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澄清
◎他有喜欢的女生了◎
跑操结束后, 拥拥塞塞的人流从楼道间挤入，臂弯里提着衬衫，脸红脚步迟钝，嘈杂声蔓延至教室, 随之而来的是汗味。
“里面没穿校服的把校服衬衫穿上！”纪律委员大喊。
一中的夏季校服是蓝白polo衫, 除了领口和袖子是蓝色, 剩下的都是白色——很显然, 大部分人都没穿。
才踏入教室的令娴然看了眼身上的骷髅头体恤, 不情不愿地又把胳膊上挂着的衬衫提了起来, 展开抖了两下。
“真是，跑操完还要检查服装......”她边吐槽边回到座位上, 看见自己的同桌伏着身子，脑袋什么的都快缩到墙角了......
“织织......？”令娴然小声叫了她，“还很疼？我送你去趟医务室？”
她看见织织像是僵了一下, 停滞片刻，有声音从胳膊下闷出，“我......不打紧的，缓缓就好了......”
鼻音和哭腔从她尽力压着的紧绷的嗓音里漏出。
令娴然没办法，只好把同桌的杯子和自己的都捧上, 出去装水。
......多喝热水，总没错的吧。
身边人的气息远离后，越见织才松懈下紧绷的肩膀。
眼下是被浸湿的衬衫料子，她吸了吸鼻子，在泪水杂着布料的气味中，忍住一波一波涌上眼眶的酸涩。
不能再哭了,
同桌要担心的。
过道里男生女生追逐打闹时都带着笑骂声, 身边没有令娴然挡着, 严丝密合的盒子漏了个缝，各种各样的嘈杂声挤进来，格外明显。
越见织趴着试图收拾自己的情绪，直到——
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课代表，能帮忙看看jsg最后这道题吗，老师说太难了让我们不要做，但是我想试着解解。”
“我看看。”
片刻后，低沉干净的声音压低，似乎是不想吵着其他同学。
越见织放在桌上的手指在瞬间缩紧。
都能想象到他现在的模样，肯定是拿着笔，微弯下身子，好看的眉眼低垂，一步一步计算思路。
他总是这样，和其他扯头花的幼稚男生完全不一样，始终保持着风度和教养，
明明长得很冷，不认识他的人可能都要被吓到，但是熟悉后大家都知道他很好说话，也很热心，
实在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生。
但是，他有了喜欢的女生，
她再也没可能了。
试图压下的情绪在瞬间反扑，她的鼻尖酸涩到难忍，
肚子上，在平时可以忍耐的疼痛，现在却一波一波涌上来，钝刀割肉般。
几乎是瞬间，又有泪珠从她眼里滑落，将湿透了的衬衫和手臂肌肤牢牢黏在一块。
好痛......
崔悟铭讲完题目，把笔还给这位男同学，回过同学的道谢，转身垂眼时，目光像是不经意地扫过角落。
......她没脱衬衫，后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后颈的一点薄红，女孩纤薄的背伏着，一抖一抖的，马尾辫上的小兔子也跟着耷拉下来。
一眼就知道，
哭得很伤心。
*
孙璞百无聊赖地弓着身，脚放到了凳子横木上，他手肘抵着膝盖，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拿着笔在书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
“孙璞！你做的能不能快点！”身边照例是同桌催作业的声音。
孙璞叹口气，“知道了知道了！”
语文作业是自己写自己订正，孙璞拿了红笔，发现又没水了。
他一如往常般扭头喊:“铭哥——借我支红笔呗——”
崔悟铭头也不抬:“随你。”
得到示意，孙璞取了笔正要转回头，却听到他又问:“你看看今天几号。”
孙璞挠了挠头，想起铭哥手机白天都关机，自己偷偷低下头去看了眼:“星期四，10号。”
边小声嘀咕，“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最近又没啥大事。”
“孙璞，”俞初融蹙眉敲了敲他手底下的页面，“你管别人的事管那么勤快，不如赶紧把昨天作业补好，我和你说你别欺负陈老师脾气好——”
“知道了知道了......”
坐在后边的崔悟铭写完了数学作业，他撂下笔，看着页面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眉眼压低。
片刻后，叹了口气，从桌上一叠书里抽出化学习题集，随意摊开一页，
他翻了下桌盖，却在下一瞬间蹙了眉，长腿微伸超前踢了踢孙璞的椅子腿，“你拿了我的化学笔记？”
“哦，”孙璞还在赶作业，抽着空回答了他，“我忘了讲了，第一节 课下课的时候王老师来教室找你，你不在，然后他说要用用你的笔记本......”
崔悟铭:......
