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借着灯光, 宁知微看清楚,纹身的图案是她寒假补课时,有一次偶然画在复习资料上的一个少年侧脸。
线条很简单, 却很生动, 鼻梁左侧有一颗小小的乖戾的痣。
人物特征太明显了,大佬不可能看不出这是谁。
可如果他是知道的, 那他把他本人贴在自己的脚踝上,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宁知微又打开其他的纹身贴, 发现图案竟然都是她之前画的小插图, 有迪迦奥特曼、甜筒冰激凌,还有各种表情包。
她又一次被大佬的用心所感动。
少年看似冷傲的躯壳下,有着一颗温柔细腻的心。
宁知微还想再看看耳环是什么款式,却又不好意思当着大佬的面。手指偷偷触上去,上面好像有小珍珠。
她弯弯绕绕的心间也像落进了晶莹剔透的珍珠。每一颗珍珠都是浓郁的少女心事。
大佬对她这么好, 该不会是……宁知微心怦怦跳,又忽然犯怂, 不敢往那个点去想,也不敢明着问大佬。
如果大佬说是,他们不立刻来个早恋好像无法收尾。可是恋爱该怎么谈她尚且摸不到门道,而且余静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杀了她。
可如果大佬说不是,那……宁知微,恭喜你,你将提前失恋。
她只好旁敲侧击地问大佬:“等高考结束后, 可以陪我去纹身吗?真的那种。”
大佬依旧酷酷的:“再说吧。”
“那高考之后, 你有没有什么计划?比如谈个恋爱什么的……”宁知微说完觉得自己问的太明显了, 暗骂自己蠢, 立刻又说:“你好像不用参加高考……”
“不一定。”少年抿了抿唇,侧头看着女孩,“快去吧,寿星不能缺席太久。”
宁知微的思绪还沉浸在他这句“不一定”上,晃了晃神,问他:“你真不去?”
“不了,你们好好玩。”
宁知微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她起身,往台阶高处走。
少年孤独地面向江水,桀骜的身影逐渐融进黑夜。
宁知微忽然停下脚步,俯视少年的身影。
莫名地,她觉得心里像是有一些奇异的花藤攀上来,扎心且密集。
她脑袋里蹦出一句话——宁知微,你成年了。
这句话倏然就变成一个强烈的信号,促使她想去做一件从来不敢尝试的事情。
下一秒,宁知微飞奔回少年的身边,猝不及防地从少年的侧面抱住他。
她轻声且笃定地对少年说:“江岫白,我十八岁这一年最幸运的事,就是和你成为了朋友。谢谢。”
说完这句话,她的怂货本质就促使她迅速放开手。
她飞奔上台阶,消失在少年身后的世界。
紧张的快要裂开一颗心,余味却透着蜜糖一般的甜。
她似乎做了一件成年人才可以做的事情,小心翼翼却勇敢地表达了一次心意。
江岫白侧头看了眼女孩方才倚靠的地方,上面有一层淡淡的月光。
他想起了那晚的冬夜雪,女孩踮脚给他戴自己的围巾,呵出的白气漾在他脸上,那种触感,也像湿透了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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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知微独自赶到KTV,蒙雪见江岫白没来,说时间太晚,给宁知微发了个红包后就闪人。
金雨菱暗暗翻白眼,心想这姑娘也太现实了。
宁知微倒是无所谓,她理解蒙雪喜欢一个人却又始终得不到的那种遗憾心理,她回了句“谢谢”,但没收红包。
苏煕哲在唱一首粤语歌,嗓音醇厚,唱的宛转悠扬。他小时候在深圳生活过几年,粤语还不赖。
金雨菱说他只要一唱歌,就光芒万丈。
所以单论才艺,他跟江少也是半斤八两。
许子珩看了一晚上,看出来苏煕哲对宁知微有那么点意思,暗地里问金雨菱:“兔子喜欢他吗?”
金雨菱摊手,她说不清。
要说不喜欢,宁知微对他确实跟对其他男生不一样,可要说喜欢,似乎又不是跟爱情有关的喜欢。
不过她觉得青梅竹马会是良配。
她对许子珩说:“我只能这么说,如果有一天兔子告诉我,她想跟苏煕哲谈恋爱,我可能会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会觉得顺理成章。”
“懂了。”许子珩打了个响指,“就是配嘛。”
“你懂我。”她跟许子珩击掌。
苏煕哲唱完这首歌后,把话筒递给宁知微:“寿星唱一首吧。”
金雨菱急忙反对:“别了吧!”
