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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腰 第15章

作者:怀南小山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382 KB · 上传时间:2023-02-21

第15章

  ◎初吻◎

  没有想到“下辈子”来得这么快,几年过去,他们竟真的能平静地执着手过一个无比纯情的花烛夜了。

  苏弥身边朋友多少,哪一个不是娇生惯养的呢?谢潇言不例外,他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小吃穿都有人照料,专车就有好几辆,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这样一个人为她受了伤,愧疚感烙在苏弥的心底,时隔多年卷土重来。

  不过他好像不太记得了。

  人的记忆盒子是有限的,能够装载的东西只有那么多。他选择记住的是,她每天都要吃核桃。

  或许在一条路上跋涉得太久,早就忘掉那一两根绊脚的荆棘。这是她许久之后才领悟的道理。

  苏弥敛着眸回忆过去。

  有人架着腿,在心无旁骛地欣赏电影。

  经典爱情片《泰坦尼克号》。演到男主角躺在甲板,对着海上的星空吞云吐雾。

  忽然想起什么,她问:“这个恐怖吗?”

  苏弥是名副其实的娇滴滴,她看电视剧畏惧许多镜头,带血的,有恶心的动物,或者枪战。因为禁忌太多,她通常看动画片更多。

  “不恐怖,”他想了想,又补充,“但很香艳。”

  “……”

  看她脸色变白,谢潇言瞥一眼,问:“香艳的也不能看?”

  苏弥摇头:“可以的。”

  他勾了勾唇,放松语气:“那就好,我可不想在大喜之日找部动画片来看。”

  “……”

  能看,只不过会有一些尴尬。

  像小时候和爸爸妈妈看激情戏时想遁地的那种尴尬。

  苏弥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不是被捂了太久。

  方才鬼使神差将他握住,陷进那一瞬间脱轨的暧昧。

  现在冷静回来,怎么才能不动ʝƨɢℓℓ声色地松开是个难题。

  她看到茶几上的牛奶,于是手掌从他的掌心滑落,捧住牛奶杯,天衣无缝地逃离。

  苏弥松一口气,自在了许多。

  她将牛奶杯放下。

  堪堪过去几秒钟,那只手很快又追过来,将她牵住。

  “……”苏弥尝试着缩了缩,反被攥紧,她其实没必要同他尴尬来尴尬去,因为有些人天生颜面不薄。

  她瞄一眼谢潇言,小声问,“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

  他反问:“哪儿奇怪?牵手奇怪?”

  “嗯,我们之间——”

  讲到一半,她停顿住。

  苏弥想表达的是她还没有从一个身份切换到另一个身份,即便他已经很克制在循序渐进,但是举止的亲密仍然让她无措,交换体温,似乎不像是朋友之间该做的事。

  他料事如神揣测到她的心事,丢出几个字:“把我当男人。”

  苏弥对上他的眼。

  他的眉眼很漂亮,一双恣意慧黠的桃花眼嵌在耸起的眉骨之下,笑起来时会如弯月一样皎皎,令她领悟到什么叫做万种风情、悉堆眼角。

  但此刻这双风情万种的眼只冷凝注视着她,很深的琥珀色,流淌着影片里的灰色光影。严谨、正色。

  “你提出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规矩,又是不办婚礼,又是分房睡,说来说去也没有把搂搂抱抱排除出去,现在再无理取闹可不行,我不会真的做赔本的买卖。”

  苏弥被扼住命运的咽喉一般失了声,她确是没有跟他再谈条件的筹码。

  他说:“苏弥,把我当男人试试,不要当朋友。”

  “……嗯,”苏弥乖乖点头,又想,“可能有点难度。”

  谢潇言看向她,眼尾暗藏促狭的光:“给你支个招。”

  “你说。”

  他思考一番,慢吞吞说:“你可以改口叫我老公,习惯成自然。”

  “……”

  “怎么可能。”这也太羞耻了!怎么会有人把这种请求说得面不红心不跳啊?

  苏弥不敢置信看着他。

  对上她眼里的拒绝,谢潇言啧了一声:“不乐意。”

  他扶着眉骨,愁思阵阵的模样,又揣度一番,而后狡黠地弯了弯唇,“要不然,你亲我一下?”

