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两个人的
收到郑青山的礼物, 已经是在两个人确定关系的第二周。
秋日系列挽回了上一季度的损失,冬日雾凇系列也已经出稿,陈骄心里头高兴, 就请了整个工作室一起聚餐。
大家都高兴,难免多喝了一点。
不过大家都知道陈骄酒量好,也不和她喝。
只有刚招进来两个小年轻不明就里, 硬是要和陈骄喝上两杯。
老员工们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仿佛是看到了自己初来工作室时,被陈骄喝趴下的场景。
吃过饭后,陈骄也没安排别的娱乐活动, 就散了。
她给喝了酒的同事们打了车回去,她自己也喝了酒, 没法子开车,叫了代驾。
刚到家,一开门, 屋子里就升着暖融融的光。
郑青山穿了睡衣,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听到了开门动静,朝着她看过来。
陈骄愣了愣,随机露出笑容来:“你怎么过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她弯腰换上拖鞋, 郑青山起身走过来。
郑青山道:“估计你在忙,就没打扰。”
他走过来, 接过陈骄手上的外套, “喝酒了?”
陈骄点点头,“一点点。”
郑青山:“我给你倒杯热水暖暖胃。”
“好。”陈骄应了一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伸手抱了抱他, “郑青山, 我想吃馄饨,虾仁的。”
馄饨皮和馄饨馅儿都是他现做的,厨房里叮叮当当一阵响,热水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听着还挺热闹。
陈骄去浴室里洗了个澡出来,将身上的酒味清洗净了。
身上的酒味是没了,浴室里冒出来的热滚滚的气息,将她白净的脸庞染的泛红。
郑青山还在厨房里忙活,已经在包馄饨了。
陈骄走过去问他:“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郑青山侧头过来,笑盈盈看了她一眼,“那就麻烦您一会儿多吃两个?”
“那好吧。”陈骄知道自己不是这块儿料,也不去给他添乱了。
她只是站在厨房的磨砂门门口,停靠着看他。
他穿着睡衣,系着围裙,几乎是看不到平日里冷冽疏离的模样,厨房里暖黄色的灯光一照,有种家庭主夫的诱惑感。
大概,他就是在诱惑自己。
靠食物,靠美色。
陈骄望着锅里烧开的水正想着,他忽然道:“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
郑青山洗了手,用纸巾擦去了手上的水珠,这才把礼物拿出来给她。
礼物被塑封好的,四四方方,看着像是书。
陈骄不免嘀咕:“你给我买了本书?这也不是什么节日啊。”
郑青山淡淡道:“打开看看。”
陈骄将包装拆开,里面露出了里面鲜红色的边角。
她心里头咯噔一跳,加快了打开的速度。
里面是一个房产证。
陈骄吓了一跳,“你拿个房产证给我干嘛?”
郑青山浑然不在意,拍了拍身上沾染上的面粉,“我们确定关系的礼物。之前一直在准备,只是还没谈妥,一直拖到了现在。”
陈骄打开房产证,位置是她这个房。
权利人是她的名字。
陈骄喜欢这个房子,也问过户主是否有售卖的打算。
那时候户主没有这个意愿,陈骄就想着以后再说。
她没想到,郑青山帮她谈下来了。
还送给了她。
这份礼物太过贵重,陈骄没想收。
正要还给他,他已经又进厨房去开始煮馄饨了。
陈骄拿着房产证走进了厨房里,厨房里弥漫着比客厅要稍多一些的水气,湿盈盈的。
郑青山的身影在眼前晃荡。
像水波似的,一阵阵撩起她的心绪。
“郑青山……”陈骄出了声。
“嗯?”郑青山回过头来,打断了她,“想吃多少?”
“六七个。”陈骄自然而然地回答了,他又转过身去将馄饨下进滚烫的水中。白花花的馄饨一沾了水,就透过薄薄的饺子皮贴着里面粉嫩的肉馅儿。
他下的不止六七个,应该还加上了他自己要吃的。
陈骄继续开了口:“这个房产证……”
“这不是房产证。”郑青山有些无奈,他垂眼正视着他,眼皮子上似乎是缭绕着一层水雾,愈发的看不清眼底泛起的沉沉的浪。
郑青山说:“这是礼物。”
陈骄接受了这个说法,“好吧,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陈骄,我一直都想送给你这个世界上每一件好的礼物。之前是我不能,现在我是你的正式男朋友,我想应该可以了。”
陈骄心里倏然一跳。
他先前也是送给过她东西的,只是那些东西都送的恰到好处,是她不会拒绝的度。
她抱紧了怀中的这份礼物,这也确实是她想要的。
她拧着眉头,还是说:“可是……”
郑青山道:“现在你是房主了,那请问陈骄小姐,愿不愿意把我的名字加在上面?”
