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梁骥亲自送他们出去,还分别给顾筱和明轻也送了山月小筑的会员卡,邀请她们之后有空再过来玩。两人还挺不好意思,许川在一旁吊儿郎当撑着梁骥的肩膀嬉笑道:“你们就拿着,我们梁哥别的没有,就卡多。”
说完就挨了梁骥一记打,他抱着头哎呦一声。
“哥,你打我干嘛!”
他不满。
梁骥睇他:“打你还要理由?一天到晚欠得慌,把手给我收回去,什么样子!”他教训完人,又变成那副风度翩翩的绅士模样,转过头面向顾筱二人的时候更是谦和有礼,全然不像会打人的样子,噙着一抹温和的笑跟两人说道:“这小子也没说错,我这别的不多,卡倒是挺多。”
“大家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而且两位美人光临,梁某只觉得蓬荜生辉。”
要搁别人说这样的话。
顾筱早就一个白眼翻过去了,她最烦男的说这些话。
可梁骥嘴里说着美人,眼中却并无半点不干净,说话的语气也十分坦然,让人听着就很舒服,她犹豫了下也就没再推脱,大大方方跟人说了句:“那就多谢梁哥了。”
“回头梁哥要定做什么衣服也尽管找我。”
“那感情好。”
梁骥笑道:“正好过阵子我有个宴会要参加,要是有需要就提前跟顾小姐说。”两人说着还加了WX方便日后联系。
等加完WX——
梁骥又说:“你们都喝过酒,别开车,我让人给你们喊了代驾。”
他处事妥帖,件件都安排得周到,宁溪难免要跟人道声谢:“多谢梁哥,今天麻烦你了。”
梁骥看着她笑道:“没事,我跟霍准他哥是铁子,也算是看着霍准长大的,帮自己的弟媳要什么谢?”
一句话说得宁溪红了脸。
不好再说什么谢不谢的,生分,宁溪便又说:“那下次请梁哥来家里吃饭。”
外面的饭店肯定没山月小筑好,还不如请人去家里吃顿便饭。
梁骥听完果然高兴:“行啊。”
许川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在一旁喊道:“我也要我也要,小溪溪,你可不能忘记你许哥我啊。”
宁溪看着他笑:“肯定少不了你的。”
许川这才满意。
大冷天的。
又那么晚了。
大家站在外面说话也不是回事。
正好有人过来跟梁骥说司机都已经安排好了,他点了点头,跟霍准他们说了。
都是山月小筑自己的人。
平常就专门做代驾的活,许川自己一辆,顾筱和明轻一道,霍准和宁溪把两拨人都送走才跟梁骥道别上了车。
穿着西装的代驾小哥在前面开车。
宁溪和霍准则坐在后排。
“是不是难受啊?”宁溪压着嗓音问霍准,从刚才他出去接完电话进来就感觉出他不对劲了,只不过那会大家都在,她也不好一直问他。
以为他又头疼难受,宁溪拍了拍自己的腿,跟人说:“你靠着,我给你按按头。”
霍准没动。
只是低眸看着她,就在宁溪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他忽然动了,就跟宁溪刚才说的那样,他把头靠在了宁溪的腿上。
只不过又跟宁溪想的不一样。
霍准刚靠过来就抱住了她的腰,还把脸埋在了她的肚子上。
车里还有别人。
宁溪不仅觉得不好意思,还觉得有些痒。
“霍准。”
她压低声音喊人,还偷偷瞥了一眼前面的代驾小哥,还好代驾小哥十分专业,认认真真开着车,两耳不闻别的事,也没从后视镜偷看。
但那毕竟是梁哥的人,她总归有些不好意思。
拍了拍霍准的胳膊,想让霍准躺好。
可霍准闭着眼睛,只轻轻咕哝了一句:“……头疼。”
宁溪就什么别的想法都没了,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人看到亦或是知道,她把手按在霍准的太阳穴上,一边按一边心疼道:“让你少喝点。”
但也知道今天这样的场合,霍准是肯定没法少喝的,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回去我给你找下醒酒药,家里应该还有。”
她自己不喜欢喝酒。
不过顾筱有时候喝醉了会去她那,她就经常给人备着。
以备不时之需。
霍准没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
他没有问宁溪视频的事,恐怕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
也没必要问。
那个视频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又把脸往她肚子那边埋了一些。
宁溪被他这番动作弄得有些痒,虽然隔着衣服,但她向来敏感,想躲,又舍不得,只能一边替他按着太阳穴,一边语气无奈地轻声说他:“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喝醉酒就黏人。”
不过宁溪还挺喜欢看霍准这个样子。
也喜欢被他黏。
说着还轻轻摸了一把他的耳朵。
软乎乎的。
还挺好摸。
……
周日这天。
宁溪跟霍准回了一趟星河湾,送了衣服也拿了衣服,顺便还采购了不少东西,总算是把两个家填补了不少,多了一些彼此的生活痕迹,尤其是宁溪那个衣橱柜……现在更是被摆放得满满当当。
就连霍准平日用不到的那些手表、领带、皮带、墨镜也都被他拿过来填补了。
如果不是宁溪阻拦。
恐怕这人真得把整个衣柜都给搬过来。
晚上两人在家里做了煲仔饭,吃完还带着夏天出去散了步。
夏天看着就虎里虎气的,完全没有一般家猫对外面世界的恐惧,大概也跟它从小就跟霍准到处跑有关,被他们牵着出去的时候,一点都不怕,穿着宁溪刚给它买的衣服,踩着步子还挺耀武扬威,一副要跟别人去炫耀的样子,满小区的狗都没它能嘚瑟,反倒是那些狗狗看见它十分好奇,想过来又不敢。
晚上业主群里还有人在议论夏天,问夏天明天出不出去散步。
宁溪看得好笑,索性也发了条朋友圈,把溜夏天的照片发了上去,自然又引起了不少知道她从不养猫朋友们的疑问。
