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模考成绩出炉, 宁知微的名字升至榜单上的第二位。
按照余静对她的期许，这大概就是她十八年来最光荣的时刻。
金雨菱看傻眼了，猛拍这次考了年级第三的周毅的胳膊：“你说说你说说, 这要不是陶之然转学来我们一中了, 兔子这次不就是第一了嘛。靠，我的好朋友竟然是年级第一！”
“陶之然要是不来, 我不可能考这么好。”宁知微没说出口的是，陶之然固然是她的福星, 但大佬的光芒比小福星更盛。
周毅冷哼一声, 不情不愿地祝贺宁知微：“可以啊你，早恋果然让人进步。你这理综成绩都快超过我了。”
“早恋你个头啊。”宁知微白了周毅一眼。
她这次考进前三，除了突飞猛进的理综成绩加持，数学也考进了140，再加上她本来就优异的语文跟英语成绩, 总分稳稳地挺进685。
她只要能保持这个势头到高考，盛夏时节必能拿到华大的录取通知书。
周毅啧了啧嘴：“苏煕哲这次考了第八, 估计正郁闷着呢，你还不快去安慰安慰他。我说你这姑娘也忒无情了，有了更帅的男朋友，就忘了曾经对你好的男孩子……”
金雨菱捶了周毅一拳：“胡说八道什么啊。”
“我说错了？江岫白跟陶之然转学来之前，都是苏煕哲给宁知微讲题，督促她学习的，她自己心里清楚。”
宁知微垂眸：“嗯，你说得对。”
转过身, 初夏的气息拂面。她心中反思, 她跟苏煕哲的关系, 好像真的没有从前那般亲密了。
她发觉, 其实自己是一个能量很弱的人。她总是在被别人推着走，却没有能力为帮助她的人做任何贡献。
她是一颗暗淡的星辰，只是很幸运，能遇到许多比她更亮的星星，甚至是月亮和太阳，在他们的照耀下，她才显出光芒，才变得起眼，可她又能回馈他们什么呢。
放学去停车场取车时，宁知微跟苏煕哲一起走这一段路。
宁知微问：“这周日要放一天假，要不要一起去看展？”
苏煕哲：“我听说你每天都熬到很晚，有时候早上五六点就起床做听力了，难得放一天假，你好好在家休息吧。”
宁知微止步，看着苏煕哲：“你知道的，我嘴总是很笨，我好像也不是个靠谱的朋友。不过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我也希望我的好朋友最后这段时间可以顺顺利利的。”
苏煕哲温柔地笑笑：“是担心我不能跟你一起考华大了吗？”
宁知微摇头：“怎么可能，你一定可以考上华大的。”
“你对我有信心就行，我们俩，从小到大都念一个学校，我还想把这个记录继续保持下去呢。”
宁知微笑着说“好”。
苏熙哲：“还没恭喜你呢，这次真的超过我了。”
宁知微“嘿嘿”两声：“从小你就比我厉害，就让我比你厉害一回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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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这天，风和日丽。
余静提议全家人一起去春游，当是对宁知微考进年级前三的一次奖赏。
宁知微悄悄问外婆：“我妈心情变好啦？”
老太太说：“你考得这么好，她怎么说也得给你面子吧。”
宁致远租了辆七座车，叫上赵茹母子，带上野营用到的装备和食物，大家一起去往霓山。
霓山的营地在山脚下的水库边上，这里风光秀美，是个适合拍照打卡的好去处。
车停好，宁知微扶老太太下车，一抬头，看见那辆熟悉的摩托车出现在停车场。
她环顾四周，刚想掏手机问大佬是不是也来霓山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声在她耳边划过。
“你怎么来了？”宁知微转过身，惊喜地看着江岫白。
“剪头发了？”少年坏笑。
“好看吗？”宁知微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佑佑飞扑过来，挡在了宁知微跟江岫白之间。
江岫白揉一把佑佑的头，回答宁知微上个问题：“我也是考生，也需要放松。”
宁致远冲江岫白招招手：“小伙子过来，咱们先把帐篷搬下车，搭起来。”
宁知微看着少年在阳光下飞奔的背影，甜甜的触感从心口往外溢。
老太太晃一晃她的眼睛：“宁宁，咱是女孩子，能矜持一点吗？”
宁知微努努嘴：“我看到他就很开心。开心，干嘛要掩饰。”
抬眼看过去，爸爸跟大佬相谈甚欢。
“你就是花痴。”余静无语地瞪她一眼。
宁知微走过去搀着余静的胳膊：“妈，我会考上华大的，等我考上，我要为花痴们正名。”
“正名什么？证明花痴也可以考华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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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知微被佑佑拉去看羊驼，热得脸颊通红，待她回到营地，帐篷已经快要搭建完成，只剩下江岫白一人在忙碌。
