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曲清音篇
霍启年显然也想起来两周前的事了。
——自家宝贝女儿果然不同凡响, 从小就这么不好糊弄。
霍启年心里洋洋得意，同时还不忘扎霍董的心。
他瞥了霍董一眼，似笑非笑道：“有些人也是有意思, 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打扮得这么精致。怎么, 人老心不老？”
要怪就怪霍董, 没事放什么口袋巾？
反正绝对不是自家宝贝的问题。
苏允白听得眉头微皱。
这人能不能好好说话？
拿了口袋巾的霍令辰小朋友十分满意，很快就“过河拆桥”，伸着手要找妈妈。
霍董也不强求, 将小朋友小心递给苏允白, 这才抽空搭理霍启年。
他道：“我是刚从人家的婚礼现场来的，这么隆重的打扮，不过是出于礼貌而已。至于是谁家的婚礼……”
他看了霍启年一眼，神情不知怎么的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霍启年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但霍总并不慌。
他可不接受霍董的威胁, 当下直接对苏允白道：“我们回家吧？莲山和A大花苑的房子都收拾好了, 你想住在哪里？”
霍董闻言，不由微微眯起眼睛看霍启年。
父子两人无声对峙。
苏允白忍不住想叹气。
霍启年有些时候是真的很幼稚。
回来之前他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会先在老宅住一段时间, 一直到小朋友过了周岁为止。
这事明明是霍启年主动提出来的，怎么临到了了, 他又想要搞点花样拿捏霍董？
苏允白站在霍启年身后, 控制着力道捅了捅他的腰，暗含警告。
适可而止啊。
苏允白朝霍董笑笑：“爸，闪闪在飞机上一直睡觉, 也没怎么喂她东西。一会儿她该饿了，不如咱们先回家吧？”
霍董看了面带挑衅之色的霍启年一眼, 又看了看正在苏允白怀里扯着真丝手帕玩得起劲的霍令辰小朋友, 到底是对苏允白母女的喜爱压过了看见霍启年的闹心, 于是他便很从容地露出笑意来：“好，家里已经准备好饭菜了。闪闪习惯喝的奶粉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还有几个他们推荐说是很不错的牌子，可以都试试……
“我还特地请了专人做婴儿辅食，也不知道闪闪喜不喜欢……”
*
苏允白虽然忙着入职的事，但还是特地抽出了一天的时间跟老朋友们重聚，地点就定在原律师家。
六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六年里，苏允白完成了从副教授到教授的转身，跟霍启年从离婚到复婚，还有了霍令辰……
她的生活发生了改变，她的朋友们同样如此。
在体制内的许世缘已经生完了二胎，当上了小领导。一副女强人性子的原律师竟然跟顶头上司玩起了闪婚，如今正在孕期。
她们都有了家庭，只剩下一个追求自由的徐瑾之，如今还在时不时换男朋友，根本没想定下来。
四人在原律师家里聚餐，交流这些年来彼此的变化，一时都感慨颇多。
聊完了在国内的这几人的人生大事，聊完苏允白在国外的感情和工作，再聊聊疫情前后的变化……
话题几番来回，回归到A市的“老熟人们”的现状上——苏允白的朋友们一致以为，这是她急需知道的大事。
说到这个，徐瑾之就来了精神。
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助教，你猜猜曲清音现在怎么样了？”
曲清音？
苏允白怔了下。
这个名字，曾经短暂但又十分强势地出现在她生活中，并留下了十分深刻的痕迹。苏允白曾以为自己会对这个人难以释怀，可事实却是，这六年来，她其实鲜少想起这个人。
但好奇一下对方的现状还是会的，尤其徐瑾之又是这么一脸兴致盎然的神情。
苏允白便道：“她怎么样了？”
徐瑾之嘿嘿笑了下，“刚办完婚礼，正好就是你们回来的那天。”
苏允白的神情微妙了一瞬。
所以，霍启年那天在霍董面前突如其来的心虚，是因为这件事？
徐瑾之吊苏允白胃口：“你知道新郎是谁吗？”
苏允白还真不知道，但看着徐瑾之的神情，她不由猜测道：“总不能是那个张勋吧？”
跟曲清音相关的人里，她也就对这个名字稍微留了点印象。徐瑾之似乎曾经说过，这位张勋一直在追求曲清音。
徐瑾之一拍掌，“可不就是！”她刚想说内里的故事，忽然又有些怀疑，“我特地憋着不提前告诉你就是为了攒到今天说……该不能霍总已经跟你说了吧？”
苏允白已经不怎么给霍启年留面子了：“没有。回来的那天他跟霍董呛呛，霍董倒是提了两嘴什么婚礼的事，他一下子就心虚了，拿别的事搪塞过去了……”
对面的三人啧啧半晌。
“霍总这求生欲……”
“曾经也是个酷哥，可惜还是成了妻管严！哈哈哈……”
