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哥哥 周瑾川说着, 一巴掌就拍在了鱼子酱懵懵的小脑袋上,把原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可爱直接拍到晕眩。
男生力道不重,但语气有相当明显的警告意味:“打她干什么?”
鱼子酱:汪汪汪?
欺负我不会说话是吧, 不然高低骂死你!
它扑腾着四肢想要逃跑,却因为脖颈被钳制得严实, 动弹不得。
周瑾川又说:“她是你的救命恩人,说对不起。”
鱼子酱:汪汪汪汪汪汪?
你他汪的!再离谱一点?你敢不敢再离谱一点? 眼看着手掌再次悬空。
迫于恶势力,鱼子酱梗着的脖子软了下来,垂头丧气地爬过去, 小舌头轻轻地在裴桑榆手背上舔了下。
裴桑榆被那软软地触感闹得又是一躲:“好痒,周瑾川!你好幼稚!你还虐狗!”
“我在帮你。”周瑾川瞥了她一眼, 非常无语。
伸手把犯人随手往地上一放, 曲了下腿,示意还趴在他身上的小姑娘:“还不起?”
也不怪他催, 这动作实在是太暧昧。
暧昧到完全打破以往他和女生建立的边界感, 让他一向游刃有余也有些不知如何处理。
就算是上次抱了裴桑榆,她当时睡着了, 并不知情。
现在不一样, 怀里的人清醒得厉害, 就那么脸颊通红地看着他, 欲言又止的模样。
青春的荷尔蒙都快他妈要炸了。
四目相对, 浑身燥得慌。
裴桑榆也觉得相当尴尬。
这放电视剧里不就是赖着帅哥不起的心机绿茶么?
裴桑榆,你真的好过分,上次骚扰,这次揩油, 还有什么你做不出来的缺德事。
她此刻心虚到了极致,也不敢再碰他的腰, 只能艰难地挪开手换了个支撑的地方。再曲着腿,试图从他身上爬起来。
人还没彻底离开,就听见大门啪嗒一声被撞开了。
“周周,来,给你带了烤串儿。”陈界标志性的嗓音冒出来,人还未到,声音先闻。
裴桑榆:????
梅开二度,没完了是吧。
她被这突然的动静闹得手一松,又跌了回去。再次手忙脚乱,边起身边回过头,猝不及防和门口几双眼睛对上视线。
不止陈界,背后□□似的还站了四个人,三男一女,不是上次补课那一帮,非常新鲜的面孔,都不认识。
大约是眼前的场景过于劲爆,全体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没人出声。
缓和了好几秒,陈界才说了声感叹:“哇哦。”
“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要不我们……”人群里唯一一个女生瞪大了眼睛,娇声开口。
裴桑榆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爬起来的速度堪比火箭发射,拼命解释说:“很是时候,时机正好。”
她这会儿身残志坚,不仅爬起来了,还火速站到了离周瑾川三米以外的地方,生怕被人误会。
但看门口那几位的表情,显然误会了已经。
周瑾川的背被撞那一下还没完全缓和过来,仍然坐在地毯上没动,只是抬了下眼:“你们怎么过来了?”
“这不是想着关爱留守儿童么,本以为你在家凄凄惨惨戚戚,没想到是我们多虑了。”陈界痛心疾首地说。
裴桑榆心中瞬间了然。
父母双亡的留守儿童,果然她之前的猜测没错。
也不错,没家里人来看望,好歹还有热心肠的朋友。
周瑾川姿态很随意,没有要收的意思,只是偏了下头。
“进来啊,站着当兵马俑?”
“这合适吗,那我们就来了啊。”陈界尬笑了两声,嘴上说着抱歉,脚倒是动得很快。
那个女生又非常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瑾川哥哥,好久不见。”
周瑾川勾了下嘴角,笑着嗯了声。
听到这称呼,再看他表情,裴桑榆再次震惊。
原来你这狗东西会对别的女生笑啊?