他目光转冷，淡嗤一声，正要开口说什么，上课铃声猝然响起，卡点大师朱老师抱着一堆教材进了教室。
照例是起立齐喊老师好，坐下后，崔悟铭随意扯过一边的英语课本，盖在了化学习题集上。
朱老师没着急上课，先说了配音大赛的相关，最后顺嘴提了下主持人选拔。
“......每个选手不同主题，我抽的那三个主题待会平均分配分给你们。”她边絮叨边把讲台上的电脑打开。
朱老师上课注重互动，叫人起来阅读课文简直是家常便饭，十次有八次都是越见织领头。
但她今天注意到自家课代表脸蛋惨白，眼尾还留着红，一看就是身体不舒服。
于是她把目光投向另一个得意门生，
眉头瞬间蹙起，脸色铁青:
“某些同学呢，成绩再好，但也要学会尊重老师，这是英语课！有那么迫不及待做其他课的作业吗？”
孙璞身体抖了好大一下，抬头一看，朱老师的眼睛盯的就是这边，吓得心脏怦怦跳，
赶忙心虚地把自己的语文作业往英语书底下缩了缩。
慢半拍想起“成绩好”三个字。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了某种猜想，
果不其然，朱老师声音冷不丁响起:
“崔悟铭，你起来读完这篇课文。”
看来铭哥又偷偷在刷题了，
孙璞听着身后窸窣起身的动静，漫不经心地想，
他对刷题，是真爱啊。
*
越见织中午是被令娴然她们一起扶着回去的。
她现在收拾过了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现阶段学习才是第一要务。
什么感情，都是浮云。
......虽然还是很难受。
连午觉都梦到了那人。
梦里回到了一月前的那个晚上。
挂完钥匙后，他礼貌性地提出送她回宿舍。
他分寸感极强，始终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让人觉得唐突，也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他好像做什么，都这样游刃有余。
路灯下的影子错落分开，永不交汇，就像她和他一样。
越见织从梦里醒来时脑袋还有点懵，一路上都靠着令娴然的肩膀才走得动道，心里七拐八拐着些念头进了教室，又眯着眼坐了下来。
“诶？这啥时候买的姜糖啊？刚刚去小卖部看的时候明明没了啊......”令娴然指了指越见织桌上的那包东西。
越见织思绪还没回拢，慢吞吞眨了眨眼，飘忽的目光下移。
不知名牌子，红彤彤的散装块状被封在袋子里，就这么静静躺在她的桌子上。
越见织的心蓦然一跳。
令娴然问了一圈儿，得到的都是摇头，她低低嘟囔:“奇了怪了，这年头还真有人做好事不留名啊。”
越见织下意识摸了下肚子，已经不疼了，只余小腹还有些下坠感。
她把那袋糖拿到手里，心底有莫名的情绪滋生，
可能是哪个陌生又好心的小姐妹送的......
她垂下眼，突然笑了下。
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嘛。
*
接下去两天，学校风平浪静。
越见织闷头埋进学习里，却因某些压抑却又偷偷钻起的念头，刻意对各种消息留意了几分。
周六大课间跑完操回来，小牛几个叽哩嘎啦说完最近的八卦。
越见织没忍住，从题里抬起头，试探着问:“......就没什么新消息吗？爆炸性的那种？”
小牛嘶了一声，状似沉思般摸了摸下巴，倒是令娴然笑了:“你想听啥消息，最近都没什么了。”
“就......比如上次那个楼下的女生打完那个男生，那男生家里的反应，还有你们说的那个高二年纪第一学长找的女朋友之后呢，
越见织止住声音的颤抖，装作好奇的样子顺势提起，“再比如崔悟铭和周素的后续......”
