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引诱
窗外的雨, 愈演愈烈,拍打着这个世界。
翁星借力撑起身,黑发凌乱散在周围,而陈星烈手背挡着眼睛, 另一只手掌还勾着他衣裙肩带。
额头滚烫, 他皱了皱眉。
浑身汗津津的, 翁星拢起肩带,带着罩衫,难堪羞耻作祟,她想迫切地立刻这个陌生而冰冷的客厅。
白枳站在那灯光下,正脸背对光面, 眼里有一种一直强撑维持的清冷孤傲碎掉,不甘,妒忌, 她一直死死盯着他们。
翁星垂下头, 心头酸涩, 她不再去深想白枳和他的关系,以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轻车熟路,还是偶然撞见。
连了线的雨坠落, 空气里潮湿而阴冷。
翁星外出时撞到桌角, 脚腕一阵钝痛。
而经历了一分多中的对峙,白枳似乎想通了,她脱下呢格外衣,放下那些包装精致的礼物, 以一个女主人的姿态送迎翁星出门。
出了客厅,走廊深而暗。
白枳的脚步声很轻, 翁星的也是。
她一直低着头,白皙锁骨处还有泛红的吻痕。
“翁星。”走到琴房,白枳停下,皮靴踩在地毯上,她微扬着下巴看她。
眼底嫉妒,愤恨被她刻意掩下,她长长呼吸了一口,维持着骄傲:“今天的事,回去忘掉。”
肩胛微缩,翁星抬头看她,黑白分明的瞳眸在这幽暗的空间里显得很亮,是一种无辜和怜弱。
她嗓音轻,掷地有声:“忘不掉。”
“他只是把你认成我了。”白枳声音陡然提高,继续残忍揭露:“我和他,我们注定是要结婚的。”
“陈叔叔已经早就钦定好了,他是我的未婚夫。”白枳一字一句戳她心窝,“我们毕业就会一起去留学,完成学业后会结婚,他有家业继承,我也是,我人生的终点从出生那刻起就是他。”
“这辈子,你绝无可能。”女生漂亮脸庞因生气而显露愠怒。
她将手中筹码亮出来,明晃晃地砸向她,砸得她鲜血淋漓。
甬道处有风吹入,裙摆抚着小腿弯,凉而冷。
委屈,难堪,与残酷的现实。
他们家家境已经足够好,可和陈家,白家相比还是相差太远。
门庭互对,就算是陈津滕喜欢她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姑娘,他也绝不可能选择她成为儿媳。
一切似乎注定好,从五年前,翁怀杰选择和陈津滕走截然不同的一条商业道路而不再互为合作伙伴时,这样的结局就写好了。
商业版图上没有重叠的区间,也就没有联姻的必要。
回想起刚刚陈星烈对她的说的话,翁星心口又开始一揪一揪的疼,她垂下头去,黑发挡住脸。
白枳拿了她的衣服和水果扔过来,“你侥幸温存的一次,能比得过我一直的相守吗?”
“这间房,你感到陌生,对我却不是。”
“翁星,如果你聪明,你就不应该再提起。”
伸手捂着耳朵,翁星神色痛苦,她跑出房去,杏眼里盈着泪,强忍没掉。
她看白枳,漂亮,锋利,和少年如出一辙的匹配。
花园里的树,枝叶上积水,唰的一声倾然坠落,水滴溅在脚边,翁星捧起东西,漫无目的地走向雨中。
过往浮生,好似一场大梦。
国庆七天假期结束,回到学校,一模成绩出来。
翁星坐在桌前整理笔记,王定离捧着成绩单进来,他扫了一眼台下的学生,最后目光落在最后一排的男生身上,欲言又止,只得旁敲侧击。
“要认真对待每一次考试,无故缺席的,自己把成绩单拿下去反思。”王定离敲黑板,接下来我念成绩,都给我好好听着,考得差的,向考得好的学习。
“第一名,宋墨白,年纪第二,总分687。”
“翁星,你好像瘦了点。”同桌悄悄在翁星耳边说话。
捏了捏钢笔帽,一手搭桌上,翁星收回看向宋墨白的目光,低声回:“没有。”
同桌却捏了捏她手,若有所思,“你好像脸色不太好,是考差了吗。”
“不是。”翁星闭眸,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王定离的声音如洪钟响亮,“第二名,白枳,年纪第三,总分656。”
“第三名,施珈……”
“第四名,翁星,年纪十九,总分639。”清晰一声,教室里的人都沉默了,难以置信地看向第一排角落里的位置。
最差的班级升上来的学生,考了一班的第四名。
翁星用纸条默写下自己的分数。
同桌惊讶得下巴要掉下来了,“哇塞,你考了第四诶,哇,学霸,受我一拜。”
“没有。”礼貌地对她笑了下。
抿了抿唇角,翁星翻开卷子另一面继续写题。
“第五名苏丽丽。”
“第六名,司唯嫣。”
……
“第六十七名,陈星烈。”终于念完,王定离一口气憋在心里不吐不快,直接没给陈星烈面子,把他全科成绩都念出来:“语文115,数学150,英语0分,物理0分,化学0分,生物0分……”
陆行之斜着身子过去嘲笑他,“烈哥,你这是被老王记恨上了。”
“这个月估计都过不舒坦。”他拿本书搁脑门上挡着,奶里奶气一张脸,说出的话贱嗖嗖的,“四门0分,怎么给人小姑娘做榜样啊。”
搁下笔,陈星烈单手撑着桌面,锋利眼皮耷下,长腿在桌下踢了陆行之一脚。
陆行之坐着本来就没坐相,喜欢崴板凳,单脚撑地,这一脚踢得是时候,直接没稳住,扑通一下陆行之摔了个狗啃泥。
教室前面的人往后看了一眼,瞬间爆发笑声。
王定离拿书敲讲桌,“怎么了,你们后面那两排要造反呐!”