还没想明白两人的关系,就听见旁边的男生出了声,占有欲挺强地说:“你就一个哥哥,乱叫什么。”
周瑾川似笑非笑,骂了他一句:“有病。”
一群人鱼贯而入,都是熟人也挺随意,往茶几边上随地一坐,瞬间热闹了起来。
打包的烧烤再往桌上一放,小啤酒小饮料一搁,挺像那么回事儿。
陈界本着全体人他都很熟的地主态度,指着一群人,挨个跟裴桑榆介绍:“这俩是礼嘉私立的严司淮和严夕念,北清一中的段祈野,北清七中的江聿行,这一帮,当然还有我,都是周少爷打小一块儿长大的朋友。”
人太多,裴桑榆一下子也没记住。
不过,看着确实和之前的狐朋狗友们关系不同的亲近,是那种气场相投的融洽。
就这横跨各大高校的排场,京市富二代快凑齐了吧。
“我是裴桑榆,周瑾川的…..”说完名字,裴桑榆顿了下。
人家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她和周瑾川是什么关系,缠着人家补课或者互相利益交换的同学么。
她突然觉得有点拿不上台面。
话就不尴不尬地停在了那里,没了下文。
“懂,懂,不用解释。”陈界这人最大优点就是绝不把话落地上,赶紧接上了话。
严夕念笑嘻嘻重复:“我们都懂,不用解释。”
脑门被严司淮扣了下,轻声嘲笑说:“小屁孩儿懂什么。”
“过两年我就高一了!你们高中生好了不起,要不要我给你鼓鼓掌。”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还在初中部的阶级,严夕念翻了个白眼。
吵吵闹闹的,看起来很是亲近。
裴桑榆看着笑了会儿,曲着腿抱着膝盖,也变得没方才那么局促:“你们兄妹关系真好,都是按颜值挑朋友的?男的帅女的靓,刚往门那边一站,差点亮瞎我。”
严夕念对这个小姐姐印象极好,偏头看她,温声细语说:“你也不赖,刚你们俩往那一躺,那缠绵悱恻的,也亮瞎我们了。”
裴桑榆:“………”
妹妹你是真会聊天。
“严夕念。”严司淮叫了声她的名字制止说出更多的虎狼之词,出面化解尴尬,“再调侃人家,下次求我都不带你出来。”
被点名的小女生瞬间秒怂,做了一个拉链的手势,手动闭麦。
裴桑榆松了口气,果然,世上还是好人多。
刚想着,就见严司淮缓慢抬眼,带了点坏:“所以,你们刚干什么了?”
裴桑榆:“……….”
不愧是兄妹啊,一样的腹黑。
周瑾川见她平时张牙舞爪,难得被架到下不来台,一声不吭,觉得挺有意思。
但到底是客人,还是主动开口解了围:“在练华尔兹,没注意绊倒了。”
“真有情调。”段祈野单手拉开一罐啤酒,非常随性地喝了口。
江聿行更狠,直接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搁,坦白说:“帮你们拍下来了,需要照片我发群。”
一唱一和的,裴桑榆是真招架不住了。
以往一个陈界就够她头疼,现在齐刷刷又多了四个。
为了让周瑾川走出痛失白月光的心理阴影也太拼了吧。
裴桑榆心里五味杂陈,不熟也不能硬怼,直接摸了灌没开的啤酒,干净利落拉开。
过于尴尬,直接灌醉断片算了。
之前没见过她喝酒,周瑾川也没想着她这么豪迈,下意识伸手拦住:“喝什么酒。”
“喝点儿吧,没事儿,我酒量虽然一般,酒品还是不错的。”裴桑榆没太所谓,顺势还就着他的手又来了一口,嘴巴被啤酒的味道灌满,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听到这话,周瑾川就听出了潜台词。
酒量很烂,一喝就醉。
他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把那罐啤酒拿了过来。
顺手开了罐可乐推到她跟前,命令说:“喝这个。”
在场几人的表情相当意味深长。
陈界看热闹不嫌事大,指着当事人,大声嚷嚷说:“我就跟你们说,我们周周变了,个个嘴上说着不信,打脸了吧。”
话音一落,几个男生动作整齐,跟军训过似的。
齐刷刷拿出手机,点开转账。
噔噔噔几声提醒,陈界看着到账,一脸舒坦,眉开眼笑。
也不是头一回了,周瑾川瞬间明了,抬腿直接踹他一脚:“拿我打赌?”
