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厮磨
赵言熙惊愕地愣了半晌, 等反应过来鹅蛋脸微鼓，气哄哄地瞪他，但这一桌都坐了人, 她不好发作，于是藏在桌子底下的脚就踢了一下李星衍的腿。
男人掌心半拢着下半张脸，从赵言熙的角度能看见他这人唇角的笑勾得更深了, 他是有什么喜欢受虐的毛病吗？
这时坐在对面的侯奇注意到不对劲，弱弱地关心道：“衍哥, 你笑什么？”
赵言熙轻咳了声，要了个水盆在涮碗碟, 男人见状，把她手里的碗筷拿了过来替她洗, 忽然说了句：“一会点烤猪蹄，要份白糖。”
他话音一落，对面的几个男人也跟着笑了，赵言熙一脸懵然：“你们笑什么？”
侯奇也捂嘴了，强忍勾起的嘴角, 偷瞟了李星衍一眼，说：“嫂子, 你知道上回你来这吃饭，我们就坐在靠近路边的那桌, 听到你跟服务员要了份白糖，您不知道, 衍哥也跟着要了一份白糖沾烤猪蹄呢！”
他话一出口，坐在隔壁的李星衍脸色淡淡：“味道还行。”
赵言熙：？？！
对面的蒋迟“咦”了声, “哥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吃甜的吗！”
赵言熙手肘撑在桌沿上, 见他把碗筷都洗干净了, 问了句：“他以前吃饭前涮碗吗？”
对面几个男生俱都摇头，这时李星衍把水盆推到他们面前：“要么洗碗，要么洗手。”
众人：“……”
赵言熙细眉微挑，心里也想笑，“行了，别装了。”
侯奇憋不住笑出了声，下一秒就被人抬脚踹了凳子，人也跟着晃了下，“哥你又踢我！”
赵言熙见他一脸无辜，朝李星衍低声道：“你别踢他。”
她话音一落，对面几个兄弟顿时泪眼婆娑，恨不得跟赵言熙握手感激。
李星衍这才敛了下脾气，对侯奇道：“坐好。”
这会服务员上了菜，大家都点了补膳汤，除了李星衍。
几个兄弟看了眼，侯奇低声道：“衍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很行。”
李星衍拇指压了压指节，发出轻微吧嗒的声响，“侯奇？”
几个人不敢嘀咕了，乖乖喝汤，一顿饭吃出了家长带孩子的即视感。
赵言熙汤勺吹了吹热汤，味道刚入了喉，细眉蹙起，李星衍低声道：“不好喝？”
她指尖挡在嘴边：“腥，咸。”
男人听罢，就把汤推开了，赵言熙忙拦住他：“别浪费了。”
她从小养成的习惯，说要吃的东西就不能浪费。
男人见她皱起的小脸，气息沉沉，把汤端了过来，“我喝。”
众人：！！！
赵言熙眼睁睁看着李星衍端着汤碗送到唇边，喉结滚动幅度，补膳汤就被他一饮而尽。
她张了张唇，“不难喝吗？”
对面蒋迟立马补了句：“嫂子你不知道，我哥活得糙，从来不挑食的，特好养活，以前小的时候在我家托管，我奶奶就算煮中药他都喝。”
赵言熙没理解，奇怪道：“他没生病，喝中药做什么？”
“饿呀。”
他话音一落，李星衍浓眉凝起：“确实难喝。”
蒋迟：“……”
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了。
赵言熙眸光不确定地看了李星衍一眼，“不对吧，我记得他挺挑食的，早餐就不吃甜的。”
话一出口，她心里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侧眸朝他挑眉道：“李星衍，你故意的？”
当初给他送早餐，这样不吃那样不吃，非要她这个人情还得艰难！
这时高大的男人站起身，听她问了话，大掌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句：“我不挑食，你吃早餐的时候会看我？”
赵言熙清瞳蓦地睁睁，就见他起身往烧烤店里进去了。
因为李星衍吃她的早餐挑口味，所以赵言熙每次不得不偷瞄他吃得开不开心，以此判断下次要不要再带。
但是她确定自己看得挺隐晦的，怎么就让他发现了啊！
“嫂子，吃这个爆炒猪肠吧，很脆的。”
几个年轻人客气地招呼赵言熙，一副：“嫂子你就把我们当娘家人就行了。”
赵言熙：“……”
她吃了几口饭，忽然似想到什么，抬眸朝蒋迟问了句：“你刚才说李星衍以前在你家托管的时候？”
这脑回路杀了蒋迟一个措手不及，抬手挠了挠头发：“我们那会物资贫乏嘛，我奶奶又特省钱，一勺奶粉都得抖几下，然后冲一大壶水……”
“你的意思是，李星衍很小的时候就住你家了？”
被她一问，一旁的侯奇“啊”了声，“衍哥打游击战的，有时候住他家，有时候住我家，他爸妈以前在医院上班，经常还要出诊，没人管他。”
听他这么说，坐在隔壁的内向董奎忽然面露忏悔：“当初衍哥在我家住，我们俩吵架，我就说了他一句’以后不让你来我家了’。”
听到这话，赵言熙心头顿时一紧：“他没打你吧？”