  “……?”

  他解释说:“别想太多,我只是觉得这么做有助于感情升温。”

  苏弥沉默不语,低垂着脑袋。

  “……”

  见她讷讷不吭声,大少爷叹了一声,叹出了一声人心不古的力道,还伴有自嘲口吻:“想快速适应夫妻关系,又不敢有所行动。也不知道还有谁像我这么费劲,结个婚怎么跟拖飞机似的?”

  沉默少顷,苏弥问:“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啊。”他笑了笑,俨然开始胡言乱语,“你可以试试双管齐下,一边亲我,一边叫我——”

  话音未落。

  一个猝不及防的吻落在他的颊上。

  他偏过头,错愕的眼敛下来看她,苏弥还没有躲开,鼻尖旋即触在一起。

  她一不做二不休,第二个吻随之而来,稳稳地印在他的嘴唇。

  柔软的,潮湿的,混着牛奶的清香。

  伴随一声浅啄,稍纵即逝的亲吻结束。

  持续了一两秒。

  苏弥只这么轻轻一碰便退开。

  因为动作太利落,很快便消失了感知。

  主动亲男孩子有点难为情,她看向电影屏幕。氛围静到诡异,音响里的对白声很嘈杂。

  “……”

  “……”

  再没有人讲话她可能要挖地缝窜逃了。

  过了很久,他声音低沉下来几个度,终于开口问她:“有效果吗?”

  那一刹似乎是有些心动过速。但很快,除了尴尬没剩下别的。苏弥没好意思看他,轻轻摇一摇头:“好像没有用。”

  又沉默一阵,他闲闲地说:“吃药还得等药劲儿上来呢,一会儿再看。”

  “好。”

  眼见香艳的桥段就要到了。

  苏弥忽然指了指牛奶杯,问他:“有没有什么有味道的东西可以喝,牛奶太淡了。”

  他想了想:“我去给你找找。”

  “嗯,要热的。”

  苏弥承认她确实有那么一点难伺候。

  谢潇言随和地应:“知道了。”

  看着他起身往外走,可能是错觉和光影的变换导致,苏弥觉得他耳廓有点发红。

  松下一口气,苏弥心道,还好是谢潇言。

  要不是他长得一等一的帅,她对不喜欢的人还真下不去嘴。

  可是很难办,打心眼里还觉得他是好朋友。好朋友在她心里的地位相当稳固,即便亲了一口,也没有丝毫动摇的迹象。

  一下显得更糟了。

  苏弥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多。谢潇言离开得有些久,她也没去催。这种情况跟他待在一起,说实在有些受折磨。她一个人还能扭一扭肩,松一松腿。

  夜晚还很漫长,眼看着电影快结束,苏弥打开手机,想搜搜看有什么有趣的事能做一做,刚输进去一个“和”字,她手指停下。

  “老公”这两个字非但宣之于口很困难,连打字都觉得几分勉强。

  于是改成了男朋友——

  和男朋友在家里能做些什么?

  一个回答弹了出来:

  当然是在卧室做,阳台做,浴室做,厨房做啦。[狗头]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界面还没来得及关上,一杯热饮猝然被送到她眼前。

  从肩膀后面越过来的手臂,让她惊得瑟缩,不无心虚,苏弥“啊”了一声,手机滑落在地。

  杯子被搁在桌沿,谢潇言俯身替她拾起掉落在地毯的手机,屏幕反扣着朝下,虽然有地毯的保护不具备太大风险,他还是贴心查看了一下。

  但很快被夺走。

  “怎么去那么久?”苏弥慌里慌张把屏幕的光揿灭。

  他指了指杯子:“Sangria,煮了很久。”

  “嗯……好的。”

  苏弥执起高脚杯,轻轻抿一口里面的热酒,尝出苹果和青柠的香气,她有时觉得谢潇言对她熟悉到,在酒里面加多少糖分最适宜,他都了如指掌。

  “好不好喝?”