小牛摇了摇头:“倒是有一件，还是关于织织的——”
越见织手中笔都收紧了，她略睁大眼:“我？”
“什么什么？”令娴然竖起耳朵，“快讲快讲！”
小牛嗐了一声，“但那肯定都是假的啊！”
令娴然急得快动手了:“你先讲再说！”
小牛压低声音:“前几天校花不是拒绝了莫燃的表白吗，然后织织去送水，就很多人说......织织对他余情未了，是趁机安慰。”
越见织瞪大眼:“我是莫燃的天使，这件事我专门在论坛里说了，应该很多人都知道的。”
令娴然猜到了什么，翻了个白眼:“那些八婆是不是还说织织是借天使和送水的由头刻意接近啊？”
小牛点点头。
“嘿——”令娴然见怪不怪，阴阳怪气，“这群人真是双标到极点哈，崔悟铭帮织织是为了德育分就没人反驳，怎么到织织这，就怎么都不信呢？”
门口传来躁动声，越见织不明所以，但还是先解决自己眼前的事:“崔同学本来就是为了育分呀，他不是和校花——”
令娴然在响动中开口:“那他还真就不一定喜欢周素呢，消息都放几天了，他俩都没同框过！”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孙璞激动的声音:
“铭哥——校花找你！”
越见织神经在瞬间紧绷，
大脑在过滤那道声音后，又沉静下来。
她需要习惯。
这样的场面，之后可能会很多很多，毕竟男方是校草，女方是校花，一点点消息都会形成风浪，
之后可能到处都是他们的消息。
“织织！快来快来！”令娴然兴奋地窜到过道后边，朝她挥手。
越见织无奈，只得跟着大部队去看热闹。
此时门口已有不少人聚集，走廊来往的人为不显突兀，都到围栏那趴着，装作看风景。
纤细窈窕的少女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黑色皮制本，她背挺得笔直，黑发如瀑，扎了个低马尾，显得文静又漂亮。
没几秒，崔悟铭也到了场。
他没出教室，只是站在门框边，站姿随意，目光落在少女手上。
“谢谢你的笔记，”周素笑了笑，那种文静气顿时消散，变得夺目起来，她上前两步，把黑皮笔记本递到他面前，“崔jsg同学，你真的好厉害呀，笔记里面有好多思路都鞭辟入里。”
“如果我这次化学竞赛能入围，绝对要好好感谢你。”她毫不吝惜对他的赞美。
崔悟铭却没多大反应，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余光扫到周围绕着的不少同学，他神情隐隐冷了下去，
大庭广众之下还笔记本。
他语气也淡，意有所指:“不用，你该谢王老师。”
越见织站在他的身后，没能看清他的表情，只在几秒后听到他说这么一句话。
大家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也不给其他人看戏的机会，崔悟铭说完那句话后，接过笔记本，两指拎住里头夹的分隔系带，
他回头时，恰好对上某道目光，
她像是被惊住般，像小动物一样，在瞬间缩回眼睛，之后连脑袋都不见了。
主人公都走了，大家也散了，
越见织刚刚看完了一场热闹，有些心不在焉。
倒是令娴然在坐回座位后小声啧啧:“我觉得校花可真聪明——”
“什么？”她下意识问。
“你想啊，像之前她拒绝莫燃那次，用了崔悟铭的名号，算是借机公开表白了吧？
如果直接来找课代表表白，被直接拒绝多尴尬，但这种侧面提醒与试探呢，就给了崔悟铭一个缓冲的时间，既不丢脸，又能让他明白她的心意。”
“然后她今天还笔记本，那不就是......咋说来着——”令娴然想了半天，想到一个词，“借势。”
“大庭广众之下还笔记本，还感谢，这样大家都知道他俩有点关系了。”
越见织听得又懵又累，她慢吞吞趴到桌子上。
不管怎么样，只要两情相悦，用点小心机又怎么了。
或许崔同学也乐在其中呢。
校花校草的消息就如重磅炸弹，在论坛沸沸扬扬地传了起来，大家开始议论崔悟铭到底喜不喜欢校花，甚至有事者还打赌他俩啥时候在一起。
越见织回家后，上楼拿到手机。
她对着消息框发了一会的呆。
他有喜欢的女生了......
他这样留意分寸的人，肯定会比以往更加注重和其他女生保持距离，也肯定会思索如何解决她——毕竟前两次补课，她都是和他单独出去。
他或许往常不会在意这种小事，但现在不一样了。
可是，学习小组是他提议的，他责任心那么强，要让他说出类似于“同学，我不想教你了”的话，恐怕也是困难的。
与其让他左右为难，倒不如她主动提。
越见织打定主意，却又在最后关头迟疑。
按下这个发送，她以后和他，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会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可是，她不能在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后，还利用他的责任心去和他相处。
她得和他保持距离。
指腹触及手机屏幕的那一刻，猝不及防的酸涩还是冲上鼻尖。
越见织眼眶发涨，盯着对话框，心中默念，
结束了。
*
落地窗外的天色还没黑透，宽敞的客厅里灯火通明，将几道身影照到玻璃壁上。
噼里啪啦的特效声响中，孙璞吱哇大叫:“啊啊啊啊啊周吉你个蠢猪，怎么跳那条道去了！我真的无语！”