“不怪我拿你打赌,我们在那吃着串瞎聊天呢,突然想到可怜的留守儿童,就聊到你了。”
陈界说这话的时候,往嘴里还又送了块肉,跟刚才没吃似的,咽下去才说,“然后呢,我就把你最近的行为举止稍微艺术加工描述了一下,他们都说是我夸大其词胡编乱造,我就说来你这儿撞撞运气,还真撞着了。不仅撞着了,还撞了个现行。”
裴桑榆两口下去,情绪逐渐高涨,也变得随意起来。
她撑着下巴,看着众人慢悠悠地问:“他哪儿变了?他以前什么样儿啊?”
段祈野:“注孤生。”
江聿行:“拽上天。”
严司淮:“见着姑娘躲三丈远,偏偏又绅士得不行,惹一身桃花债。”
严夕念:“说得没错,完全同意。”
周瑾川:“……..”
“那没变,他现在也这样,完全一模一样的处事风格。陈界你不行,你明明打赌打输了怎么能耍赖,给人家把钱转回去。”裴桑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陈界心满意足,看向众人:“来,接着转钱吧各位。”
三个男生再次重复方才动作。
又是噔噔噔几声转账的声音。
也不是傻子,裴桑榆猛然反应了过来,不可置信看着他:“不是,我你也拿来打赌?赌什么了?”
“啊,说到周瑾川必然就又提到了你,但打赌了什么内容——”
陈界非常欠地笑了笑,说话偏偏只说一半,吊人胃口,“不告诉你。”
裴桑榆气得也想踹他一脚。
彼此过于熟悉,周瑾川倒是一听就猜出来了。
肯定是说这姑娘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对她特有的不一样。
还说喜欢自己。
心比西伯利亚盆地还大。
他敛下眼,随手拿着手上的啤酒仰头喝了口,还没放下,旁边一只小了一圈的手伸了过来。
裴桑榆不满地抢回去,抱怨说:“你要喝你自己开,喝我的干什么。”
周瑾川也没意识到喝了她的,舔了下唇。
正准备说那你别喝了,话还没出,就见着裴桑榆贴着他方才喝过的地方,小口小口接着喝了下去。
自己明明已经碰过了。
她居然毫不介意。
周瑾川微微挑了眉,还是开口提醒她:“我喝过了。”
裴桑榆有点晕了,酒意上头,迷茫道:“我知道啊,你抢了我的,所以我要抢回来。”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周瑾川彻底拿她没辙。
知道劝也是劝不住了,反正在家里也安全,于是微微抬了下下巴,顺着话说:“行,你喝。”
此情此景,陈界恨自己语文功力不足,不能诗性大发。
只能慢悠悠地感叹:“朋友们,这不比球赛好看,应该再买几桶爆米花,我能看一通宵,不,两通宵。”
严司淮作势起身,揶揄说:“现在商店应该还没关门。”
“你们,有完没完。”周瑾川抬眼,眼神里已经带了明示地警告。
“再开玩笑人真的要生气了。”段祈野把人拽了回来,像是提醒,又像嘲讽。
“那也没什么可聊的了。”江聿行耸肩,往椅背上一靠,吐槽说,“毕竟是两三个月才见一次的塑料友谊。”
周瑾川笑里藏刀,看向年纪最小的那位,缓慢出声,刀刀戳心。
“有聊的啊,怎么没有,大家也不关心下严夕念小朋友。期中考了多少?周末作业做了吗?期末复习怎么样?要不要几个哥哥帮你现在挨个辅导一下?”