在一起的时间仿佛过得格外快。
很快又是新的一周了。周一。
这天一大早,宁溪的闹钟就响了,这是她特地给霍准定的闹钟,霍准上班的地方离她这边还是太远了,平时他住在星河湾,就算是高峰,开车也只要半小时,可在她这,路上怎么着就得一个多小时。
这还不算高峰的时间。
要真堵起来,时间显然是没数的。
宁溪原本是打算周日陪他去星河湾住的。
方便他周一去上班。
霍准没让。
她最近要赶稿,还要准备沙画,他怕她来回麻烦。
宁溪没办法,只能定了闹钟,喊他起来,免得他路上迟到。
知道她家大少爷爱赖床,宁溪特地把闹钟定在六点半,她这会刚醒来,也睡眼惺忪的,昨晚两人睡得倒早,但这个点对宁溪而言实在是太早了。
不过大脑倒是已经清醒了。
把手机闹钟关掉之后,往旁边看。
卧室昏暗,但还是能够看清霍准的五官和轮廓,他还在睡,但显然有闹钟的影响在,他这会睡得并不算太好,眉心拧得跟小山似的,两片嘴唇也紧抿着。
宁溪凑近些喊他:“霍准,起床了,要去上班了。”
霍准听到了,一双眉毛拧得更加厉害了,还嫌宁溪吵,直接翻了个身堵着耳朵继续睡。
宁溪看得好笑。
算了下时间,还能让他再睡一会。
正好起床给他做个早餐,好让他带在路上吃。
她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起来。
霍准没注意到,还侧着身子在睡。
天越来越冷了。
宁溪光穿着睡衣觉得不够,披了件毛衣又找了双袜子穿上才好些。
太早了。
外面天都黑着。
夏天也还在阳台的小帐篷里睡着。
听到动静倒是立刻抬了头,看到宁溪,它睁着一双睡眼朦胧的眼睛往宁溪这边来,小猫咪很好哄,之前因为宁溪和霍准亲热不带它,它生了好大的气,昨天两人出门的时候,它也一直背对着她跟霍准,连吃猫条都不热衷了。
可傍晚那会,宁溪拿着给它新买的小衣服给它穿上拍照,带它去散步,它又立刻高兴了。
这会它过来拿脸蹭着宁溪的腿,小声喵着,明明还困得不行,倒是知道要陪她。
宁溪把它捞进怀里。
摸着它的毛去给它找吃的。
昨天刚买了牛奶。
宁溪自己不喜欢,但夏天跟霍准都挺喜欢喝,宁溪索性就多加热了一些,差不多45度的样子,宁溪分出一点放到夏天的专用碗,等它埋脸开喝的时候,她开始给霍准准备早餐。
也没做复杂的。
没时间,她厨艺也有限。
直接用三明治做了个三明治,还煎了蛋,想着让霍准多睡会,她索性把牛奶和三明治都给人打包了。
等打包完,宁溪才回卧室。
霍准还在睡觉,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睡得天昏地暗,自己的闹钟在旁边响了也不管,就当做没听到。
自欺欺人。
宁溪走过去把闹钟关掉,见他眉心微松,不由笑了下,但现在是真的得喊人起来了,再不起来铁定得迟到了,她坐在床边喊他:“霍准,起床了。”
霍准依旧没出声。
宁溪知道他早就醒了,就是不肯起来,索性俯身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喊道:“哥哥,起床啦。”
霍准听到这句话终于舍得睁开眼了,黑沉沉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宁溪,两片嘴唇依旧紧抿着,看着还是挺不高兴的。不等宁溪再说话,他双臂一伸,就把宁溪带进了自己怀里,侧抱着,脸埋在宁溪的肩膀上,闷着嗓音不开心道:“不想起。”
也不是头一回见他赖床的样子了,宁溪已经预感到以后每个工作日都能见到她家大少爷这个样子,忍不住握着他的手笑道:“那怎么办呢?”
霍准也回答不出。
只能继续把脸埋在宁溪的肩膀上轻轻蹭着。
宁溪在他的怀抱里面转了个身,手挂在他的脖子上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哄着他:“快起来,我给你做了早餐。”
霍准看着她说:“那你给我穿衣服。”
宁溪听到这话实在忍不住笑了,眉毛都弯了起来,明眸灿亮:“大少爷,你以为自己是夏天呀,还要别人帮你穿衣服。”
看他抿着唇一脸没被满足而不开心的样子,宁溪闷笑:“行行行,你去洗漱,我去给你准备衣服。”说着又亲了他一口,“这样行了吧?”
霍准没再说话。
抱着她又闭了会眼睛才终于掀开被子起来。
宁溪看他一脸烦闷地走出卧室,笑了笑,也没再耽搁,去衣橱间给他挑衣服。
刚才在厨房她就感受过了,又看了天气预报,今天还挺冷的,宁溪给霍准拿了一件长风衣又拿了毛衣和白色休闲裤,还从柜子里面抽了一条羊绒围巾。
刚拿出去。
霍准就洗漱完回来了。
霍准最后还是没让宁溪给他穿。
平时有时间,穿衣服也能玩玩情-趣,但今天显然没这个时间再玩这些情-趣了,接过宁溪手里的衣服,他也没看是什么,三、两下就穿上了。
第二个提醒出门的闹钟也响了,霍大少爷看着更加不高兴了。
不高兴也没办法。
宁溪见他一脸沉郁地拿起手机关掉闹钟,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送他出去,到玄关的时候,她一边替人把围巾系上,一边嘱咐道:“慢慢开,别急,到的时候跟我说下。”
霍准看着她点了点头。
宁溪看他还是一脸郁闷的样子,笑着伸手把他两边唇角往上扬。
“开心点啦。”
“现在好好上班,之后我们就有时间去度假啦。”
开心是开心不起来的,但霍准也没再跟刚刚似的那么低气压了,把宁溪拉到怀里又抱了一会,“还早,再去睡会。”
等宁溪轻声答了好。
他才拿起宁溪给他准备的早餐开门走了。
外面风还挺大。
霍准没让宁溪送,让她回房间睡觉就关上门走了。
是挺冷。
宁溪拢了拢身上的毛衣外套,也没坚持开门目送霍准离开。
不过她也没立刻回房。
夏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喝完牛奶喵着过来了,宁溪笑着把它捞进怀里,摸着它的毛说:“带你去看你爸。”带着夏天去阳台,没站一会就看到霍准颀长挺拔的身影。
“喵!”
