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敢
许未翻来覆去睡不着, 干脆爬起来，去冰箱里拿了罐啤酒。
他已经很久没想起高中毕业那天了。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控制不住地想。
近得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一样。
高考考场都是随机安排的，他和林厘并没有分到一个学校。
林厘在南川一中, 他则被分到了距离南川一中三公里的南川大学附中。
韩卿和他被分到了同一个考场。
六月, 天气很热，空气中的燥迟迟不肯散去。
街道两旁的树叶茂盛碧绿。
考试结束的铃声一响, 安静沉寂的南大附中, 生命力瞬间被激发。
学生和家长还有很多社会人士的声音，不断往耳朵里钻。
许未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但这会儿却好心情地想, 就算再吵一点也没关系。
从考场出来, 韩卿搂着他肩膀：“未哥，去嗨皮啊，叫上厘厘一起。”
韩卿一直知道他喜欢林厘：“哥，成年了, 有没有考虑，给厘厘告个白，脱离苦海的同时，顺便脱个单？”
许未没说话，却因为幻想着自己告白成功的画面, 连眉眼间也染上了笑。
韩卿撞了他一下：“你说，厘厘收到你告白的时候是什么反应？热泪盈眶还是一脸无语……”
韩卿想打击一下他：“厘厘要是不答应你怎么办？”
原本只是一个玩笑。
许未却一脸严肃：“她要愿意的话, 我立刻就可以。她要不愿意, 那我就再等等。”
韩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嘴也有开光的一天。
那天他们三个, 约了比较好的几个朋友, 去了KTV。
从小到大, 林厘没碰过酒。
高考结束那天是第一次。
本来许未也没想让她碰酒的，但那天大家都比较开心，玩疯了，没人注意到林厘开了一罐果酒。
KTV里灯光昏暗，林厘以为自己拿的是饮料，开了之后，一口气喝了一大半。
虽然度数很低，但她酒量太差，状态已经不是特别清醒。
然后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的林厘，忽然走到点歌机前点了首歌。
周杰伦的《开不了口》。
唱完，韩卿帮许未试探着问：“厘厘有喜欢的人了？”
小姑娘点头。
韩卿观察了一下许未的脸色，继续问：“那，能告诉我是谁么？”
林厘下意识看了眼许未，然后凑近韩卿，食指放在自己嘴唇上，比了个“嘘”的动作：“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算了，我还是不要告诉你了。”
韩卿：“……说话说一半，快乐少几万。”
林厘使劲拍了两下他的韩卿的肩：“说了你又不认识……”
林厘低着头，安安静静的。
在许未印象中，林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乖过。
韩卿看了下许未脸色，坐到旁边去了。
许未揉了揉她脑袋：“走了，带你回家。”
林厘抬头看他，“哦”了声，然后乖乖站起来，跟着他出去了。
刚走到包厢门口，林厘就不走了。
许未问：“不想回家？”
林厘好一会儿才说：“不是。累了，不想走。”
许未狠狠叹了口气，背对着她，在她面前蹲下来：“上来。”
唱歌的地方，离家有大概半个小时的脚程。
许未本来想打个车回去的，但犹豫了一下，打算背着林厘回家。
走了不知道多久，路过一家商店。
商店里传出的歌，节奏欢快，但歌词没节奏这么甜——
这心动滋味/要比棉花糖甜美
还要做多明显/才能让你发现
你是我只喜欢的那谁
许未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挺犯贱的。
明知道问了自己会难受，还非要问：“我们厘厘，有喜欢的人了啊？”
背上的小姑娘很安静，等商店里那首歌放完了，许未才听到她的声音。
很细，很委屈：“有了啊。我好喜欢他哦，但是他不喜欢我……简直是个混蛋。”
林厘从小就被三家人当小公主养着，虽然脾气不太好，但骂人的词汇还真没学几个。
许未附和着她：“嗯，让鱼鱼这么难过，确实挺混蛋的。”
小姑娘头埋着，瓮声瓮气的：“就是，打他。”
“嗯，打他。”
下一秒，林厘像是拿许未撒气一样，捶了许未一拳。
那一瞬间，许未甚至都觉得那个混蛋是自己。
但脑子里很自然的出现她在包厢里那句“说了你也不认识”，许未就挺烦的。
四月中旬，尽管南川气温已经很高，凌晨还是很凉的。
昼夜温差大。
许未没开空调，也没关窗户。
一阵冷风从窗口灌进来，扑在许未身上。
他回了神。
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这姑娘高二那年去沪城待过一年，那个“说了你也不认识”的人，就是她在沪城认识的。
他总跟韩卿说，“要是知道敌人是谁，这仗还有打的必要。最糟心的事，他连人叫什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没告诉韩卿，其实那个人他见过。
许未睡不着，起身去了厨房。
他最近在学做饭。
搬出来住了，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他和林厘，总得有个人会。
