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证据 周瑾川难得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只是拿指腹在她手背上蹭了下,算是回应。
裴桑榆突然这么大胆,像是突然有了盔甲, 变得无坚不摧。
如果是自己的举动给了她这样的信心,他很乐意, 也很高兴。
“好,那就不走了。”周瑾川低声说。
裴桑榆对他笑了笑,内心却紧张得几乎要胃痉挛。
大概是被他方才的举动所影响,自己也跟着疯了一把, 却不后悔。
听到她的话,裴清泉却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你确定吗?这不是三天两天就能消下去的热度, 这些议论会一直伴随着你直到毕业, 甚至大学。你想想你以前在江州的时候,为什么要转学——”
江州的流言蜚语跟附中一样的肆无忌惮, 学校是社会的缩影, 而阴暗面哪里都在。
可是这次到底是不一样的。
“外公。”裴桑榆打断他,语气坚定道, “我已经决定好了, 我不怕。”
她想, 没关系的, 只要自己再坚强一点就好了。
只要跟周瑾川还呆在一起, 那些流言她可以忍受。
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对周瑾川的喜欢有多深。
不是惊鸿一瞥,是一眼难忘。
听到她决绝的口吻,裴清泉叹了口气, 还是没忘了嘱咐她说:“你再好好考虑,改主意了告诉我, 不要自己强撑。”
裴桑榆嗯了声,轻声说:“谢谢外公,您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裴桑榆依然保持着跟他十指相扣的姿态,朝着食堂外走。
而身后的几个室友和陈界也跟着快疯了。
“操,这两人是真的勇。”
“呜呜呜呜绝美爱情,我宣布我现在认可周瑾川当我们桑榆的男朋友了。”
“真的,他好爱,我要哭了怎么办。”
几人正在小声议论着,抬眼就看到昂首挺胸进来的马主任,瞬间噤声。
马主任的视线直截了当地落在了两只交缠的手上,一时间表情凝固。
这么胆大,公共场合,肯定是误会,绝不是他想得那样。
周瑾川没松开牵着的手,只是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马主任好。”
马主任表情更是严肃,如此坦然,百分之百是自己在误会。
然而旁边的人都紧张得要死。
陈界心说,看这心理素质,在抓早恋的马主任面前也纹丝不动,就是成大事的淡定。
瞬间对这位兄弟的佩服又上升了一层,这是在大气层。
马主任顶着食堂里齐刷刷看过来的视线,觉得多少该表个态。
于是清了清嗓说:“看,周瑾川同学做得非常好,早上刚出了澄清广播,他就身体力行地展示出对同学的友爱,生怕裴桑榆同学因为身体虚弱摔倒了,用自己的力量给她做支撑,我们都要向他学习。”
众人:???
睁眼说瞎话您一定是冠军。
马主任看着大伙愣住的表情,抬手拍了下说:“来,愣着干什么,鼓掌啊。”
“说得好。”陈界带头啪啪啪拍着手,身后起了一群稀稀拉拉的掌声。
对于优等生,马主任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再计较他们当众做出这种不良示范的行为。
只是拍了拍裴桑榆的肩膀:“裴同学,不要太难过,学校老师都是你坚强的后盾,要是实在不舒服,这一周晚自习都不用上,不用请,我直接批假。”
“谢谢马主任。”
裴桑榆脸皮薄,实在是难为情,偏偏周瑾川拉着她不肯放,只能顺着他的台阶往下走,“我身体还很虚弱,那就先回教室了?”
“行,你慢点啊。”马主任挥了挥手,“要好好照顾自己,别病着了。”
等下了楼,裴桑榆才没忍住笑了声:“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周瑾川慢条斯理说:“马主任比狐狸还精,知道你在风口浪尖上,这种事也都往后靠了。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在自欺欺人。”
“不管怎么说,我决定今年教师节给他送个锦旗。”裴桑榆振振有词,“真是个为学生着想的好老师啊,附中的师资水平果然一骑绝尘。”
周瑾川对马主任并不关心,只是手指用力握了她一下,明示说:“你不解释这什么意思?”