夏天眼尖,先看到了。
宁溪跟着看见后,笑着夸夏天:“我们夏天真聪明。”
像是知道宁溪在夸它,夏天看起来更得意了。
宁溪没开窗。
也没喊霍准。
大清早的,人还挺多,不好意思,也怕耽误霍准开车。
可霍准在上车之前却像是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过了一会,宁溪的手机响了一下,是霍准发给她的消息——
依旧是简明扼要的两个字。
“睡觉”
宁溪弯起眼睛。
把夏天放下后回霍准:【知道啦~】
又嘱咐他好好开车,收到霍准一条知道的消息,再往下看的时候,霍准已经驱车离开了,黑色的轿车在宁溪的眼皮子底下一路往小区外驶去,很快就看不到了,宁溪收回目光。
本来还想再去睡会。
毕竟时间真的还挺早,但大概是过了困劲,宁溪居然有些睡不着了。
索性先在客厅做了个简易瑜伽,连着三天有事没去练,感觉身体都有些锈住了,简单练了十五分钟,宁溪觉得身体都舒展了不少。
洗漱完。
她又给自己做了个简餐。
她早上吃不太下,就弄了个酸奶扮麦片。
坐在客厅吃早餐的时候,她打开微信去看消息,昨天睡得太早,有不少消息都没回,在三人群发了个早餐照片,没收到回复,估计两人还在睡,又去看别人的消息,才发现江与薇昨晚也给她发了消息。
晚会定在周四晚上。
她说那天会过来接她,让她不必担心。
宁溪原本不想麻烦人,但一想到那天人生地不熟,什么都不知道反而容易出事,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为了不给江与薇丢脸,宁溪余后几天除去画稿子、练瑜伽、跟庄阿姨学做菜之外,每天还特地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用来练沙画。
家里没东西,也没合适的场地。
好在小区附近就有一家沙画工作室,宁溪这几天就经常去那边练习。
遇到什么困难的,或者自己没想清楚的地方,她也会及时跟江与薇进行沟通。
很快就到周四了。这天一大早,宁溪就有些坐立不安。她自小如此,每逢大事就会这样,只要那件事还没做好,她就做什么都不得劲,稿子画不好、瑜伽也练不下去,就连逗夏天也总出神,一想到自己居然要这样一个状态到晚上,宁溪就不知道该干嘛。
江与薇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接到电话的时候,宁溪还挺惊讶,以为是有别的嘱咐,她忙接了起来。
“喂,与薇姐?”
江与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隔着电流笑着问她:“溪溪吃饭了吗?”
“……没。”
本来庄阿姨要来给她做的,但宁溪感觉自己今天这个状态还是先不见人了,就推脱说有事,打算回头自己随便煮个面条。
“那正好,我就在你小区附近,你换身衣服下来,我们一起吃饭。”
“哎?”
宁溪愣了下。
反应过来倒是匆匆应了好。
虽然不清楚江与薇这个时间怎么会在这的,但怕她久等,宁溪还是赶忙换了身衣服又给夏天添了一些猫粮就出门了。
时间正好。
宁溪走出小区就看到了江与薇的白色小轿车。
江与薇没在车里,而是站在车外。
她今天穿了一套灰色的加绒小香风套装,里面则是一件白色的羊绒高领,如瀑布般的黑色卷发披在身后,露出耳垂上的香奈儿钻石耳钉。
四周有不少人在偷看她,甚至还有不少人拿出手机在偷拍,她却并未察觉,亦或是并不在意,手里握着一杯没开封的奶茶,看到宁溪就笑着朝她挥了挥手,“溪溪,这边。”
宁溪忙朝人跑去。
相比江与薇的打扮精致和优雅,宁溪就穿得过于休闲了,黑色卫衣配深灰色运动长裙,帆布鞋,外面则是一件灰色大衣,戴着棒球帽,头发随意挽成一个低丸子头。
看到江与薇,不好意思跟人说了声抱歉:“与薇姐,让你久等了。”
“我也才刚到。”
“应该去接你的,但小区太大,我怕回头绕来绕去找不到,就只能麻烦你出来了。”江与薇说着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宁溪。
宁溪接过后还挺惊讶。
她还是第一次见与薇姐买奶茶,以前她都是喝咖啡的,咖啡也只喝纯手工的。
像是知道宁溪在惊讶什么。
江与薇笑着解释:“上次喝完感觉还不错,正好刚才看到就买了。”
她说着让宁溪上车。
等关上车门。
她问宁溪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宁溪作为东道主,自然先问江与薇的喜好。
江与薇今天其实是受人所托,她自己没什么胃口,不过某人叮咛在前,她也没让宁溪知道,就笑着说了几个喜好。
宁溪想了想,“附近有家粤菜还不错。”
江与薇没意见,把手机递给她:“你帮我手机定个位。”
宁溪把饭馆的名字输入进去后,江与薇看了眼就准备按着导航出发了。
车里开着空调。
宁溪又喝了一口热奶茶,不怎么甜的燕麦奶茶。
江与薇边开车边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看他们推荐这款,就买了。”
宁溪笑道:“很好喝。”她看江与薇最近气色和状态都好了不少,又想起前几天她问她的,“与薇姐,你要去云南吗?”
