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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别哭 第64章

作者:宝光相直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338 KB · 上传时间:2023-02-12

第64章

  【你们那一年的保送计划叫什么名字?】

  “「港岛超优生少年特别集训悬衡计划」。”

  岑祚舟回答,

  “简称,「悬衡计划」。”

  【你认为‘悬衡’意味着?】

  岑祚舟:“韩非子的《饰邪》,‘悬衡而知平,设规而知圆’。”

  【据说考入「港岛第一中学」这所高中并不难,但想要参加「悬衡计划」的学生,得到任意挑选名府高校的保送机会,必须卓尔不群?】

  岑祚舟轻笑,纠正:

  “准确来说,是某一方面相对突出。”

  【所以这其实是一所「天才集中营」,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岑祚舟耸肩,“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理解的话,不能算错。”

  【那么你突出的方向是?】

  “数学。”

  岑祚舟微垂睫,主动补充,

  “他们两个,一个天赋在化学,另一个你知道的,心理学。”

  【你们那时多大?关系好吗?】

  岑祚舟回答,“15岁,跳级高三,不算熟,同班同学而已。”

  【化学天才少女,余白音。这个天资聪颖又令人唏嘘的可怜女孩,就是……】

  岑祚舟眼神郁沉下来,不置可否:

  “岑浪的生母。”

  【说说你对她的印象吧。】

  “干净。”

  岑祚舟眯起眼,“不止衣着,应该说心思纯白,善良得有些天真。”

  【你一眼就能确定她是这样的性格吗?】

  岑祚舟淡淡挑眉,“数理化不分家。我与她唯一的交际仅限于,她抢我的数学第一,我拿她的化学第一。”

  “当她考到数学第一的成绩,会小心翼翼地来找我道歉。”

  【为什么道歉?】

  “「悬衡计划」中,每取得一次单科第一,都可以得到一笔还算不菲的奖学金。”岑祚舟稍稍放松,后靠向椅背,

  “她说可以分我一半。如果换做别人,我甚至怀疑那是一种挑衅。”

  “但她很真诚。我看得出来。”

  他有点无奈地摇摇头,“大概她觉得,我的家庭条件也很不好吧。”

  【「悬衡计划」里的学生,家庭状况普遍都很差吗?】

  “五五分吧,毕竟那里只看天赋,不论出身。”他说。

  【你为什么会加入这个计划?】

  “省时省力。”岑祚舟轻描淡写,“父亲想提早退二线陪母亲周游,我需要尽快完成学业,撑起壹浪。”

  【余白音的家庭情况呢?】

  岑祚舟略加思忖,沉吟道:

  “我知道的不多。根据梁铭后来得到的信息,她父母早年离异,各自组建新家庭,无人监管她。她家人应该为了图省事,而她也的确天赋异禀,加上「悬衡计划」是封闭式集训,所以送她进去。”

  【你认为这是她被向阳盯上的原因吗?因为极度缺爱,才更好被控制。】

  “一部分是这样。”岑祚舟冷下眸色,“但向阳对她心生歹念,更多原因是贪婪她的干净。”

  【你对向阳了解多少呢?】

  岑祚舟微微坐直身体,拧紧眉,

  “据我所知,他的生长环境非常恶劣。父亲常年酗酒家暴,母亲落入风尘,没人照应他的生活起居。”

  “听说,「悬衡计划」之前,他因身上的衣着鞋物过分脏污而被同学歧视排斥,长期遭受校园暴力,因此他对‘脏’字格外敏感,算是能够刺激到他的底线。”

  【「悬衡计划」期间,班上同学没人再欺负他吗?】

  岑祚舟摇头说,“也许因为之前的经历,他患有严重洁癖,自我保持得十分整洁,看不出异样。”

  “何况「悬衡计划」每月都有淘汰赛,大家忙于学业,没时间注重这些。”