江聿行:“我看行。”
段祈野:“拿书吧。”
“我没惹你们哦,我从进门到现在话都没说两句。”严夕念被点名,轻皱着鼻子,抓着旁边的袖子叫屈,“哥,他们欺负我。”
“现在知道叫哥,晚了。”严司淮不动如山,非常残忍。
大家笑成一片。
趁着众人说话,裴桑榆已经不知不觉干掉了两罐啤酒,没醉过去,却觉得极度兴奋。
她眨了眨眼睛,缓慢消化完方才的对话,环视着看了一圈,欣喜道:“听起来都是学霸啊,那几个哥哥帮我补课吧,我愿意听。”
周瑾川:“………”
你他妈逮谁叫哥哥。
陈界笑得快把座椅翻了过去。
勉强稳住,才给大家补充背景提要:“这位裴桑榆同学,无情学习机器,人间无敌卷王。她每天要做的事呢,就是,学习,学习,学习,以及叫周瑾川跟她一起学习。”
“厉害啊。”众人齐声赞叹。
裴桑榆脑袋发晕,但在功课上还是保持着惊人的清醒,已经快速打好小算盘。
她低声嘀咕着,转过头问旁边人的意见:“周五周六周瑾川,周天另外三位哥哥轮流排班,怎么样?”
周瑾川扯了下唇:“每周还给我留两天,我谢谢你。”
“不客气,我对你好吧。”裴桑榆笑得很甜。
陈界好不容易止住笑,看向冤种周少爷,真心实意说:“你该庆幸我成绩不行,不然你那周五周六还得腾一天出来让我交班。”
周瑾川:“……..”
江聿行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有空。”
段祈野从陈界那顺了根烟点燃,咬着含糊不清出声:“我也行。”
尚存一人稍微还有点良心的严司淮,但良心也不多:“我就不参与了,得监督我妹,好歹给周少爷多留一天。”
周瑾川捏着啤酒罐,慢条斯理的,好像没怎么用力,但突兀的啪嗒一声响。
好样的裴桑榆,用完就扔是吧,真棒 。
没察觉到他的反应,裴桑榆扭过头,还笑眼弯弯看着他:“你朋友人真不错。”
周瑾川连笑都懒得装了,冷淡道:“是挺不错。”
看周少爷再度吃瘪,一圈人笑得不行,热热闹闹地把话题扯远了。
裴桑榆想着有一帮学霸补课,高兴得不行,一高兴就多喝了点,一喝多情绪就开始陡峭变化。
上一秒还是兴致勃勃的雀跃,下一秒又陷入了极度低落。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感慨。
她眼巴巴地看着一圈自在调侃的朋友,在心里感慨,真好啊。
在江州的时候她原本还是有那么两个关系还成的同学,家里出了事之后也没再联系了,从来没体会过这种一群人一起长大的热闹,感觉氛围是真的好。
周瑾川这人,怎么说呢。
就算是遭遇了很多不好的事,可是还有人在身边陪着。
明明跟谁都界限分明,生人勿近,好像谁都闯不进他的内心,他也不太表达袒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却依然有不介意的朋友围在他的身边。
裴桑榆打心眼里觉得羡慕。
大家吃过了串,换了战场,集体挪到了旁边玩多人联机,裴桑榆默默从这股热闹中退了出来。
她也没出太大的动静,只是拿了罐啤酒,轻手轻脚地上了楼,走到露台上吹风。
周瑾川后半段也有些心不在焉。
面前的屏幕显示着战斗精彩纷呈,他却难得接连挂了好几回。
玩到一半的时候,才发现裴桑榆不见了。
他把手柄扔到一边,先在门口看了看,那双小白鞋还在,应该没走。
又进浴室转了一圈,怕她喝多了晕里面,也没人,空空荡荡。在家里里里外外绕了一大圈,终于在露台上找到了自己在那看风景的裴桑榆。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背影就有点闷。
他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开口问:“不怕感冒,大晚上站着干什么。”
裴桑榆转过头,脸颊红润,被迟来的酒意浸染,说话也变得慢:“在等日落。”
这绝对是喝多了吧。
大晚上等什么日落。
周瑾川皱着眉,垂眼看着露台栏杆边上空的啤酒罐,缓慢回想,自己也记不清了。
他直接问那只不知道抽什么风喝多的醉鬼:“到底喝了多少?”