“对,”
江与薇也没瞒她,“定的明天的机票,打算出去逛逛。”
宁溪点头。
是该逛逛,旅游和美丽的风景可以治愈一切不开心。
“云南挺好的,而且你这个时间去,那边也正暖和。”她之前为了找灵感经常出去采风,“你要是不想住酒店的话,可以住当地的民宿,我回头可以把我认识的几家客栈老板的微信推给你。”
“好啊。”
江与薇挺高兴的,“那回头麻烦溪溪把名片发给我了。”
家里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尤其是她妈,都想打包跟她一起走了,后来见真的劝不住,就让人把云南那边的别墅收拾了出来,好让她住。
她正愁不知道住哪呢。
倒是来了宁溪这个及时雨。
正好是个红灯,江与薇停下侧头,看到宁溪被空调吹得粉扑扑的脸颊,忍不住伸手轻轻掐了掐:“溪溪真是我的及时雨。”
看到宁溪目瞪口呆的样子,江与薇忍不住笑了。
连日来沉闷的心情也因此好了不少。
宁溪的确有些没想到,不过她还挺喜欢江与薇的亲近,红着脸,又喝了一口奶茶,想到什么,她抱着奶茶问江与薇:“对了,与薇姐,你怎么会在附近?”
她们约的时间还没到呢。
江与薇顿了下才说:“正好有事过来处理下。”其实是一大早就接到了某人的消息,拜托她今天多陪着宁溪,正好她没事就过来找她了。
看着宁溪点头,毫无疑问地信了。
江与薇回头看了她一眼。
翘起唇角笑了下。
……
这天下午。
两人吃完粤菜。
江与薇又带着宁溪去了熟悉的造型店给宁溪挑衣服打扮。
她今天要表演,自然得好好打扮。
而且——
还得见人呢。
虽然双方现在都还不知道。
宁溪开始还推却了下,但江与薇看着温温柔柔的,有些事上却挺强势,她没办法,只能跟着去了。
拒绝了一系列隆重的晚礼服,宁溪最后挑了一套改良过的旗袍。
粉色盘扣旗袍穿在宁溪的身上有种不一样的美丽,大概是出自江南小镇的缘故,宁溪身上温柔婉约的气质和旗袍总是相得益彰的。
旗袍是高定,一针一线都能感觉出设计师的用心,江与薇又让店内的设计师给宁溪调整了一下腰线的位置。
还给她挑了一件配旗袍的外套。
妆发也是江与薇亲自设计的,找来熟悉的化妆师,又给宁溪挑了首饰搭配。
宁溪今天毕竟是表演。
饰物挑得都以简约方便为主。
等一切收拾结束都已经快四点了,距离晚会开始也就两个小时了。不过宁溪还得提前去会场准备,免得正式表演的时候出错,两人就准备提前出发。
“江小姐,代驾已经到了。”
店内的工作人员过来跟江与薇说话。
江与薇点了点头。
正好宁溪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放下手里的展品册子,走过去看。
看着坐在镜子前的宁溪,就像是旧社会里不谙世事的贵族小姐,即便是江与薇也不禁目露惊艳,她并未吝啬自己的赞美,走过去笑着夸道:“真好看。”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也都跟着赞美。
宁溪被他们说得脸红。
不知道该回什么,只能问江与薇:“是不是要走了?”
“嗯。”
江与薇笑道:“代驾到了,我们先出发吧,到那还得带你看下场地。”
宁溪轻声应好,接过旁边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大衣,她穿好后,跟江与薇说:“与薇姐,我们走吧。”
江与薇点了点头。
想到什么又跟宁溪说道:“溪溪,你坐着,我给你拍张照片。”
“啊?”
宁溪愣了一下,但也没多想。
她不大习惯拍照,尤其还被人提前预知,更觉局促,可她实在上相,即便再局促,出现在镜头的时候也是美的。
咔嚓一声——
宁溪出现在了手机的屏幕上。
她坐在耀眼夺目的的白炽灯下,穿着旗袍,盘着发,微微抬脸看向镜头,杏眸清亮又拘束,就像闯入人间的精灵。
拍完照。
江与薇十分满意,给宁溪发了一份:“好了,走吧。”
等宁溪应声过来的时候,又转手给霍准发了一份,然后也没再管,带着宁溪离开。
霍准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五点了。
刚下班的时间。
不过他也难得这个时间下班。
出去的时候,看到他的那些同事都很惊讶,都在问:“霍工今天这么早就走了?”
谁不知道几个组里,霍准向来是走得最晚的那个,有时候碰到棘手的问题,在研究院待半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但一想上周的大新闻,大家又都了悟了——
不愧是谈女朋友的人了!
沉迷工作的霍工也终于知道工作生活双结合了!
霍准直接忽略他们八卦的目光,点头打了招呼就走了。
上车的时候打开手机看了眼,没收到宁溪的消息,他也不觉得意外,这人每次碰到大事都紧张得不知道做什么,也没跟她说他要去看她。
怕她分心。
倒是收到江与薇的消息。
打开聊天界面看了一眼倒是怔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又笑了起来。
指腹轻轻抚了宁溪的脸,顺手保存下来后,他才驱车往晚会所在地去。
*
慈善晚会在北京最大的一个会场举行。
此时的宁溪还不知道霍准要来,她跟江与薇已经提前到会场了,两人走的是内部通道,不用跟外面提前到的宾客见面,可即便是这样,宁溪还是觉得很紧张。
陌生的环境。
还有即将发生的一切,都让她的心脏怦怦跳动。
江与薇察觉出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别怕。”
宁溪回头。
看到江与薇熟悉的面孔上安抚的笑容,心才稍稍安了一些。
没说话。
她回握住她的手。
有熟悉江与薇的工作人员远远看到她们,忙迎了过来。
“江小姐。”她笑着跟江与薇打了招呼,又把目光对准宁溪,同样笑着同她打了招呼,“宁小姐。”
江与薇颌首,问她:“孟阿姨呢?”