把郑青山的名字加上去,那就不算是她一个人的礼物。
而是,两个人的。
这就成了两个人的家。
陈骄想到了什么,眼中掠过一丝光亮,她抬起头朝着郑青山一笑,“好啊,你在这儿等着我呢,老狐狸。”
郑青山坦率地承认了,“那你愿不愿意让我加入这个房产证?”
他从一开始,想要的就不只是送她这个房子。
他送的真正礼物,是一个家。
而这个礼物,恰恰好踩在陈骄的接受线上。
馄饨很快就出锅了。
他还在馄饨汤里煮上了两根青翠的青菜,点缀在上面,像是冰河来春,翠色动人。
一大一小两份热腾腾的馄饨摆在餐桌上,碗边凝聚着蒸汽水珠,他洗了两双筷子过来,轻声喊了句:“可以吃了。”
陈骄想,哪怕是没有这份礼物,这已经就是家了。
从前,陈骄最喜欢的,就是平安县老字号的热汤混沌。
在冬日里吃上一碗,浑身都是温暖的。
只是后来老字号的老板过世了,陈骄再也没有吃到过那样好的馄饨,从前的味道,永远留在了她的记忆里。
这一晚,她吃到了郑青山给她煮的馄饨,虽然不是从前的味道,但她却已经喜欢上了他的味道。
馄饨与他,她大概会一直喜欢下去吧。
郑青山吃的慢,也吃得斯文。
陈骄已经吃完了一小碗,他还剩了许多。
郑青山看向她问:“还要吗?”
陈骄想了想,将自己的碗推了过去,“还要两个。”
郑青山将自己碗中的馄饨,又拨给了她两个,陈骄吃完了后,胃里也是暖融融的。
她放下筷子,道:“郑青山,我明天去把你的名字加上吧。”
郑青山眼尾带上笑,“明天周六,他们不上班。”
陈骄:“那我周一去。”
郑青山:“好,我和你一起去。”
陈骄和郑青山在一起的事情,自然是没有瞒着小原。
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二天,她就都告诉了小原。
后来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两个人忙了一阵子,现在才找着机会请小原吃顿便饭。
小原带来了她的教授,板板正正的一个人,和小原是天南地北的性格。
气场却没来由恰恰相合。
一顿饭四人都很尽兴,她与郑青山的关系也渐渐稳定下来。
十二月底时,冬日雾凇系列已经上了市场,秋日系列的最后库存也销售一空,工作室又开始忙碌起来。
圣诞节前后,陈骄收到了叶彩的消息。
叶彩问她:“林煜衡要结婚了,就在元旦节,陈骄你要去吗?”
陈骄看着这消息愣了愣,她这才去翻了被自己屏蔽的高中同学群,早在上周,林煜衡就已经在群里邀请了大家去参加他的婚礼。
她翻到一周前的记录,林煜衡和家里介绍的女孩相亲成功,婚礼时间定在了1月3号,刚好是收假那一天。
不少同学正好放假,纷纷表示一定捧场。
唯独是郑青山的消息在一众人中格外与众不同。
别人发:一定到,新婚快乐。
郑青山发:不好意思,有事不能来,新婚快乐。
断然的拒绝,让群里的聊天成了一个断层。
陈骄看完了聊天记录,也告知叶彩自己没空。
叶彩问她:“是不是因为之前林煜衡追过你一段时间,你觉得有点膈应?”
陈骄笑:“他那可不算追,只是试探下而已。”
最近春水镇的项目很顺利,加上郑青山挖了讯言的左膀右臂过来,他自个儿的空闲时间倒是变得多了起来。
回家的时间总是很早。
陈骄回去时,他已经做好了晚饭等她。
陈骄迫不及待的,佯装着恼怒地问他:“郑青山,林煜衡要结婚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郑青山抿着薄唇,移开目光正经回答:“我看你最近很忙,应该也是没时间去,就没说。”
陈骄:“你怎么知道我没时间去?叶彩都来问我了,我不好拒绝吧?”