周吉不慌不忙按着手柄，操控着电视机里的小人踩了按钮后，又跳了回去，“傻逼啊，看见没啊，真正的操作就是像爷这样的，像你这种胆小鬼，顶多就及格分。”
“艹！”孙璞小人跳起，啪啪打了另一个小人两下，“你说我？你让铭哥评评理，我俩谁更菜？”
坐在最边上的少年半点没理他们，他微压着身子，手肘轻抵在膝盖上，眉弓压低，眼睛却一直抬着看向屏幕。
手指在手柄上错落地按动，被他操控的小人夺了角落里一个宝箱后，几个跳跃加技能，瞬间挑走最后一个。
叮咚。
画面上礼炮炸开，飞扬的五颜六色落下，显示了个大大的100分。
底下显示了每个人的输出比。
孙璞是7.9％，周吉是28％。
崔悟铭这才直起身子，他放下手柄活动了下手腕，似笑非笑:“还需要我评理？”
“呜呜呜——”孙璞怒摔手柄，弹性极好的沙发将手柄弹到周吉身上，“我玩这个就是没天赋嘛，我想玩撸啊撸！”
崔悟铭边开了手机，边随意回他:“这里只有两台电脑。”
“呜呜呜呜，我爸妈都欺负我！”孙璞再次哀嚎，“我想回家！”
他们几人的父母互相都认识，今来崔家拜访，正好就把他俩也带来了。
周吉无语:“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不然你再回餐桌上，看他们不得再说你干的那些糗事。”
孙璞:“呜呜呜，人家不依，这怎么能怪我，都怪的铭哥啊！”
崔悟铭没理他们，他随意往后一靠，半个身子陷在沙发上，轻车熟路单手点开秋秋，
眸光在瞬间凝滞。
【总是迟交作业的同学】:崔同学你好，我爸爸帮我报了个补习班，周天可能都没工夫啦，非常非常抱歉，但还是感谢这几次的照顾～
补习班？
崔悟铭对着这条消息看了半晌，疏忽垂了下睫，眼底落了大片阴影。
是他教得不好？
孙璞和周吉斗嘴抖完，又打赌下局谁输出低谁就叫爸爸，他哼唧着拿起手柄，催促在场所有人快速进入下一局。
崔悟铭放下手机，重新拿起手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游戏开始时，按钮在他手底下咔咔作响。
片刻后，夺得胜利，
画面上显示的是90分。
孙璞没太在意，看到输出后顿时不服，吵吵嚷嚷着下一局下一局，可是下一秒，崔悟铭按了再来一回。
孙璞:？
他控诉地看向某人。
崔悟铭眼皮都没抬，语气不咸不淡:“刚刚有个宝箱没拿。”
孙璞一时无语，“大哥——”
他开口才说两个字目光就和崔悟铭的对上，要说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呜呜呜，
这位哥今天心情这么不好吗？
算了，
孙璞委屈巴巴地和周吉交换了一个眼神，
哄哄他吧。
这局说不出打了多久，屏幕上的100跳出时，孙璞和周吉简直要喜极而泣，俩人都不管谁输出高一点了，冰释前嫌地互相拍掌，“耶耶耶！”
拍完手后，孙璞累得直接摊下来“不行了，不行了，不打了，太恐怖了。”
崔悟铭也没说什么，低头随意摆弄着手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吉闲着无聊，退出页面，回到首页，却看见之前单人赛的记录。
“我草！”他瞪大眼，点开那些星星，“打到100关，每关都是一百......”
孙璞倒着竖起大拇指:“崔兄，你简直就是个变态狂魔，是不是不是一百你都看不上啊。”
崔悟铭却坐在一边，始终默不作声，他看着他，突然开口:“孙扑扑，你答应我的三件事，还只做了两件。”
铭哥很少有这样叫他，孙璞心里有些毛毛的，掌心的手柄突然有些发烫，他哈哈讪笑了两下，“是吼。”
“明天，”崔悟铭黑眸一直看着他，掌心下的手柄的按钮被他咔哒按下，“配合我做第三件。”
*
周天照例是一周一度的小考。
像这种小型测试，坐在过道上的同学就把桌子和同桌的挪开一条缝，装装样子就算是防作弊了。
下午第一场考试是数学，大家考完后累得瘫在桌上，
孙璞却有些焦急，感到自己椅子腿又被提点式地踹了两下，他急急忙忙提高声量，大到保证全班都能听见，
“对了铭哥，我昨天还没问你呢，你对校花怎么想的啊，我回家啊看了那个论坛，都说你喜欢她，有这事吗？”
教室里忽然有些安静，越见织揉着脑袋的手指微顿。
她强忍住自己想要扭头的欲望，
但余光瞄到前排不少人转身去看了，甚至连孟平她们也侧身回来挤眉弄眼，
这才转头往后排扫去。
那人坐在椅子上，手里带着一根笔，正写着字。
他身边的周吉还在跟着一唱一和的:“怎么可能啊，我看铭哥心里只有学习。”
“不是——”孙璞好像急了，顿时像个嗑cp磕失败的赌徒，“那你的笔记本怎么在她手上啊？”
班里更是没人说话了，越见织屏住呼吸，也不知道自己希望的是什么答案，头顶仿佛有把看不见的剑，随时能落下。
崔悟铭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抵在他指节上的笔轻轻转了一圈。
越见织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那根笔的转动，搅了一下。
她看见他弯了下唇角，黑眸里却没有半点情绪，他声音不算响，但在教室里足以传到最前排，“或许可以去问问王老师，我都不知道我的笔记这么抢手，好端端放在桌洞里都能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