“夫人在外面接待几位客人。”Lucy是霍母身边最得力的助手,说完又笑,“刚才还跟我问起你们,要给您打电话。”
“我先带你们去休息室?”她问江与薇的意思。
江与薇转头看宁溪,问她:“去休息还是先去会场试下?”
宁溪现在其实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待在江与薇的身边,哪里都不去,但犹豫了下还是小声跟人说道:“去会场吧,我去看下,顺便熟悉下环境。”
毕竟答应人了。
宁溪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退怯,把事情搞砸。
江与薇今天就是过来作陪,自然以宁溪的意思为主。
没让Lucy跟着。
她自己带着宁溪去后台的演练厅。
有邀请过来的主持人已经在那开嗓练稿了,旁边还围了不少人。宁溪眼尖,发现这两位主持人十分眼熟,即便宁溪不混娱乐圈也知道这两人在圈子里地位不低,其中那位女星演过的一部电视剧,她跟她妈还从头到尾一集不落的追过。
而那位男星——
前不久还拿过影帝。
想过今天参加晚会的宾客肯定有许多了不起的人物,但宁溪也没想到就连主持人请得都是这样的级别。
一想到自己,一个菜鸟,还什么都不是,顿时让宁溪生出一种与这格格不入的感觉。
“溪溪。”
耳边传来熟悉的温柔女声。
宁溪回过头,茫然的目光与江与薇的那双温柔笑目对上,听她说:“还记不记得来的时候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她压低声音,红唇凑到宁溪的耳边,“把他们都当做大萝卜,专注自己就好了。”
宁溪听到这话。
涣散的目光重新聚拢,心里的那点紧张又被一点点瓦解了。
是的!
没什么好怕的!
反正她都不认识,把他们当做白萝卜、胡萝卜就行!宁溪想通了,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把所有的浊气吐出。
就当一次实验,毕竟以后还得跟霍准回去见家长呢。
对比那个——
宁溪只觉得现在的晚会都没什么值得她怕的了。
此刻她还不知道今天她要见的人都在会场。
江与薇问她:“在想什么?”
宁溪自然不好说见家长的事,便摇摇头,小声说了句:“没什么。”
江与薇也没打听,“先带你过去见见人。”怕宁溪害怕,她又柔声补充了一句,“记住我刚说的,别担心。”
宁溪点头应好。
还是很乖的样子。
后台也就那两位主持人。
江与薇带着宁溪过去打招呼,也是想让他们提前磨合好,待会宁溪真有什么纰漏,她不在台上爱莫能助,能靠的也就只有晚会的主持人。“林老师、顾老师。”
江与薇虽然不混圈,但像他们这样身份的人,想跟这个圈子里的人打上交道实在容易,每年的慈善晚会、时尚晚会都是认识的途径。
两人正在对稿,看到江与薇倒是立刻都站了起来,笑着跟江与薇打了招呼:“江小姐。”又把目光看向宁溪,“这位是?”
江与薇向他们介绍:“是我一个妹妹,姓宁,今天的开场表演就是她。”
对于开场表演换人,林雅和顾松也不惊讶,毕竟江与薇前夫出轨,几个圈子都知道了,江与薇不出面很正常。
“原来是宁小姐。”
两人都笑着跟宁溪打了招呼。
宁溪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见娱乐圈的人,新奇压过了紧张,也跟两人打了招呼:“林老师、顾老师。”
几个人说了会话,江与薇没再打扰,走前留了一句:“不打扰两位老师对稿子了,我这妹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表演,回头有什么,两位老师帮帮忙。”
两人在娱乐圈爬滚多年,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都笑着应了好。
江与薇便带着宁溪走了。
沙画表演的东西已经在幕布后面放着了,江与薇先带宁溪认了一下场地和表演的位置,又带着宁溪过去试东西以及让人调试设备。
东西都是好东西,霍母是极端的细节控,她亲自让人挑的,岂会有差?
主要还是设备。
江与薇亲自盯着人调试。
力保待会不会出错。
宁溪则站在沙台前面,她把手放在沙子上面,闭着眼静静感受。
刚才还紧张不已。
现在握住沙子又觉得整个人都变得沉静下来了。
睁开眼。
四周的人和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宁溪低着头开始画画。
江与薇原本看人调试完正想跟宁溪说一声,让她先试试看,没想到宁溪那边已经开始操作起来了。
看着进入状态变得无比专注的宁溪,江与薇笑着放下心。
没让人过去打扰。
宁溪并不知道设备调试完之后就会投屏到外面。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之中。
也就不知道在她表演的时候,身边围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原本的工作人员都凑了过来,就连原本对稿子的林雅和顾松看到外面的投影也走了进来。
“咦?”
霍母正走进会场,听到身边Lucy出声,“怎么了?”
Lucy指着前处,“您看那。”
霍母抬头看过去,在看到投影的那一刻也停下了脚步,这些画像,她其实很久以前就在手机里看过了,但比起手机照出来的那一点点方寸照片,眼前的更为让人觉得震撼。
怪不得与薇之前赞不绝口。
她往后台走。
有人看到她过来,纷纷要出声跟她打招呼。
霍母看了眼那个粉红色的婉约身影,怕打扰她,忙伸手制止,放轻脚步走过去,围观的人纷纷给她让开一条路。
江与薇也看到她了,倒是很默契的没有出声,只跟人点了点头。
整个会场都变得很安静,只有沙子的沙沙声在宁溪的指尖下流转。
不知道过去多少时间,宁溪才终于收起指尖。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终于发现会场异常安静,正想问站在一旁的江与薇,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鼓掌声。
“啪啪啪啪——”
宁溪怔怔回头。
看到身后围着许多人,而此刻鼓掌的则是一位打扮精致、眉眼秾丽的贵妇人。
她正朝她走来,眼中带着欣赏,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朝她伸手,“你好,我是孟清。”
第第50章
孟清?