  【所以,向阳极度厌恶‘脏’,才会盯上无论外表或内在都无比‘干净’的余白音,对吗?】

  岑祚舟点头,口吻讥诮:

  “他本名臧哲,他甚至不能接受自己的姓氏谐音‘脏’。”

  【向阳的父母呢?还活着吗?】

  “被他杀了。”

  岑祚舟目光肃冷,

  “梁铭后来的调查结果显示,在他拿到「悬衡计划」的第一份奖学金,曾偷跑出去为父母双方买下保险。之后利用心理诱导促使他母亲杀了父亲,又令母亲自杀,从而拿到父母双份意外赔偿金。”

  “出事后,他应该就是手握父母性命换来的这‘第一桶金’,逃亡境外。”

  【也就是说,他第一次尝试‘催眠杀人’,是在自己亲生父母身上。】

  岑祚舟半讥半嘲,“也许吧。”

  【被他精神干预后受控制的余白音,与从前有什么不同?】

  “她表现得非常‘爱’他。”

  岑祚舟低叹一声,

  “心甘情愿地对他唯命是从。即便那时候大家无暇顾及学业之外的闲事,‘化学校花’疯狂倒追‘心理天才’的八卦还是被传得沸沸扬扬。”

  【向阳对此是什么态度?】

  “假意避之不及。”他字音讥讽。

  【后来呢?】

  岑祚舟淡声回忆:

  “校方意外得知余白音怀孕,多次联系其父母无果后,认为此事性质恶劣且严重影响「悬衡计划」的对外声誉,余白音被校方勒令退学。”

  【向阳却还可以继续就读?】

  岑祚舟轻按眉心,“猜也知道,对他‘死心塌地’的余白音,当然咬紧牙,无论如何都不肯供他出来。”

  【在那之后,你还有余白音的消息吗?】

  “没有。”这时,他话锋稍转,

  “不过据梁铭后来调查,余白音在退学后她的父母即便知晓此事,也无人问津,这更加剧了她对向阳的依赖。”

  岑祚舟沉默几秒,半晌道:

  “那之后,余白音被向阳彻底接手监管,被他长期持续性地驯化、洗脑、心理诱导,变得越来越‘爱’他,一心要为他生下孩子,放弃自我。”

  【而在这个过程中,向阳却对余白音同时进行催眠,在她脑子里埋下可以催动她自杀的暗示词,也就是种下‘种子’。】

  “是。”

  【事情的转机是什么?】

  “教授我们化学课的齐主任非常赏识余白音。

  当年,她被勒令退学的事齐主任一直很关注,也清楚余白音父母的为人,出于担心,他曾留心找过余白音,费尽周折后,无意在向阳家中发现余白音。”

  岑祚舟双手交叉,抵在唇前,

  “余白音心思单纯,齐主任很快从她那里套出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无比震愤,在学校里找到向阳谈话。”

  【向阳杀了他?】

  岑祚舟没出声,算是默认。

  【他的杀人手法是什么,又是催眠吗?】

  “是氰化钾。”他回答。

  【他作为一名高中生,如何得到的氰化钾?】

  “学校里有设备精良的化学实验室。”

  岑祚舟视线寡凉,冷嗤:

  “别忘了,他的身边还有一位化学天才。”

  【余白音帮他制毒谋害恩师?】

  “‘帮’是主观意愿,那个时候的余白音应该完全丧失自我意识。”

  岑祚舟眼色未变。

  【那么,你是如何被牵连进去的呢?】

  “齐主任死在学校办公室,案发现场被发现氰化钾成分,确认这是一起蓄意谋杀,警方迅速介入侦查。”

  岑祚舟情绪稳定,平铺直叙,

  “余白音退学后,我临时顶替她做化学课代表。齐主任被害那天,我曾去他办公室送试卷,无意在他的教案本上发现,他将‘臧哲’与‘余白音’两个人的名字写在一起。”