“陆行之你别扰乱课堂秩序,给老子出去罚站!”
疼得龇牙咧嘴,陆行之回头愤愤瞪了眼陈星烈,卷上书本就从后门出去。
压了眼眼皮,拇指指节折了下,银戒反光,他勾了下唇角,往翁星坐的地方看过去。
高马尾,蝴蝶结,穿着校服制服,露出的后脖颈皮肤白皙细腻,柔和有淡淡茉莉香。
她低头写卷子,专注,认真。
喉咙有点发痒,他把运动服外套拉链一直拉到顶,捞起本书起身就往外走。
“唉,站住,陈星烈你去哪呢?”王定离叫停,一截粉笔攥在手里。
“我踢的。”疏冷一声,男生头也没回。
他踢的陆行之,自愿出去罚站。
教室里有女生花痴,“好帅啊cxl,我都想出去罚站了。”
“这次也就他缺考,宋墨白才拿到第一名,怎么办,想起来更帅了。”
“早知道,这次我也乱写了,这样下次考试还能和他在一个考场。”
“真的,我挺想知道陆行之是什么感觉。”
“啊?什么。”
“每天都能和陈星烈一起玩啊,他还愿意和他一起罚站,靠。”
……
教室里都是女生接头交耳的声音,倒没一个人敢嘲笑。
王定离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最后拿书敲讲台,“给我翻开必修二,今天复习立体几何,你们,哎,对,说的就是你们,最后几排的女生那眼睛别往门外看了,罚站我也不让你出去站,站讲台来给大家看。”
台下女生登时噤声了,教室里只剩下一片翻书声。
走廊。
陆行之弯腰揉脖子,“哎,哥,你今天中邪了啊,居然愿意跟我一起出来罚站。”
男生一身黑白拼接色运动服,肩上有个小徽章设计图案,捏书的手里把玩着一枚小玩意,金属质的一艘小船雕刻。
陆行之凑过去看,“这什么啊?烈哥,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把那小雕刻丢兜里,陈星烈仰头靠在身后的白瓷砖墙壁上,额角的伤口结痂,疤痕还没完全脱落,锋利而极具冷感的一张脸。
“干嘛缺考?”他问。
“给池升升送钱。”陈星烈嗓音低,透着倦意。
陆行之不理解,“你直接转账不就行了?还非跑一趟。”
“他没账户。”懒得思考,陈星烈单手插兜,单薄眼皮下可见一圈淡淡的青灰色。
“熬夜了?”陆行之注意到,追问,“还没跟你爸和好啊,你这何必啊。”
“自己找苦头吃,给人家软件写外包挣钱吃力不讨好,就为了几个航舰模型。那天还打了一架,你这身体受不受得住啊,烈哥,不会虚了吧?”陆行之去捏他肩。
“哎,虚也没事,反正你对女的没兴趣。”
“滚。”想到什么,陈星烈勾唇淡笑了下,眼底情绪柔和下来,破天荒问了陆行之个问题:“女孩儿喜欢什么?”