“算他有点眼色，不过建议你回去还是再问问霍总——这么对曲清音避而不谈的，是不是心里还有点想法？
“咱们知道肯定不是嘛，但该问还是得问！幺儿我告诉你哈，你可不能太过‘善解人意’了，时不时就得给霍总紧紧弦。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知道不？”
苏允白：……
她的朋友们该不能一直以为她让霍启年吃得死死的吧？
苏允白忍不住想稍微辩解一下：“事实上，我没那么好糊弄的……”
对面的三人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一副“你这都能为他说话？”的神情。
苏允白闭了嘴。
算了，还是别火上浇油了。
徐瑾之道：“说回曲清音。她原本不是进了霍氏传媒当主持人吗？后来炒‘富二代学霸女主持人’的人设出了圈，半只脚踏入了娱乐圈，还到电影里客串了一把……
“总之，人在全国范围内都小有名气了！
“但你也知道，娱乐圈嘛，真真假假的消息那么多，有时候听起来就挺匪夷所思的。她最红的时候，相关传言一大堆。
“粉丝们倒是为姐姐痴为姐姐狂为姐姐框框撞大墙，但A市圈内的那个八卦版上到处都在嘲她。很多人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要一头扎入到那种乌烟瘴气的环境里。连她以前的小姐妹们都有点跟她疏远了……
“曲清音还在微博上立人设，说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很多人抱了偏见什么的……”
徐瑾之摇头晃脑，“在这一点上，我站她一秒，总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人是不是？
“但搞笑的是，这件事过了没多久，就隐隐传出消息，说曲清音卷入了B市那边一位二代的感情纠纷里。
“人家青梅竹马本来要联姻的，曲清音一来，竹马变心，青梅家里一怒之下就收回了联姻的意愿，两家子闹得很难看……
“虽然曲清音那边很快辟谣了，但圈里的消息要更真一些，说她的确不无辜。你知道的，不主动不拒绝，可能还隐隐暗示之类的。反正就是那一套，曲大小姐已经玩得炉火纯青了。
“女方那边还想教训教训曲清音……
“其实凭曲清音的出身，她还真不是什么没根底的人家。但这不是她亲爸已经让小三母子迷昏了头，整个曲家没她的立足之地了吗？于是这件事就隐隐传出了风声……”
徐瑾之说到这里，神情有些复杂，“她其实还是挺精明果断的，没有留下丝毫证据，见事不对，就立即在微博上官宣了男朋友……
“她官宣的男朋友，就是张勋。
“好多人背地里都笑话张勋冤大头。张勋家里人也不同意这事，但张勋自己倒是挺乐呵呵的。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起来也已经两三年了吧？”
徐瑾之说到这里，忽然嘿嘿一笑，“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么着，我先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
原律师和许世缘很明显已经知道徐瑾之要说什么了，脸上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徐瑾之递给苏允白手机：“就是这个！”
苏允白接过来一看，发现这是张勋的朋友圈动态。
页面停留的第一条动态大概是在三年前，写道：“我们”，配图是一男一女牵手的影子。
这是曲清音和张勋第一次宣布在一起？
也就……还好？
徐瑾之催促她：“往上看，继续往上翻！”
接下来的动态，全是张勋分享情侣间的琐碎日常，频率还挺高。
今天送花，明天送小礼物，后天一起吃饭……
每一条动态都有图有文字，配图里还都有人物入境，但特地在脸部打了码，画风颇为高调。
这一年的五月份，张勋发布了一条比较特别的动态。特别的倒不是内容，而是风格——颇为含蓄：“它终于找到了主人[图]”
配图是一男一女交托在一起的手。女方把手放在男方掌心，露出无名指上的钻戒，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苏允白隐约觉得微妙起来。
这一张配图，构图是不是有些熟悉了？
不需要徐瑾之催促，她又继续往上翻。
又是一连好几次高调秀恩爱的举动，苏允白都没仔细看，只凭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往上翻。
果然，前年十二月末，张勋又发布了一条画风稍显含蓄的动态：“她说她愿意。[图][图]”
配图有两张，一张是一捧硕大的玫瑰，近乎攒成了玫瑰花海。另一张则是交握在一起的男女的手。这一次，女方的手上仍然带了钻戒，只不过分量变得更大了。
苏允白微微挑了下眉，没说什么，继续往上翻。
这一次，她直接跳过了那些“常规”的动态，很有目的性地按时间翻。