往远处看，宁致远带着余静跟老太太，去水库边钓鱼去了。
宁知微走到江岫白身边：“说考进前三带我出来玩儿，不会就是今天吧。”
“不满意？”江岫白抬眸看她红的像苹果的脸。
少年的眸中总带着惑人心志的光感，宁知微跟他对视，笑道：“我敢说不满意嘛。”
她万万没想到，今天的春游出行，会是他跟爸爸两个人密谋出来的结果。
江岫白拍一下宁知微的头顶：“过来帮忙。”
两人合力把帐篷搭好后，江岫白钻进去检验他们的劳动成果，掀开透明窗，湛蓝的天空被框成一副画。
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对宁知微说：“进来。”
宁知微坐进他身边，光线暗了下来，他们彼此的脸都变得沉静。
浑浊不明的暧昧气息萦绕，帐篷外是热闹的世界，帐篷里看似安静，某人的心脏却处在悸动的喧嚣之中。
“你最近几天还好吗？”宁知微轻声问。
“挺好的，别担心我。”江岫白躺倒在帐篷里，无限惬意。
下巴撑在膝盖上，宁知微看着透明窗上的那幅风景：“你是想考国防科大，对吧。”
江岫白愣了愣神，忽然，宁知微侧过脸看他。
她头枕在膝盖上，唇角带着笑，又道：“我好想继续跟你做同学，可是，我们有不同的目标。不过没关系，寒暑假、小长假，都是可以见面的。”
“宁知微。”少年勾唇，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
宁知微还未反应过来，被他轻轻一带，往后一倒，躺在了他身侧。
手臂紧紧挨着，宁知微心跳加剧，头重脚轻，双手无处安放。
少年的气息就在耳边，女孩僵硬成了一个人形粘土。
他说：“宁知微，我陪你考华大。”
松软的语气，坚定的咬字。
好像不是幻听。
宁知微抑制着心海里的波涛涌汹，恳切地去看少年的眼睛。
他的眸光是如此笃定。
宁知微突然起身，跟他四目相对，从远处看，她好像半压在他身上，让这个姿势过于亲密。
她脸上却没有羞涩，而是急急对他说：“不要为了我去改变自己的任何决定，我希望你跟着自己的心走……”
少年抬手，遮住她眼睛，声音倦懒：“少废话。”
宁知微乖巧躺好，柔软一笑。
两人看着窗外的蓝天，静默不言。
此时的宁知微，觉得少年与她心照不宣。
他们马上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一对真正的成年人。
可以牵着手，一起走向繁花锦簇的光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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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着霞光，美好的一天临近尾声。
江岫白有事先走，跟大家道过别后，宁致远去停车场送他。
看着宁致远跟江岫白站在一起的模样，老太太感叹，他们还真像是父子俩。
江岫白的摩托车开走后，宁致远走到余静面前，捏了下她肩膀。
两人没有对视，纷纷错开目光。
宁知微以为，是余静仍介怀徐叔叔跟江家的过往，看见江岫白活在江家的掌握之下，有些伤怀。
便什么也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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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交替，老太太院子里的花缤纷开放。
摆在宁知微书桌上的高考倒计时台历，变得越来越薄。
这夜凌晨，宁知微做完试卷后毫无困意。
她打开院门，在巷子里溜达了一圈，正巧撞见刚跟狐朋狗友吃完夜宵回来的纹身哥。
“嘿，躲什么？”宁知微刚想折回家，纹身哥一个箭步上来，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宁知微闻见他身上的酒气，挣脱开：“别碰我。”
“我哪敢碰你啊。”纹身哥坏笑一声，从裤兜里摸了根烟点燃，“江岫白没住这儿了？”
宁知微默不作声。
“呵……”纹身哥轻笑一声。
“笑什么？”
“要不是顾及你们几个要高考，哥才不会放过你们。”
宁知微翻了个白眼：“你少来吧。”
“你叫什么来着？宁知微，对对，宁知微，名字绕口的一逼。”
宁知微：“……”
纹身哥惺惺作态，忽然开始模仿江岫白，说：“宁知微，我罩着了。”
“什么鬼啊。”宁知微失笑。
“这是那家伙原话，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那天找我跟我那帮哥们儿，说从今以后，他罩着你。”
“什么时候？”
“忘了。”纹身哥又盯着宁知微的脸看：“你不就是长得白点儿，乖点儿嘛，也算不上什么大美女，江岫白怎么就看上你了？”