  他已经闲适地坐回来,姿态纨绔,松松地支着太阳穴看她的侧面。

  苏弥点一点头。

  他说:“别跟我客气,不好喝就说,我还能改进改进。”

  苏弥说:“好喝的,就像店里做的一样。很高级。”

  谢潇言看着她,会心一笑。

  放下酒水。

  她忽然问:“你这几年怎么样?”

  “不是问过了?”

  “你可以展开说说。”

  他想了想,随性说:“宝马香车,美人如玉,不要太羡慕。”

  苏弥平静地看了看他,又垂下睫毛,淡淡说:“有一些时候,我在网上看到梵城的视频和图片,会想到你。”

  谢潇言敛了笑意,视线收紧,簇着一抹黯淡的光:“是吗?”

  她点点头:“听说那里的人口密度不高,冬天很萧条,会下很大很大的雪,我会在想你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很孤单。”

  虽然谢潇言自打出生起就在那个国度成长多年,梵城算是他的故乡。可是苏弥很清楚,他在那里没有亲人,那个冷冰冰的城市或许给不了他任何温暖。

  他的人生两次变故。

  一次是七岁的时候母亲离开,一次是高考在即,他的祖母过世。

  谢潇言想回去为老人家送行,但谢崇安却觉得,倘若是在弥留之际,还能说上几句。但人死不能复生,既然走都走了,没有千里迢迢赶过去的必要。

  谢潇言跟他爸爸的关系本就有裂痕。

  那一段时间,他的身上显现出苏弥从未见过的消沉一面。

  男孩子叛逆起来真的会跟全世界作对,她见识过,甚至于担心他下一刻就会误入歧途。

  再之后,他们就分道扬镳,失去了联络。

  “我有时候也会觉得,你会不会永远不回来,我们是不是永远见不到了?或者再见的时候,你已经老了,拖家带口来跟我碰面。那我会很难过。”

  难过的音节落下去许久,他沉声开口问:“难过我拖家带口?”

  她摇头:“可能是难过物是人非吧。”

  但是好在,没有发生那样的事。

  他还带着她的记忆里,嚣张跋扈、痞痞的拽拽的少年气性。

  他的傲慢没有变少,勇气也没有减退。

  可想而知,倘若彼此真诚以待过,即便日后不再有瓜葛、天涯陌路,也会有根隐形红线牵制两头,在暌违多年的重逢雪夜起作用。无论多么别扭的氛围,都会令她找回相聚时那一丝一缕腾腾的温暖。

  像他们共享过的糖炒栗子,像放学路上穿行过胡同时一起听过的歌,像更小一些的时候,她坐在他的单车后座悠然晒着暖烘烘的太阳。

  她原以为这在将来都成为奢念,不再复返。

  苏弥想起那一年风靡贴吧的情诗活动,其实有一个狂热女孩为他写道:你是藏在张扬火焰里的明净山水。

  隔了许多年,她对这一句话印象很深。在她心里,这是对谢潇言这个人最精准的描述。

  因为直观而充沛地感受过他的张扬与明净。

  最终,谢潇言淡声说:“我不孤单,我有很多同学。”

  同学这个词汇里藏着多少凄楚呢?他甚至连朋友二字都没有用上ʝƨɢℓℓ。

  苏弥看着他。

  没再说什么。

  各自心怀鬼胎地坐了一会儿。

  大概也没有人在意电影演到了哪一步。

  谢潇言仰靠在沙发上,苏弥坐得端正。就像从前在课堂上,她总是挺直腰背,从没有表现出懈怠懒倦。有种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定力。

  她的披肩长发,浅浅栗色。他伸出两根手指勾住挑起她的发,苏弥只是坐着没有动,没有反抗,表现出一副任由处置的平静。

  谢潇言看向她下颌与耳后骨骼的交汇处,那一颗浅浅的小痣。

  如今已经很少见她扎头发,这颗从前常常在他眼前晃的痣也被掩埋多年。

  “药力起作用了吗?”他问了一句。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药力?”

  片刻后,才慢吞吞地记起刚才蜻蜓点水的那一个吻。

  看她逐渐羞臊起来的面颊,谢潇言微微一笑,挺和煦地问:“要不要我帮帮你?”