郑青山神色难辨地看着她,“你真的要去?”
陈骄挑挑眉,没回应。
郑青山笑着,嘴上说“同学间感情真好”,温柔和善,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样子。
只是到了晚上,他早失了平日里的温和气度,眼睛里黑沉沉的。
陈骄伸手抚摸着他的眉眼,嗟叹低哼时仍旧忍不住笑话他:“郑青山,你这是不高兴?”
郑青山道:“陈骄,我不想你去参加林煜衡的婚礼。”
陈骄笑起:“你是不是吃醋了?”
郑青山沉默了下,似乎是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在“吃醋”,片刻后,他确定下来点头:“是,我是。”
陈骄主动起来。
陈骄说:“那你不要吃醋了,我骗你的,我和叶彩说了我不去。”
郑青山眼中流露出了别的色彩与笑意。
逐渐生动。
陈骄与郑青山打算的,的确是不去林煜衡的婚礼。
但两个人的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12月31号,工作室的日历本已经撕到了最后一页,小原没舍得撕,感慨着这一年过得实在是太快。
陈骄和郑青山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让人没想到的是,两个人的烛光晚餐还未结束,他就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王鹏程的。
郑青山没开免提,但王鹏程那歇斯底里的哭泣声,还是在清幽的环境下传到了陈骄耳朵里。
王鹏程大声地哭着:“兄弟,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为什么她会不要我啊!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三年时间竟然也没能把她留住,我这个舔狗当的真是失败!”
陈骄与郑青山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王鹏程继续大声的喊着:“我的心好痛啊!于是我从宜城,一路坐着车停下,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最终停在了陵城。青山,我记得你在陵城对吧,你出来,我们兄弟俩不醉不归!”
郑青山唇瓣动了:“我今晚……”
“呜哇!我失恋了!青山!!!”王鹏程鬼哭狼嚎着,“我知道你也一个人过,咱俩谁也别嫌弃谁了,凑合着一起跨年得了!呜呜呜,你们谁也不要管我,让我喝死好了!”
郑青山:“……”
郑青山很想说,他是有女朋友的人,这一天当然得陪着女朋友过。
但王鹏程的情绪实在是不太好,他怕说了会刺激到他。
陈骄叹了口气:“别出什么事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陈骄和郑青山找到王鹏程的时候,他已经喝的迷迷糊糊。
不过人还算是清醒,能认出郑青山来。
王鹏程一看到郑青山,就拥了上来,大哭着。
大概是酒味难闻,熏得郑青山皱了皱眉头。
王鹏程自顾自说了会儿话,才看到站在郑青山身后的窈窕身影,他搓了搓眼睛,不敢相信地喊了声:“陈骄?”
陈骄淡淡一笑,回应了:“班长。”
王鹏程搓掉了眼角掉着的眼泪,吸吸鼻涕看向郑青山,又再看看陈骄,“真是巧啊,我们三竟然在这小酒馆碰到了。”
郑青山道:“不巧,我和她一直在一起。”
王鹏程忘了哭:“你、你们?”
陈骄含着笑点头。
郑青山也点点头。
王鹏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来,默默地坐到角落里喝了一大口酒,哭着:“原来只有我是孤单一个人!全世界都不要我。”
王鹏程喝的有些多,烂醉如泥,细数着自己过去三年的舔狗行为。
郑青山与陈骄自然是不可能把他一个人扔下,等他喝的不省人事了,郑青山背着他离开小酒馆,开车把他送去了酒店住。
回去的路上,陈骄闻见他身上染着的酒味。
他没喝酒,是从王鹏程的身上沾来的。
城市里有人高歌着送这一年离开,对来年满怀热情。
陈骄看着城市的光影,还有开车的他。
她忽的觉得,这个城市的每一盏灯光,都变得温暖起来。
陈骄哈了口气在车窗上,她画了一簇烟火。
陈骄:“郑青山,你看。”
郑青山侧头看过来,看到她手下寥寥几笔,烟火雏形就跃然于车窗之上。
车窗上是透明的颜色,在郑青山眼中是在天际炸开的五光十色。
陈骄道:“日历换新,也是我们新的一年。”
郑青山回应:“往后年年,我们都会在一起。”
车窗上的烟火被温度覆盖融化。
新的一年,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更新结尾(下),感谢支持呀,终于要完结了哈哈哈
(对不起,我又错了,下次不敢写奇怪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