“我去。”陆行之抬头看了眼天,“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你要送女生东西啊?烈哥。”
“谁呀谁呀谁呀?”陆行之兴奋得像只猴上蹿下跳,“我这是要有嫂子了啊,你追人,那不太容易了啊。”
吵得不行,陈星烈拿了个顶配游戏机出来,单手在陆行之眼前晃了一圈。
陆行之立刻就像只坐着摇尾巴的大狗狗一样乖巧了,极近谄媚,“给我玩玩呗,烈哥。”
把游戏机扔过去,闭眸刚准备睡一会。
温翊君啃了根烤肠从二班绕过来,看戏一样,“哟哟,这谁啊,哎我们陈大帅哥大学霸也来罚站了啊。”
“卧槽,Gtenv限量款游戏机,给我看看哪儿坏了,我检查检查。”温翊君伸了只手过去夺游戏机,爪子油腻腻的。
“坏你个头。”陆行之拍开他手。
“你把这游戏机卖我,我给你钱啊,陈星烈,你不就不用去写那破软件了。”
“给池升升尾款付了吧?”温翊君感叹,搂住陈星烈肩:“你现在实在太窘迫了,兄弟我都看不下去了。”
他提议,“不如去给你爸服个软,换张黑卡玩玩。”
碎发漆黑,男生骨子里带着散漫,他低眸瞥了他一眼,“没可能。”
池升升那二万他早给了,现在设计的是新模型,继续写外包程序攒着钱。
“哎,我知道了。”温翊君挑了挑眉,发丝短,快到寸头的地步,模样痞痞的,“你去当黑客啊,真的,烈哥,你自学一年这技术都这么牛逼了,当黑客把你爸的钱都盗过来,他总不能去告你吧他。”
“我天,我真是个天才。”温翊君弯腰笑得合不拢嘴。
“仨天才?聊挺欢哈”王定离推开门,拿教尺拍墙壁,“散了吧,明天请家长来。”
“哎,老王。”温翊君脱口而出,“我不是你们班的啊,我凭什么请家长。”
“他俩请就行了。”
王定离拿教案出来,伸手指,“看清楚这几个大字啊,全年级开家长会,你别搞特殊,回你班去吧。”
“陈星烈,来我办公室。”王定离双手背着教尺,身体往前倾,一副老学究的样子,走起路来带风。
…
第一节课下课,翁星被任命为数学课代表,
收了厚厚一叠卷子,翁星抱去王定离办公室,敲了下面,没人应声,她听见里面的谈话声。
王定离语重心长,“陈星烈啊,你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陈董,让我留意你一下,你平时注意点啊。”他一改教室里的严厉,和颜悦色,凶起来泰山都崩的脸一下子慈眉善目起来,“这次考试你卷子做得没问题。”
“数学满分还是年级第一,语文也还看得过去,下次别缺考了,二三班都对我们虎视眈眈,下次全年级第一要在我们班上哈。”
“嗯。”男生声线勾着慵懒,应着。
“那就好。”
翁星伸手推开门,礼貌道:“老师,我来送卷子。”
一个照面,少年坐在乌木椅上,长腿敞开,窗台上海棠花开败了,百叶窗罅隙下落下一抹日光,跃吻在凸起喉结上。
肆意生长,恣傲不驯。
他盯着翁星看,杏眸,鹅蛋脸,耳边黑发上有一枚珍珠发夹,最后是嘴唇,偏粉,玫瑰豆沙一样碾开,从唇角到唇峰,浅尝辄止到抵磨深入,一抹茉莉花泥稀碎散在里边。
铺陈开欲望的影子。
“行,你放那边吧。”王定离说得口干,端起搪瓷茶杯喝了口茶,继续确认:“除了白枳外班上没喜欢的姑娘吧?”
翁星抱着一叠卷子,走到暗色的办公桌旁,走路带起风,拂着裙摆往后退,露出的一双腿白皙修长。
她目不斜视,把卷子分成六等份,按小组的分类放在桌上,她在便利贴上写了名字,没交卷子的人的名字。
黑色中性笔,娟秀小楷,粉色便利贴上写的名字其中之一:陈星烈。
他不徐不缓,淡淡开口:“没有。”
嗓音低哑,尾调如一钩碎冰,拽破初春湖面。
王定离放心地展开笑颜,“那就好那就好,别早恋。”看见他眼底下一圈淡青色,他还破天荒开了玩笑,“这几天没睡好还是怎么了?连夜学习呢?”
