼，说：“记得把今天拍的照都发我一份。”
“嗯。”池杏应了一声，低着头还在筛选。
肖楷说：“去前面草坪那块看看，那边也很美。”
池杏又推起他往前走，谁能想到来闽城居然是医院花园一日游呢！
她半自嘲地说：“你还别说这医院风景真是不错，不出大门尽享闽南风情。”
肖楷听了也是哭笑不得，便说：“你下次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
虽然最后一切安好，他真的还是后怕。
“不能哪样？”池杏一时没跟上他转移的话题。
“我是说，你如果要来找我，一定提前告知，我会来接你，我实在过不来，也会想办法派人来接你。”
池杏面子上挂不住，讨厌他像老妈一样训自己，便赌气说：“没有下次，我不会来看你了。”
这下肖楷语塞，转头看向她。
难得他坐着她站着，她可以居高临下地看他，她轻哼一声丢了个白眼给他。
半晌后，肖楷的笑声低低传来。
“你笑什么！”
肖楷将轮椅的方向转过来面对她，拉过她的手，说：“那以后都我来看你，只是次数肯定比双向来得少，你忍得住吗？”
“什么忍得住忍不住的，我没那么恋爱脑。”
“是吗？”
他含笑看着她，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眼睛里，像浸了层蜜一样宠溺。
“是！”
池杏说得很肯定，很多时候就是嘴硬，说不定转头就是“哥哥，人家好想你呜呜呜”。
“哦。”
池杏不可置信，“哦？你为什么只说一个哦字！”
他挑挑眉，“不然呢？”
至少也该说可是我恋爱脑啊，忍不住想你之类的嘛！
不过池杏就是不中他的圈套，傲娇地说：“随便你，我不会说哦吗？”
“哦哦哦哦哦——”她幼稚地凑近他对着他一顿输出。
正好有人经过，看她这样狐疑地看她一眼，以为她脑子是有什么大病。
池杏这才讪讪地住了嘴，有些社死地咬了咬唇。
这下肖楷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很幼稚很可爱，我很喜欢。”
池杏疑惑挑眉，所以他才是恋爱脑吧，居然说这样的她很可爱！
***
天色更沉了一点，那轮硕大的落日消失在远方，只余半边天的绚丽晚霞。
医院的草坪确实也是一景，大片的绿笼了一层余晖的金，边上还种植了一些鸡蛋花。晚风一吹，黄白相间的花朵落一地，散落在草坪上，像是点缀，意外的好看。
池杏走过去捡了几朵，放在鼻尖轻嗅了下，这花还挺香。她抬手将花插在鬓边，转头看肖楷。
“好看吗？”
“好看。”肖楷举起了自己的手机，“你站着别动，我给你拍张照，特别有感觉。”
薄暮之下倩影曼妙，朦胧婉约别有一番风情。
他拍完随手就发给了池杏。
池杏点开一看，大赞：“我发现你审美挺好的，就是这个意境，我很喜欢这一张！”
被女朋友表扬，肖楷笑容得意。
池杏又自己去拍了点风景照，肖楷在后面看着，无奈地想如果这一刻的美好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他的心里不可避免地隐隐有了些许愁绪。
“明天我送你回吴城吧。”
池杏一脸不可置信，“你疯了吗？你还想不想要你这条腿了？”
“我会向上级领导请示，也会和医院协调好，你不必担心。”他似乎是铁了心。
池杏倒是蛮理智的，在一旁的石板长椅坐下，然后拉过他的轮椅，让两人面对面。
“你放心，我的心理素质没有那么差，是受了点惊吓，但也不至于因噎废食从此不敢一个人出门。况且你能送我这一次，就能时时刻刻在我身边次次送我吗？”
“我是个正常的成年人，也许没有什么独自出行的经历，但你也不要过度脑补我柔弱不能自理。”
肖楷看着她，“那我让方学智送你？”
池杏摇头，“谁都不要送我，我不是三岁小孩，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吃了这次教训，往后肯定会更加注意，会保护好自己的。”
池杏握住他的手，“我觉得你过度紧张了，其实我反而很享受此刻，我来到这里见到了你，我们坐在一起，聊聊天开开玩笑，真的就挺好的。”
“我想明白了，离别是人生常态，离别也是为了更好地相见，所以即便已经倒计时，也要好好享受剩余的时光。”
也罢，肖楷叹口气，想不到池杏比他豁达。她说得对，这专属于两人的时光，应该珍惜每一秒，将所有的美好瞬间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