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病号(二合一)
加倍甜:那你去想满爷, 让满爷帮你把心撑大一点。
贺召:不行,我看他心烦,我对他过敏。
加倍甜:那你去想小方。
贺召:不行, 小方烦我。
他感冒之后躲在公司,什么事都得让小方去做,小方能不烦他么,一天要求了好几次涨工资。
加倍甜:那你随便怎么样,懒得跟你说,我要去上课了。
贺召:不是还早么。
甜喜这次没回。
贺召:路上慢一点。
上午两节课的教室离得有点远,按理说路上应该有很多时间的, 总不会一眼手机都不看吧,就算发文字消息不方便,那发条语音也好啊。
贺召拿着手机傻傻等了足足五分钟,可惜甜喜一点动静都没有。
最后贺召把手机放下了。他觉得阿甜那么乖, 平时一起出门的时候手机也基本在包里,说不定路上真的不看呢。
这么想着, 他趿着拖鞋来到办公室, 打开桌上的台式电脑开始忙别的事情, 转移注意力。
手机被他落在休息室里,再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他着急去看了一眼微信, 还是没有回复。
算了,大学生上课那么忙, 阿甜肯定得认真听讲, 不玩手机才是对的。
安慰开导完,为了不让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总是看消息, 他又把手机留在了休息室,自己出去办公。
与此同时, 云州理工大。
一直没回消息的甜喜确实没玩手机,而是在看书。
临近期末考试,老师划了范围让他们自己复习。甜喜记性好,该学的早就在平时学明白了,复习很轻松,小小考试压根没放在心上。
身边的李棠云把手机藏在书下面,正悄悄地跟新男朋友聊天,说是让甜喜帮忙打掩护,万一老师来了就提个醒,可是她满脸雀跃,嘴边的笑就没压下去过,老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玩手机……
甜喜奇怪地观察李棠云。
一是奇怪她怎么又双叒叕找了新男朋友,二是奇怪自己给贺召发消息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吗?
就好像捡了什么值钱的宝贝似的,满心欢喜完全藏不住。难怪之前李棠云一下子就能发现她在谈恋爱,身上散发的信号简直不要太明显。
又翻了几页书,甜喜忍不住从包里拿出手机,点进了跟贺召的聊天框。
昨天下午他突然就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只在微信留言说要出差,去的地方不近不远,但为什么这么突然却没有解释。
她也不是故意想表现得那么任性不讲理,可是分离焦虑症真的很难缓解。尤其是前阵子那么腻歪地在一起,心里没有任何准备,乍一离开他,情绪就好像不受控制了似的。
需要他出差几天才能解决的事,应该也很麻烦吧……
加倍甜:你早饭吃了什么?不要就只喝粥。[表情包:戳脸]
加倍甜:连小方哥哥也不带,这次不用去应酬嘛?
加倍甜:都不说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去,这次轮到贺召没信儿了,半天都没回复。
理智告诉甜喜她应该耐心等,兴许贺召正好在忙。
可是她天生不是什么有理智的人,心里的小情绪总是能更强硬地占领她的意志,等了大半节课过去还没得到回复,直接就忍不住了,噼里啪啦地开启消息轰炸。
旁边的李棠云震惊地看着她戳手机屏幕:“……你在跟人撕丨逼吗?”
甜喜茫然:“什么?”
“我是问你干嘛呢,两个手都不够用的了,聊个天这么激动。”
“……随便聊聊。”
甜喜气呼呼地把手机一关,塞回了包里。
等贺召在办公室吃完小方送来的饭,又吃下感冒药,时间正好十二点,回到休息室打算睡个午觉,拿起手机才发现甜喜竟然发来了99+。
除去撒泼打滚的表情包,最后几句文字内容是这么说的:
加倍甜:哦,不回消息是吧。
加倍甜:行行行,好好好,你忙你忙。
小狗生气了,消息送达在半个多小时之前,现在应该刚下课。
贺召:我刚才没看手机,你去吃饭了吗?
