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VIP]
在楚格峰滑完雪, 邵逢开车去了附近的餐厅用餐。
去的路上,邵逢想起了什么,问坐在副驾驶的卫寒:“所以你除夕那两天去哪了?”
原本正闭目养神的卫寒忽然没了睡意。
他望向窗外:“没去哪。”
这么神秘, 这也不能说?
邵逢想起昨天他问卫寒为什么和简宜分手,他也是同样的反应。
只字不提。
卫寒越是不说, 他就越是好奇。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你说,你和简宜分手了,她以后要是在学校里碰见你,会不会尴尬?”
卫寒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她的事, 和我无关。”
这冷淡的语气倒是符合邵逢对卫寒一贯以来的印象。
“我看她脸皮挺薄的, 可能以后在学校里见到你都会绕远路。”
“其实我觉得她挺好的, 之前有次在图书馆遇到她,她还邀请我去她家乡玩呢, 她老家在哪来着,一下想不起来了, 反正离这里很远, 就记得她说她家乡有一个湖特别漂亮——”
他没有察觉到卫寒越来越差的脸色,还在继续往下说, 直到卫寒打断了他。
“她也邀请你去她家乡旅游了?”
“是啊。”
卫寒冷笑了声, 脸色变得更差。
她是什么旅游大使吗,怎么什么人都邀请?
“其实从一开始, 我就觉得你和简宜长久不了,没想到你们都在一起差不多半年了,也算挺久了。”邵逢认真地想了想, 他谈过的最长一段恋爱都还不到四个月。
卫寒揉了揉太阳穴, 不耐烦地说:“你没有别的话题能聊了?”
邵逢打着圆场:“只是有点感慨多说了两句,不过最近倒是觉得你分手后状态越来越好了。”
“当然, ”卫寒刻意地笑了笑,“我现在过得太开心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以前不是吗?”邵逢疑惑。
卫寒被他的话哽住。
吃完晚餐已经是晚上八点,卫寒回了酒店。
靠在沙发上,卫寒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一周前的聊天记录。
朋友圈显示99+的新消息,他五个小时前发的滑雪视频下有密密麻麻的点赞和评论。
这段时间,卫寒几乎每天都在发朋友圈。
他要让简宜知道他现在每天都过得很好,他要让简宜知道她不在他过得更好了。
他仔细看了一遍,在那密密麻麻的点赞评论下,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名字。
他在想,简宜到底有没有看到。
有没有看到他过得这么开心。
她要是没看到,那他岂不是白发了?
卫寒在德国呆了将近半个月,回国前,他在慕尼黑机场的候机室里刷到了简宜的朋友圈。
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她发的第一条朋友圈。
卫寒的目光就这么突兀地停在那,手指没再往下划。
她站在境城的腊梅园前比了个剪刀手,配文:【新年,一切都是新的开始啦[兔子][兔子]】
她以前也常发这些,没有什么特别的。
只是,他忽然意识到他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到她了。
旁边的邵逢眼角余光瞥见,挑眉:“你也在看啊?”
卫寒不自然地把手机反面盖上:“刚好刷到。”
“我正想给你看呢,”邵逢把手机递给他,“你看这一发照片多少男的评论,我记得这里面有两个人之前是不是追过简宜来着。”
卫寒把手机接过,只见底下有几条评论异常刺眼。
计算机1班郭锵:【拍的什么玩意?惊了,没有一张不好看的[狗头]】
英翻2班周昱伟:【谢谢,有被美到[双手合十]】
新闻1班谢棕:【你好,结芬[玫瑰][玫瑰]】
卫寒额头青筋跳了跳。
她哪来这么多低质量朋友。
卫寒点开简宜之前的朋友圈,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十分钟后,邵逢拿回手机,正要继续往下看,忽然吓了一跳。
卫寒不知什么时候用他的账号回复了谢棕一句:【神经病。】
也不知道谢棕有没有看到,邵逢立刻按了删除。
虽然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但以后在学校里再碰到那得多尴尬。
他碰了下卫寒的胳膊:“你吃醋了?”