宁溪隐隐觉得这个名字听着有些耳熟,只是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何况被这么多人看着。
她的大脑早就处于一片空白。
哪还知道想别的?只知道傻乎乎地把手伸过去,看着人讷讷说了一句:“您好,我是宁溪。”倒还知道用尊称。
孟清事先就从江与薇的口中知道她这位朋友比较容易害羞,不过害羞这个体质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他们这个圈子实在是太少见了,少见到都让人都觉得有些可贵。
其实孟清平时还是喜欢跟行事大方的人来往,就像江与薇这样的,可看着眼前这个和与薇截然不同性格的女孩子,不知为何,她竟然觉得有些亲切。
大概是因为她的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干净了。
干净到让人忍不住就对她心生好感。
“之前就听与薇说过你了。”孟清笑着收回手之后,依旧和颜悦色地跟宁溪说道,“那次还想去工作室看你作画,只不过与薇同我说你那天晚上有事。”
“你也是,知道宁小姐要演习,怎么也不知道提前跟我说下。”她转头说江与薇,语气嗔怪,“差点就错过了。”
江与薇笑着应下这个错误:“是我一时看迷了眼,忘了。”
孟清当然不会真的怪她。
而且宁溪刚才那些沙画带来的震撼的确容易让人忽略别的东西。
如果是她,恐怕一时也想不起来。
走近。
站在宁溪身边。
近距离的观看又是不一样的感觉,很难想象那些让人觉得震撼的画就是由眼前这些沙子组成的。孟清自己也画画,自然也能感觉出宁溪的灵性,忍不住问她:“宁小姐毕业于哪所美院,师从何人?”
她以为宁溪是专业学美术的。
宁溪不好意思道:“我不是美院毕业的。”
看着面前目露惊讶的孟清以及有些不知所措的宁溪,江与薇走过去帮人说话:“溪溪是半路出家,不过您别看她年纪不大,在WB上还挺有名气,我都是她的小粉丝呢。”
“哦?”孟清听到这话更好奇了,正想再细问,Lucy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小声说道:“夫人,池家、李家那几位也都过来了。”
都是身份不低的人。
孟清作为今日的东道主自然得亲自接待。
她点了点头,跟Lucy吩咐:“让人先好好招待。”
等人应声过去,孟清又朝宁溪露了个抱歉的笑,“本来还想跟宁小姐再好好聊会,无奈今天事情实在太多,这样,与薇,你回头把宁小姐的WX推给我,等今天忙好,我再好好感谢下宁小姐。”
宁溪听到这话,正想说不用。
却被江与薇按住手。
“好的,孟姨,您先去忙。”江与薇笑着跟孟清招呼。
孟清也没问江与薇要不要一起。
外面都是熟人,他们这个圈子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免得江与薇出去被人“观看”,她索性连问都没问。
款款跟两人点了点头,又跟旁边的林雅和顾松说了几句,孟清这才离开后台。
她走后。
宁溪只觉得全身的紧张都松懈了不少,她悄悄松了口气,自以为无人注意,未想会被江与薇看到,与她那双含笑的眼眸对上,宁溪不由红了脸。
江与薇放低声音问她:“紧张?”
“……嗯。”
宁溪小声应道。
虽然那位夫人看着很温和,但宁溪总觉得她的气场好强,让人不敢直视。
江与薇笑着安慰:“别紧张,孟姨就是看着强势,实际很好说话的,你以后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哎?
宁溪眨了眨眼,相处久了?她跟那位夫人为什么会相处久啊?今天晚会结束,她们应该就不会有来往了吧……
正想问江与薇,那边就有工作人员过来了:“林老师、顾老师,晚会快开始了。”
林雅和顾松点了点头。
两人都是老江湖了,光娱乐圈的颁奖晚会都不知道参加过多少回了,走前还跟江与薇和宁溪打了一声招呼。
也就只有宁溪这个小菜鸟,听到这话又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了。
作为今天的开场表演。
给宁溪的准备时间也不多了。
不过江与薇倒是不担心,跟宁溪相处久了,也就知道她的体质了,别看现在这么紧张,回头真的上了台开始表演,谁都不能影响她。
“走吧,我们也去休息一会。”她跟宁溪说。
宁溪自然都听她的。
跟在她身边往休息室走。
……
七点整。
晚会正式开始。
霍霆、霍严父子坐在一起。
孟清不在。
她是今天晚会的主人,待会还得登台说话。
倒是留了位置。
还空着。
方便她待会过来坐。
上面主持人在说开场白,霍霆见霍严一直拿着手机捣鼓着,瞥他:“你也谈对象了?”
霍严听到这话,先是一怔,很快又笑了起来:“您这话听着吓人。”他把手机屏幕转给霍霆看,“喏,你儿子,在问我位置。”
霍霆看了眼,手机界面显示的是霍准的微信,依旧是熟悉的腔调和话语——
“在哪”
霍严见他看到了,便继续拿回手机打字,听身边男人语气奇怪:“他今天怎么肯来了?”他余光一瞥某个穿着黑色大衣正往这边走来的年轻男人,轻笑,“那您就得问你小儿子了。”
霍霆也看到霍准了。
他双手交握放于膝上,看着越走越近的霍准并未说话。
其余人却没他这样的定力。
几乎是看到霍准出现的时候,便有人发出小小的惊呼。
作为霍家二公子——
即便霍准再怎么不喜欢出现在公众面前,但圈子里谁不认识他?名校毕业、从事科研,跟他哥一样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何况霍准还长了一张出色的脸。
满会场的人都穿着正装,衣香鬓影、纸醉金迷,他却依旧是一件普通的长大衣,臂弯上还搭着一条灰色羊绒围巾。
可即便是这样迥然于旁人的打扮,众人也不会对他有任何议论。
仿佛他做什么都是正常的。一群人目送着霍准过来。
还好他们还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并未闹出太大的声响。目送霍准在第一排坐下之后,他们也就渐渐消了声,心里倒是打着主意,等晚会结束,一定要去霍家面前好好露露脸。
霍家两位公子可都还单身呢。
“爸,哥。”
霍准跟两人打了招呼就在两人中间坐下了。
这原本是给孟清的位置。
霍霆嗯一声。
霍严倒是问了句:“怎么来得这么迟?”