裴桑榆松开了他,红着耳根道:“是为了表示跟你一起并肩作战的决心。”
现在说喜欢他这话,没酝酿好,说不出口。
见他不说话,只是紧张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周瑾川懒得揭穿她。
只是朝着她伸出手,淡声说:“这两天别看手机了,没收。”
“你现在就开始管我了?”裴桑榆笑眼弯弯地看着他,打趣说。
周瑾川嗯了声:“怕你看多了又乱想,有什么急事我会告诉你。”
裴桑榆对自己也了解,肯定是控制不住,索性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进他的手心里。
“给你,行了吧,又霸道又专横。”
周瑾川弯了下唇,把她的手机装进口袋,并排着朝着教室的方向走。
这段时间两人避嫌避得恨不得见面躲三尺远,难得这么毫不在意地走在一起散步,脚步也就放得很慢。
想到刚才,裴桑榆还是隐约担心:“你这样真的没事吗?我总是有不好的预感。”
“就算有,我也不在意。”周瑾川无所谓道。
裴桑榆很轻地眨了下眼。
算了,杞人忧天也没必要,等真发生了什么再说。
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晚自习的时间,裴桑榆却头一回没写作业,只是撑着下巴在那发呆。
她在想,虽然周瑾川一直强调不急着谈恋爱,但现在他们俩那层窗户纸几乎已经是透明,自己却一直没跟他表明心意,也十分有吊着人的嫌疑。
上次周瑾川表白的时候那么用心,自己回应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正式一点?
想上网百度一下,又想起来手机被他没收,没辙。
只能转头看向旁边的边潇潇,低声问:“你有没有跟人表白过啊?”
“你问我这种问题,就跟问我当众演讲是什么感觉一样,毫无经验。”边潇潇摊手,又狐疑地看向她,“你要跟谁表白,你都有周瑾川了还劈腿啊?”
裴桑榆无语:“我劈谁了?”
“我哪儿知道,不过认真的,人家都对你掏心掏肺当众维护了,你可不能背叛他。”边潇潇相当有正义感。
裴桑榆重新审视这位单纯的小同桌,痛心疾首道:“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又渣又海的人吗?”
边潇潇被噎了下,无言以对。
裴桑榆把头偏了回去,冷漠无情道:“算了,我自己研究。”
边潇潇迟钝反应了过来,换上一张八卦的表情:“哦,我懂了,你是要跟周瑾川……”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桑榆迅速捂住了嘴,威胁说:“小声点。”
“不说不说。”边潇潇含糊出声。
裴桑榆看她疯狂眨眼的示意,才缓慢松开了手,脑子却在疯狂地转:“买一大束玫瑰花怎么样,再做个烛光晚餐,是不是还挺浪漫的。”
“……我觉得你可能把剧本拿反了…..”
“谁规定的只能男生给女生送花,刻板印象要不得。”
边潇潇瞬间被她说服,点了点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 裴桑榆陷入沉思,这两天烦心事太多,周瑾川还忙着帮她处理网上的舆论,多半没心情。
她想了想:“周末吧,等这周过完再说,这几天都在学校要低调。”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挺有仪式感的姑娘,不过我觉得吧,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他也会很开心的。”边潇潇发自内心说。
就周瑾川那样的,看着她的那眼神直接得要命,就差把“我喜欢她”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听到这话,裴桑榆有些害臊,却不自觉转头看向过道的那边。
对方拿着笔在勾题,还是跟往常一样,但眼皮懒懒地垂着,写字也不是平时那股带着劲儿的不羁,看上去很是颓靡。
该是最近忙她的事情太累了,裴桑榆想。
她写了一个纸条,揉成团,扔过去,砸到他的手背上。
周瑾川眯了下眼,用手拨过来展开。
【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在下面回话,完全没接她问题的意思。
【看来食堂闹这么一下挺好,又愿意给我传纸条了,能不能写点别的?】
裴桑榆看到他的字迹,简直气结。
这人怎么老是不按常理出牌,她没再回复,把纸条扔进课桌里,埋头接着做新买的习题。
不管他了,烦死。
周瑾川看着她气鼓鼓地表情,笑了下。
大概是头一天晚上没休息好,确实是有些头晕,做题也提不起什么兴致。
索性把书一扣,趴下睡觉。
等到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周瑾川感觉自己的额头上碰过来一只手。
冰冰凉凉的,摸过来的时候,触感很软。
不清楚来人,他下意识推开对方的手腕,冷着脸抬起头。
跟裴桑榆对上视线的那一霎那,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怎么了?”周瑾川哑着嗓子问。
裴桑榆脸上是藏不了的担忧:“你发烧了你不知道吗?很烫。”
周瑾川很轻地嗯了声,不在意道:“有点儿吧,吃个药就行。”