卫寒面无表情否认:“怎么可能。”
“简宜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之前就很多人追,你又不是不知道。”
“和我有什么关系。”
邵逢见他这样说,附和了句:“也是,你们都分手了。”
登机的途中,卫寒再次点开了简宜的朋友圈,把照片保存在相册。
在两万英尺的高空,卫寒再次点开了这张照片。
可他看得越久,越觉得不对劲。
将照片里路过的摩托车的后视镜放大了十倍,他认了出来,那个穿着黑色大衣拿着相机给她拍照的人正是他的舅舅。
——
傅屿岸只在境县呆了一周便回了江城工作,等简宜寒假结束要回江城那几天,他本想开车回来接她,但遇到突发状况要去一趟美国,他安排了司机过来接她。
傅屿岸在电话里和她说明情况,简宜没太听懂,大意是有一个很重要的合同需要他本人出席签约。
“没关系,其实你也不用让人来接我的,现在不是春运了我能买到火车票,不用那么麻烦的。”
“简宜,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怎么还对我这么客气,”他的声音沙哑且低沉,“多想像以前一样,早上一醒过来就能看到你好几页满满的信息。”
简宜大一新生入学那天,他正好在国外出差。
因为时差的关系,他一早醒过来才发现昨天晚上简宜给他发了好几页的消息,她兴奋地和他分享她住的宿舍、她吃的晚餐、她的舍友……
简宜和他开玩笑:“我现在长大了,不像以前那么幼稚了。”
“那还是幼稚一点好,”傅屿岸笑得有些苦涩,“以前有什么事情你第一个想到的人都是我,现在你遇到事情想到的竟然是不能麻烦我。”
简宜默不作声,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傅屿岸提起了半个月前的事:“上次你是不是也怕麻烦我,所以发朋友圈前把我屏蔽了。”
他说的是除夕前两天,她发朋友圈说今年没法回家过年的事。
简宜诧异:“你是怎么知道的?”
傅屿岸只笑,没说话。
简宜猜大概又是心玥说漏嘴了。
她解释:“我是担心你看到消息会特意来接我,你要是来接我就没办法和家人过年了。”
傅屿岸弯了弯嘴角:“原来是为了我考虑。”
简宜连忙岔开话题:“你这次要去美国多久?”
“快的话一周,慢的话可能需要半个月,”傅屿岸停顿了片刻,“你……会想我吗?”
“当然。”简宜立刻点头。
傅屿岸此刻很希望刚才打的是视频电话,这样他就能看见她的表情。
他想知道她有没有骗他。
这通电话聊了快半个小时,司机已经在村口等了好一阵,简宜不想让别人等太久,便先挂了电话。
简妈妈知道简宜今天要去学校,提前两天就准备好了东西,大包小包的,分门别类地放好。
司机帮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简妈妈指着车里的东西,对简宜说:“这个是刚晒好的果干,给你同学的,这个是糯饼,你饿了留着路上吃,这是你青叔酿的酒,到时候记得拿给傅老师。”
“嗯,知道啦。”
简妈妈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傅老师的外甥,他有没有什么爱吃的,也顺便带点过去。”
简宜摇头:“不用了,他家里什么都有。”
“别人家里有那是一回事,我们心意要给到,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同学而且还是傅老师的外甥,要是发现你给其他同学都带了,就他没有,他会怎么想。”
简宜撇嘴,我管他怎么想。
不管她怎么说,最后还是拗不过,她只好又多带了一袋糯饼过去。
给卫寒是不可能的。
她一个人也能吃双份。
就算给卫寒了,最后的归宿肯定也是扔到垃圾桶里。
轿车驶向高速,简宜在背包里翻找耳机时看见了一样东西。
是那个理查德·米勒的腕表。
这是心玥昨天拿给她的,说是在厨房的架子上看到的,问她知不知道是谁落下的。
简宜头疼,这人怎么总是丢三落四的。
这个手表那么贵,要是寄快递她怕弄丢了,而且也不知道该保价多少才合适。
想了想,她对着手表拍了张照片。
时隔半个月,她再次点开卫寒的对话框。
简宜:【你的手表落在我家了。】
她把手表的照片发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她正睡得迷迷糊糊,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卫寒回了消息过来。
【扔了吧。】
简宜:【???】
又扔?