董奎喝了口啤酒，才敢开口：“衍哥说，’明天还来’。”
他说完其他人都笑了，但是赵言熙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心酸，竟然觉得他有点可怜，也难怪养出了这副离经叛道的硬骨头。
她知道房东夫妇都是医生，现在退休了都有不少病人来问诊，更不用说以前在医院里上班，她偶尔听过徐大夫提起，以前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因为那会他们是中西医结合，压力是加倍的。
饭吃了一会，就见李星衍回来了，手里端着碗小炖汤送到赵言熙面前。
她有些意外地抬眸看他，就听男人淡声道：“这回不腥不咸了。”
她汤勺拨开冒着热气的补膳汤，里头的生蚝雪白饱满，猪腰片了花，看着嫩滑，让人食欲大增。
入口有些辣，但跟辣椒不同，她眼睛亮了下，又喝了一口，惊讶道：“好好喝！是怎么做的！”
小兔子吃到好吃的眼睛就发光，像两枚娇杏，男人唇边浮了道浅笑，“放了姜汁和胡椒。”
赵言熙忍不住又喝了几口，生蚝滑腰花嫩，炖汤因为这点辣而增加了风味层次，喝完浑身都热了，小脸烫烫的，他问：“还要吗？”
赵言熙朝他眨了眨眼睛，像蝴蝶在煽翅膀：“你做的？”
李星衍笑了声：“不然？”
对面的侯奇眼巴巴地看着：“我也想要。”
李星衍除了对赵言熙有耐心，其他人都是冷酷着一张脸，这时一旁的董奎非常懂事：“奇哥，连衍哥都自己动手做饭了，你也得跟上啊。”
“什么你啊我啊的，你不跟上？”
侯奇透着一股单身汉的酸气，赵言熙忽然想起上次在他家大排档吃饭，他还跟人介绍自己那个干妹妹，于是道：“你没对象吗？”
她一问，李星衍就接了句：“妹妹一堆，别管他。”
“啊，嫂子要管我，哥您别拦着啊，我还单身呢！”
赵言熙眉梢微挑，手里的筷子点了点：“知道你为什么单身么？”
一旁的蒋迟快问快答：“因为他丑！从小到大，找他的女生都是为了托他给衍哥送信的！”
赵言熙：？？？
李星衍浓眉微凝，朝身边的姑娘道：“没这事。”
赵言熙用手帕纸擦了擦嘴巴，朝侯奇淡淡一笑：“等你什么时候把那些干妹妹撇干净了，再说正经谈恋爱的事吧。”
说完，眼神不着痕迹地扫了李星衍一眼，男人侧颜隐在烟火气的夜幕里，深邃又舒展，“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对面的几个兄弟愣愣，还没开口留客呢，就见开台球室的赵卓赶了过来，身后还跟了个高个子男生，侯奇见他喊了声：“陈俊你小子，一听有吃的跑得比谁都快！”
“我这不是跟赵卓一起来给衍哥运帐篷吗！”
“那帐篷能有多重，你一个搞户外的怎么带团的，还得打桌球的给你运啊！”
这会餐桌边人多了起来，赵言熙有些不习惯，见李星衍从口袋里摸了包烟，示意她先回车里等着。
烧烤店人烟火燎的，其实并不是赵言熙能融进去的世界，她踮起脚尖在李星衍耳边说了句：“我去上个洗手间。”
男人唇边叼了支烟，火苗未燃，听了她的话视线往下落，轻点了点头。
赵言熙进了餐厅，走到收银台边把他们那桌饭钱先结了。
等出来后，李星衍正靠在车门边抽烟，她问：“聊完了？”
男人示意她上车，赵言熙爬完山后回去洗了个澡，换了修身牛仔裤，上衣则是束腰的蓝白细条纹衬衫，踩着双白色运动板鞋，上车不用李星衍抱了。
他把车身启动，忽然问了句：“你是不是不大喜欢那帮人？”
赵言熙愣了下，摇头。
“侯奇六岁那年，他妈肚子里又怀了一个，后来没了，说是个妹妹。”
赵言熙怔了怔，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李星衍，谢谢你带我来见你的朋友。”
他扯了道笑，修长的五指拢住方向盘：“我这个人呢，工作不是很稳定，没打算在一个地方长久待着，这些朋友都是小时候有过交情的，也许跟你的世界很不一样，你要是介意，那以后就不见。”
她今天确实吃得有些不自在，本身她就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的，但她没想到李星衍会注意到这些。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被人关注的暖意来。
包括李星衍给她熬的那一碗汤。
“我以前听说过物以类聚。”
他的车身停在了红绿灯前，食指上的宝石戒指隐隐透着暗红。
“但是，”
她朝他笑来：“我也知道，仗义每多屠狗辈，你能交到这么多好朋友，李星衍，我替你开心。”