  苏弥没拒绝。

  而后,纤长的指骨松松地绕过她的腰,将人揽住。

  像是学着她声东击西的手段,他的唇落在她耳后的那颗痣上面,还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

  他的嘴唇太火热,一瞬间,触发了她的某个机关。

  “谢……”

  苏弥浑身气血上涌到脸上,身体瘫软一瞬,被他接进怀中。

  她颤抖的手指杂乱地扯住他手臂处的衬衣。

  谢潇言抱着她,顺势吻下来。

  苏弥没有恢复元气的机会,像是溺进轻柔的水流上下浮沉。他吻得不重,唇在竭力温柔,来回的辗转却又显得无序。她流淌在温暖的清溪中,又被小小漩涡卷得头晕目眩。

  浓浓果香在唇畔溢开,影片的光影变作陪衬。

  苏弥慢慢地调整好呼吸,手臂轻轻地环住他的腰身,隔着一道薄薄的布料在她手心底下,是他紧实的肌肉。

  耳畔在回想他那一句:把我当男人,不要当朋友。

  她抱着这样的念头,尽量投入地回馈,帮他完成这个渐入佳境的亲吻。

  隐隐感觉到他的身体有在变热。

  一分钟左右,苏弥先把人松开,她垂下头,默认喊了停。

  她低着头轻轻抿掉唇角的水渍。

  心跳没有停下,但她总觉得,怎么比刚开始更尴尬了……

  这一招到底行不行得通?

  她神色里不无仓惶,找借口说道:“我去收拾一下东西,回房休息了。”

  谢潇言声音哑下来几分,语调稀奇:“这么早。”

  苏弥说:“嗯,我作息比较规律,你也早点休息。”

  半晌,听他浅浅一笑:“行。”

  “嗯。”说着就要起身。

  刚站起来,手腕又被人擒住。苏弥没有预兆就跌坐在他怀里。

  谢潇言笑得有点不怀好意,他看着她快要滴血的脸颊:“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吧?”

  “……”

  也不等苏弥辩驳,他的唇又意犹未尽落下来,不深不浅地一压。

  怎么还亲……

  很快,他将人放开,温声回答她眼中的疑惑:“这是晚安吻,意义不同。”

  “……好吧。”苏弥遮着脸,讪讪撤退。

  -

  谢潇言给她一间安静的客房,跟他的卧室说近不近,门对门,但中间是挑空的客厅,需要绕路抵达。

  她简单整理了一下行头,到疲倦时去洗了一个热水澡,出来后发觉谢潇言给她打来电话。

  好奇怪,明明在一起干嘛还要打电话?

  苏弥回拨过去问:“你有什么事吗?”

  对方的声音很理直气壮:“没事不能打电话?”

  “……”

  好吧,小情侣之间通常都会有煲电话粥的流程,当做例行公事,苏弥纵容了他。

  第一次结婚总有激动,可以理解他的热情。

  不过想到某件事,她忍不住悄声揶揄道:“你的吻技不太好的样子,你是真的有美人如云吗?”

  那头人被噎了一下,声音旋即扬起来,要面子地充惯犯:“我只是亲得比较收敛,怕你没做好准备。”

  “嗯,这样。”苏弥点一点头,没什么语气地夸赞说,“那你还挺绅士的。”

  半晌没声音。

  半分钟后,听他不爽地嗤了一声。

  她不解:“怎么,我有讲错话?”

  他懒懒说:“走着瞧。”

  ……什么啊,莫名其妙就被挑衅了。

  苏弥懒得跟他呛下去:“我要和爸爸妈妈视频,没有事就拜拜了好不好。”

  “等一下。”

  “嗯?”

  “你貌似还没有意识到一件事。”

  “什么?”

  “是老公,不是男朋友。”他振振有词。

  “……”她想起刚刚搜索界面的内容,难堪又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计较这个,“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斩钉截铁:“有。”

  “……?”

  “男朋友可以谈很多,老公只有一个。”

  苏弥无言,可谓是一辈子在争强好胜的男人。

  她翻了个白眼,掐着嗓子甜津津地说:“好啦,老公只有你一个。好不好?”