正在食堂的甜喜“啪”地放下筷子。
加倍甜:某人手机24小时不静音不离手,早上五点的客户消息能收到,开着会也能偷偷玩游戏,怎么平平无奇的白天反而几个小时都不看,是因为手机突然漏电了还是对手机过敏了?要不趁这个机会赶紧戒了吧,以后写信联系。
贺召哭笑不得。
他说话好喜欢怼人,打小就跟廖满满一样缺德。甜喜倒是不爱多话,但是阴阳怪气的腔调学得也不赖。
往上仔细翻看了一遍她的所有消息,贺召想打字但是眼睛疲惫,酸涩得很,干脆躺在床上发送语音:“没有,宝宝。我刚才在用电脑办公,忙完就去吃饭了。不是故意没看到的。”
他的嗓子有点哑,特意放低放轻了声音和语调,听不出是在生病。
加倍甜:那辛苦贺总百忙之中来敷衍我~
贺召低笑:“哪有敷衍,我怎么敢啊。今早除了粥还吃了一个包子,15个褶的,特别标准。没应酬,没喝酒,也没抽烟,老老实实待着呢。争取明天回家,晚上去接你放学。”
这次说得有点多,说到最后多少暴露了嗓子的不适,好在甜喜没往这方面想,还以为他是太累了。
加倍甜:你昨晚好好睡觉没?
贺召变聪明了,用语音转文字:十点就上床了,不过睡得不太好,总是想你。
加倍甜:下午是不是还要忙,你快去补觉吧。
贺召:嗯,好。
顺势结束话题,贺召确实很困,没有再多说什么。
晚上甜喜放学回家,来接她的大方先掌勺帮她做了晚饭才走。身边这些人不论年长年幼都喜欢宠着她,把她当小公主一样照顾,从不让她干什么活。
她守着大方做的四菜一汤外加一盒刚洗净的水果,刚想问问贺召忙完了没,门口却响起了门铃声。
物业管家送了份外卖上来。她确认了小票上的信息,点餐的人是贺召,以为贺召怕她晚上挨饿,正要接过,管家却突然接了通电话,然后把餐收了回去。
“不好意思!外卖员说顾客写错了地址,这份要改寄去公司,”管家没挂电话,实时转达,“哦,外卖员还说顾客让我别告诉你。”
甜喜:“……”
天彻底黑了,灯火落满了城市的角角落落,犹如海面荡漾着斑斓星光。
忙于工作的贺召接到公司大门外的警报提醒,打开手机监控画面看了一眼,镜头里没有亮灯,只能看到有个瘦瘦小小戴着帽子的人站在那,手里拎着一份外卖。
……怎么看起来不像外卖员呢。
还不等过多思考什么,对方竟然直接掏出钥匙把大门给打开了。
贺召心里咯噔一下,做贼心虚般关掉了监控,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拎着外卖的甜喜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那脚步声听着就像要踏碎这栋楼似的,眨眼间冲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
“砰”
推门方式相当暴躁。
外面一片漆黑,办公室里也只开了落地灯。
确认了“去外地出差”的贺召就在眼前,甜喜的表情格外复杂,从怒火冲天到伤心无力的转变只用了极短的片刻。她喃喃一声:“你真的在这里。”
把外卖随手往旁边桌子上一扔,她扭头就要走。
贺召慌忙站起身:“阿甜!”
大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从背后抱住她的同时赶紧先把门关上。
她想挣脱,反被他抱得更紧,就像被锁在了他怀里,被困在了这个充满了他气息的世界。熟悉的感觉让她欢喜,但被欺骗的感觉又让她恼怒:“放开我!”
“不放,你别走,我可以解释的……”贺召的语气可怜极了,动作却一点不温柔,把她转过来抵在门板上低头含住她的唇,狠狠地亲了几下,接着又不依不饶地浅啄,“别生气好不好。”
甜喜被他凶猛的亲法亲得腿发丨软,故意板着脸:“……那你倒是解释啊,就知道亲。”
“天这么黑,我怕你生气跑了,待会儿找不到你。”
“所以解释呢?”