太阳位置渐移,那抹光从喉结移到下巴,勾勒出男生锋利的侧脸,半陷阴影。
他掀了掀眼皮,淡淡看着右手边安静整理卷子的翁星,“昂”了声,尾调散漫。
仿佛没睡好跟她有关。
“你小子。”王定离拍了拍他肩,竟然还真信了,“还是别学太晚,现在的成绩保持下去,高考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老师,我放好了。”翁星声音轻柔,提醒。
“好嘞,我看看。”王定离找眼镜戴上,端起茶喝,摆了摆手,“算了课代表你念念哪些人没交作业。”
眼睫微动,眼睑下朱红的小痣冷冽,压下心中情绪,翁星轻轻念出口:“张子龙,赵红珍,李静,孙一鸣,”目光落到最后一个名字,停顿一下,翁星继续念,
“陈星烈。”
“嗯?”低哑一声,带着散漫,状似无意,陈星烈应下。
“就这些,老师。”
“咳!”王定离一口茶差点呛出来,扭头看陈星烈,意思是你干的好事。
“行,课代表回去吧。”王定离又开始头痛。
“好的,老师。”翁星转身离开,没回头再看一眼。
第二节课下课,王定离把成绩文档跳出来放PPT,宣布重新换位置。
按照惯例,班级名次从前到后,五个人一组,可以任选位置。
王定离念了前五名的名字,他们依次进来。
司唯嫣眼底神色难掩失落,在走廊和翁星拉着手,“我这次考差了,想和你做同桌啊星星。”
翁星安慰她:“没事,我先进去选个旁边没人的位置,你等会进来坐就行。”
“嗯,只能这样了。”
宋墨白第一个进去,径直走向后排。
后面几个都零零散散选了第四五排的位置。
翁星选了右边第四排,她坐里面,本想把外面留给司唯嫣,刚坐下,宋墨白就从后面折返过来,他礼貌地朝翁星点了点头,然后弯腰拉开椅子,坐到翁星旁边。
他穿着白衬衣,袖口洁白一尘不染,新配了副眼镜,金丝框的,少数看黑板的时候会戴上,这下他打开眼镜盒,取出眼镜试戴上,看向黑板。
翁星抓着笔袋还有点懵,缓了会才问他:“你……坐这里?”
宋墨白低头靠近,迁就她,他点了点头:“嗯。”
金丝框眼镜下的眼眸温润无比,有股斯文书卷气,而眼镜又给他添了一份冷感,他温柔回:“我有点近视,坐后面看不太清。”
“你介意我坐你旁边吗,翁星?”他叫人名字的时候,眼神很专注,无比认真。
那刹翁星想的所有话都被堵住了,最后,她抓笔袋的手松了松,对他点点头,微笑,“不介意,宋墨白。”
前五名确定位置,司唯嫣进来时看见她旁边坐了人,最后选坐在翁星后面。
本来换位置这种事,陈星烈懒得参与。
他和陆行之是俩万年钉子户,位置没变过,前后桌,方便他踢他,也方便他嘴贱。
一大群人像动物园里任人观赏的鱼一样,挤在走廊上,来回乱串,兴奋激动,挺无聊的。
陆行之和宋扬他们挤在六楼天台抽烟打扑克,玩游戏。
陈星烈拎背包过来,摊出笔电,陷坐在沙发上,飞快敲击键盘。
另一边操场上,高一高二两个年级的人还在跑操,乌压压一队一队,像条长蛇。
广播里播放着不知谁点的栀子花开,走过路边走听得到有人哼一两句。
陆行之是个游戏bug,扑克输了一把又一把,脸上贴满纸条。
“哎我去,我这什么运气啊。”
“让烈哥来替我,输光你们。”
抬手拧开可乐易拉罐,陈星烈仰头喝了口,眉眼冷淡,敲键盘的手指飞快。
“哎,这节课翘了吗?一班学神?”封承西抓了条额头上的白纸带子。
动作没停,陈星烈没说话。
过了一会,天台的铁门被打开,一个姑娘小心翼翼地过来。
她穿着浅黄色的棉质绸裙,小腿腿型不是很好,有点O型腿,她不高约莫不到一米六,脸圆圆的,偏黄的脸上有雀斑,眼睛很大。
她先轻轻喊了一声,“陈星烈。”
打牌的几个男生停下动作,听到这声音蛮可爱的,看过去的时候,都有点失望。
陆行之大大咧咧,“同学你有事吗?”
沈晚晚走过去,站在陈星烈身边,她低头看他眼睛,认真开口:“陈星烈,王老师说到你换位置了。”
“不去。”冷冷一声,他眼皮都没撩。
沈晚晚轻轻点了点头,“好吧。”她语气有点遗憾,“嗯,翁星已经换好位置了,她没和嫣嫣坐一起诶。”
动作停下,陈星烈抬眸,眯眼看了眼她,陌生,仿佛记忆里没这个人的印象,他问:“和谁?”
沈晚晚立刻甜甜地笑,“我叫沈晚晚。”
“别废话。”陈星烈懒得理她,“说完了滚。”
沈晚晚眼神里有点害怕,声音低,“是和一个男生。”
“砰。”可乐易拉罐被唰的一下捏扁,冰凉的水沾湿冷白长指。
一节自习课过半,刚换完位置,教室里的同学对身边人都还不太熟悉,有点别扭,都在聊天互相试着熟悉。
有女生议论今天唯二两个没变位置的人,“他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妆都要花了。”
“不知道啊,哎,这次特意选了离最后一排近的位置。”女生频频望向后门。
未几,她们惊讶地看见陈星烈从前面进来,哄闹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运动服拉链拉到头,一双纯黑色球鞋,身高优越,眉目锋利桀骜,睨了眼第四排靠过道位置的男生,单手插兜走近。
长指敲了敲宋墨白的桌子,嗓音冷如碎冰,低哑一声:
“坐这儿,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