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复习
贺召吊足了甜喜的胃口却没有打算立刻让她满足的意思。
眼下毕竟就快要期末考试了, 他不想用这种耽搁精力的事情影响她的学习。她可以不顾一切随心所欲,他却得考虑周全,多少当个人。于是他说:
“等你考完试我再教你。”
甜喜撇嘴:“可是考试还要好久。”
他用额头轻轻地碰她:“那你就好好准备, 考好一点,暑假我带你出去玩。”
贺召大多时候都在忙工作,能抽点时间陪她就算不容易了,并没有什么机会好好带她出去玩。她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忽然想到什么,又小心地问他:“不会是去海边吧……”
贺召忍俊不禁:“随便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出省, 出国,只要不是上天入地,我都陪你。”
“你说的!不准反悔,”甜喜高兴地嘟着嘴巴, “给你亲亲。”
贺召只亲了亲她的嘴角,低声道:“口红都快被我亲没了。”
“有什么关系, 反正口红都是哥哥买的, 亲没了哥哥再给我买新的。”
贺召被她这副娇娇的样子勾得难受, 到底还是没忍住亲了上去。
夏天的黑夜落得迟,但傍晚的来势很凶猛。不多会儿天色逐渐发昏, 余晖已经晕开了沉沉的一片。
甜喜跟贺召牵手走在学校的路上,不知道碰见了多少像他们一样的小情侣。甜喜有点害羞, 但并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甚至远远地看见认识的同学也没有抽回手。
她不是想要藏着他,只是不喜欢张扬地公开。如果别人自然而然地发现他们的关系, 她应该是不会否认的吧。
认识到这一点,贺召不禁贴得更近, 胳膊紧挨着,大夏天的也不嫌热。心里还在盘算着,回头找个机会故意秀恩爱让廖满满他们撞见,他的地位就再也不用愁了。
走到学校门外停车场,一众普通车型里停着一辆扎眼的途锐,甜喜刚一靠近就说:“哥哥你又买车……”
不是买表就是买车,贺召自己还真没点别的什么爱好。
给她打开车门:“没办法,大G给了满爷,我这已经算消费降级了。”
甜喜对车没有兴趣,坐进去说:“盈盈姐说买车都是赔本,有钱不如买房。”
贺召不慌不忙地绕到驾驶座:“我跟她不一样,人生短短几十年,有钱不如早花早了,剩下的反正带不走,我又不想要孩子。”
随口说完,贺召突然顿了一下,小心观察甜喜的表情,生硬地转折:“不过……那是我以前的想法。”
甜喜不太懂:“那你现在的想法呢?”
现在……
贺召觉得现在说这个话题太早。
可是结婚生子那么大的事,瞒着拖着也没意义,有什么不如提早明说:“我现在的想法还是跟以前一样,但如果你想要孩子的话,我也愿意接受。”
甜喜并没有领悟到他的意思,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要!我讨厌小孩。”
说完安静了两秒,车子已经启动,她突然迟钝地转过头看他:“……哥哥你刚才是说想跟我生小孩吗?”
贺召肉眼可见地不好意思了,直视着前方,清了清嗓子解释:“我也不喜欢小孩,生子这件事本身就像一种捆绑式的任务,被洗脑成了人生必须要有的经历。其实我们的基因没什么特别之处,更没必要耗费半生的心血和财力去完成一场大同小异的繁衍。有人喜欢生,那自然该尊重有人不喜欢生……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因为任何外界的因素选择后代,除非我的爱人对我说她想要。”
甜喜沉默片刻,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他的手背:“你的爱人不想要。”
停在等红灯的路口,贺召反手抓住她的手,温柔地说:“那我们就不要。”
尾音仿佛背负着沉重的叹息,他喃喃:“怀孕太辛苦了。”
甜喜知道,他的妈妈改嫁之后一直想要再生个女儿,第一次怀孕时意外流产,医生说她的身体不适合再孕。可是她不听,执意要生,结果第二次怀孕死在了手术台上。
要个妹妹有那么重要吗,还是她实在受够了那段真心爱过却被从头欺瞒伤害到尾的婚姻。
她想把一切都重新经历一遍,去爱新的丈夫,去有新的孩子,去覆盖人生的痛苦,抹去过去的污点,即便代价是付出贺召的尊严,还有她自己的生命。
她固执的选择把活着的难题抛给了贺召,从没问过他想不想要。
甜喜心疼地捏了捏贺召的手指:“你只要有我一个小宝宝就够了。”
贺召笑:“是,哄好你一个我就知足了。”
当夜,吃过饭后。
两人照旧是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等贺召忙完,主动去甜喜的屋里找她,正好她去洗澡了,桌上手机在震动。
他过去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随手接起:“喂,哪位?”
对面嘈杂的声响传来,断断续续的有人在说话,听不太清楚。贺召以为是乱七八糟的骚扰电话,刚想挂掉,那边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甜甜!”
贺召动作停住。
这声音……
有点耳熟。
“甜甜!甜甜我……我,我!”
结巴成这样,除了叶言秋还能有谁。
“她现在不在,你等会儿再打吧。”贺召说着,打算立刻把这个号码拉黑。
可是叶言秋好像听不懂话,估计是喝多了,语气固执又可怜,吐字还有些含糊不清:“甜甜!甜甜……我,你听我说……”
旁边似乎有人在起哄,叶言秋果然受到了鼓舞,猛地深呼吸一口气,突然铿锵有力地喊:“我喜欢你!”