  【你是齐主任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因此,向阳打算将嫌疑嫁祸给你?】

  “算是。”

  【而你借此机会,为警方提供了新的破案思路?】

  “死亡现场,氰化钾的成分残留出现在齐主任的课本、教案本等很多地方。警方无法确定齐主任的真正死因。”

  岑祚舟嗓音漠然,“是我告诉警方,齐主任有用食指沾口水翻书页的习惯,而事实证明,氰化钾的具体残留位置就是书页右下角。”

  【同时,你也将齐主任的教案本上,出现‘臧哲’与‘余白音’的线索一并告诉了警方。】

  岑祚舟低淡“嗯”了声。

  【当警方很快排查到他们两人时,向阳决定杀了余白音灭口?】

  岑祚舟紧紧皱眉,冷淡纠正:

  “是余白音母子。”

  【

  那个时候余白音的孩子,也就是岑浪,他已经出世了吗?】

  “还未满月。”岑祚舟说。

  【说一说最后那晚,你们三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岑祚舟掀起眼皮,微微侧头,视线凝定在落地窗外的海面上。

  水波粼动,灯塔高矗在潮雾下。

  书房内只有浪声。

  当岑祚舟推测出,氰化钾极有可能是余白音在学校的化学实验室制作而成,他在那天晚上悄然来到化学实验室,从后门进入,打算独自继续调查一些证据。

  就在这时,向阳带余白音从侧门进来,岑祚舟立刻闪身掩在器材柜后。

  【你看到了什么?】

  “余白音怀中抱着一名婴儿,向阳搂着余白音,一边逗弄婴儿。婴儿很安静,不哭、不闹、也不笑。”

  “余白音看上去很‘开心’。”

  “好像,也很‘幸福’。”

  【你听到了什么?】

  “向阳说,他爱她。”

  “他说,那间化学实验室是他们相爱的秘密基地。”

  “他说,余白音在这里为他亲手制作的礼物,他非常喜欢。”

  “余白音说,她也很喜欢在那里约会。”

  【余白音为他做的礼物是什么?】

  “一套简易的爆炸装置。”

  【向阳打算点燃爆炸装置,炸死余白音吗?】

  “不,是他要让余白音自己点燃爆炸装置,炸死母子二人。”

  【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当岑祚舟看到向阳拿出那套爆炸装置,瞬间意识到不对,年轻气盛的少年当然没有现如今的成熟稳敛。

  他救人心切。

  于是他想也不想地冲出来,试图上前夺走爆炸装置,然而就在他冲出来的那个刹那,向阳一瞬跑退到门口——

  “阿音。”他温柔轻唤,“看着我。”

  余白音当即浑身惊起一阵颤缩,再抬睫时,眼神呆愣发滞,听话地看着向阳。

  “保护好你送给我的礼物吧。”

  他如此柔和。

  “不要!”岑祚舟冷厉阻止。

  “阿音,拿起它,这是你爱我最有力的佐证不是么?”

  “余白音,清醒一点,不要碰!”

  “阿音,我爱你。”

  饶是那个时候再不懂得什么是“精神控制”,什么叫“催眠杀人”,岑祚舟也该反应过来无论他喊得再大声都没有用。

  余白音听不到他的声音。

  她已经伸出一只手拿起了爆炸装置,表情发空,拇指贴覆在启动按钮的边缘,摩挲徘徊。

  岑祚舟直接飞起一脚,面前的桌子被他迅疾踹向门口,狠戾撞击上向阳的肚子。向阳在那一秒与他对视。

  岑祚舟稀微昂首,森寒恹恹地接住他的注视,抄起桌上的化学量杯朝他走去。

  是向阳先怂了。

  他宛若一条游曳阴浮于地道的毒蛇,郁结晦黯角隅,目光尖锐,攻于心计。

  当岑祚舟走近他的前一秒,

  在他关门逃跑的前一秒,

  他躲在门口,阴厉怒瞪着岑祚舟,那是一种计划被破坏的不甘与愤恨。

  他是完美的。

  他的计划更是完美的。

  他的存在,就是“完美”一词的拓写。

  没有人可以毁坏他的计划。

  唯独岑祚舟。

  两次。

  可下一个转瞬,他又松展眉眼,死死钉在他身上的视线徒然调转,凝向他身后的余白音,双眸含嘲,声音却万分轻柔。

  他的眸色与声音完全割裂。

  他在此刻命令余白音:

  “阿音,Cleaning。”

  实验室骤然响起女生撕心裂肺的尖叫,岑祚舟被惊到,一个错神的功夫,

  向阳逃走了。

  余白音高举起爆炸按钮。

  “余白音!!”

  无比极限的瞬间,岑祚舟飞速冲向她,一把牢牢箍住她的手腕。

  从来高贵倨傲的少年,

  从来意气风发的少年,

  从来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被莫名又无辜地卷入这场根本与他无关的讽刺事件中,他本可以,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紧紧盯视着精神濒临崩溃边缘的女同学,尽力放缓语调,音线泛涩,小心地试探着安抚她说:

  “余白音,把东西给我,你会死的。”

  余白音无动于衷。

  这时候,岑祚舟无意敛睫低眸掠了眼她怀中的婴儿,小婴儿很乖巧,竟然也在瞪大眼睛好奇懵懂地回望他。

  “你的孩子!”他倏然意识到这点,在余白音有下一个动作前,急切开口,

  “如果你按下它,你的孩子也会死。”

  【等一下,你为什么没有逃走?】

  【你明知道那是个会爆炸的危险东西,这个时候,正常人的反应都应该是紧随向阳身后,为了自保夺门而逃。】

  【难道,你不怕死吗?】

  “没有人不怕死。”

  “但,对弱者怀有同情,当两条鲜活的人命挣扎在地狱与深渊的交界点等待被拯救,而当下的境况只有我可以做这个所谓的‘英雄’。”

  “这就不是一个选择题。”

  “救,或者不救?很抱歉,我从没有那样的道德疑虑。”

  【那么你在想什么?】

  “没有任何想法。对无辜的生命抱以朴素的怜悯与绝对的敬畏心,我认为,这是一个自然人该有的基本素养。”

  “而且,我感受得到。”

  【你感受到什么?】

  “余白音强烈的求生欲。”

  【她想活下来?】

  “她想她的孩子,活下来。”

  不论是在当时,向阳因为年龄小而导致催眠能力不够成熟;

  又或者是,母爱的冲击;

  总之,当岑祚舟提及那句“你的孩子”,余白音怔然顿滞,纹丝未动。

  “带…他走……”

  她开口说话了。

  这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什么?”岑祚舟近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的…孩子。”女孩艰难发声,“求你……岑祚舟,求你…带他走

  ……”

  “一起走,余白音。”岑祚舟当然不信那个邪,分明只要她松开那个该死的爆炸装置,大家就都相安无事。

  “来不及了……拜托你…让他活……”

  “都能活!”岑祚舟咬紧牙,以坚定不移的口吻告诉她,“信我,只要你放手,你跟你的孩子都能活。”

  他欲图再次去夺她手里的东西,

  可是——

  余白音已经更快一步按下开关。

  如她所说,

  真的来不及了。

  倘若她松开拇指,但凡她移动半步的霎时,她跟孩子,一个都保不住。

  “走啊!!”女孩泪流满面地嘶吼。

  【那是你做过最艰难的决定吗?】

  “不。”

  湿涌的浪潮渐退。

  岑祚舟从窗外撤回目光,声色微颓:

  “那是我做过最无能的决定。”