  把他哄得心花怒放,她就有更充分的时间和妈妈讲电话。

  谢潇言滞了滞,简单地说了声“可以”,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压抑的音节,而后沉吟数秒,把电话挂了。

  ……

  第二天苏弥起床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她从前去陌生的环境是会认床的,很难得,在这里没有。得益于谢潇言的备至关怀。

  苏弥洗漱完出来,看到摆在沙发上的一圈玩偶,正围着小圆桌在坐,像小朋友在开会。

  她看一次笑一次,不知道他怎么总能变出这么多别出心裁的法宝。

  在米奇、米妮、唐老鸭的中间,混进去某人夹带的私货。

  昨晚夜色太昏暗,她都没发现这里面还藏了只猪。

  居然是麦兜。

  她顿时想起小时候和他抢着遥控器看动画片的光景。

  最后还是苏弥用眼泪掰回一成。

  那时谢潇言的脾气还是硬邦邦的,没有谦逊让人的意识。

  但招架不住小公主泪眼汪汪求着他说“给我看好不好啊”,他没出息地缴了械。

  苏弥看着那只猪,心道算了,现在“寄人篱下”,总不好将他的私货丢出去。

  她往外走。

  有人醒得比较早,还没出行。

  苏弥脚步止住在楼梯,往下眺望。

  谢潇言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长腿交叠,慵懒姿态。穿一身正装十足矜贵,但又没那么笔挺板、正死气沉沉,他是嬉皮的,松弛的,不乏青年人的张扬与凝练。他总能用自己的风格游刃有余驾驭一些服饰。电脑搁在前面,他戴了一边蓝牙耳机。垂着脑袋,没声。

  苏弥有一点好奇走过去,果然发觉他在睡觉。

  电脑上显示会议结束,也不知道已经结束多久。

  听见脚步声,谢潇言才抬起头,迷迷糊糊看一眼苏弥。

  她问:“你又失眠了吗?”

  “……”他摘下耳机,按了按太阳穴。

  苏弥皱眉说:“好奇怪,怎么回事啊。要不我找个医生给你把把脉吧?”

  谢潇言声音挺含糊:“我没事,别管我。”

  “……”

  他把电脑收起来,问她:“你睡得好不好?”

  “挺好的。”

  谢潇言起身躯厨房,苏弥跟在后面:“你怎么没去公司?”

  “不知道你睡到几点,总不能让你起来后见不到我人,吃不到热气腾腾的早餐。那我这个老公当得也太失败了。”

  他步子迈得大,等苏弥跟到身后,两碗早餐被端出来。于是她又跟他去餐厅,看到碟中的贝果煎蛋和吐司蓝莓,还有一份可颂三明治。

  她围着餐桌坐下。

  谢潇言又进去,送来两杯咖啡。粉红与浅蓝,花纹复古风。是情侣款。

  苏弥咬了一口三明治,舔掉嘴角的甜酱:“没事的,你可以不用这么周到。我经常在家里起来也一个人。”

  他托着腮,没急着进食,笑着看着她说话,煞有其事道:“那当然不一样,我在帮你适应婚姻生活的温暖。如果没变化,结婚是为了什么呢?”

  “……”

  这话讲得很有理,她沉默不再辩驳。

  不过,苏弥问:“这样不会影响工作吗?”

  谢潇言说:“不会,我是我们公司最勤快的。”

  略有耳闻,岭文的企业文化在谢潇言的带领下已经变得十分松弛及温和。他取消了打卡制度,比起坐在那里一天浑浑噩噩磨洋工、数着几点下班,他更支持大家集中精力把工作做好,其余时间用来养精蓄锐,享受生命。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生活的宽广度是无限的。自由与热忱不会成反比。

  苏弥不动声色地在心底感慨一秒,她夸赞说:“你的手艺很好,我记得你以前不会下厨。”

  他说:“这么多年一个人住,这点自理能力还是能锻炼出来的。”

  饭后,谢潇言给她递过来一纸糖盒:“给你的同事发一发。”

  “……”

  苏弥神色惊讶。

  “你不想说?”他问话的眼神和语气都有几分小心。

  糖被她接过去,苏弥掏开纸盒盖看一看,抖落几下就见了底,问他:“同事很多的,还有没有?”

