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有
总统套房的灯光像浪一层层推开黑暗, 雍烨进门走了两步就停了, 手也松开了些,焦娇觉得他是要放她下来了, 就试探地把腿放下。
他还真的放了她, 站在那看她像躲大灰狼的小兔子一样急急忙忙地退离他,但当雍烨的大衣离开她,焦娇倏地感觉身前凉得有些过分, 套房客厅柔和的灯光也变得刺眼, 把纱衣根本挡不住的春光都照得明明白白。
焦娇慌忙把雍烨的衣服拉住, 又把自己送进去:“去卧室。”
雍烨看了她一眼,风轻云淡, 不见喜怒,却让焦娇头皮麻了一下, 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但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她真的没勇气披着件纱在这么大这么亮的套房里乱跑。
到了卧室, 焦娇迫不及待地落地,想要拿雍烨手里的衣服,他也没躲,只是淡淡问:“我说什么了?”
今晚她只能穿身上这件。
见识过一次雍烨的手段,就足够把他当成人生噩梦了,而焦娇跟他相处这么多年,从他把她捡回雍家的那天开始,就在目睹他到底多无情残忍,怎么可能不怕他。
尤其怕他这种冷冷清清, 看不出情绪的样子。
焦娇指尖一颤, 把手收了回来, 将身上唯一的薄纱掩耳盗铃地拢紧,薄纱如月光微微摇晃,缂丝图案遮住了,又没全遮住,露出的莹润边缘更令人心神荡漾。
他看着她,神情从容淡定,还是高山白雪不允许别人亵渎的样子。
焦娇不敢想自己在雍烨眼里是什么样子,细白的指攥紧薄纱,双足不安地往后:“我想,我想上床……”盖上被子。
雍烨幽深不见底的双眼非常平静:“今天这么急。”
她是那个意思吗?焦娇胸口微微起伏两次,脸上桃红艳艳,硬着头皮和他撒娇周旋:“我有点冷。”
雍烨不知有没有看出她的小心思,但没说话,转身到墙上的控制板把房间空调温度调高,焦娇听着温度往上跳时,滴滴的电子提示音,悄悄靠近房间里的大床。
等到雍烨回身的时候,焦娇已经坐到床边了,一边看他脸色,一边小心地往床中间滑,手在后面摸被子。
雍烨没拦着她这些小动作,安静地走过来,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她,语气异常平和:“答应我的舞呢?”
焦娇耳尖漫开粉红,小心地吸了口气,继续运用刚刚得逞了一点点的小计俩:“我今天白天彩排,晚上表演,跳了一天了,浑身都好酸,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改天再跳给你看?”
“累了?”雍烨似是理解了她的“疲惫”,声音都放轻了许多,“正好我让人准备了冰块,帮你敷一下。”
太善良了。
真的,太,善良了。
焦娇感觉有缕凉气从他“温柔”的眼底滑向自己,像细细的锁链一样不疾不徐地锁紧她。
她仰着小脸,光坠入她的眼底,化成水波,眼尾也泛起红,勉强镇定的声音其实慌乱得很明显:“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她的婉拒根本没有效果,冰块轻轻碰撞的声音,仿佛每一下都砸在她的神经上,焦娇终于没抗住想要逃跑的本能,抓住被子,胡乱往身上裹,人往床头躲。
而她这套凌乱的动作,却被雍熠轻易寻到破解的门路,他俯身,看似随便一捞,实则长指准确无误地从被子里抓住她的小腿。
手腕筋骨微微凸显,她就被他带了回来。
焦娇赶紧把散开的纱衣压住,想把被他分开的退并起来,他的膝却往前一推,让她更被动地打开,手指顺着她脖颈处的血管缓缓向上,使她不得不抬起视线看着他。
如玉漂亮的指尖划过,像旖旎的侵占,也像嗜血的缠绵,是予你无法想象到的极乐之巅,还是无情地欣赏你在他手中一点点窒息,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在焦娇的极度不安中,他的手停下来,指尖轻捻着她小巧白皙的耳垂:“缺点什么。”