宁知微今晚开心,偏要唱,接过话筒点了首苏打绿的《无与伦比的美丽》。
她一开口,许子珩惊呆了。传说中的钢琴十级选手,音准怎么会如此差……
宁知微是自我感动型“艺术家”,能把最简单的歌都唱出翻江倒海的气势。
许子珩对金雨菱比了个大拇指,不信邪地拿出手机搜了下“会弹钢琴的人唱歌一定不跑调吗”,网友告诉他——不一定。钢琴基本上是最不需要音准的一项乐器。
他录下宁知微唱歌的视频,恶作剧般地发给江岫白。
江岫白隔了好一会儿才回,他回了许子珩很长一行省略号。
金雨菱捂着耳朵打量苏煕哲的神色,大概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苏煕哲唇角带笑,眼底有爱,他看宁知微的神态就像在看一只活泼可爱的小兔崽,他一点也不觉得她唱歌难听。
“表白啊!”金雨菱低声拱他,“江少都送她电动车了,你再不行动,你的兔子就要去别的草原了。”
“等高考完再说。”苏煕哲抿了抿唇。
金雨菱做了个抱拳的动作,她知道这人行事一向稳重,恐怕她磨烂了嘴皮子也无法打乱他的计划。
那她就静待好戏吧。
许子珩将金雨菱扯回自己身边:“你们学校元旦文艺汇演,你看了吗?”
“当然!江少不是还上台敲架子鼓了嘛,那天看得我跟兔子心潮澎湃。”金雨菱又问:“那天江少没唱,不过他唱歌应该很好听吧?”
许子珩:“必须的。有机会带你听听。”
服务生送进来蛋糕,他们点燃蜡烛,唱生日歌,让宁知微许愿。
摇曳的烛光中,宁知微许下了三个心愿。
金雨菱这才看见宁知微的耳环,她伸手拨弄了一下,问:“兔子你什么时候打耳洞了?”
“我没打,这是耳夹式的。”宁知微把耳环摘下来,这才看清,大佬送她的耳环竟然是一只珍珠兔子。
放学时还没见她戴,金雨菱低声问:“这不会是江少送你的吧?”
“嗯。”宁知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就说你这么晚才来,肯定是跟江少去搞东搞西了。”金雨菱捏了捏宁知微的脸,“电动车、281、耳环,江少给你的生日大礼真够丰富的,要把我们其他朋友都比下去了。你知道吗?郭襄那年过生日,杨过也送了她三件大礼……”
宁知微静静地听金雨菱说着,鼓着脸,开始期待夏天。
她许下的心愿里有漂亮的成绩单、广阔的未来,也有跟夏天有关的浪漫。
她会全力以赴,也势在必得。
-
第二次模考来临,余静比宁知微还要紧张。
余静对宁知微说:“马上三月了,离高考越来越近,你必须每一次考试都进步最少十分,否则上华大就没戏了。”
宁知微轻声应承着,心里压力巨大。十分,谈何容易。
她每一次考试都觉得自己发挥到了最佳状态,也很少失误,可她似乎就只有考650分左右的能力。
出了家门,宁知微像往常一样步行去停车场取电动车。
经过公交站台时,余静突然出现,把她叫住:“不坐公交车,你往哪儿走?”
宁知微急忙折回,瞥一眼余静的脸色,弱弱道:“你怎么来了?”
“你文具袋忘在餐桌上了。”余静戳了下宁知微的脑门:“丢魂儿了?”
还好这时公交车进站,给了宁知微逃离的机会。
她边上车边回头对余静说:“我会加油的。”
青川入了春,迎来今年第一个温暖天气。
宁知微校服里头不再穿高龄毛衣,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踏进校门时,马尾被人轻轻扯了下。
一回头,对上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
她眼睫微闪:“早啊。”
江岫白站定,食指触上女孩的后脖颈,指尖划过她的肌肤,勾起她戴的项链:“生日礼物?”
“嗯。”校门口人太多,宁知微略微往后躲了躲。
江岫白松了手,双手插兜往前走,问:“耳环呢?”
宁知微解释道:“我妈不让我披发,我怕遮不住……”
少年没吱声,大步踏进教学楼。
两人走到楼梯间,江岫白又顿住脚步:“把项链摘了。”
“啊?”
江岫白转头,看着宁知微,轻笑一声:“听不懂?”
项链是那晚生日聚会上,苏煕哲送给她的。
苏煕哲说她长成大姑娘了,可以拥有一条贵重一点的项链了,还当着金雨菱和许子珩的面,亲手给她戴上。
肯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两人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大佬。
“……”宁知微懂了,捂着项链,耳根发烫。
未等她的脸红成苹果,少年轻盈地上了楼。
宁知微的心跳乱了节奏,大佬这是……把她当成……她不敢往那几个字想。
虽然满了十八岁,但是没高考完,这算是早恋吧?
啊啊啊啊啊啊……
边往考场里走,她背过手,把项链摘了下来。
刚站定,门口检查的老师见她取下项链,说:“你还挺自觉。”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模考啊,跟高考一样,是不能戴任何配饰进考场的。
所以,大佬只是在提醒她?
宁知微,马上考试了,收收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