  “等着。”谢潇言嘴角扬出轻快愉悦的弧度,而后起身,去别处取。

  -

  苏弥最终提了两大箱糖果去了乐团,也没想到他会准备这么多。ʝƨɢℓℓ这糖被她发得如履薄冰。

  小心翼翼地送到每个人手上,生怕事情被声张出去。

  Cloud乐团最近在做新一轮国内巡演的企划,今天开会,在探讨主题,苏弥在会议桌上偷偷给旁边的同事小吕递过去一盒,小吕惊呼一声:“小苏你结婚了?!”

  一下会议桌上就炸开了锅。

  纸包不住火,同事之间氛围不错,开起她的玩笑。新婚第二天,苏弥就被人起着哄,让晚上请客庆祝。

  苏弥讪讪地笑:“不啦,晚上他可能会来接我。改天有空吧。”

  没人问新郎是谁,也没人问婚礼几时。

  是有点观察力的江云凑过来问:“哎,你老公是不是谢潇言啊。”

  “……”苏弥一窘。

  她顿时拆穿:“哈哈,被我猜中咯!”

  “你怎么会知道?”她很奇怪。

  “道听途说。”江云举着糖盒,“我男朋友的弟弟在岭文工作,昨天就领到了,一模一样的糖。”

  苏弥更窘迫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着急的?

  下午,她心无旁骛地练琴。中途接到一通电话,来电的人是丁起,她起初都快忘了这号人物,等他讲出丁楚楚这个名字,苏弥才恍然,客气地叫他丁老板。

  “上回楚楚跟你的争执我听说了,她个性张狂,不懂事理。又交了个道上混的男友,成天混吃等死、不学无术。如果有怠慢,我给您道个歉,望苏小姐海涵。”

  混吃等死这个词让苏弥惊愕。这样贬损她的侄女,丁起对她的态度,委实有种巴结的企图了。

  苏弥大概率猜到是谁帮她暗里折人面子,又是谁代她用淫威压人一头。

  没有意外,是谢潇言胆大肆意的作风。

  她举着手机,拨弄手指,说不出话来。

  丁起又说:“如果你还有跟我们合作的意愿,随时可以找我。”

  苏弥想了想,说好。

  电话挂掉,一位乐团有资历的男老师过来,和苏弥说有一个音总是出错。

  苏弥又试了两遍,不知道心不在焉还是什么原因,对了这个又错了那个,错在最离谱最简单的地方,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拉不正确。

  她按了按眉心。

  老师见她有点急切,宽慰一句别着急,而后站在苏弥的身后,微微折身,上手扶着大提琴的弓,耐心替她摆正位置。

  老师的手掌覆在苏弥的手背之上,很有礼貌地握成空心,尽量没有碰到她的手。

  流畅的旋律流出来,比她自己拉的顺耳多了。

  “这样有没有好一些?”

  “谢谢老师。”苏弥说。

  老师说:“你不用着急,时间还很多。我们慢慢练,和大家好好配合。”

  “好。”她认真点头。

  话音刚落,一个东西飞进来,稳稳落在苏弥的腿上。

  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架纸飞机。

  是用乐团的广告纸折的,一看就是在门口捡来的废物利用。

  苏弥展开。

  纸张中间用马克笔写了一个偌大的:手!

  字迹的后面跟了一只愤怒的小鸟。

  苏弥差点笑出声。

  他有一点绘画功底,把愤怒展现得出神入化。小鸟都已经目眦尽裂,下一秒要泣血。

  而苏弥抬眼将视线投向排练厅的侧门,倚靠在门边的人眉目里只有一道淡淡的打量。挺正经的神色,眼中镀了一层罕见的霜。

  衬衣西裤被他穿成了休闲装束,他手闲适地抄在口袋里,挺不拘的站姿,微微抬头看着舞台上的人。

  对上眼,谢潇言挑了一下眉,当做跟她打招呼。

  她蓦然想起高中时有一回下课,她跑到楼下教室去找韩舟,回来后一架纸飞机飞到她桌上,上面写着他嚣张的大字:哪题不会?不能问我?

  苏弥回过头看到谢潇言懒洋洋挑起眉看过来。

  眼下,异曲同工的愠气在发散。

  苏弥想回他,问你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他懂什么叫用情至深的苦心?