“你会不会说话。”宁知微好想打这家伙的头。
纹身哥忽然问：“我找他弟要钱那回，你是不是看到了？”
回忆起那天，正值傍晚，天空落雪，灯火昏暗。
宁知微来外婆家过周末，看见纹身哥把佑佑堵在墙角勒索。
她正想上前制止，江岫白出现了……
江岫白转学来一中的第一天，她就看见他了，第一眼，惊为天人，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有长得如此好看的男孩子。
第二眼，他出现，替小学生伸张正义，打得小混混跪地求饶。
漂亮，又侠义。好像不喜欢这样的少年，才是一件说不过去的事情。
宁知微点点头：“看到了。”
纹身哥耸一下肩膀：“我说在飞哥那儿看到你，怎么那么眼熟呢。”
宁知微懒得跟他扯有的没的，说：“多读点书，少在外面闲逛，有好处的。”
“要你管啊。”
“我才懒得管你，只是多看点书多学习，下回出来吓唬人，也能显得有文化一些。”
“要死啊！”
宁知微撒腿就跑。
“快高考了，好好在家复习，别大半夜出来转悠。”
宁知微止步回头，看着纹身哥，突然觉得，这家伙也没那么讨厌。
她抬高手，学大佬的酷劲，轻轻那么一挥。
他们之间的这点“恩怨”就此散尽在初夏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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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一周，宁知微感冒了。
她晚上做题做的太晚，趴在书桌上睡着，空调温度低，受了凉。
老太太给她熬驱寒汤，宁致远急得立刻带她去医院挂水，唯有余静，波澜不惊。
宁知微对宁致远说：“我妈也太反常了吧，我还以为她会大骂我一顿，骂我为什么在关键时刻感冒呢。”
宁致远：“别把你妈想的那么粗暴，她现在就希望你能顺顺利利闯过最后这一关。”
这天早上，宁知微坐进自己的位置，她的同桌陶之然扔了盒感冒药在她面前。
小孩儿语气拽拽的：“吃这个，不会犯困。”
宁知微做了抱拳的动作，又揉一下小孩儿的脸。
陶之然嘟嘴：“别碰我！”
“就碰你就碰你……”金雨菱也摸了摸陶之然的头。
“你们俩真的好烦！”
宁知微看一眼后面这张空空荡荡的课桌，大佬很久不来上课了。
金雨菱看穿她的心思，问：“担心江少在家不用心复习，不能跟你一起上华大了？”
宁知微才不是这样想的。她只是想念大佬坐在后面玩她头发的日子了。
虽然近几次模考，她都稳居年级前十，但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打包票说她一定就能考上华大。
况且大佬的初心是考国防科大，他即便不复习，考上也不是难事。他说陪她考华大，是在激励她，她心里很清楚。
她还是希望大佬能跟随自己的心意去选择想要的生活。
陶之然：“宁知微，今天下午的课上完，大家就回家复习了，明天你要不要去我家？”
“……”宁知微一惊，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去不去？”陶之然不耐烦了。
“去去去，我早就想参观一下你这个小天才的书房了。”
隔天一早，宁知微按照约定时间去陶之然家报道。
她带了复习资料，给陶之然买了咖啡，还很懂礼数的给陶父陶母带了礼物。
陶之然看着她提着这么多东西上门，嫌弃地说：“还给我爸妈带东西，你也太老派了吧。”
“……”宁知微捏捏他的脸，“我是成年人了，你以为还跟你这个小屁孩一样啊。”
陶之然皱眉：“今天叫你来，不是要给你讲题的。”
“那要干什么？”
“考前心理疏导。”
“……”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除了能力超群，还必须具备超强的心理素质。
心理素质训练，便是陶之然帮宁知微走过的最后一道关卡。
陶之然：“要不是看在岫岫哥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你。”
宁知微：“大恩不言谢！”
“宁知微，要加油啊。”
“好！”
高考前一夜，“宁知微全球后援会”也开启一轮为宁知微加油打气的口头表达活动。
准华大生许子珩承诺，只要宁知微考上华大，他每年寒暑假回青川，都帮宁知微提行李。
金雨菱：人家有江少，轮得着你吗？
许子珩：……
金雨菱：兔子加油！放轻松！今年咱们一起在北京跨年！
宁知微在群里发了个红包，感谢嘴甜心甜的朋友们。
临睡前，她给一直没在群里说话的大佬发微信：明天就是我的生死战了，不对我说点什么吗？
江岫白回复：想听什么？
宁知微想了许久，说：大家都让我加油，你就说宁知微漂亮就可以了。
一分钟后，她收到大佬发来的一条语音。
少年大声对她说：“宁知微全世界最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