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个春夜
不仅是桑染懵了，就连跟拍的节目组此时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妈是京剧演员，碰巧今天有演出。”纪云疏笑着解释。
桑染有些诧异：“阿姨竟然是京剧演员？”
在她朦胧的记忆里，高中举行家长会的时候是见过纪云疏妈妈一面的，但那时候也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也跟其他同学感叹过气质太好。
刚才没认出来也是因为京剧演员妆化得比较浓，只是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能再次见到，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桑染抿了抿唇，心里突然生出了几分紧张。
纪云疏也看了出来，轻声笑道：“不用担心，到时候也只能在后台匆匆见一面，没有太多的时间聊天。我妈的性格……”
见他停顿，桑染本来已经不紧张了，这会儿心脏又悬了起来。
“怎、怎么了？”她慌乱地问。
纪云疏眸底划过一丝笑意，笑着说道：“她太热情了，所以一会还请你多担待。”
桑染刚刚跳起的心脏又再度回归原位，扑哧一声便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没问题的。”
京剧虽属于传统文化，可看的人却很少，尤其在年轻人之中，传播并不广泛。
桑染纪云疏一行人拿票进场后，很明显就能看出现场观众并不多。
但对桑染来说，她也是第一次体验，所以一直好奇地四处打量。
“这个位置好近，比看演唱会要舒服很多。”她小声地说道。
桑染去过桑辞的演唱会，万人场，坐在二层几乎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轮廓，再往上的三楼几乎是要拿望远镜才能看清楚。
剧院不大，氛围也更安静，便更适合静下心来欣赏。
“我去过我弟的演唱会，距离实在太远了，什么都看不清。”她轻轻吐槽着。
纪云疏微微侧身，静静听她嘟囔了一大段，唇角也噙着浅浅的笑意。
节目组自然没有放弃这个画面，用多个机位全方位拍摄了下来。
***
剧院里的位置并没有坐满，但台上已经到了演出的时间。
桑染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专注地看着台上。
本以为是枯燥的戏剧，等桑染看了十分钟后，才知道这是自己的偏见。京剧演员的声音和演技将她带进了剧情，而当过了二十分钟后，作刀马旦扮相的穆桂英登场，清亮的声音瞬间传遍全场。
桑染定睛去看，飒爽的身段让她立马便确定了是谁。
“这是阿姨吧。”
纪云疏笑着点头：“是她。”
这么一说，桑染的注意力便更集中了，仿佛要将所有的唱段都记下来一般。
纪云疏侧眸看向桑染，见她专注得眼睛也不眨一下，便不由得盯着看了好久，久到他忘记掩饰自己藏了很久的情绪。
这场戏大约两个多小时结束，等最后谢幕时，桑染依旧有些意犹未尽。
“谢谢你。”她看着纪云疏道谢。
纪云疏轻笑：“谢我干什么？”
桑染眉眼弯弯地说：“谢你带我来领略传统戏剧的魅力。”
“你喜欢就好。”纪云疏起身，笑了一声说道：“去后台吧。”
桑染本来因为看戏而放松的身子再度紧绷了起来，神色也露出一丝慌乱，不过却也迫使自己淡定下来，“好，我们过去吧。”
后台的京剧演员们来来回回走着，见到纪云疏却也不显多么惊讶，显然是以前就见过的。
“倪姐，云疏来了！”倏地，有人喊了一声。
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门大开着，里面有嘈杂的声音。
桑染跟在纪云疏旁边，稍稍探头往里看了看。
“哟，大忙人有时间过来看我了啊？”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已经脱掉了行头以及头顶的盔头，只是妆容还未来得及卸掉，但调侃的笑意却也从眼底流露出来。
纪云疏有些无奈，上前一步递上花束，立马便认错：“是我不对。”
倪晚沁收了花，心情好了几分，但目光也立马偏移到一旁的桑染身上，眼睛也跟着一亮，“这位是？”
桑染赶紧自我介绍：“阿姨你好，我叫桑染。”
纪云疏帮忙补全了内容，“她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正在拍摄综……”
话还未说话，倪晚沁将花直接丢进了纪云疏的怀里，然后结结实实地将桑染抱进了怀里。
这样的画面别说桑染自己愣住了，就连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纪云疏扶额叹气：“妈，你不要太夸张了，你会吓到她的。”
倪晚沁根本没将他的话听进去，紧紧抱着桑染便开心地说：“我听说他跑去拍什么恋爱综艺了，没想到是和你一对啊！”
桑染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结结巴巴地解释：“也、也不是一……”