霍准:“堵车。”
简明扼要两个字,说完看了一眼台上,松了口气,还好,没错过。
被霍严碰了碰胳膊。
霍准扭头,没出声,无声问他做什么。
霍严看着他笑:“爸刚才问你怎么来了。”
霍准扭头到另一边。
看旁边一直都没怎么说过话的霍霆。
霍霆直视他望过来的眼睛:“你那个女朋友也在?”
话是疑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霍准挑眉。
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霍霆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刚就在想,家里这么多晚会、宴会,这小子向来是能不参加就不参加,也因此这次晚会,他们都没想过问他来不来,现在不仅来了,还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霍霆再一想,也就猜到了:“是江家那孩子介绍给你母亲的那位?”
霍准没再看他。
全身舒展靠在椅子上,轻轻嗯了一声。
余光瞥见霍霆皱眉,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才开口:“您可别想歪,我都不知道她认识江与薇,还是那天过去接她的时候才发现她们认识。”
霍霆听他这样说,微蹙的眉心方才舒缓一些,他开始还以为这臭小子为了给他们留一个好印象,故意让江与薇把人带过来,好让阿清欠下人情。
没这些牵扯。
他就放心了。
在外人看来。
霍家父子都正襟危坐,不负霍家的名声。
却不知道他们私下说的那些话。
“你也不怕你母亲知道后削你,上次你带人去看你外婆,没看她,她就已经生气了。”
“还有你——”霍霆又把目光转向一旁作壁上观的霍严,“帮着你弟弟撺掇这些事,看你之后怎么跟你母亲交待。”
霍准瞥他:“您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
霍霆皱眉:“谁?”
心里却隐隐预感到不好。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这个不孝子轻飘飘说道:“您啊。您未来儿媳妇还不知道今天是她未来婆婆主持的晚会,回头我跟她肯定得先走,到时候孟女士问起什么,亲爱的父亲,您不会以为自己能逃得了吧?”
霍霆鲜少流露情绪的脸此刻正在慢慢龟裂,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不少。
他瞪眼。
——这个不孝子!
霍严没忍住掩唇低头闷笑一声。
霍准则依旧是轻轻松松,完全没有惹事要认错的自觉性。
不过他也没能轻松太久,很快就在台上林雅说完“那就欢迎今天的来宾欣赏我们的开场表演。”
刚刚还靠坐在椅子上的人立刻正襟端坐。
全神贯注看向台上。
霍霆、霍严父子也没再说话,而是同样朝台上看去,他们比谁都好奇能让霍准念念不忘多年的女孩子究竟是怎么样的。
会场的灯光秀开始变化。
紧跟着幕布往两边移开,幕布后面的全貌也渐渐显于众人眼前。
对于沙画这样的艺术。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解,但今天会场的人都在向台上看。
他们都知道今天的沙画表演原本定的是江与薇,不清楚有没有换人,所以大家都扬长脖子看向台上。
在看到台上表演的人并不是江与薇的时候。
他们也没觉得惊讶。
有人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有人则对台上那位生面孔有些惊讶:“这是谁?”
没有人认识。
离得远,又有灯光笼罩,也看不大清她的五官样貌,只能感觉出是个温柔婉约的美人。
又过了一会。
沙画表演正式开始。
众人只看到投影上一双手随意挥洒拨弄沙子,画像就渐渐有了雏形。
“咦,这画的是什么?”
与众不同的沙画渐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有人发出好奇的询问。
很快他们就知道宁溪画的是什么了。
她每画一样,另一个大屏幕上都会附上相应展品的照片,再换一样的时候,原本的画像就又会重新变成沙子消失。
“这沙画怎么跟我以前看得不一样?”其中也有看过沙画的宾客发出这样的惊叹。
甚至还有不少人在发觉画像会消失的时候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下来,生怕再跟刚才一样化成沙子。
霍准也拿出了手机。
不过他拍得并不是画,而是宁溪。
宁溪并不知道这一切。
此刻外界的一切都跟她无关,无需去想底下那些究竟是白萝卜还是胡萝卜,在她的手握住沙子的时候,她的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也就不知道此刻会场的宾客都在认真观赏她在作画。
更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此刻就在底下眉目含笑看着她。
直到等灯光重新变幻亮起。
林雅拿着话筒过来,宁溪才从自己的世界中出来。在林雅说完之后,宁溪并未接过话筒发言,她只是走到台前向底下的众人微微鞠了个躬,表示表演已经结束,感谢众人观赏,而后便头也不回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朝后台走去。
林雅显然也从江与薇的口中知道宁溪不善言辞。
并未挽留宁溪留下。等宁溪走后,她继续笑着说起之后的流程,可场下众人却都还沉浸在刚才的视觉盛宴之中。
霍家父子是最先回过神的,又或许说,是看到霍准的动作。
“你去做什么?”
霍霆看霍准一副要起来的样子,蹙眉询问。
霍准回头,脸上却写着明知故问:“当然是看您未来儿媳去。”
这话说得坦然。
也遭恨。
看他一脸自豪的样子,霍霆就忍不住无语,他轻嗤一声:“未来儿媳?人家答应你了吗?你看看你待会跟她说,她肯不肯跟你过来。”
霍准:“……”
看他吃瘪。
总算扳回一局的霍董终于高兴了,双手继续交握放于膝上,也没再搭理霍准。
霍严看父子俩斗法,在一旁闷笑没说话。
等霍准走后——
霍严看霍霆:“您心里很满意吧。”
霍霆瞥他。
霍严看着他笑:“您那唇角都快压不住了。”
霍霆下意识往下压了下唇,又觉得没必要,重新翘起唇角说道:“臭小子眼光不错。”
霍严也在笑:“是不错。”
他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女孩子。
……
宁溪下了台才知道紧张后怕。
刚才在台上的镇定全然不见,小脸微白,走到外面还差点崴了下脚。
“小心。”
还好江与薇就在外面等她,及时扶住她的胳膊才没让她摔倒。
宁溪看到她缓过来一些神。
“与薇姐。”她嗓音虚弱地喊人,还有些不放心,“我没给你丢脸吧。”
“说什么呢?”