贺召扣住她的手,非要跟她十指相握,紧紧锁住她然后才慢吞吞地说:“我昨天没有去出差,在公司待着是因为……我生病了。对不起。”
生病了还要说对不起,干嘛这么小心翼翼。
甜喜仰起头去探他的额头,很烫。
他轻描淡写地说:“就是有一点感冒。”
甜喜心中了然,一时间五味具杂。
感冒肯定是被她传染的,无非是怕她担心所以藏了起来,还演得跟真事儿似的,突然去出什么差。
“你怎么这么幼稚!”甜喜气得想推他,根本推不动。
“对不起,你别生气了。我好想你。”贺召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跟她贴贴示好。
可惜她不吃这一套。体型差太分明,她用不上力,干脆就反握住他的手,把推改成了拽,凶巴巴地命令:“你给我过来。”
贺召被她拽走。
来到沙发边,甜喜先让他坐下,桌上有温度计也有药,东西挺齐全。电子温度计刚打开显示的是上次测量的数据,38.4度,跟她前两天差不多。
她才刚好,清晰地记得发烧的状态有多不舒服。那时他日夜小心仔细地照顾她,怎么身份对调过来却要他一个人偷偷躲在这里呢。
她真的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他单方面付出,不喜欢他一个人承受。
如果说爱让人变得卑微,那相爱就应该让人变得勇敢。他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并不依赖她,反而怕给她惹麻烦,宁愿离她远远的,只能说明她做得不够多,不够好。
沉默着给他解开衣领的扣子,抬起他的胳膊,把温度计放好。她在他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药挨个看。
“宝宝……”贺召去拉她的手指。
她一声不吭,放下一盒又去拿另一盒。
“你别不理我。”他再次扣住了她的手指,好像只有这样紧.密的贴合才能让他心安。
“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她终于开口,语气很沉闷,“你总是什么都不跟我说,就算保证过也还是一样,只会骗人。”
“不是,我没有不信任你。我是怕耽误你上课,怕你多想……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明明低气压的是甜喜,但是她就快要忍不住掉泪了。扔下药盒站起来,把泛红的眼眶隐于黑夜中:“饭都凉了,我去帮你热一热。”
贺召赶忙放□□温计跟她一起去了茶水间。
高楼的四周都是黑暗,白天通透漂亮视野极佳的房间晚上却有些可怕。
甜喜站在桌前,外卖的盒子不太好解,费了点功夫。贺召把屋里所有灯都打开,然后来到她身后环抱着她,伸手帮忙。
“走开,我自己会。”她没好气。
“我想帮帮你。”他低哑的声线因为染着闷闷的鼻音,听着就像在撒娇。
“用不着。”
“你吃晚饭了吗?”其实他知道大方做了饭。
“不关你事。”
贺召得不到答案,用手掌摸向她腹部,结果被她一巴掌打开:“别动我!揍你。”
贺召立马蔫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我好想你。”
“想我还躲在这里,看起来也没那么想。”
“特别想你。”
“随便你,离我远点。”甜喜把饭盒打开放进微波炉,定时两分钟。
贺召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一步一步像大熊似的笨拙地跟着她走:“宝宝别气了,我知道错了。”
“你哪有错,不过就是生病了不让我陪着你罢了,你很厉害,哪用得着我。”
“我错了,昨晚真的想你想到睡不着,今天下午也是看着你的视频才睡着的。”
甜喜冷哼一声,被他哄得心软了些:“什么视频?”
“就是你那天晚上喝醉了强吻我的视频。”
“……”她真是多余问。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贺召比之前还要更黏人,鼻尖一点一点地贴在她的皮.肤上,餍足地嗅她身上的香气。在她耳后发丝处细密地落下亲吻,最后盯上了锁丨骨。
利齿仿佛能划破皮丨肉,把甜喜吓了一跳,警告地朝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不要闹。”
“那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
“叮——”
微波炉的两分钟定时结束。
甜喜想要伸手拿,被贺召半路截住:“我来。”
她忍不住关心:“烫吗?”
“没事,碗边不烫。”
“你要在这里吃还是回去?”甜喜问完又主动替他做了决定,“还是回去吧,坐沙发舒服一点。”
“好。”贺召非常听话。
回去之后乖乖吃了饭,又被甜喜看着吃了药,甚至求夸似的把空杯给她看:“热水都喝完了。”
甜喜才不会夸他。
拿走杯子重新去烧了一壶水,烧水声在夜里显得很响,她一直站在旁边等,等水烧开接满杯才回来。把水杯放在贺召手边的茶几上,然后收走了用完的饭盒。
整个过程贺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盯得她都不好意思了,问道:“看什么?”
