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周白和姜西到春城纺织厂的时候, 正好是中午十二点多。明媚的阳光洒在人身上,倒也没有特别的冷。
付了车钱, 周白和姜西还有姜甜一起从三轮车上下来。坐了一上午的车, 终于到了地方,周白和姜甜看着都很高兴。春城肉眼可见的比石县繁华,这样气派的大厂, 也看的人心潮澎湃。不过陌生的地方,还是让周白和姜甜很紧张,她俩没有东张西望, 依旧攥着姜西的衣角, 跟在姜西的身后。
快到下午了, 姜西想快点安顿好,好找地方带周白她们去吃饭, 就拎着他们的行李, 领着周白她们, 大步的往纺织厂里边走。纺织厂不是封闭式管理的军队,人员来访查的没有那么严。只要在门口登记,姜西就能领着周白和姜甜进厂。
不过, 还没等姜西他们走到厂子的门口,姜西就看见纺织厂门卫的小亭子里,走出来好几个人。
打头的中年人, 还没等走到姜西身边, 就笑容满面的对姜西伸手。“哈哈, 您就是姜科长吧, 果然一表人才, 哈哈, 欢迎欢迎。我是保卫科的副科长沈子明, 这几个是咱们科的小沈,小刘还有小周,我们是专门在这等您的,咱快点进厂,去办公室吧,别把嫂子冻到。”
沈子明说完,和他身后的小伙子们一起,去接姜西手里的大包小裹,帮姜西拎行李。
姜西拎的动,不想麻烦别人,就拒绝道:“谢谢,不用,这点东西,我自己拿就行。”
沈子明没把姜西的客气话放在心上,继续热情的过来帮忙。“咱们都是自己人,你跟我客气啥?快走,我们进去说说房子的事,早点安顿好,嫂子她们也能早点休息。”
沈子明这话说到了姜西的心上,这回他没有推辞,直接跟沈子明道谢。“谢谢沈大哥,等我收拾好了,我请大家吃饭。”
“哈哈,那感情好。”沈子明爽朗的笑了起来。沈子明看着四十多岁,有点沧桑。他眼睛不大,笑起来的时候,眼角都是细纹。但他这人长的不丑,是时下很流行的周正脸,让人看了就觉得如沐春风,非常的可靠。
周白和姜西都被他照顾的很舒心。并对他印象不错。
因为现在还在放年假,保卫科的办公室里没啥人。除了刚进来的他们,就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正在办公室里看着烧炉子。
看五官,那小男孩长的和沈子明有五分像,都是大眼睛的国字脸。姜西和周白还在猜这人和沈子明是什么关系,沈子明就笑着给了他们答案。
“来,来,姜科长还有嫂子快请进,知道你们这几天要到,我一直让我小儿子白天在这烧炉子。咱这屋子可暖和了,你们快进来。”招呼完姜西他们,沈子明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两毛钱,递给那个烧炉子的小男孩。
“行了,这没你啥事了,你找你哥他们玩去吧。这钱你省着点花,买了鞭炮,也别去调皮捣蛋,不然你妈揍你我可不管。”沈子明说完,拍了拍沈清的肩膀,示意他表现不错。
沈清笑嘻嘻的接过钱,却没急着往外跑。他甩开他爸的大手,走到姜西和周白那边,很主动,很礼貌的跟他们打招呼。
“姜叔叔过年好,婶婶姐姐过年好。”烧了两天炉子,沈清早把姜西一家人都记住了。他又是一个是个很外向,很活泼,一点儿不认生的小伙子。那他当然得拜年之后,再离开这里啊。
姜西看他有意思,就笑着回了沈清一句过年好,然后从装吃的的那包行李里,抓了一把糖送给沈清吃。算是姜西送沈清的见面礼。
沈清也不装假,姜西给他糖吃,他道谢之后,就大大方方的接着。为了表示感谢,沈清还拿出他爸珍藏的茶叶,给姜西他们沏茶。
沈清这么会来事,姜西和周白看他都很顺眼。小孩子的素质,离不开父母的言传身教。沈子明能把儿子教的这么懂事,可见他本人是真不错。
喝了一口沈清沏的茶,姜西再开口跟沈子明说话,就热络了许多。“今天真是谢谢沈大哥了,大过年的还这么麻烦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没啥,你能来咱们厂,那就是缘分。以后我们一个厂长上班,就是一家人,我帮你是应该的。”沈子明知道姜西他们坐车坐累了,肯定很想休息。他也就不废话,直接拿出两份资料给姜西和周白看。