江与薇笑着摸了一把她的头,“你都不知道刚才底下的人有多专注,喏。”她拿出手机,“还有一堆人在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呢。”
宁溪看了一眼,还真是。
没丢脸就好,总算是放下心,宁溪长舒了一口气,正想跟江与薇说话,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宁溪。”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宁溪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直到目光落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宁溪眨了眨眼。
居然没消失。
霍准就站在一条狭窄的小道上,手捧鲜花,目视着她。
“霍准?”
宁溪轻声呢喃。
看他脸上笑意愈浓,确定真的是他后,宁溪立刻喜笑颜开,朝他跑去。
霍准朝她伸开手臂。
宁溪此刻也已然忘记现在还在后台,很有可能会有其他人看到,她一把扑进霍准的怀里,手抱着他的腰,在他怀里仰起头,欣喜又激动地问他:“你怎么会来?什么时候到的?你怎么都没跟我说?”
接二连三的问题足以表明她此刻的内心有多激动。
霍准笑着抚她的头,耐心又温柔地一个个解释:“表演开始前到的,怕你分心,没跟你说。”最后才抚着她的眉眼回答她最初的问题,“你第一次登台表演,我当然得出现。”
一句话说得宁溪脸上的笑更加浓郁。
她没再说话。
却把脸贴在霍准的怀里轻轻蹭了蹭。
能在这种时候看到霍准,让她觉得无比安心,也高兴。
她当然希望霍准可以见证她的所有。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宁溪才回过神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回头看。
正好看到江与薇含笑的脸。
脸霎时变得通红,宁溪匆匆从霍准的怀里出来,站在他身边,不好意思地朝江与薇喊道:“与薇姐。”江与薇笑着点了点头。
正想替两人引荐一番,就听身边霍准也喊道:“与薇姐。”
哎?
宁溪吃惊。
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满脸没想到他会喊这样的称呼。
不过很快宁溪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祖父经常跟我问起你,你要有空,就过去陪他下下棋。”
“行,我有时间就去拜访老爷子。”
……
直到跟霍准牵着手出去,上了车。
宁溪都还没回过神。
霍准把江与薇给他的那袋衣服放到后座,看身边人还在出神,往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总算是让人回过神了。
“回神了?”
他问宁溪。
宁溪点点头,又摇摇头,显然还处于震惊之中,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跟与薇姐早就认识?”
霍准点点头,这会也没必要再瞒她了:“江家跟霍家是世交,她跟我哥同岁。”
宁溪明白了。
但又觉得奇怪:“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与薇姐居然也没跟我提过……”
虽然好像也没必要特地提起,但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这就涉及到后面霍准要说的事了。
他转过身子,面向宁溪,是要认真说事的模样:“宁溪。”
宁溪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搞得,心里莫名有些慌,声音都变得磕巴起来了,“怎、怎么了?”
霍准看着她说:“我得跟你说个事。”
宁溪更慌了,“什、什么事?”
霍准问她:“你知道今天晚会是谁主办的吗?”
宁溪事先不知道,但刚才在后台跟人打过招呼,她又不是金鱼脑,自然记得。点了点头,正想说“知道”,大脑忽然闪过一个片段。
——孟清。
她终于想起来了!
怪不得她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当年跟霍准分开后,她就查过!
孟清。
嘉善基金创始人,当代艺术家,霍氏集团总裁夫人,也就是——
宁溪把目光转到霍准的脸上,宛如晴天霹雳。
“……她不会就是霍阿姨吧?”
看霍准点头。
宁溪差点没晕过去,怎会如此?!来道雷把她劈死算了!!!
她想过无数种跟霍家人见面的场景,但她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跟霍阿姨见面啊。
……
而此刻。
孟清也已经知道霍准来参加晚会的消息了。
“你说谁?”
孟清正在让人补妆,听到这句,十分惊讶地转过头,“霍准来了?”
Lucy点点头。
孟清高兴又不想表现出自己高兴的样子:“臭小子,来了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你去看看他坐在哪,让他过来一趟。”正好她也能好好问问他那个女朋友的事。
没想到却看到Lucy面露难色。
孟清皱眉:“怎么了?”
正好妆补得差不多了,她索性让化妆师先下去,等休息室只剩下她跟Lucy,她才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Lucy凑近说道:“我是在外面看到二少爷的,他身边还有个女孩子。”
孟清惊讶。
难道这臭小子想通了,知道带她未来儿媳妇来见她了?
她按捺激动,冷静出声:“人呢?”
Lucy:“走了。”
孟清:???
还不等她询问,又听Lucy说:“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看错,那个女孩子好像就是表演沙画的宁小姐。”
孟清:“什么?”
她这下是彻底震惊了。
*
这天晚上。
霍家父子三人,一个都没落到好下场。
霍准不在,霍母当然是把矛头对准了霍霆、霍严父子,霍霆更是被霍母直接赶出了房门,让他去书房睡。
不过霍准也没吃到什么好果子,刚到家他就收到他家孟女士发来的消息,满屏数不清的小刀足以表达孟女士的心情。
最要命的是——
他也跟他亲爱的父亲一样,受到了一样的待遇。
不同的是。
他父亲还有书房可以睡,而他只有沙发可以睡。
夏天像是知道了什么。
耀武扬威地穿着新衣服围着他转了几圈,要是会说话,肯定发出啧啧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