……那就他学吧。
…
林厘从寝室搬出去后，寝室里的气氛更加安静。
她们三个和朱婧的交流都减少了，变成遇到也不会打招呼的程度。
许未他们的科研小组最近很忙。
计算机和人工智能的事，她们女孩子不懂，聊不到一块去。
许未和江彻，每天忙得连人影都看不见。
最离谱的一次，他们在实验室里通了三个大宵。
张纭和李婕要考证，注册会计师。
虽然英语四级对她们来说，裸考大概率能过，但也得每天刷刷题，练练感觉。
所有人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林厘以后的职业规划，没太跟金融沾边。
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考这方面的证书，但每天拍照片和修图，也没什么空闲时间。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他们这个小团体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五一假期前，很久没在林厘眼前晃悠的陈嘉茂，终于抽出了时间。
林厘下了最后一节专业课，就被陈嘉茂堵在学院大门口了。
陈嘉茂算是学校风云人物，他追金融系系花这事儿，早就传遍了校园。
两人站在一起，成了路人讨论的话题。
陈嘉茂给林厘带了杯奶茶，见林厘不太想接，陈嘉茂笑笑：“学妹总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拒绝我吧？”
林厘没必要给陈嘉茂难堪，收下了奶茶。
没过几秒陈嘉茂感到手机振动，林厘把奶茶钱转他了。
林厘：“奶茶就当是我请你帮我买的。”
她一点暧昧都没留：“谢谢。”
陈嘉茂意识到，她也不只是一个有仇当场报的暴脾气小公主。
她也会考虑别人的情绪，对很多事有很妥当的处理方式。
就是一点机会都不留给他。
陈嘉茂知道，要是不收这个钱。
林厘也会收回礼貌，直接把奶茶还他。
陈嘉茂想想，收下了。
“厘厘，五一假期，能一起去欢乐谷么？”
林厘摇头，礼貌而客套的拒绝了陈嘉茂。
陈嘉茂忽然有些后悔，如果他在敬老院没说那些话，他和林厘还是朋友。
朋友的身份约林厘，似乎更容易些。
陈嘉茂和林厘站在一起的照片，被传到了学校表白墙上。
很快盖起了楼——
思迈儿：我觉得陈嘉茂有戏，这俩人站一起挺养眼的。
国服少女：我觉得不行。我站林厘和许未，青梅竹马简直偶像剧好吧！
思迈儿：@国服少女，偶像里都说了，竹马不敌天降……
不瘦十斤不改名：我不管，未未和厘厘的“临危不惧”才是最甜的！！
…
在实验室泡了半个月多的许未，一回去洗个澡，倒头就睡了。
五个人一早就打算好了五一假期一起过。
江彻和许未一起回了许未租的公寓，许未去洗澡的时候，他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累了这么久，本来以为能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但没多久就被饿醒了。
江彻刚准备点外卖，门就被敲响了。
林厘和张纭李婕去了美食街，扫货似的买了好多吃的。
江彻手都没洗，直接拿了个鸡腿就往嘴里塞。
林厘四周看了看，没看到许未：“未未还在实验室么？”
江彻摇头：“卧室睡觉呢。”
江彻啃完一个鸡腿，伸手又要那盒子里的，林厘快他一步，把盒子拿开了。
江彻看向林厘，一脸疑惑。
小姑娘冲他“哼”了声，江彻秒懂：“我去叫他。”
江彻直接掀开许未被子：“起来吃饭。”
他语气不爽，许未比他更不爽。
迷迷糊糊的许未，抓到手边的充电器，随手扔了出去。
江彻骂了句脏话：“林小妹在外面。”
许未脾气立刻收敛：“哦。”
然后立刻爬起来，穿了拖鞋走了出去。
吃饱喝足，几个人商量三天小假期去哪。
远的地方去不了，近的地方又没意思。
最后决定绕着南川骑行一圈。
现在是晚上七点。
时间还早。
一群人打算去逛街，买一些明天骑行需要的东西。
逛累了，三个女生路过一家奶茶店。
张纭看了看林厘：“厘厘，你快劝劝我，我要减肥！”
林厘眨眨眼：“明天骑行要消耗好多卡路里呢，喝一杯奶茶没事的。”
李婕赶紧附和：“刚才的炸鸡和小龙虾，咱都没吃几口，逛累了喝杯奶茶不过分。”
许未：“……”
江彻：“……”
这家奶茶店生意不错，现在这个时间段，排队的人也很长。
两个男生去排队了，三个女生就去店里找了位置坐下。
身后很快多了几个排队的人。
女生大概天然爱八卦：“你看南大的表白墙了没？我好想蹲一个后续。”
“是那个金融系系花和文学院才子的cp么？”
“对，据说那个女生还有个青梅竹马……我把链接发你，你自己看。”
江彻听到，赶紧把手机打开，点进了表白墙的账号。
江彻把手机递给许未，很恶心的喊了句：“未未～他们说竹马抵不过天降。”
许未冷着一张脸，一副“我不看我不感兴趣快拿走”的样子，手却已经捏住了江彻手机。
许未翻了翻下面的回复，掀了掀眼皮：“这还有站“临危不惧”的。”
江彻切了声：“有cp名了不起哦。我们未未，连跟人家表白都不敢。”
“……”
“嗯？表什么白？”
是林厘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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