焦娇抬起手,也想摸自己的耳垂,看看缺什么,但被他按住:“不是累了么?那就别动了。”
“你动一下。”指尖顺着她的耳廓往上,焦娇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相处这么久,她对他知之甚微,而他对她了如掌握,哪里最敏感,怎么让敏感变得更敏感,他全都知道,轻飘飘的声音随着战栗一起涌入焦娇的神经末梢,“我动一下。”
都是“动”,意味完全不同,焦娇手指攥得紧紧的,手松下力,乖乖放好,快凝出泪珠的眼看着他拿起了一个冰块。
冰块不大,里面好像还冻着什么东西,没等焦娇看清,捏着冰块的指尖便落下。
从左侧肋骨最下开始。
一寸寸向上。
焦娇咬着唇,却还是有一声小小的嘤咛溢出来。
颤抖的肌肤留下水痕,接着被他的手掌抚去。
被冰过的地方神经都在高度兴奋,更加敏感,他深知这一点,并把这一点利用到极致。
一路厮磨,焦娇的耳垂已经从玉白变得粉红,冰块里的东西也露出来,是一枚通体血红的宝石耳坠,业界定名为恶魔血,如此邪恶的名字是为了纪念那些被它的美丽与罕见迷惑心智,付出一切的可怜灵魂。
小小一颗,价值连城。
雍烨将还带着冰意的耳坠戴在焦娇耳垂上,指尖动了动,流光溢彩的红轻轻摇晃了几下。
这红,正好可以与焦娇身上薄纱图案用色对应上。
说是本就和她的舞衣是一套打造的,也没人会怀疑。
耳坠就是要成双成对,一枚当然不够,雍烨又拿起块冰,声音轻缓:“宝宝身上还有哪酸?”
焦娇还在为第一枚耳坠微微喘气,无力摇头:“我哪都不酸了。”
“你不说,我就自己找了。”雍烨淡淡说完,竟然在她的注视下,把冰放在了唇间。
无法控制的呜咽低低响起,最终耳垂被轻轻含住,像是落进冰水的一片小叶子,惬意的冰凉之间带着怎么也无法纾解的痒。
焦娇泪眼朦胧地看着雍烨抬起头,禁欲感十足的薄唇染上水意,鲜艳润泽,眼下的泪痣格外显眼,将他清冷矜贵中的妖冶全都勾了出来。
焦娇差点被他的皮囊迷了神,可耳垂微微下坠的触感告诉她,面前这位看起来如神似仙的男人竟然用唇舌就帮她把耳坠戴上了。
这是什么神仙也做不到的变态技能?
焦娇以为一对耳坠就结束了,哪想到,这才是个开始。
细腻雪白的肌肤上,水痕交错,朱丽叶玫瑰花瓣,泛着流光的水滴形珍珠……那一块块冰,像稀世珍宝取之不尽的藏宝箱,也像会带来痛苦的灾难的潘多拉的魔盒。
虽然房间里温度够高,冰里面带着东西也都不厚,过了这么久,焦娇身上不觉得凉,反而热得发烫,但这也不是冷不冷的事儿,焦娇小手无力地拉着他的手腕:“我受不了了。”
以往她这么求他,他总会考虑到她和他体质的差距,不折腾那么多了。
但这次,雍烨垂眸看她,眼里似是冰潭,无波无澜:“记得今晚骗了我几个字吗?”
“今晚你骗我的每个字都是有代价的。”
焦娇耳边响起之前他跟她说的话,小脸煞白。
他说的代价不会指的是,一个字一块冰吧?
那她说了多少……焦娇越慌越是想不起来,带着侥幸地安慰自己,可能没几个字。
雍烨打碎了她的幻想:“还早呢。”
焦娇绝望地闭上眼,又听雍烨幽幽地转了话锋:“不过,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
焦娇睁开眼,眼底渐渐升起希望,雍烨反手把她的小手握住,因为他们两个人的体温,他们手心的冰一点点融化。
他握着她的手放到小腹,将自己的手缓缓抽走,凉凉道:“那就你自己来。”
焦娇眼睛睁大,什么叫做她自己来?
反应过来的瞬间,眼里的雾气也散开:“我不会……”
雍烨轻笑了一声,似是在嘲讽她这个理由过于低能:“我可以教到你会。”说着又要拿一块冰,为她“教学”。
“不不不……”焦娇两只手都上阵了,一起按着他,她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他教学的画面会是什么样子,鼻尖一酸,委屈到了极限,“你就不能,就不能像一个正常人的男朋友吗?”