“我陪你去医院,好歹打个退烧针。”裴桑榆说。
“我不去。”周瑾川直接拒绝。
裴桑榆俯下身,头发从肩头滑落,扫在脸上,若有似无的,周瑾川觉得痒。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对方先轻声开了口:“你不会是怕进医院吧?胆小鬼。”
“激将法对我没用。”周瑾川抬手拂开脸上的发丝,动作有多亲昵,表情就有多抗拒。
只是嘴唇发白,原本有棱有角的脸就变得有些脆弱起来。
裴桑榆实在是担心他的状况,想了想,又说:“你要是肯跟我去医院,我就再欠你一次,到时候一口气还你个大的。”
周瑾川似笑非笑看着她:“上回给你二选一,这次可没得选了。”
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裴桑榆却没接话。
只是抓着他的袖子,摇来晃去催促说:“走吧走吧,再晚没医生了。”
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央求。
陈界抬手挡住脸,真是没眼看。
执拗不过她,现在对她撒娇是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周瑾川妥协地点了下头。
于是收拾好东西跟着她一起出校外打车。
挂号,问诊,检查,一通下来,量出体温快四十度。
这就是平时不生病,病来如山倒。
“建议在这里打一针退烧针再走。”急诊医生说。
“行,您开单子,我去交钱。”裴桑榆担忧得不行,这都烧得跟个火球似的了,还好强行把他拽了过来。
肯定是那场雨淋的,都怪自己。
她在心里自责着,从周瑾川口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火急火燎跑出去拿药缴费。
“你这女朋友对你可真好。”医生感叹说。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她变为女朋友。”周瑾川懒散地靠在椅子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倒是带着几分愉悦。
医生笑了笑,一脸过来人的模样:“快了,早晚的事儿。”
周瑾川点了下头:“那就借您吉言。”
裴桑榆风风火火拿着一大堆单子和药又回到了急诊室,一股脑递给医生,又把手机乖乖地交给了周瑾川。
才随口问:“现在打针吗?赶紧打吧,我怕他一直烧着受不了。”
医生笑着瞥了她一眼,打趣说:“你要看啊?”
裴桑榆还没反应过来,愣愣说:“看看怎么了…….我怕他叫疼……”
话音没落,看到周瑾川敞开了校服下摆,手指挂在裤头上,低声提醒说:“你出去。”
啊,打针,得脱裤子!
“我我我……你们忙,我先走!”裴桑榆扭头就跑,脸感觉烧得比里面的病号还红。
完蛋了,现在在周瑾川心中真就是个板上钉钉的色女形象了。
她抬手捂住脸,额头抵在医院的墙边上,嘴里念念叨叨。
裴桑榆,你肯定是做题做傻了吧,一天天尽干蠢事。
等周瑾川打完针出来,看到就是这样一幕。
她像个鹌鹑似的埋着头,头发被她蹭得有些乱七八糟,像是炸了毛似的,有一种不修边幅的可爱。
周瑾川伸手碰了下她的后颈:“在面壁思过?”
他的手指也是滚烫,裴桑榆猝不及防被这么碰了下,感觉那股灼烧的热度就顺着触碰的那点皮肤像是野火燎原一样的蔓延开来。
说话更是颠三倒四:“打得挺舒服吧?不是,我是说医生技术好吗?不是,我是想问你疼不疼?”
周瑾川嘲笑她:“平时不是挺横,现在这么胆儿小,话都说不出清楚。”
裴桑榆垂下肩膀,幽怨地看着他,轻声细语地指控道:“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啊,我也会害羞的。”
周瑾川被她逗笑,抬手揉了下她的头。
声音又低又哑:“行,小姑娘,回去吧。”
周瑾川没留她,裴桑榆却实在是不放心。
她觉得这人有一种非常难以理解的生活态度,对别人那是可以贴心到分寸之间,对自己就是无所谓的潦草,非常极端。
但此刻这样的状况,也着实让人放心不下。
反正最近时常缺勤,她就黏着人跟他一起打车回了玲珑巷。
一进门,就把人推进浴室换了睡衣,再往床上一按,又拉过被子盖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拿毛巾沾湿,拿了个水盆接水出来,放在床头,帮忙物理降温。
周瑾川难得享受这么周到的服务,感叹说:“早知道你能这么照顾我,我表白那天直接淋场暴雨。”
“你是不是被烧傻了?”
裴桑榆小心翼翼帮他擦着额头,又问,“饿吗?要不要给你煮点粥?”
说完就放下毛巾起身。
人还没走,周瑾川就伸手把她拽了回来。
他的手指跟体温一样滚烫,身体也是,裴桑榆被那股力道带过去,结结实实摔在了他的身上。
隔着一层薄被,浑身也被那股温度点燃,连耳根都跟着变得燥热起来。
“周瑾川,你还生着病呢,别为非作歹。”裴桑榆警告他。
周瑾川垂眸看了她一瞬,白白小小的一只,看似服帖的趴在他的怀里,但说话却并不温顺。
他低着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说:“没有,就想让你陪我会儿。”
裴桑榆沉默了一瞬。
“是不是想睡觉了?”她整个人埋在他的胸口,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猜测说,“还是失眠吗?”
