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塞着耳机打视频电话, 却忘了关掉的后果就是，
稀碎的聊天内容传了过去。
即便是她都没开口，电话那头的容泽依旧听到了许心雅那女人莫名其妙的发言。
“......误会, ”初一感觉太阳穴一鼓一鼓的, “我怎么可能把你当替身？”
许心雅也是够够的，真能瞎猜，脑洞这么大, 怎么不去拍电影啊！
“林初一，”视频电话转为了语音通话，容泽的声音听起来清清冷冷的，没了刚才的暖意, “我醒来你跟我说。”
初一忍不住握紧了手机。
“我们相恋多年, 是男女朋友, ”容泽说得很慢, 但是很清晰, “我知道是假的。”
经不起推敲的话，漏洞百出, 就连姜淼和徐墨他们很明显也只是在配合她而已。
炎炎夏日, 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初一僵在原地，嘴唇轻颤, 却发不出声音来。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承认还是否认？
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疼，初一靠着墙，忍不住说道：
“我”
“你在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容泽语气很确定。
初一：“......啊？”
容泽：“容泽, 是吗？”
初一：“......不是。”
容泽冷笑：“不是吗？”
初一头大，正纠结着怎么开口解释, 经理就在不远处吼她：
“林初一！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打电话？赶紧给我滚过来！听见没有！”
打个电话打半年, 使劲儿在那边说个不停, 什么电话这么重要？
“哦，哦，好！好！”初一赶紧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道，“我先开会了，晚上回去跟你解释，你别多想。”说完就挂了电话。
唉，
谁能当你的替身。
回去被经理念叨了几句，就轮到他们这组了，一群人跟着进了会议室。
黑压压的全是人，气氛有些紧张。
进去之后大概过了有十五分钟的样子，就轮到初一，初一从侧面上去，显示屏上已经展示出她的企划案。
下面坐的是容氏和陆氏的人，分坐两边。
陆氏这边为首的便是陆之衍和陆之锦，初一看了一眼，愣住了。
他不是......
陆之锦显然也认出她来了，冲着她吹了个口哨。
很是轻浮。
容氏这边的人皱了皱眉，许心雅坐在容天旭的身边，看着台上的林初一，又看了眼正笑眯眯的陆之锦，心里很是不爽。
她真是搞不懂了，陆之锦手下那么多艺人，什么美女没见过，竟然还能被林初一给迷住！
原本熄下去没几天的火气，瞬间又冒了上来，压不住火气，凑到容天旭耳边，小声说道：
“明天辞了她。”
她实在是看这女人不爽。
容天旭看了她一眼，低声警告：“闭嘴。”都说了不让她来不让她来，偏要过来，不知道对面坐的是谁吗？
初一收回视线，敛了神，开始对着显示屏讲解自己的企划案。
陆之锦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台上的初一，心底忍不住感叹起来。这就是缘分啊，怎么会这么巧？真的看着太眼熟了，肯定在哪里见过！
身子微微往后靠了些，跟陆之衍小声嘀咕道：
“哥，她就是”
“闭嘴。”
“......是。”陆之锦老老实实坐了回去，余光瞥见他哥正一脸专注地听着上面的人讲话，不敢再造次了。
因为紧张，初一讲得很快，比计划的时间还短了几分钟就结束了。
讲完之后要在台上等着下面的大佬点评和提问。
陆之衍没有开口，只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会议室里很安静，能清楚地听到他翻页时的哗啦声。
初一紧张得掌心出了一层薄汗。
“这个企划案，”陆之衍抬眼看着台上的女人，头发挽在脑后，素面朝天却依旧很漂亮，但他却没什么印象，“是你自己写的吗？”
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下一秒，
没等初一开口解释，他们经理就先坐不住了，“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怒道：
“陆总，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林初一这企划案是抄的？抄谁的，抄哪儿的？你拿出证据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陆之衍说这话实在是过分，如果认下了，背上个抄袭的名头，他们以后还怎么在业界混！
初一也很生气，只是到底站在台上，忍着没有像他们经理那样吵起来，看着台下坐着的陆之衍，正色道：
“陆总，是我写的，您有什么可以直接说。”
不用这样拐弯抹角地指桑骂槐，说得好像跟她抄袭似的。
容泽是给她改过，提出过修改意见，但最后写的还是她自己，从头到尾这个企划案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她敲出来的。
许心雅轻笑一声，看着容天旭，低声道：
“这下恐怕是不得不辞了。”
这么重要的项目，这么重要的场合，被对方指出来抄袭，林初一的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容天旭脸色也很不好。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陆之衍抿了口茶，淡声说道：
“你可能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这份企划案写得很好，可能是一个团队写出来的，并没有说你是抄袭的。”
......