她送的特产扔了,她放在他公寓的家居拖鞋也扔了,现在连落在她家里的手表竟然也要扔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说扔就扔,他是不是有病?
她甚至怀疑,他处理物品的方式是不是只有这一种。
她记得之前在网上查到这款手表被称为“亿万富翁入场券”,连入门级的都要五六十万,她不知道卫寒这款要多少钱,但按他平时铺张浪费的性格,肯定也不便宜。
她在键盘上打字:【等你回学校了,我让邵逢拿给你。】
这会卫寒倒是回得快了。
【为什么让邵逢拿给我。】
简宜:【你不是不想见我吗?】
东西都宁愿让她拿去扔了。
卫寒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可是迟迟都没有回复。
中途经过高速上的长隧道,没有信号,简宜靠在车座上休息了一会,没想到这就睡着了,等她醒过来已经到了服务区。
司机下车去买水,简宜拿出手机看了眼。
半个小时前,卫寒回了消息。
【周六晚七点,我在公寓。】
留这么一句话,卫寒自顾自地结束了话题。
简宜一头雾水,明明是他自己丢三落四,怎么还要她上门把东西拿给他?
果然是少爷脾气。
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九点,她提着行李箱进门。
只是,一推开门发现大家都围在孟雅琳的座位旁,阿楚给她拿纸巾,朱婷雪拍着她的后背。
孟雅琳正趴在桌子上小声抽泣,断断续续说着话,简宜听了好一阵才听明白,原来是她寒假的时候和高中同学在一起了,但还不到一个月就吵了三次架,还闹到快要分手。
阿楚和孟雅琳都劝她分手算了,没必要再为了这种人难过影响自己的情绪,而且他们还是异地恋,异地恋有几对能长久的。
但孟雅琳又有些舍不得,毕竟她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他,就这样分手又有些不甘心。
“如果这个周末他还不过来找我,那就分手。”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孟雅琳自己都有些没信心。他男朋友在琼市上学,坐火车过来也要八个小时。
她转过头问简宜:“你以前和卫寒吵架都是谁先认错的?”
简宜愣住,这个问题确实让她犯难。
因为她认真想了想,她和卫寒在雇佣关系存续期间还真没怎么吵过架,毕竟他们也不是真的情侣,这种纯粹的金钱关系非常牢固,在不伤害到利益的前提下,她大多时候都是听卫寒的,也没时间和他计较这些。
“我和他很少吵架,”防止被问,简宜先开口,“这次分手是因为别的原因。”
“是吗?”孟雅琳觉得不太对劲,“可去年九月份运动会那一次,你不是和我说快要分手了吗?”
“哦,你说那一次,”简宜恍然,她都差点把那事给忘了,“那次自然而然地就和好了,没多严重。”
眼看着话题就要转到自己身上,简宜连忙把话题岔开,把关注点又绕回了孟雅琳的异地男友。
聊到快十二点,大家才去睡觉。
宿舍里安静了下来,可简宜刚才被朱婷雪这么一问,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她。
她想起了三个月前校运会那件事。
其实那一次也不能算是吵架,当时她就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可现在她好像突然明白了原因。
起因是九月份校运会4x100米男子组接力赛,他们班和卫寒班在初赛的时候分到了同一个小组,也是在比赛那会,她才知道原来卫寒也上场了,还是最后一棒。
简宜读的是商英,班上一共就只有七个男生,上场的这四个都是赶鸭子上架去的,她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正式比赛的时候竟然超常发挥,第一棒和第二棒都是第一名,虽然拉开的差距并不大。
她们班的人霎时沸腾了,在那样的气氛渲染下,班上的人都喊破了嗓子给自己班加油。
因为只要保持现在的成绩就能出线晋级到决赛了。
简宜正好坐在观众席第一排,喊得嗓子都沙了,拼命挥舞着充气棒。
尤其第三棒,她们班马上就要被对方超过了,她和朱婷雪一起喊着:“加油,魏翌!最后一棒靠你了!”
