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楼上
初一看着满眼通红, 可怜兮兮的小姑娘，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叹了口气, 拿了张纸巾递给她, 无奈道：
“我以为你今年高考，已经毕业了。”
现在高三都开学两个月了，这小姑娘还在她这儿打零工。
初一忽然有种罪恶感。
桐桐擦了擦眼泪, 看着初一，小声说道：
“初一姐，你生气了吗？”
说完不等初一开口，又急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我本来就不想去学校了, 国外的offer都已经拿到手了, 就算不念高三也没有影响的。”
怕她不相信, 桐桐还特意从手机上找出来自己拿到的通知书给她看：
“喏, 你看，我先前已经拿到了好几个大学的offer, 因为是提前考的, 我申请了学年gap，这一年的时间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只要最后入学的时候交一份报告就可以了。”
“......哦。”天才少女啊。
初一心里顿时好受许多。
嗯，
这她确实辅导不了，初七的功课她都勉勉强强的, 更不要说桐桐的了。
不，
人家已经不需要辅导了。
“那你”初一顿了下, 忍不住说道, “怎么不和你哥说？”
桐桐抿着唇, 低头不吭声儿。
她性格内向，不善交流，在学校交不到朋友，她不喜欢那里。同学说她像没长大的孩子，什么都要别人伺候，芝麻大点儿的事情也要哥哥来解决......
看得出来，小姑娘是不想说了，青春期的孩子都敏感，初一不敢勉强，只好道：
“那你自己规划好，合理安排就行。”
楼下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初一从玻璃窗往下看的时候，便利店外的保镖已经走了不少。
至少，
没有先前那么夸张了。
初一猫着身子，躲在楼梯口，食指压在唇瓣上，冲着身后的桐桐“嘘”了一声，悄悄探出个脑袋，打量外面的情况。
“......人呢？”视线粗粗地扫了一圈，没看到一个人。
“走了吗？”初一小声嘀咕着，刚一抬头，就被面前站着的男人给吓了一跳。
初一拍着心口，瞪了眼容泽，不满道：
“你站这儿干嘛？”
容泽挑了下眉：
“你躲着儿干嘛？”
没看到陆之衍，初一稍稍松了口气，站直了身子，说道：
“我哪儿躲”
话刚开了个头，陆之衍就从容泽身后走了出来，初一后半截话直接咽了下去，下意识地拉着容泽衣角，小声说道：
“他怎么还没走？”
容泽皱眉，眼神不善地看着一旁的陆之衍。十分怀疑陆之衍在他来之前是不是做了些什么，不然初一怎么会这么怕他？
陆之衍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桐桐，眼神晦暗不明。
蓦了，伸手道：
“过来。”
桐桐咬着唇，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陆之衍耐心耗尽，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拽了过来。
扬手。
啪啪啪——
初一：！！！
下一秒，眼睛被人遮住，容泽在她耳边低声笑道：
“少儿不宜。”
“......”
“陆之衍！”桐桐又羞又恼，捂着自己的屁股。
“长本事了，”陆之衍佯怒道，“都会离家出走了，嗯？”
桐桐抿紧了唇，气呼呼地看着他，眼里瞬间就沁满了泪。
陆之衍叹息着，把人揽进了怀里。
......
好不容易把容泽的手掰开，再睁眼看时，陆之衍和桐桐正坐在便利店门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举止有点亲密。
“他们，他们，他们两个”初一结结巴巴的，感觉都要不会说话了，看看容泽，又看看外面的两人，咽了咽口水，“两个不是”
“就是你想的。”容泽很是自然地接过她的话。
“......不是兄妹吗？”
“不是。”
“......哦。”
初一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感觉有一堆话想问，又觉得什么也问不出来，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了半天，最后憋了一句：
“那他，会不会每天都来？”
先前她是把陆之衍作为桐桐的哥哥来看，关心过度，带人来抓人，现在猛地换了身份，真要是每天都来......
容泽眼神微敛，沉声道：
“会。”
“啊——”初一忍不住抱头呻/吟，“那怎么办？”
陆之衍真要天天跑来，她还做不做生意了？她这新店还没开张，就要先被他给搞没了。
要么想办法不让他来，要么就是让桐桐走。
真让人头大。
“嗯......”容泽沉吟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初一抬头看他：“什么办法？”
容泽站在她身后，低头，凑到她耳边：
“我住这儿。”
距离太近，像是贴着她耳朵，初一忍不住缩了下脖子，回过神来，扭头看他，手指着外面，不客气道：
“出门左拐。”
“现在就走。”
“......”