贺召:“……”
一万句脏话瞬间在脑海中狂飙。
这小子真可以,这么快就表白了,可惜表错了人,撞到了他的木仓口上。
他怎么就跟姓叶的过不去了呢!
舌尖轻舔后槽牙,理智的天平缓缓压过了冲动,他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挂断了电话。
甜喜洗完澡出来时,贺召还在纠结要不要拉黑叶言秋的号码,纠结不出个所以然,最后直接告诉她:“刚才你同学来电话了。”
甜喜湿漉漉的头发一点没擦,头顶着毛巾出来,摆明着想等他伺候,像小蝴蝶似的飘到他跟前,香香的气息萦绕在他身边,她看都不看手机一眼,只是问他:“谁啊?”
贺召轻描淡写反而有些刻意地道出一个名字:“叶言秋。”
甜喜奇怪:“他怎么知道我手机号……”嘟囔着接过手机,“人类果然一点隐私都没有。”
贺召无奈地笑着把她头顶的毛巾拿下来,本想给她擦头发,但是别扭的心情却无法平复。他很想知道她的反应,想知道她会怎么处理别人的表白,他需要更多更多的安全感,恨不得无时无刻不确认她的态度。
“你不想知道叶言秋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吗?”
“不想。”甜喜把手机放到一旁,仰着头等他给她擦头发。
他用毛巾裹着她,就像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坦诚地说:“……叶言秋跟你表白了。”
“表白?”甜喜眨了眨眼睛,重点跑偏,“为什么会在手机里表白,大冒险吗?”
“我不清楚。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甜喜很认真地想了想,重新拿起手机:“拉黑他!”
贺召心里顿时满意,很傲娇地说:“拉黑会不会不太好?你们毕竟是同学,留着也行……”
然而甜喜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很痛快地说:“哦,那就留着吧。”
贺召立马又不乐意了。
给她擦完头发没有多留,一脸幽怨地回到自己的卧室,坐在床边装模作样地拿着一本书,等着她过来哄。
几分钟后,黏人的小狗果然悄悄推开门,探出脑袋。
“哥哥……”
贺召看她一眼,故作淡定:“怎么了?”
甜喜贴着墙进来,站在门边:“你今天怎么不过去睡?”
贺召低头看书:“今天有事忙,先不过去了。”
甜喜没多说什么,默默地从门缝里出去。
轻轻的关门声重重地敲在贺召的心上,他怕自己表现得过于严肃疏离,会让甜喜误以为他真的在忙什么正事……叹了口气,他把书一扔,正想妥协过去找她,门边“咔哒”一声响,是她又回来了!
贺召赶紧拿起书继续看。
轻快的脚步声“腾腾腾”地由远及近,熟悉的香气已经跟随着甜喜跑了过来。她竟然没穿鞋子,光着脚直接往床上爬,毫不犹豫地掀起被子钻了进来。
贺召的位置已经在床边,几乎不剩什么地方,怕她掉下去赶紧伸手搂着她。
她顺势往里继续钻,整个钻进了他怀里,半挂在他身上。微凉却柔.软的唇.亲了他一下,语气颇为宠溺地说:“那今天我们在这边睡。”
贺召这委屈又不值钱的样子,竟然被她一句话就给哄好了,抱着她问:“你刚才出去干嘛了?还以为你不过来了。”
“嗯……没什么。”她支吾着,没有明说。眨着纯情而灵动的眸子,难掩眼底的狡黠,翻身爬起来坐在了他腿上。
贺召陡然僵住。不只是四肢,仿佛连带着浑身翻腾的血液都凝固了一霎。
他知道自己自控力不强,所以关键时刻的隐忍和恰到好处的克制一直让他引以为傲。
可是现在她在他怀里,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肩,软绵的布料铺开裙摆,漂亮得如此让人心动……就像是人间尤物,要把他给折磨疯了。
他感受得到什么叫空无一物,偏偏她还很无辜,面颊泛着可爱的粉红:“那朵云团洗起来好麻烦,昨天都沾满了,所以……”
贺召喉间滚动,一想到她刚才出去做了什么大胆的事就止不住地心跳狂躁,开口时声音简直哑得过分:“敢这么跑过来,你明天不想上学了是吧。”
“要上学呀,”她小声说,“你不是说今晚不教新的内容嘛,我想我们可以……复习。”
复习昨天晚上学的。
贺召只觉得喉咙发紧,就像白天在社团活动室时那样拍了她一巴掌,很明显能感受到她紧张地绷直了脊背,却不是害怕。
“过来。”他命令。
甜喜像小狗一样手脚并用着往前爬了一点,再次乖乖坐好。
他的大手撩起她耳侧的发丝,可以看到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顺势用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制住她的后脖丨颈,压力使得她被迫仰起头,如同主动献吻。
而她用双手抓着他的另一只手,吻到气息不顺时,手心微微出汗仍不肯松。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直到将要窒息之前,她终于推开他,垂着湿漉漉的眸子去吻他被染得亮晶晶的嘴角,软声哄他:
“小气鬼哥哥不要生气了,我不会喜欢别人的。”
原来她都知道。
“我没生气……”
“好嘛,我也不会不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