沈子明:“这里是我按照姜科长的要求,给你找的合适的房子。楼房,大杂院,还有独门独户的小院子都有。资料上边有房子的优缺点,还有平面图,你们可以看看,看中哪个,我就带你们去看哪个房子。”
姜西点头,再次和沈子明道谢,然后和周白一起认真的看资料。周白最想要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姜西就没看前边的,直接先翻到小院子的那页,从那里开始看。
大致扫了一眼,姜西知道没啥这很不错的小院子能被剩下,给他捡便宜了。这院子是独门独户不错,但它是半年前从一个资本家的佣人手里收回来的。根本资料显示,这房子是资本家给他孩子留得后手。在资本家预感到他要被抄家之前,他把这房子转移到对他忠仆的名下。因为这房子是他的私产,他不说,没人知道。这房子就真的成功保住了。
那位看房子的佣人也是真的忠心,如果不是跟她一起住的邻居发现她私底下,偷偷的接济资本家的后人,怀疑她钱财的来路,把她举报给了革委会,这事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
事情败露,房子被强制收回。因为它曾经是大资本家的私产,惹得许多人觊觎。可惜,那房子真的就只是房子,无数人前仆后继去挖宝,挖了五个多月,也没从那里挖出任何值钱的东西。
这房子名声在外,前有钉子户赖着不走,后有恶邻环饲左右,再加上它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这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就成了没有愿意要的破烂货。
这样的地方,姜西怎么能放心让周白住?
沈子明看姜西和周白都皱着眉头,盯着那独门独户的小院子犯愁。他就很贴心的,把纸上没写,不方便写的一些细节,也都告诉了姜西。
沈子明:“姜科长,这房子是真的麻烦,如果不是你把独门独户的小院子放在第一位,我当初给你找房子,是绝对不会想起它的。这房子的原主,是个靠军需起家的大资本家,姓钱。当初他倒台的时候,他被没收的家产,查封了三天三夜都没查完。这样的大资本家,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恨他。他的私产,那真不是一般的烫手。”
“这个房子的原主人杨妈是资本家的奶娘,她离开钱家比较早,又因为她是被压迫的人民,当初钱家出事,就没有牵连她。”
“直到半年前,有人举报,我们才知道,她当年提前回来养老,是帮钱老爷在这边照顾小老婆的。这房子也是钱老爷给他小老婆还有他小儿子留的后手。钱老爷做的挺对,当初他倒台,他小老婆还有他小儿子,都没逃过跟着他被下放的命运。这房子因为不在她们的名下,成功的保留了下来。”
“只是,下放的日子不好过,钱老爷的小老婆为了自由,已经改嫁。钱家小少爷没了爹妈的庇护,一个人在乡下熬不住,就给刘妈写信,让她救他。刘妈就是因为要帮他,才会频繁的去黑市,最后被她邻居发现异常。”
“最开始这房子被收上来的时候,盯着它的人特别多。最后,汽车厂的领导最厉害,被他抢走了。只是,他们把房子都拆了,一寸寸土地的搜查,也没人找到啥值钱的东西。”
“由于那房子被祸祸的实在是不像样,谁住进去还得防着刘妈泼粪水,和找乞丐来家里闹事,大家慢慢的就都不愿意往那去了。那地方翻新不值得,放着又可惜,凑合住又有人捣乱,它在汽车厂那边,就成了让人嫌弃的尴尬的存在。正好咱们厂和汽车厂有一笔账,年前财务去收账的时候,汽车厂那边就来了个以房抵债,把这烫手的山芋丢给咱们了。”
说到这里,沈子明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很能理解大家那种挖宝的心情,但大家都掘地三尺找了快半年的地方,还能有啥宝贝呀?而且,宝藏看不见摸不着,全是道听途说。哪有亲眼所见的钱来的实在?结果,他们厂的财务是个缺心眼,被人一忽悠,就找不到北。害沈子明年终奖少发五块钱,他哪能高兴?不过现在不是说财务不是的时候,沈子明就收拾了一下心情,继续苦口婆心的劝姜西和周白。