现场有一瞬间的安静。
最先反应过来的容天旭，笑呵呵地说道：
“陆总可能不知道，我们公司像这样的人才多了去了，她只是其中一个。”
“是吗？”陆之衍一点儿也不给他面子，“可惜这么多份企划里面，只有这一份拿得出手。”
容天旭不说话了。
“行了，后面的不用再讲了，”陆之衍合上企划案，“就选这一份。”
许心雅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林初一有点意外，她是真没想到这份企划案会被陆氏选中。
说到底，
应该是容泽的建议起了关键作用，加上刚才陆之衍的语气，让她一时间很难高兴起来，甚至还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当然，除了她以外，整个团队的人都很高兴。
会议还没结束，陆之锦忽然开口：
“容总，既然是合作，出于诚意，我们陆氏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您能答应。”
话是对着容天旭说的，眼睛却是看着许心雅。
许心雅心头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陆之锦就指着她说道：
“把她交出来。”
这话说得嚣张跋扈，还蛮横无理，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直接开口要人。
陆之衍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陆之锦的强盗行为。
即便是知道许心雅和陆氏之间有矛盾，但是在容氏的地盘这么光明正大地要人，就跟打人脸一样。
最关键的是，
容天旭竟然没有直接拒绝！
“容天旭！”许心雅的嗓音瞬间变得尖锐刺耳，近乎尖叫起来，“你敢！”
容天旭这个王八蛋，怂货竟然真敢把她交出去！他知不知道这兄弟两个是什么人！她弟弟已经被他们送进去了，到现在还生死不明！
“这有什么不敢的？”陆之锦笑嘻嘻地说道，“许小姐，这可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呢，是不是？”
话里是赤/裸裸的警告。
原本还有几个想要出头的人都有些犹豫了，陆氏和许心雅之间到底什么矛盾都不知道，只知道是有的，万一真是有什么大问题，他们硬出头有用吗？再说了，没看到容总都没吭声儿吗？
一时间，都不说话了。
初一忍不住站了出来，正要开口，又被他们经理拽了回来，低声斥道：
“你疯了吗？管那么多干嘛！坐着别动！”
好不容易有这次机会，林初一可别脑子抽风，一冲动把人给惹恼了。
“那他们也不能就这么把人带走！”初一把手抽了出来，径直走了过去，看着容天旭，直言道，“容总，你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容天旭不语。
陆之锦倒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看着初一，好声提醒她：
“美女，你不了解实情，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初一没否认这点，但她也实话实说：
“今天你把她带走了，下次是不是看上哪个女生了也会直接把人带走？”
许心雅跟他们有什么矛盾她不知道，但现在是上班时间，许心雅是容氏的员工。
至少，
她不能在容氏被他们这么光明正大地带走。
要真是这么做了，以后谁还敢来上班？容氏的保安都是摆设吗？
陆之锦脸色微变。
许心雅看了初一一眼，趁着几人说话的功夫，迅速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瞧，”陆之锦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你倒是挺好心的，可对方不领情，你这帮了个白眼狼。”
陆氏的人看起来也不是真的想要把许心雅抓走，容天旭这会儿才开口说道：
“陆二少说笑了，许心雅怎么说也是我们容氏的员工，肯定不能让你说带走就带走。”
陆之锦嗤笑一声，没搭理他。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下班时间了，闷热了好几天，终于在傍晚时分下了雨。
噼里啪啦的雨滴声，由小变大，滴滴答答的，砸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
陆之衍坐在后车座上，翻看着手上的文件。
“哥，”陆之锦凑了过来，有点好奇，“你为什么选中这个？”
陆之衍没看他，只说道：“写得好。”
“真写得好啊？”陆之锦咋舌，“我还以为你就是逗那个谁呢。”
陆之衍没跟他解释太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份企划案里面的几个点，当初是他和容泽私下讨论的时候提到过的。
除了他和容泽应该没有人会记得，但这份文件里面写得很详细，也很全面，让他一度怀疑是不是容泽写的。
但又觉得不太可能，一来是容泽不太可能会做这种事情，二来这份企划案只能说是创新有余，但细节不足，谈不上多完美。
说起来......