话音刚落,还在第四棒等待的卫寒忽然扭过头看向观众席,他从周遭所有嘈杂的声音里准确无误地辨认出她的声音,直直地看向她。
视线撞上的那一秒,说实话,简宜被他看得有些发憷,可她明明也没做错什么。
她尴尬地笑了笑,还没等她做什么反应,卫寒已经转过了头,因为第四棒的交接马上就要开始。
如果说刚才他们班还有一点胜算,现在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因为卫寒从起跑开始就把他们班的魏翌远远甩在身后。
卫寒跑得越快,她的心越凉。
很快,卫寒冲到终点线,观众席上一阵欢呼,一群人上去给他递水递毛巾,男的女的都有。
而简宜还在看着他们班的魏翌,最后两秒魏翌被新闻班的反超了,最后只拿了第三名。
虽然有点可惜,不过已经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魏翌看着脸色不太好,唇色发白,她和孟雅琳走下观众席找他。
“魏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孟雅琳说着给他递了瓶矿泉水。
“还好,就是头有点晕,可能有点低血糖,”魏翌坐在操场旁的座位上,“能帮我把书包拿过来吗,我书包里有巧克力。”
简宜应得很快:“好,你等会,我马上来。”
简宜立刻跑回去观众席第一排去拿书包,她刚才记得魏翌的书包就放在她们座位旁边。
当她抱着魏翌的书包回来,眼角余光瞥见卫寒就坐在身后那一排的座位上,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很显眼,额前的头发半湿,明明是在仰头喝水,可那双好看的眼睛分明一直盯着她,那眼神冷得让她打了个寒颤。
他们班不是拿了第一名吗,怎么还一副很不满意的表情?
简宜把书包递给魏翌,他让她帮忙打开书包的夹层,她刚把巧克力递给魏翌,旁边好像突然多了个人。
卫寒走过来也不说话,就这么站在她旁边,简宜没有发现,反倒是孟雅琳拼命朝她使眼色:“简宜,你男朋友来找你了。”
“啊?”
简宜转过头,看见卫寒时还有点懵。
卫寒开口问她的第一句话就是:“结束了?”
“嗯。”
简宜点头,他们班下午的项目已经全都结束了。
“饿不饿?”
“有点。”
“走吧。”
临走前,视线瞥到她手上拿着的黑色书包,卫寒脸色阴沉,说:“书包不还给别人?”
简宜恍然,这才记起把书包还给魏翌。
走出校门那段路,卫寒一直沉默着,简宜以为他在想事情,也没有打扰他。
只是,卫寒忽然问她:“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这人总喜欢整反问句,有事从来不好好说,总让人猜来猜去。
简宜想了想:“有啊,我正想问你,我们待会吃什么呀?”
下一秒,卫寒停下了脚步,神色不悦:“不是让你问这个。”
简宜点头,哦了声。
“那请你明示,我应该问什么?”
卫寒开始不耐烦:“好,那我问你,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刚才不是在看比赛吗?”简宜疑惑。
“那看比赛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简宜如实回答:“在给我们班的同学加油。”
问题终于来到了重点,卫寒问她:“你是谁的女朋友?”
简宜噎住,停顿了两秒钟,小声说:“你的。”
顺着这个思路,她好像听懂了,大概是她刚才忽略了他没给他加油,让他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所以现在来找她兴师问罪了。
果然,卫寒冷笑了声:“你还记得是我女朋友?”
简宜不敢说,她刚才确实是忘记了。
简宜试图缓解气氛:“你看,我加不加油有什么区别呢,你不都是第一名,我们班才第三。”
卫寒勾唇:“简宜,你的集体荣誉感真的很强。”
这阴阳怪气的,简宜自然不会觉得是赞美。
她不敢说话。
临走前,卫寒对她说:“你好好反省一下。”
简宜懵了。
不是说去吃饭吗?