“这房子,到了咱们厂手里,咱们厂里的人,基本也全去那里寻过宝。但结果都一样,咱们的人也啥都没找到。在你之前,也有人想去那里住,但那个刘妈实在是太能折腾了。谁去那房子住,就得防着她砸玻璃,泼粪水,扔烂菜叶,晚上为了不让人睡觉,她还会敲铁盆,简直是什么损招她都使得出来。以前住进去的人,住的最长时间,也没超过五天。姜科长你要不是非它不可,还是考虑考虑别的吧。那地方现在连块玻璃都没有,是真的很破。”
沈子明说的是大实话。他这不但是大实话,还是往好了说的大实话。他没说的是,就那破烂样,还是他之前找人收拾出来的呢。如果没人管,现在那里更加不能住人。
姜西和周白都没想到,这房子的情况会这么复杂。姜西对住哪里无所谓,他家住哪,主要看周白。姜西抬头去看周白,等着周白拿主意。周白看着就比姜西纠结多了。
周白不像姜西,是直接从这院子开始看的。她看的快,是从第一页开始看的。另外两个房子,看着就还行吧,周白不是很喜欢。
楼房周白她们得爬六楼,肯定很累。大杂院周白得和十七户人家一起住,简直是不能有任何的隐私,不方便极了。这个独门独户的房子,听起来虽然麻烦事不少,但不去看一眼,周白也不能死心。于是,周白看了姜西一眼,微微的点点头。姜西立刻懂了周白的意思,对沈子明如是说:“先去看看再说,我们住惯了老家独门独户的院子,上楼和去住大杂院,我和我爱人都不习惯。”
该说的话,沈子明已经都告诉姜西了。这种情况下,姜西还坚持去看房子,他也不拦着。沈子明很好说话的点头,说:“行。等你们歇一会儿,喝点水,暖和过来了,我们就去看那个房子。”
姜西和周白着急把新家定下来,她俩也就没磨蹭,一口干了茶杯里的茶水,放下行李,让姜甜在这里等着他们,他俩就跟着沈子明一起去看房子。
路上沈子明怕姜西他俩对那房子的期待值太高,不断的给他俩打预防针。姜西和周白被沈子明念叨的,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她们俩在看到那间房子的那一刻,还是不可避免的沉默了。
这房子已经不能用破来形容了。这里的整个院子,几乎被寻宝的人夷为平地。曾经青砖红瓦的院墙,已经被扒光了。曾经的地砖,也全被撬走了。不但如此,从地上翻新的泥土看,这里曾经还被人挖了不少的坑。院墙和地砖都已经惨遭毒手,院子里的房子,当然也没有幸免。
家具啥的就不用想了。这里原来的房子,都被人扒的就剩下一个骨架。在这里,但凡是看着有点值钱的地方,它就已经消失了。
沈子明之前不想姜西住这里,也就没怎么好好的收拾。除了平整了院子,围了栅栏的院墙,他这屋子收拾的很敷衍。门窗都是直接用木板子钉的,看着就很寒酸。
沈子明也知道他这么收拾,有点不像样,怕姜西误会他故意怠慢姜西,沈子明很无奈的和姜西解释。“来这里的小偷小摸实在是太多了。不确定你们会不会住这里,我也不敢重新装修。不然,我装多少东西,都不够她们偷得。”
姜西理解的点头,又跟沈子明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推开门,领着周白往屋子里面走。
屋子里没人,黑咕隆咚的一片。因为屋子很长时间没有通风,之前刘妈和各路人马,又都在这里扔过烤菜叶,臭鸡蛋等脏东西,所以这屋子里的味道就有点怪。
只能说幸亏现在是冬天,不然单凭这股似有若无的臭味,周白就不想在这里住。
围着房子里里外外转了两圈,周白还是舍不得这独门独户的大院子。别人把原主存在的痕迹都扒了也挺好,省的这家里藏了什么秘密,周白跟着倒霉。
现在各路人马都不想要这房子,对它嫌弃的不要不要的。周白也觉得挺好。这证明,这个房子的热度已经过了。周白和姜西现在住进来,也不会遇到太多阻拦。红眼病们,也不会嫉妒他们。
越想越不错,周白不等姜西帮忙,直接问沈子明:“那个刘妈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能把她安顿到别的地方去吗?为什么她能一直回来闹事?”