“没什么,”他伸手等她走近,立刻把她拉过来抱在腿上,“宝宝好棒,可以照顾哥哥了。”
不过是热两分钟饭,烧两分钟水,算哪门子的照顾。热完的饭怕烫到她,还是他自己端回来的。
他希望她强大,独立,希望她无所不能,却又不舍得她太过辛苦,只要是能代劳的就想帮她全部做好,把她宠成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即便是眼下他生病期间,也绝对不可能让她去做什么劳累的活。
她闷闷地说:“骗人,你就喜欢乱夸我,其实我根本没有那么好。”
“不骗人,我真的觉得你很好,哪里都很好,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最好的。”
“少来。你都这么严重了还说明天要去接我放学,你哪来的信心。”
“一点儿也不严重,今天按时吃完药睡一觉,明天肯定就好得差不多了。我体质好,前两天是因为没睡好觉所以不小心感冒的。”
甜喜被他温柔的语气哄得放软了声音,心疼地问:“这样压着重不重?”
“不重。你别走。”他把她搂紧了一些,迎面抱着正好契合,心里会有一种格外踏实的满足感。
甜喜依偎在他怀里,用手去摸他脑后的短发,比醉酒强吻他的那晚已经长了很多。
顺势按住他的后脖颈,她用脸蹭了蹭他,然后故意在肩膀上报复性地咬一下,不成想换来了他难耐的闷丨哼。
“别……”
连声调都变了。
病号果然娇弱惹人怜。
甜喜不像他有怜香惜玉的心,力道总是没轻没重的,差点出血才好心收手:“温度计呢,多少度?”
“不到38度,刚才就量好了,没什么事。”
甜喜又给他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假模假样地查看他肩膀上的伤势:“让你记得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骗我。”
贺召丝毫不反抗,一副随便她怎么做都接受的样子:“我都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能亲亲我吗?”
甜喜在伤处落下浅浅的吻:“亲亲。”
“好疼,”他不知足地要求,“能不能多亲两下。”
甜喜大方满足了他的愿望:“好了。”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缓了缓又得寸进尺地说:“再亲亲别的地方也可以。”
甜喜没回话,敏锐地察觉到他反应不太对。
她想起自己发烧的时候精神很敏丨感,体温的升高让大脑更兴奋,一点风吹草动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心中会萌生出一种巨大的孤独感无法缓解,特别想被抱着,想跟爱人黏在一起,还想做一些更要命的事情来消耗无缘无故多出来的精力。
然而想归想,发烧毕竟不是发疯,嘴上是不会真的说出来的,只会在心里一直想,不停地想,想到煎熬至极。
为了证实猜想是否准确,她试探着坐着往前挪了挪。
不过一丁点距离,惹得贺召急促地叹了一声,下意识搂紧了她的腰。
“哥哥,”她轻声叫他,“乖乖吃完药是不是该睡觉了?”
贺召被她娇娇的声音蛊到不行,感觉眼前都要冒金星了,怎么可能去睡觉,恬不知耻地要求:“再亲亲,再亲亲我……”
甜喜捧着他的脸,在他唇边印上亲吻。
香甜的气息破开药的苦涩,他毫不犹豫地反守为攻,想要夺走更多甘甜。
意识肯定有些恍惚吧,他的手劲儿多少有些粗鲁。甜喜知道发烧的时候那种头重脚轻的眩晕感,就像漂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寻不到可靠的岸。
她用力地抱着他的脖子给他回应,以求能为他带来更多安全感。
吻到动丨情时,贺召喘息未定,把脸埋在她肩窝。偏偏她并不安分,一会儿戳一戳他的伤处,一会儿碰一碰他的耳朵,就像撒欢的小狗。
贺召的气息越来越重,牵扯着最后一丝理智想要推开她时已经来不及了,干脆摁住了她的后背让她别动,仿佛被冷风溜进了脖丨颈一般寒毛颤栗,低骂了一句脏话,接着整个人便撒了气似的软软地靠在了她怀里。
“哥哥你说脏话了。”
他的大脑正处于兴奋中还没有完全冷静,半阖着眼睛,无暇回答。
甜喜一下一下地摸他的后脑安抚他:“乖,尿.床没什么丢人的。”
贺召没反驳,歪了歪头,沙哑的声音贴在她耳边:“我是病人你还这么欺负我,要把我欺负坏了。”
甜喜不以为意:“我想让你休息呀,你困了没?前两天你教我怎么霸凌的时候,教完我就只想马上去睡觉了。”
贺召抱着她,让她自己感受,不满地说:“……才教一次怎么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