就在两天前，也就是苏允白和霍启年刚回国的那天，张勋又有一条特别的动态：“我们[图]”
配图是两张放在一起的结婚证。
苏允白将张勋的朋友圈翻到头，心情十分微妙。
她抬起头来，发现自己的三位好朋友正在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徐瑾之最先忍不住：“看出来了吧？”
许世缘摸着下巴：“倘若不是亲眼所见，我其实也想不到有人竟然连秀恩爱的文案都要抄，这属实有些离谱了。”
原律师也笑：“此处是不是该夸夸霍总？他的画风至少比较清新。当然最重要的是，原创！虽然霍总那股子得意满屏幕都要溢出来了，但至少画风很赏心悦目是不是？”
苏允白闻言，隐隐有些尴尬。
她的确看出来了，张勋那几条画风比较特别的朋友圈动态，其实是在模仿别人的手法，至于被模仿的人是谁……
三年前，霍启年刚到T州找到她，她说他们可以在不追求一定要有未来的前提下试着重新开始。
当天霍启年就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阳光照射下的雪地，上面有一高一矮两道影子，正牵着手在一起。
这一张图配着的文字，正是简简单单的“我们”二字。
一条朋友圈，霍总暗搓搓宣布自己跟前妻已经复合了——虽然事实并不全是如此，但霍总是牵了手就敢想以后的人，区区“预支秀恩爱”而已，完全不在话下。
几个月后，霍启年又发了第二条朋友圈：“物归原主[图]”
配图是阳光下牵在一起的一男一女的手，女方的无名指上有一枚很低调的戒指。
这是霍启年送给她戒指的那一次，说这是他早就买好的戒指之一，如今终于能送出去了。
又过了几个月，霍总有了第三条朋友圈：“星光为证！她说‘好’。[图][图][图]”
第一张配图是冬季的星空，第二张是那颗彗星，第三张则是交握在一起的手。这一次，女方的无名指戴上了钻戒。
这是霍启年求婚成功的那一次。
第四条朋友圈是在去年，发生在他们刚刚领完证之后，霍总依然是那个画风：“家[图]”
配图是两份相互交叠了一部分的结婚证。
苏允白想起霍启年发的这些朋友圈动态，再对比张勋的……
老实说，还能更明显一点吗？
徐瑾之嘲笑道：“抄袭也就罢了，最丢人的是，他们还抄错了！你可能都没注意，有关戒指的那两次，人家用的都是钻戒。
“我猜头一次他们可能都没发现你们用的不是钻戒，更没发现戒指是戴在右手上的。等第二次看到的时候，他们估计都很抓瞎，搞不好还在想着：‘咦？怎么你们还求婚两次的吗’”
徐瑾之一脸鄙夷。
原律师道：“这种事是蛮恶心的，但最主要的是，幺儿，你得想想，他们是不是故意在针对你们。
“秀恩爱都要比着来，处处都在对照……你不觉得这种心思很奇怪吗？
“就仿佛他们是故意在强调，故意要让你们看见他们的幸福似的……虽然你们不在意，但不耽搁人家觉得你们在意。”
许世缘翻了个好大的白眼，“虽然这是俩傻缺，但很明显的一点，他们都没放下，都十分在意你们。
“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你们的日子过得越好，这两人心里就得越是难大受。”
原律师道：“也别管这一出是谁的主意了。要是女的呢，就说明她不怀好意，想故意恶心人，强行找存在感——老实说这还蛮像娱乐圈炒作的那一套的。
“就这样那男的还愿意配合她，胸襟也真是够够的。估计头皮也很□□，丝毫不觉得自己头顶变了色……
“要是那男的自作主张……你说他都这么介意了还要对外装出一副恩爱的样子，像不像是打肿脸充胖子？这样的虚情假意又能维持多久？
“事就是这么个事。总之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徐瑾之说了句公道话：“其实霍总和霍伯伯应该是心里有数的。你们回来那天那俩不是举办婚礼了吗？我听说还给你们发了请柬——虽然是发到霍伯伯那里的。
“婚礼现场，众目睽睽的，据说张勋还问霍伯伯你们的飞机什么时候到，不知道能不能赶到现场……
“总之，摆出好大一副诚心邀请你们观礼的样子。
“据说当时的场面十分尴尬。
“A市就这么大，人精子可太多了，尤其是了解点内情的，谁不知道张勋那个狗东西是什么心思啊？
“霍伯伯直接就给张勋撅回去了。婚礼没结束，霍伯伯就走人了，张勋他大伯苦留都留不住……”
苏允白听得若有所思。
散场的时候，霍启年来接苏允白，神情颇为小心谨慎，并且还试图暗中观察苏允白的神色。
他有自知之明。苏允白的这几位朋友，如今虽然对他已经有改观了，但要让她们站在他这边为他说话，根本不可能。
她们不说他坏话就很不错了。
张勋那个狗东西最近办的事实在是太恶心人，他都不想跟苏允白说这些事，省得她觉得恶心。
可这些事儿吧……虽然霍启年自认很无辜，但谁让那俩都是他认识的人，以前他甚至还跟他们组过不少局呢？
允白该不能因此迁怒他了吧？
霍启年有些心虚。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