容泽气笑了，“林初一，过河拆桥？”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急得不像话，事情解决了，赶他赶得也挺急的。
用完就扔。
初一面上微红：“你告的密，你负责把人弄走，这不是理所应当吗？”
容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初一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把小盒子从柜台下面拿了出来。
容泽眉心一跳。
“那，”初一抿抿唇，把上面的支票拿出来，犹犹豫豫的，塞到了容泽手上，“付你钱，行了吧。”
“......”
*
陆之衍和桐桐怎么协商的，初一不知道。反正后来人是走了，就是隔三差五会送点儿东西过来。
至于人嘛......
初一自我麻痹，只要她没看到，就当没来。
——
步入深秋，气温骤降。
深秋第一场寒流到来时，咖啡店正式营业了，开店前三天，买一杯送一杯，还有赠送的，秋冬定制周边小礼品，包括卡套、钥匙链、指环等等。
试营业的时候效果还不错，等到正式营业当天，初一又专门请了宣传公司的人，横幅彩带还有玩偶各式各样的。
门前热热闹闹的，看着人不少。
第一天结束，所有人都累瘫了，包括来帮忙的姜淼和徐墨。初七更是躺在楼梯上不想动，被桐桐生拉硬拖地拽上了楼。
初一算了算，第一天的营业额大概在三万左右，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再过两周就是圣诞节，趁着节日再宣传一波，收入肯定还能往上涨不少，明天还要订购一些圣诞装饰，提前在店里摆出来，还有......
初一在本子上写写算算的，旁边放着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
容泽。
初一用力地清了清嗓子，接了起来，沉声道：
“说。”
嗓音很低，气场很足，日入三万硬是说出了日入千万的架势。
“......”容泽，“林初一，今晚我付过钱了。”
这话说得简直太过分了！把她当什么了！
初一板着脸，语气硬邦邦的。
“容少，今晚不营业。”说完就后悔了。
唉，
她这话说得还不如容泽，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似的。
初一抢在容泽开口前说道：
“容少，以后需要的话，可以提前联系我的，”顿了下，“助理。”
嗯，她好像还没有助理。
“挂了。”
“......”
最近初一咖啡店开业，屡屡被挂电话不说，还各种理由搪塞他。
夜色渐深，秋风吹过，吹得外面的树叶沙沙作响。容泽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有些空旷的花园。
他回来之后，换了一批佣人，全都住在别墅后面的小阁楼里，平时很少到这里来。
手里的咖啡是初一店里的新品，还是陆之衍派人给他送来的。
容泽只喝了一口，就倒了。
很凉，很苦，一点儿也不甜。
*
活动第三天的时候，初一想起来还没有和她原来的同事们说，犹豫了下，给他们经理发了个消息，表示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免费送他们几杯。
他们经理倒是挺大方的，当下便订了30杯。
初一原本想让店里的人送过去的，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去送。毕竟是她以前的顶头上司，平时对她也算照顾，亲自送也是应该的。
临近年关，公司格外忙碌，刚进大厅就能感受到那种紧张的氛围。
很是熟悉。
初一抱着箱子上了楼，许久没回公司，乍一见到她，原来的同事都愣了下，看着初一的一身打扮，调侃道：
“初一，你这是改行了？”
“不会是去送外卖了吧？”
“还是回来吧，这天气送外卖多冷，回公司上班吧。”
“回头递个简历，让经理直接给你审了。”
出门的时候走得急，也没来得及换衣服，店里统一定制的衣服，她有时候会穿上，在店里帮忙。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工作服，初一哭笑不得，也没跟他们解释，只笑道：
“不用了，我现在挺好的。”
不仅养活了自己，还成功地养活了一小批员工。
同事们只当她在逞强，纷纷劝着。