她本来以为纪云疏说的热情只是客套话，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个热情超过了她的想象。
倪晚沁爽朗地笑了笑：“那你们要好好相处啊！”
桑染放弃解释，求助似地看向纪云疏。
纪云疏将花交给一旁的工作人员，立马便过来将二人分开，甚至还将桑染藏在了身后，语气略带警告地说道：“不要太过分。”
倪晚沁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也赶紧朝桑染道了歉，“我遇到合眼缘的人就会热情一点，希望你不要讨厌我。”
桑染从纪云疏身后走出来，随即弯眸摇头：“怎么会，阿姨很可爱。”
“那有空一起吃个饭。”倪晚沁立马加了一句。
桑染只好看向纪云疏，她不好答应也不好拒绝，所以颇为为难。
“以后再说。”纪云疏淡淡说了句。
桑染心底没由来划过一丝失落，但却并未表现出来。
这时，纪云疏看向她，温声说道：“你和节目组先出去等我，我和她聊两句，一会就去找你。”
桑染点了点头，先跟倪晚沁打完招呼，然后便走出了休息室。
而在桑染走后，其他工作人员也被清了出去，休息室里此时只剩母子二人。
“你一直喜欢的那个姑娘就是她吧？”倪晚沁丝毫没给纪云疏思考的时间，开口便说道：“之前说要给你介绍对象，一直以工作为理由拒绝，还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我本来是不相信的，结果你竟然不排斥参加什么恋爱综艺，肯定不对劲呀。”
纪云疏抿紧唇：“你什么都不要往外说，再见到她也不要像刚才那么热情，私下里也别想着找她吃饭。”
倪晚沁垮下脸来，“我是你妈，你怎么要求我做这做那的。”
纪云疏眉尖一蹙，“如果你想看到你儿子失败的话，就当我没说。”
“我难道不能做个助攻吗？”倪晚沁哼了一声，“说不定以后有你求我的时候。”
纪云疏揉了揉眉心，“我今天带她来见你真是失策。”
他带桑染来这里的原因有两个，一是真的想让桑染听听京剧，二则是介绍二人互相认识，也是暗示倪晚沁不要再催他找对象了。
结果差点没将桑染吓到，是他的失误。
***
从京剧院出来以后，桑染的情绪不算太高。
纪云疏朝她侧脸看了看，也轻易地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便直接拦在了她的身前。
“你是不是生气了？”他问。
虽然面上还算淡定，可当他将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甚至比他人生中第一次在导演前试镜还要紧张。他害怕桑染会因此而疏远她，却也在心里暗暗埋怨自己这一步是不是踏得太快。
纪云疏眉眼一垂，歉声开口：“是我不好，不该带你来这里的，让你受到了惊吓。”
桑染停下脚步，仰头笑了起来：“我没有生气。”
“真的？”纪云疏有些不相信。
桑染弯眸回：“是真的，阿姨很可爱，就是一下子被这么热情对待有些不适应。”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没说。
今天的约会太过成功了，完完全全切中了她的喜好，反而让她产生了一丝不安。
这是节目，这是在拍摄，她只能以这些理由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不要陷进去。
纪云疏眉眼舒展，含笑说道：“今天的约会还差一件事没做。”
桑染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手腕便被纪云疏抓住，然后被拉着往旁边走去。
“拍纪念照。”纪云疏停下脚步，眉眼含笑地看着她，“纪念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桑染的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甚至比擂鼓声还要令人心悸。
纪云疏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甚至还是让谭旭亲自帮他们拍照。
谭旭接过手机用眼神警告了一番，这才给二人拍了好几张照片。
桑染见他检查照片，想凑过去看却又有些不好意思。
纪云疏余光瞥见她的神色，便笑着说：“待会我挑好看的发给你。”
桑染唇角一弯，雀跃涌上心间，“好！”
当晚，工作人员再次给八人发了短信：今天令你心动的对象是谁？
桑染这次没有犹豫，直接输入了名字。
而另一间房的纪云疏熟练地将桑染的名字发送过去。
叮——
短信到达。
桑染打开手机看，双眸一弯，如同一弯明月。
纪云疏盯着手机上的那行字看了看，眸底的笑意也越发浓郁。
【你被一位女/男嘉宾选为心动对象。】
【你的心动对象也选择了你。】
作者有话说：
互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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