饭也没吃着,她又走去了食堂。
那天卫寒都没有给她发信息,她想着他大概是还在生气,她想着第二天决赛的时候再给卫寒加油,没想到第二天决赛根本没看见他,金融班的第四棒还换人了。
从那天开始,卫寒几乎有半个月没联系她,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被炒了,所以在孟雅琳问她为什么最近没看见卫寒时,她给出的官方回答是“冷战了两周,可能要分手了”。
虽然半个月没联系,但月底卫寒的工资还是准时发了,而且没扣一分钱。
不拖欠工资的老板就是好老板。
简宜觉得卫寒在这方面做得是很好的。
那天拿到工资,简宜狠狠地挥霍了一把,买了烤红薯、烤鸡翅和奶茶。
回到宿舍,她把这些东西摆在桌面上拍了一张照,发给卫寒。
她说:【谢谢哦,我拿你发的工资买了这么多东西,超好吃。】
卫寒没回。
尝试搭话失败,简宜转入正题,她开始发表她的离职感言。
【本来今天最后一天想请你吃饭的,但想着你应该没有时间,所以这些话就在网上说啦。
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这段时间跟在你旁边吃到了很多好吃的,还见识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接触过的,比如去看了画展、音乐剧表演,还有人生第一次坐了游艇,出海的时候还见到了鲸鱼!最重要的是谢谢你从来没拖欠过工资,发得特别准时。
好像一不小心话说多了,总之希望你学业顺利、天天开心,以后一直都这么有钱。[烟花][烟花]】
毕竟要离职了,她把所有能想到的好话全都说了出来。
严谨起见,简宜又检查了一遍字句才把信息发出去。
这边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卫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最后一天是什么意思?”他声音有些紧绷。
“你不是要把我炒了吗?”
电话那头卫寒闷声回道:“我没这么说。”
简宜还愣着,又听见他说:“我只是让你反省。”
反省是什么意思。
简宜想了想开口:“是要写检讨报告吗?多少字?能不能少写一点,最近作业太多了。”
这回沉默的人变成了卫寒。
“算了,也不知道早点打电话过来。”卫寒的声音变得不自然,“你的祝福我收下了,明天想吃什么?”
“嗯?”
“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简宜喜出望外:“那吃上次那家日料可以吗?”
“可以。”
简宜现在回想起来,竟觉得这些事情遥远得像是上辈子发生的。
这天晚上睡觉前,她习惯性地刷新了一下朋友圈。
今天卫寒竟然什么都没发。
——
周六下午,市中心的篮球馆一如既往地热闹。
场上的比拼正如火如荼,卫寒却提前退场。
他正坐在休息室的凳子上系鞋带,邵逢推开门朝他走过来。
“怎么今天这么快就不打了?”邵逢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五点,还早着呢。”
“嗯,不打了。”
卫寒只应了声,没作过多的解释。
邵逢想着他估计是累了,便说:“行,那我也不打了。晚上阿远约我吃饭,一起?”
“你去吧,”卫寒拒绝得干脆,“我晚上有事。”
“约了人?”
“嗯。”
“谁啊?”邵逢忽然八卦起来,试探性地问了句。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虽然卫寒这话语气不好,但邵逢能感觉到今天他似乎心情不错,想起刚刚打球的时候卫寒几乎是每隔十分钟就看一次手机,像是生怕错过了时间。
那应该约的是个挺重要的人。
卫寒已经系好了鞋带,只是临走前,邵逢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有样东西要给你。”
卫寒:“什么?”