“嗯,失眠怎么办?你给我念广播?”
周瑾川慢条斯理地问她,声音像是磨砂纸划过心口。
简单的一句话,又让裴桑榆燥红了脸。
以前都是隔着电话,哪有趴在人家怀里念的啊,怎么听怎么不正经。
偏偏周瑾川不依不挠,声音很低地蛊惑她:“念吧,等我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裴桑榆四肢被他缠住,无法动弹,小声说:“你这样我怎么念啊,都没稿子。”
“你不是记性好吗?”周瑾川的手掌落在她的肩头,没动,“就背那首诗。”
说完,又一字一顿地强调了下:“不要删减过的,要完整版。”
裴桑榆:“………”
要求还挺多,算了,不跟病号一般见识。
“很晚了。”周瑾川催促道。
裴桑榆清了清嗓,从第一段开始,轻声开口:
在同一个一百年里,你来了我来了
——不早,也不迟
在同一朵云彩下,你看见我我看见你
——不远,也不近
你就在那儿,有树有水
所以,我爱你
这诗真的,写得实在是太直白了,当时居然没看出来是情诗,裴桑榆在心里骂骂咧咧。
却听到头顶上传来很短促地一声笑:“继续,快睡着了。”
裴桑榆忍着那股害臊,缓慢地往下背,她感觉到周瑾川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心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然后听到他半梦半醒之间,轻声跟她说:“给你的回信在床头,记得看。”
裴桑榆嗯了声,继续读着那首很长的诗。
等到念完最后一句:“你是我一生中的一件最美好的事。”
无端产生了共鸣,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她又重复了一遍。
“周瑾川,你是我一生中的一件最美好的事。”
回应她的是均匀的呼吸声,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睫毛微垂着,带着有些苍白的肤色,看上去多了一份憔悴。
裴桑榆抬眼,看到他放在床头的那封信,坐在床边上展开细读。
他的字迹一如即往的龙飞凤舞,字里行间却有一种难得的细腻,和他给人的感觉截然相反。
裴桑榆,你好。
抱歉我用了这么正式的开头,因为任何打趣都是对你这份真挚的不认真。
读到这封信的那天,你靠在我的怀里睡着了,睡得很安稳,像只柔弱无害的小动物。
可是我想象着你写下这封剖析自己的画面,却只觉得心疼。
我们的出身固然不同,但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会在初遇的时候产生交集,埋下伏笔,而不是匆匆一瞥,成为过客。
如果时间倒回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我仍然会如之前一样,看向你。
我们如今走过的路,就是最好的路,不要怀疑。
你说你不敢相信爱能永远,我想我会做一个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写出答案的命题。
你的家庭给你带来的伤痕无法淡去,但我会尝试着在上面画上一朵盛开的花,一片洁白的云,一场漂亮的日落,去覆盖掉你的曾经。
我比你想象中的更了解你,也比你所以为的更喜欢你,不要怀疑。
而你所担忧和质疑的一切,都并非我所想。
你那些无畏和害怕,明媚和真诚,敏感和体贴,胡言乱语的俏皮,或者永远骄傲的倔强,在我看来,这样矛盾的你才是最吸引我的组成。
你是我见过世界上最可爱的姑娘,不要怀疑。
最重要的,要一直记得。
周瑾川永远是坚定的唯你主义者,不要怀疑。
他实在是太真诚,也太热烈。
裴桑榆几乎是要落下泪来。
逐字逐句地把这封信看了又看,读了又读。
直到困倦,直到趴在他身上睡了过去,手指仍然抓着那张信纸,不舍得放开。
周瑾川的睡意总是很淡,稍微睡上一会儿,就会清醒。
而这次在午夜醒来,不再是空空荡荡的房间,他垂眼就看到了怀里的人,月光把她的侧脸勾勒得清隽又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抬手,拿过旁边的手机,想要给她拍一张照片。
镜头对准她的时候,却不小心按下了录像的功能。
而画面里的人只是很轻微地动了下,然后埋下头,抬手把他抱得更紧。
伴随着一声很轻的呢喃:“周瑾川,我好喜欢你…….”
周瑾川拿着手机的手还悬在半空,心跳猛然落了一拍。
很久之后,手指才在她的脸颊上很轻地蹭了下,低低出声。
“裴桑榆,我有证据了,别想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