沈子明和周白相处了这么半天,头一次听见周白说话,一时间有点诧异。他扫了周白一眼,又用余光瞄了一下姜西。确定姜西不介意周白越俎代庖之后,沈子明立刻知道,他这位新来的上司是位妻管严。于是,为了不被枕边风误伤,沈子明态度很端正的回答周白道:“这刘妈她没啥能量。我们管不了她,单纯是因为她不要命,我们不能伤她。虽然她被邻居举报,被收了房子。但认真算起来,她其实也没干啥不合法的事情。”
“她之前接济钱宏开,用的是她的棺材本,咱也管不着。她和资本家走的近,革委会已经派人教育过她,她也和大家认错,并表示以后肯定改。那咱们就不好太欺负人。老一辈中,像这老太太这样的人不少,刘妈和那些人的关系都挺好。这种情况下,无缘无故的处置她肯定不行。”
“之前就有人说,那什么收刘妈的房子,是借题发挥,只为冲政绩,贪钱财……这事当时闹的挺大,虽然最后咱拿证据,证明了这房子的产权有猫腻。但刘妈一口咬定说她不懂法,被资本家骗了,我们拿她也没办法。她这样不要命的老太太,没人愿意和她一般见识。她是沙砾,无牵无挂,死了就死了。咱们是瓦罐,跟她可不一样。”
“因为大家都有所顾忌,所以对刘妈,咱能做的就是批评教育,没人愿意和她硬碰硬。和她斗,咱们赢不赢都不光彩。所以吧,这房子虽然不在她名下了,她天天回来住,也没人能管的了。”
沈子明的话,周白理解的同时,又很诧异。“这里啥也没有,她回来住哪?这么冷的天,她住这样的房子,不得冻僵了?”
“是啊,这里现在根本不适合住人,刘妈年纪又大了,所以她年前就病了。也是因为她病了,正在医院里养病。咱们才能这么顺利的来这里看房子。”沈子明很是唏嘘的说着。
沈子明是真不想坑姜西和周白,他看周白对这里挺感兴趣,他就叹了口气,把刘妈的情况更加详细的告诉了周白。
“你们觉得这里挺破是吧,但这已经是刘妈拼命护着的结果了。如果不是她以死相逼,这房子能被大家都扒走。她那人一生无儿无女,丈夫也早就死了。这房子就是她这辈子最终的归宿,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会让的。你们如果想住进来,就必须得过她那关。不然这老太太大过年的吊死在你家门口,多晦气呀。”沈子明这话可不是吓唬人。
之前那些想在这里安家,最后都被迫搬走的人,就是因为怕落下一个逼死人的名声,不好做人,才会搬走的。不然这里这么好,就算它没宝藏,肯定也有很多人喜欢的。
沈子明把这个道理说的很透,周白和姜西都明白了,想住这里确实是不容易。但这样的地方,错过了也可惜。周白想了一下,对沈子明试探着说:“沈哥,要是我同意刘妈和我们一起住,她还会闹吗?或者说,我这么做合规矩吗?”
“啥?你疯了,她那样的人,大家躲还来不及呢,你怎么能主动和她搅和?”沈子明一脸诧异的看着周白,只觉得这小媳妇真是年轻,一点儿人情世故都不懂。
周白一看沈子明误会她的意思了,她赶紧又补充道:“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哥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和她共同住一个院子,并不打算跟她有什么交集。这院子你也看见了,是分前后院的。我想的是,到时候在中间砌一堵墙,她住后院,我住前院,平时我们也不来往,就相当于两家人。”
周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住大杂院,要和十几户一起共用一个院子,分得房子还没这边大。那把后院分给刘妈住,换她消停不闹事,也算可以接受。
“沈哥,刘妈这情况,想必你们也头疼很久了。这样的地方,一直荒废着也是浪费。她一个老太太,咱们也不能做的太绝。那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周白诚恳的说着。
听完周白这番话,沈子明低头沉思了起来。
刘妈确实是个麻烦,这房子吧,就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虽然最后查到了资本家转移财产的证据,但最初刘妈会被搞,确实是因为有人眼红她,陷害她,想要吃绝户。