“容泽有消息了吗？”陆之衍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还没找到？”
“没，”陆之锦翻了个白眼，“谁知道这人是死是活，他要是死了，这容氏真得凉凉了。”
陆之衍没说话。
一旁的助理大着胆子提议道：
“不然，我们趁这个机会”说着比了个手势，“干掉容氏？”
“......”
“......”
“我先把你干掉！”陆之锦扬手就要揍他，“你踏马比我还蠢？”
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容氏要这么容易就被干掉了，那还是容氏吗？再说了，容泽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谁敢保证他不会哪天忽然冒出来，容泽心眼儿那么小，还不知道怎么报复人呢。
助理缩了下脖子，干笑了两声，不吭声儿了。
“查一下刚才那个女生的身份。”
陆之衍忽然开口，摩挲着手里的文件，他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林初一？”陆之锦这会儿想起来了，“不用查，我知道，哥，你知道救桐桐的那个女生吧，叫林初七，就是这个林初一的亲妹妹！”
“是吗？”陆之衍看着窗外，“巧了。”
——
小腹疼了一下午，去了洗手间才发现是来例假了。算算时间，应该是提前了。
初一以前作息不规律，经常熬夜，痛经时轻时重，往常她都会备着药，这个月太忙了，就给忘了。
外面哗啦啦的大雨，肚子还隐隐作痛，出了一身汗，整个人都不舒服，只想躺着不动。
下雨天不好打车，在公司门口等了半天也没拦着一辆出租车。
初七在学校，姜淼肯定回家了，徐墨的诊所大概也关了门，便利店的人这会儿应该正忙着。
还有容泽在家。
容泽啊......
初一拿出手机，忍不住拨了出去。
“嘟——嘟——嘟——”
没人接。
也对，他这会儿还在生气，对她这个骗子很生气吧。
初一抿了抿唇，撑着伞慢吞吞地往家走。
一个多月前，也是这样的大雨，她什么也没拿顶着大雨回家，路上哭得稀里哗啦。
嗯，现在不错了，起码还有伞。
初一吸了吸鼻子，雨水顺着伞面滑了下来，偶尔溅到身上，凉凉的。
小腹的地方痛得越来越明显，感觉牵扯到全身都开始疼了。
雨水砸在身上，冷得人发抖。
想起下午时候的紧张，先是被许心雅吓到，又被容泽质问，最后还要被陆氏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怀疑。
疲惫又心酸。
容泽还不接她电话。
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
初一忍不住蹲了下来，仗着雨声大，无所顾忌地抽噎起来。
蓦地，
眼前出现一双黑色的皮鞋，很是熟悉。
初一仰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声音还带着哽咽：“......是你？”
容泽撑着那把黑色的雨伞，遮住她，想生气又觉得心疼。
“对，是我。”
“正主没来，替身来了。”
初一：“......”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初一：容泽就是个小心眼儿！
容泽：嗯，反正不是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