  懒得说。

  苏弥到点下班。

  她把琴装好,走下舞台,谢潇言接过去帮她提着。

  很好奇他是真的有那么多闲情逸致来接她上下班,还是维持着新婚的热度,要跟她保持形影不离。

  他拎着琴盒走在前面,苏弥看着他板正的身姿,宽肩窄腰,腿长到了她的腰。在衬衣底下紧绷的肩胛骨若隐若现。

  很顶的身材。

  能够被他这样“丢”在后面,好好欣赏这绝美背影的机会并不多。

  苏弥抿了抿唇,又抬起眼,看他找寻乐器室时闪来闪去的侧颜。

  怎么不讲话呢?

  生气了?

  “送到哪里?”终于忍不住,谢潇言开口问了句。

  苏弥指一指他身侧的房间,“就在这。”

  他看一眼门牌,推门进去。

  苏弥没再往里面走,靠在门上说:“那是小时候就在带我的老师。”

  “我知道。”他淡淡应答,找到苏弥专属的琴架。

  真知道假知道?她微笑着看他别扭的后脑勺:“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东西被搁到架上,摆摆好。谢潇言洒脱地说了句:“宰相肚里能撑船,吃什么醋?”

  他转过身往回:“走吧。”

  苏弥说:“没有就好,省得我还要哄你。”

  谢潇言:?

  fine……宰相肚里能撑船。

  他揉了揉眉心,走进一月的猎猎的冷风中。

  “好吧,哄你一下。”

  娇俏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苏弥憋着笑。

  谢潇言定住脚步,回眸看去。

  苏弥手里捏着一个戒指盒,她把那枚钻戒取出来,勾勾手指。

  他疾步走过来。

  谢潇言看一眼盒子,挑起唇角:“给我买的?”

  “比我这一枚便宜十倍,你应该不会嫌贫爱富吧?”

  苏弥握住他的手,把戒指顺着无名指往里面推。

  意外发生了。

  果然照片还是不够准确,指围算大了一号。

  他的指关节丝毫不笨重,压根没有卡在那里的余地。

  这一个狼狈的圈,似乎轻而易举就会坠下来。一下就显得那么不值钱。

  “……”

  “……”

  苏弥尴尬地忘记接下来的台词。

  谢潇言不以为意把戒指推到底:“就这样,挺好的。”

  “可是会掉下来,要不我还是去退了吧?”

  她心虚地说着,但那位设计师提前讲清,戒指是不退不换的。

  他很大度:“买大不买小,这种情况有对策,我想想办法。”

  谢潇言应该没有受到这个小波折的影响,他很愉悦地弯着眼睛。

  愤怒小鸟的形象在她脑海里一扫而空。

  实在是好哄。

  苏弥悬着的心落下,“那要是你没找到好办法再和我说。”

  “OK.”

  谢潇言手巧,当晚就在戒指上面加了个垫圈。

  卡得很稳很牢固。

  即便看起来有那么一丝小瑕疵,但他视若无睹地嘚瑟,隔一堵墙给苏弥发来照片,问:好不好看?

  她点开大图看一看,笑起来:你技能还蛮多的。

  同时,这张照片被传送到公司五百人的大群。

  发送出去,过半分钟,谢潇言:sorry,发错了。

  撤回已经“为时已晚”。

  群里的马屁虽迟但到——

  哇哇哇恭喜谢总喜结良缘。

  这个戒指款式好温柔,是太太挑的吧。

  谢潇言回复了这一条:当然,她的眼光一向不错。

  不管真心假话,马屁总是最悦耳的——

  太好看了!!恭喜老板!!

  恭喜恭喜!长长久久!

  百年好合!三年抱俩!

  真的不错,看起来像是私人订制,很特别的款哎。

  他又绕着戒指拍了一段视频,拍清楚别致的纹理,饱满而晶莹的色泽,对着灯光翻转几周,确定没落下一丝边边角角。

  视频很快被发送出去。

  谢潇言拽得很谦虚:还行啊,也没什么特别的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12-21 00:05:08~2022-12-22 23: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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