“你在这等我一下。”
邵逢转过身在休息室的储物柜里翻找,卫寒在门口等了两分钟他还没动静,起身离开。
还没走出篮球馆,邵逢就在身后喊住他,给他隔空扔了一样东西。
卫寒随手抓住。
等他看清手里的物品后,卫寒的脚步突兀地停在门口,心里那点隐秘的、带着期待的火光骤然熄灭了。
“简宜昨天去教室找我,她让我拿给你的。”
卫寒下颌紧绷。
这个没有诚信的人。
“你怎么把手表落在她那里了。”
他记得他们分手都有差不多一个月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还。
卫寒没说话。
“我早就说了简宜脸皮薄,你们这一分手,她肯定会避免和你碰面,这不就找上我了。”
邵逢还在说着话,卫寒又把那块手表扔给了他,他一时没准备险些没接住。
“明天让她过来找我,”卫寒薄唇紧抿,“你自己找借口。”
——
周日下午五点,简宜站在一栋郊区的别墅前。
在她眼前的是一幢法式庄园豪宅,两面环湖,坐北向南,即便是冬天,仍有名贵的花卉沿途盛开,花枝倒影在湖水里,斑斓又梦幻,像藏着另一个私人花园在水下,正中央是一座喷泉雕塑,隔着一段距离,还能听到喷泉里传来钢琴声,隐约能听见正在演奏的是李斯特的《艾斯德庄园水的嬉戏》。
根据邵逢给的地址,是这里没错。
这个像景区一样的地方,就是邵逢所说的朋友的家。
昨天晚上邵逢给了她一个快递纸箱,问她能不能帮忙送到这个地址,她一开始没答应,但邵逢说里面的东西特别重要,所以他需要找个信得过的人帮忙送过去。
他双手合十,诚恳请求,就差给她跪下来了,于是简宜那句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刚在大门前站定,就有人上前为她带路。
绕过花园,又走了约莫十分钟,简宜在一个室内泳池前停了下来。
她有些迟疑,但对方微笑着和她示意:“您进去就是了。”
简宜忐忑地走了进去,直到看到那个在泳池里□□的背影,她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站着在旁边看了几分钟。
泳池里的金发少年终于不再沉迷于展露自己的游泳技术,从水里游上岸,缓缓走上一旁的扶梯,水沿着锁骨一路往下滑过他赤/裸的上半身,在腹肌那里打了个旋,又直直地流向人鱼线,没入深处。
旁边有人给他递了件浴衣,他随意披在身上,朝简宜走了过来。
走近了,她这才发现原来卫寒的锁骨下方有一颗很小的痣,竟有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如果说此前她还觉得卫寒是个长不大的小孩,但此时此刻她感受到的是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带有危险性质,容易被他蛊惑。
她迅速移开眼,将纸箱放在地上。
不用问,她也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
她忍不住开口:“你让我过来找你,到底想做什么?”
卫寒正用白色的毛巾擦拭头发,语调慵懒:“这么贵重的物品,本来就应该你自己拿过来。”
“……”
她怎么记得一周前,他说要把它扔了?
“这个手表是我在你家里洗碗的时候落下的,所以你负有一定的责任。”
他这么一说,她这才望向卫寒正在擦拭头发的手。
真让人难以置信,这双矜贵得像艺术品一样的手竟然在她家里洗过碗。短短半个月,恍如隔世。
她还在发呆,卫寒却刻意提起某事:“听说我舅舅前几天出国了?”
“嗯。”
“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们刚在一起十八天,他就出国了,显然,对他来说,工作比你重要。”
原来今天是她和傅屿岸在一起的第十八天,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有自己的工作,我能理解。”
卫寒冷哼了声:“你对他总是很宽容。”
“不是宽容,而是信任,”简宜纠正了他的说法,“就算不在同一个地方,但我知道他在做他热爱的事业,我也在实现我自己的目标,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过得很充实,也很开心。”
卫寒留意到了这段话的重点。
“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对。”
听到她的回答,卫寒竟然有种意料之中的感受。
意料之中的难过和失望,意料之中的胸腔闷窒感。
“其实,我最近有看你的朋友圈。”
卫寒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亮。
“看到你去滑雪、赛车、跳伞,过得特别精彩。”
卫寒嘴角轻扯:“当然,我现在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简宜笑着点头:“那就好。”
从她的表情来看,她像是发自内心地替他开心,可他又觉得不对。
明明这就是他发朋友圈的目的,可现在目的达到了,他又觉得哪哪都不对。
这不是他希望听到的答案。
这天,临走前,简宜告诉了他一件事。
“有时候我觉得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就像除夕那天他向我表露心意,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我对他说‘如果我数到十正好有人在放烟花,那我就答应你’。你知道吗,就在我数到第十秒的时候,烟花突然在头顶绽开——”
“我想那应该是你放的,”简宜望向他,把后半句话说完整,“是你放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