  【为什么收养岑浪?】

  【你只需要将他交给警方。】

  【毕竟身为岑家长子,你拥有无限光鲜明耀的未来,你本不必早早为人父,可以肆意畅享属于自己的快意人生。】

  “当我抱着他…不对,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地怀抱一名不足满月的婴儿。”他无奈地低笑一声,

  “实验室在身后轰然炸裂,我几乎是用一种‘端’的姿势,带他跑出来。冲天火光里,当我站在沉夜的星幕下低头确认他的安全时,他突然对我,笑了一下。”

  【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收养人必须年满35周岁以上,而你那时候只有15岁。】

  “我去求了我父亲,拜托他与母亲隔代收养。”

  【那是你唯一一次求他办事吗?】

  “是。”

  【你父母的态度是?】

  “他们一向如此。不表达,不指责,不驳斥,先倾听,然后他们赞扬我在实验室里没有逃跑的做法非常勇敢,让我回去沉着冷静地认真思考一段时间。”

  “他们希望我的决定不是兴起的冲动,因为那样会害了自己,更毁了岑浪的一生。”

  【你想了多久?】

  “72小时。”

  【才三天,你不担心自己如你父母所言,只是一时冲动吗?】

  “我的意思是,三天时间里我始终唯一的思考是,要想正确地教育、引领和陪伴这个孩子长大,我该做出哪些努力。”

  【所以你从未犹疑过要或不要这个孩子。】

  “对我来说,这同样不是一个选择题。”

  【最后一个问题,你后悔过吗?】

  ……

  “岑祚舟,你后悔过吗?”

  心理室,向阳半蹲在岑祚舟面前,从他腹部拔出那把漂亮的水果刀。

  岑祚舟咬牙抽搐了下。

  向阳笑容微妙,仔细端详新鲜血液自刀尖匀速滴落的速率,长指皙白干净,轻轻擦抚刀刃,殷红湿腻的血浸染指腹,被他反手涂抹在岑祚舟的西装上。

  “25年前的那件事,原本跟你毫无关系,如果不是你提供思路,警方不会查到我头上,我也不会出于自保,被逼无奈而杀掉余白音母子。”

  “我原本没想杀他们的。”他压低声音,语气温润,眼神貌似澄澈的无辜,

  “至少我没打算杀掉我儿子。”

  向阳渐然握紧刀柄,刀尖抵住岑祚舟的左肩位置,隔着他硬挺奢昂的西装衣料,慢慢下滑,停在心脏的位置上。

  “可你却出现在实验室,你竟然敢第二次坏我的事。”他持刀敲了敲他的心脏,眼底兴致盎然,问,

  “后悔吗?要是你当年冷眼旁观,你父亲不会瘫痪,你也不会马上死在这里,还有那位让你引以为傲的儿子……”

  “不对,让我想想。”他忽然顿住,眯眼佯作思考,嘶声轻笑,

  “怎么我听说那是个没人要的弃婴啊,想不到你岑祚舟,居然会养那种来历不明的野种,啧啧。”

  岑祚舟偏头吐出一口血水,浑不在意地擦净嘴角,斜瞥他一眼,低低嗤笑:

  “至少我没你那么脏。”

  向阳瞬即脸色微变。

  岑祚舟口吻嘲弄:“谋划「社团聊天案」,精神控制一批又一批女大学生,心理干预,催眠杀人。二十五年了,这点手段你怎么还没玩腻?”

  “你找什么呢?”

  他表情松散地倚坐地上,长腿微蜷,一手搭着膝盖,懒懒沉沉地抬眼,

  “你在找余白音的替身,对么?”

  向阳愈渐大力攥紧刀柄,他清隽温和的脸色终于渗有一丝皲裂,一如二十五年前在实验室那般瞪着他。

  “方灵溪,就是那个替身。”

  岑祚舟散漫轻嗤,冷恹疏淡的视线逼回去,薄唇敷弥豔红血迹,似笑非笑:

  “毕竟她跟余白音容貌相似到让你迷乱的程度,我没说错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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