男人狭长漆黑的眼眸里有暗流涌动，在红灯跳转的一刹，他落来一句：“言熙，以后，叫我阿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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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北边行政区叫驿城区，古时候多是边防和八百里加急时骑兵换马的地方。
现在又因为离市中心远而被开发商打造成了一个休闲度假的世外桃源。
李星衍带她来露营的草坪离观赏湖不远，夜里亮了路灯，光影跳跃时像一盏盏眨眼睛的月亮。
好山好水好空气，但这样好的地方来扎帐篷的人却不多，她一问才知道这里只对购买了度假别墅的业主开放。
赵言熙溜达完回去，见李星衍已经在山坡边把帐篷支了起来，小跑着过去，刚要说话，就见他手里拿着电话在讲，于是抿了抿嘴唇。
男人狭长的眼睫微垂，左手大掌拢上她纤软的后脖颈，一下下地上下轻揉着，弄得她有些酥麻，但在他指腹碾入穴位时，她又忍不住仰了仰头，疼过后是舒服。
男人嗓音低沉，只简短了落了几句话后就阖上了手机，赵言熙见终于可以跟他说话了，忍不住开口道：“他们说能进来这里露营的都得是业主。”
闻言，李星衍知道她想问什么，“怎么，有看上的？”
赵言熙疯狂摇头，那股风控部的职业素养就冒了出来：“别在这里买，贵又不实用，除非是养老，不然离地铁远，四周设施配套也一般，很难有升值空间。”
他笑了声，另一道大掌托起她的下颚，低头道：“没买，租了栋别墅，明天不是周日么，让你再玩一天。”
赵言熙一听，心里又高兴又感动，她从来没露过营，一是工作忙，二是自己一个女生也不敢在这山里瞎玩，所以很久都没这么放松。
“这里附近有超市吗？”
“要买什么？”
赵言熙：“我刚才路过一个营地，看见有个小朋友一边赏月一边吃葡萄，我忽然想吃葡萄了。”
李星衍浓眉微凝，视线往四周看了眼，似乎是要转移她的嘴馋，说道：“你进去看看这个帐篷怎么样。”
赵言熙舔了下嘴唇，“没有水果店吗？”
李星衍看着她亮莹莹的粉唇，眸色比夜还暗：“我一会想想办法。”
赵言熙勉强地点了下头，早知道就在外面买进来了，脱了鞋后，人就让李星衍牵进了帐篷里。
这座帐篷比普通的要大一号，底下垫了软褥，躺在上面很舒服，她试着转了下身，意外道：“可以耶，还挺舒服的。”
赵言熙趴着刚要翻回身，后腰就让一道大掌陷入，心里顿时冒出了一股紧张感，下意识想躲开，人就让他揽了过去，男人曲起右腿坐在她身侧，一道粗砺的燥热轻轻地撩进她后背上细微的毛孔，她趴在软褥上轻颤，指尖曲起攥住黑色的褥被，“阿衍……”
“刚才侯奇打电话过来 ，你偷偷买单了？”
她让他撩得后背发痒，像个小孩往帐篷角落里躲，但她这细胳膊细腿的拗不过李星衍，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张嘴呼吸，“我听别人说，在外面得给男人面子。”
李星衍低声笑了笑，赵言熙感觉身侧的软褥陷了下去，她趴着看见男人侧卧在自己身侧，“你跟我出去，我就够涨脸了。”
姑娘眼睫微微颤动，帐篷的顶端挂了盏户外小吊灯，昏黄的柔光坠在她细腻凹陷的腰线内，映得白皙的肌肤如脂如玉，最后腰线藏进了收腰的裤身内，可明明遮掩住了，却反而被衣料拱出了一道蜜桃似的臀形，令人见之，爱不释手。
赵言熙因为痒，小腿忍不住勾了起来，“他们还说你以前经常收情书。”
李星衍低头亲了下她的颈窝，有湿润的热气撩过，她有些难为情地侧了下身，从软褥上坐了起来。
“要么烧了，要么退了，你不信的话，改天我带你见见我以前的老师。”
赵言熙见他还认真起来了，歪头笑道：“也没什么，谁没收过写过几封情书？”
她这话一出口，李星衍的脸色就凝住了，问她：“谁？”
赵言熙作沉思状：“忘了。”
李星衍指腹挑了下她的下巴，吻就落来了，辗转缠绵，攻势猛烈，她身后是帐篷布，赵言熙生怕靠过去就翻了，紧张地搂着李星衍的脖颈，结果他反而将自己压到了软褥上，她喘不过气，张唇时咬了他唇畔一口。
“嘶……”
男人闷哼了声。
赵言熙终于得以大口大口地躺在软垫上呼吸了，眼神瞪了男人一眼，却见他手背轻抹过薄唇，在看见手背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血色时，眼底似也让这道伤染了抹暗红。
男人勾唇道：“嘴馋了？”
赵言熙愣愣地见他双手交叉抓着衣角，着急得结巴道：“我咬你是因为我推不开你……你不要掀衣服……这儿是外面……”
男人的气息落在她脸上，粗糙又热烈：“不是想吃葡萄？”
赵言熙张了张唇，没反应过来地“嗯”了声。
男人引着她指尖按在了宽阔结实的胸膛上，低头时与她耳鬓轻磨，他嗓音低哑地落了句：“先在我这儿解解馋，尝尝？”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