说话间，隔壁组的人从楼上开完会下来，恰好碰到初一在给他们分咖啡。
王倩跟在郝经理身后，远远地看到初一，就说道：
“林初一？你现在怎么送外卖了？”
初一手下一顿，不想搭理她。
王倩和他们在一层楼，但不是一个团队，双方一直都有竞争，先前关系就一般般，时不时的会阴阳怪气说上两句。
“好香的咖啡啊，”一群人不请自来，围着初一，嬉笑道，“林初一，你送的这是哪家的？”
初一不想跟他们说太多，只说道：
“就是附近的咖啡店，你们想喝，可以自己在网上下单。”
“你这态度可不行啊，”王倩捂着嘴，米色的紧身毛衣勾勒出姣好的身段，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在公司混得不错，“小心我给你差评。”
初一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这地方辞职果然是对的。
似乎是看出来她有些逃避，隔壁组的人越发嚣张，肆无忌惮地讨论着：
“所以说啊，老老实实上班才是正经的，不然就得出去送外卖了，这大冷天的。”
“没办法啊，总要混口饭吃。”
“林初一，你再投个简历，我们帮你跟容少求情，让你重新回来上班。”
“算了算了，还是别了，都被辞了怎么回来？多丢人。”
砰——
初一把箱子砸在桌子上，看着那几个人，冷声说道：
“你说谁被辞了？”
很少在公司见到初一发脾气，乍一看到所有人都愣了下，王倩最先反应过来，故意说道：
“哎呀，好了好了，都别说了，人家初一是自己辞职的，哪是被辞退的，别乱猜。”
初一离职那会儿，她的合作案被陆氏选中，可以说是最好的时候离职了，除了被辞退，想不出来其他理由。
这话说得。
初一气笑了，头盔也不带了，踮着脚尖冲着后面的人喊道：
“孟跃！你过来！”
连经理也不喊了，她是真没想到，离职这几个月公司里面竟然乱传，说她是被辞退的？
同事被她这一嗓子震到了，惊讶地看着她。
孟跃过来，看着桌子上的咖啡，笑呵呵地说道：
“初一啊，咖啡这么快就送到了？辛苦了。”
这个和稀泥的！
初一抿紧了唇，看着孟跃，也不跟他废话了，直接说道：
“正好，当着大家的面。孟经理，你告诉他们，我是自己写的辞职报告，主动辞职的，不是被辞退的，是不是？”
就算不在这儿上班了，她也不想走了之后被他们那些闲言碎语泼一身脏水。
“额......”孟经理摸着脑袋，眼神闪躲着，欲言又止的。
初一火了：“孟经理，我发你邮箱的辞职报告你敢说没有？！！！”
“有！有！有！”感觉事态有些不太对，孟跃赶紧说道，“是给我发了，初一是给我发了辞职报告，是，是，是主动辞职的。”
“你说话就说话，为什么吞吞吐吐的？”
初一是真生气了，亏得她之前还觉得他们经理不错，现在竟然连句实话也不愿意替她说？
“那是因为......”
“不用你说了！”初一脾气上来了，“我让容泽给你们说！”
容泽？
容少？
轰——地一下，众人笑了起来，这次连初一自己的同事都忍不住劝她：
“算了，初一，早点儿回去吧，趁着天还没黑。”
“这会儿天还不算冷，走吧。”
“吹牛不用缴税，所以就敢使劲儿吹，是吧。”
初一闭了闭眼睛，电话打了出去，直接开了外音。
响了三声，接通了。
“初一？”这个时间点接到初一的电话，还真是有点意外。
初一深吸了口气，忍着火气，说道：
“我在公司20楼，你下来。”
电话那边顿了顿：“好。”
三分钟后，
看到从电梯里出来的容泽，众人愣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自从回来之后，容少的脾气就不太好，高层被收拾了不少人，直接扔出大楼的都有。
现在经济不景气，他们可不想被扔出去。
容泽几个大步走了过来，扫了一圈众人，视线落在初一身上，看了眼桌子上的咖啡，挑眉道：
“没我的？”
看样子是给原来的同事送咖啡来了。
话音刚落，周围人都变了脸，听这语气就能感觉出来两人之间的亲昵，心里顿时后悔不已，早知道就跟着瞎起哄了。
初一正在气头上，直接说道：
“我说了没用，你跟他们说，我是不是自己交的辞职报告。”
她走得光明正大的，可不是被辞退。
容泽走到桌边，拿了杯咖啡，低头闻了一下。
“咖啡做得不错。”
“不是让你喝的，”初一把咖啡夺了下来，“你赶紧说。”说完她就要走人。
“你的辞职报告，”容泽看着初一，“我还没签字。”
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