现在认为刘妈惨,支持她,并且认为她帮旧主是有情有义的人不少。虽然现在的舆论环境不允许大家乱说话,乱站队,但私底下偷偷帮刘妈的大有人在。也是因为这样人的存在,并且很多。刘妈才能一直回来蹦哒,怎么赶都赶不走。
如果想要刘妈安静下来,周白说的办法,仔细想想,倒是真的可行。有周白和姜西看着,刘妈搞小动作,他们也能发现。要是这房子里真有啥秘密,把刘妈留下来,更是一个引蛇出洞的好主意。
沈子明越琢磨越觉得这主意不错。想通之后,他抬起头对周白竖大拇指。“弟妹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厉害。你这一出手,就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走吧,刘妈住的医院离这里也不远,我们去看看她,如果她同意,我这就找人帮你们收拾房子。”
周白一听这事有门,也高兴的笑了起来。“哪里,哪里,我就是随便一说,没你说的那么厉害。”谦虚过后,周白和姜西一点儿没耽误,加快脚步就跟沈子明去了医院。
大过年的,医院里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多。刘妈是重感冒,加贫血,加冻伤,住的是普通病房。刘妈这情况,回家也能养病,只是她家里啥也没有,还天天有人找茬,她回去了根本没法好好修养,她就只能住院。好在她以前是真的攒了不少钱,不然这时候,她只能在家里等死了。
周白她们到医院的时候,刘妈刚刚打完吊瓶,正神色疲惫的,准备午睡。看到沈子明带陌生人来找她,刘妈瞬间铁青着脸,对周白她们怒目而视。“姓沈的,你又想来偷我的房子!我告诉你,那是我的家!我不管你们怎么说,反正它是我的,我谁也不给!”
“刘妈,你别激动,今天我来呢,是给你送好消息的。”面对刘妈的怒容,沈子明依旧笑的很和气。“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厂新来的保卫科科长姜西,这是他媳妇。”
“你好,我叫周白。”周白适时接话。然后,不用沈子明出头,周白就直接对刘妈说:“大过年的,你其实也想回家吧。医院再好,也不是人能长久住的地方,你要是想回家,我们就谈谈,你要是不想以后都安稳的过日子,那我也不勉强。”
周白说完,抬头注视着刘妈的眼睛。等着她的回答。沈子明看周白和姜西,没有一味的指望他给他们跑腿,他心里有点高兴。趁前边的人不注意,他笑着对姜西竖了一个大拇指,意思是夸姜西娶了一个能干的好媳妇。
姜西被沈子明恭维的有点高兴。只是这场合不适合他笑,他就弯了一下眼睛。回了沈子明一个骄傲的眼神。姜西这个略微得瑟的小表情,惹得沈子明笑的更加开心。
姜西和沈子明站在周白身后,没有说话,周白一个人对付刘妈,也不在话下,
刘妈确实想出院,也不想再没完没了的和小偷小摸打架。所以,犹豫了一下,她选择冷静下来,听听周白怎么说。
刘妈态度软和了,周白也不再卖关子。“我想住你的院子,你要是同意不闹事,我就把后院分给你住,厂领导那边我会去说。你应该也明白,现在的情况就是不论你怎么闹,在法律层面上,那个房子它就是不是你的。我把后院分给你住,这房子它也不是你的。它现在是国家财产,哪天我搬走了,你还能不能继续住,我不能保证。”
周白的话,说的很直白,一点儿都没有绕弯子。刘妈听完后,脸色变幻莫测,从一脸嘲讽,到一脸拒绝,再到一脸愤恨,最后归于一脸的无可奈何。周白说的这些,刘妈心里明白的很。正因为刘妈心里都明白,她才痛苦。
刘妈很清楚周白没骗人,也没诓她。相反,比起那些贪婪的人,周白很有诚意,也给足了刘妈尊重。如果刘妈拒绝,周白还有更好的选择。但刘妈拒绝了周白,她以后能不能善终就不好说了。
沉思许久,刘妈哑着嗓子,问了周白一个问题:“如果我同意了,你能保证,你在一天,房子就后院就归我使用,你不干涉吗?”
刘妈的问题很好回答,周白肯定的点头道:“我可以保证。但你做的事情,也得合理合法,如果你做坏事,我不管你,国家法律也不会饶了你。”
想到刘妈对房子的执着,周白又补充道:“这房子只能你生前用,等你去世了,没人可以继承它。它理论上来说,是厂里分给我的。我让你住,是同情你,想要帮帮你。但只能是你,你如果要收干儿子什么的,他们我是不会照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