雍烨顿住,沉沉的目光像是一道活过来的深渊,慢慢吞噬着他身下的人。
“我的意思是……”焦娇一秒清醒过来,慢慢地眨着眼睛把话拉回来,又加了点撒娇的意味,“我们能不能别做这么多别的事情,好浪费时间。”
雍烨挑起眉:“不做这些?”
“嗯。”焦娇点点头,把手里半化的冰块放到一边,很是不熟练地去找他的皮带,眼里水光颤颤,双颊绯红娇媚,一字比一字轻,又一字比一字勾人,“我们直接……做吧。”
雍烨没拦她,却也没被她勾动,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焦娇被他看得心里越来越急,可越急她越是搞不明白怎么把他的皮带打开,还怕碰到不该碰的,光洁白皙的小脸有些沁出汗,碎发黏在脸边,耳朵都要赶上耳垂上的宝石红了。
雍烨终于抬起手,按住了她:“你确定?”
焦娇一直很不理解他为什么每次都要先来一段又疯又变态还每次都不一样的花样,听他问,立刻点头:“确定。”
如果让他把精力都放在“正事”上,应该就不会这么漫长吧。
惨痛的事实告诉焦娇,如果雍烨把疯劲儿都集中在“正事”上有多可怕。
感觉他还有的疯,但她实在受不了了,焦娇脚都在打颤,手抓紧床单,急得无意识地用带着哭意的声音命令他:“我不要了……你停下来……雍烨……”
裹着□□的冷香缓缓平静下来,声音压抑着未尽兴的欲望,凛然中带了些哑,好听得不像话:“知道为什么要做那些了吗?”
焦娇眼睫被打湿,往下面看了一眼,眼泪又滚出来两颗:“你出去。”
雍烨勾起她的下颌,吻掉她的眼泪:“直接做,会做死你的,宝宝。”
听着他病态十足的警告,切身感觉到他一疯未平一疯又要起的焦娇紧张得要命。
雍烨摸摸她的脸:“放松点儿。”
焦娇闭上眼,以为他还要,不想他撑起身子,去了浴室,焦娇赶紧把被子扯上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焦娇迷迷糊糊地感觉他把她抱到了满满热水的浴缸里,分不清是水还是他的手,焦娇脚趾微微蜷起,在舒服又恍惚间,听到他低声问她:
“正常人的男朋友是什么样子?”
焦娇靠在他身上,在氤氲的热气里昏昏沉沉地想。
正常人的男朋友是什么样子?
她其实也说不太清楚,反正……不是他这样的。
“我不知道。”焦娇小声回答了一句。
雍烨肯定是不正常,但她自己好像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她的命运本来早已经定下,要不是雍烨那天把她从马场带走,让一切都改变了,她也不可能继续学跳舞……
所以,她跟雍烨在一起到底是为了躲避命运的安排?怕他?感激他?还是……喜欢他呢?焦娇皱起眉,感觉太阳穴突然好疼,接着身后的倚仗骤然消失,她无力地落入水里。
浴缸里的水惊人的深,可以让她一直下坠,她伸出手,想要求助,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吐出一串无力的泡泡。
“雍烨……雍烨……”
冷得像冰一样的小手被修长的指有力地握住。
雍烨垂着眼睫,看躺在床上紧紧皱着眉的焦娇,她的手背上还贴着医用胶布,点滴还没有打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抓住了他的手,她慢慢安静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缓。
“我又吓到你了?”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焦娇手指放松下来,没再拉着他不放。
雍烨有些眷恋地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接着逼着自己放手,声音很轻,像跟她说一场温柔至极的情话:“伤害你的人都应该受到惩罚。”
“包括我。”
“尤其是我。”
他把衬衫袖子挽起来,拿起放在托盘里的手术刀,刀刃泛过一道锋利的冷光,他像看着别人的血肉一般,冷漠地压下刀柄,以刀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争先恐后地溢出来,落在他准备好的毛巾上,没有弄脏其他地方。
痛感在神经游走,雍烨微微张开唇,气息有些重,目光落在安然熟睡的焦娇脸上,呼吸渐渐平缓,刻意地与她一致。
好像装作和她一样,就可以让她没那么怕他。
手术刀被轻轻丢到一边,他又从托盘里拿起一个镊子,夹起一个比红豆还要两一圈的小立方体。
以平缓的呼吸,将这个东西塞进了伤口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