裴桑榆伸出手指,胡乱比划了下:“三,四,还是五罐,不记得了,我酒量还不错吧。”
可你现在看着已经七分醉了。
周瑾川彻底没了脾气,耐心问:“头晕吗?”
“还好。”裴桑榆吸了吸鼻子,想到自己刚才的感慨,又小声说出了真心话,“周瑾川,你朋友们真好,不是因为他们说要帮我补课的好,是看着就觉得好。”
周瑾川刚开口敷衍了句:“知道,你说过了。”
话音一顿,觉得她情绪有点不对劲,又问:“觉得他们好,你想跟他们当朋友吗?”
“想。”裴桑榆点了点头。
周瑾川突然就懂了她那没来由的情绪。
孤零零从江州来,人生地不熟,肯定很孤单。
平日里虽然跟室友们在一块儿,但一到了周末各回各家,而她回去却只能面对那个空旷而陌生的房间。
此刻她的眼睛里,不自觉地流露出那种向往的表情。
很像是在外面走了很久的流浪猫,站在一家人声鼎沸的窗户门口,偷偷地看里面的热闹并羡慕着。
周瑾川有点心疼了。
他脱了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低声用跟小孩说话的口吻,哄她:“我的真心朋友不多,就这么几个。如果你想要,我分给你。”
“真的吗?”裴桑榆呆呆地看着他,眼睛微弱地闪了下光。
周瑾川嗯了声,抬手帮她把拉链扣紧,挡住深夜的寒风。
裴桑榆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醉了,但意识很清醒。
她平时不太愿意说自己的事情,觉得说多了矫情,招来的要么是恶意要么是同情,这些她都不需要。
但这会儿,却想要把一些细碎的东西讲给周瑾川听。
“告诉你个秘密,我活这么大了吧,连小名都没有。我以前姓宋,爸妈都是连名带姓叫我宋桑榆,谐音还是送丧,是不是挺晦气的。好笑的是,最后真把我爸送走了。”
裴桑榆很轻地叹了口气:“改姓裴挺好的,至少……挺好听的吧,寓意也不错。”
“好听。”周瑾川说完,又强调一句,“姓什么,都是好听的。”
裴桑榆这会儿思维有些跳脱,但又莫名还剩了点逻辑。
她抬起头,期待地看着他:“你给我起个小名好不好?”
这话问住了对方。
周瑾川拿她没辙,在她的名字里反复挑选,排列组合了半天。
过了好久。
才不确定地叫了一声:“桑桑?”
男生因为极少这么亲昵地叫人,说出口,不自在地轻咳了声。
裴桑榆眼睛亮了下。
不是那个强加在她身上的姓,也不是和顾余重名的那个名,是独一无二的真正属于她自己的。
桑桑。
好好听又好特殊的名字。
今晚那点泛起的情绪,明明刚才还翻江倒海的,现在被很轻易地安抚了。
她盯着对方的眼睛,喃喃自语:“喜欢。”
周瑾川低头,漆黑的瞳孔看向她的眼底,追问说:“喜欢什么?”
“喜欢你……”裴桑榆慢了半拍,接上下句,“给我起的名字。”
周瑾川被她一句话闹得心情跌宕起伏。
还没理清自己的思绪,就听见裴桑榆又说,说话带着语无伦次的幼稚:“我就只有一个小名,你有好多。什么周周,周少爷,瑾哥…….羡慕死了,不过也一般,都没有桑桑好听。”
周瑾川懒得理她酒醉的胡言乱语。
扣着她的脖颈想把人带下楼,却见着裴桑榆好像想到了什么,猛然又抬了头,凑向自己:“想起来了,有一个好听的。”
周瑾川的手还放在她的脖颈上,像是把人带得更近。
他滚了滚喉咙,低低出声:“什么?”
裴桑榆偏过头,嘴唇不经意碰到他滚烫的耳垂。
少女的声音很轻地扫过耳畔,酥麻至极的一声:“……瑾川哥哥。”
周瑾川那根绷紧的弦,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