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
就因为沈喆川这个插曲,后来在和柏翊一起去吃晚饭的路上,鹿茗满脑子想的都是李欢意。
她也说不上来自己对李欢意究竟是熟还是不熟,何况不久前才刚了解到李欢意和许怀砚那一层关系,鹿茗对她的感觉就更复杂。
柏翊今天本来目的也就只是想和她见个面,女朋友一天到晚喊忙,他不爽却也没辙,甚至本来都做好了晚上陪她吃食堂的打算。
鹿茗大概也是觉得心虚歉疚,再三保证了“今天作业不多比较有空”,柏翊想了想,干脆带她去了自己朋友那家新开业还没两个月的烧烤店。
这学期开学初那天晚上他打包送到鹿茗寝室楼下的烧烤就是那家的。
毕竟是临时起意,开车过去的路上柏翊把自己手机丢给鹿茗,报了自己锁屏密码后又道:“帮我给朋友拨个电话。”
想着他开车不方面操作,鹿茗乖乖照做没多想,依言打开手机,点进通讯录的同时问:“叫什么名字呀。”
“丘山山风。”
鹿茗眨了眨眼,在仔细问了具体是哪几个字后,边在通讯录里搜索边想着他朋友的名字还怪别致的。
拨过去之后顺便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被接起,外放中传出男人爽朗的笑声。
“爹您今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鹿茗:???
柏翊:“……”
“丘山山风”本人当然并不直接叫这么个性的名字,他实际姓岳单名一个岚字,是柏翊少数几个从小认识、迄今为止关系也一直还不错的酒肉朋友之一。
岳岚家里做的是珠宝生意,然他本人对这一块实在没兴趣,即便被强压着出国深造过一圈回来,骨子里仍然透露着满满的反抗精神。家里公司一个不想接手不说,扭头还称自己真正想做的是餐饮,甚至扬言要靠自己努力把餐饮这块做大做强。
家里长辈差点被气得住院,干脆一狠心断了他经济来源,本想试图用这种手段迫使他妥协回头,谁料人不仅没低头,连烧烤店都顺利开起来了。
店面甚至选在岳家旗下珠宝品牌最大的线下旗舰店对面,开业之后成天乌烟缭绕的,熏得整条街每个角落都是烧烤味儿,其挑衅程度一览无余。
偏生岳家还真拿他这破店没办法,原因就在于——这店背后最大的出资人是柏翊。
岳岚虽然别的干啥啥不行,朋友倒是挺会交。
有柏家在背后撑着,岳家就算再不满,一时半会儿也做不了什么动作。
鉴于此,岳岚觉得自己对着柏翊喊一声“爹”属实是不过分。
只是他大概没想到电话那头还有旁人也在听着。
在鹿茗的震撼中,柏翊嘴角微抽,正想开口。
岳岚已经迫不及待地要为他表决心:“有什么忙需要兄弟帮的!上刀山下火海都义不容辞好吧!”
“得了吧,”柏翊面不改色地打过方向盘在前面路口转弯,“我晚上去你店里吃饭。”
岳岚当然说好,片刻后又哎呀:“但我今儿不在市内咋整,现在赶回来不堵车也要两个小时往后了,你能等不,要不然咱改天再约?”
“你在自作多情什么。”
“??”
“帮拿个好点儿的包厢,”柏翊不徐不缓表明目的,“这个点估计店里人多,别让老子白跑一趟。”
岳岚还在给自己争取:“给你留个包厢那是多简单的事…真不用我赶回来陪你?说不定今晚路上畅通无阻,我油门一踩飙回……”
柏翊:“别回来。”
“……”错付了!
憋屈地沉默几秒,岳岚不情不愿道:“行吧,翊哥你那边几个朋友,我让店里拿最大的包厢给你呗。”
“就两个人。”
就俩?
岳岚忽然心里冒酸,忍不住多问:“什么朋友啊跟你关系那么好。”
而且都不直接说名字,也就是说这还不是他俩都认识的共同好友咯。想到这儿,他又故意道:“啥时候认识的都不给兄弟介绍介绍。”
他说完这话,听筒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岳岚正觉得奇怪,刚“喂”了声,紧接便听见一道软甜的女声。
“……你好,”鹿茗被男友示意得有点紧张,握着手机脆生生地唤着对方,“丘先生。”
岳岚还没从“卧槽翊哥身边有妹子”这个认知中震惊回来,下一秒头顶升起一个问号:?谁是丘先生??
柏翊虽然目视前方开着车,却是忍着笑也不解释,反而存心扬声:“现在知道是什么朋友了吗,丘山先生?”
鹿茗惶措地掩了掩嘴,还以为自己刚才喊错了,原来他是复姓“丘山”吗,那自己刚才是不是不太礼貌。
听见“丘山”两个字终于反应过来的岳岚:“……”
但暂时没空去计较这个,欧洲留学留了一圈回来精通三门外语的男人此时却结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她她她是……”
“我女朋友,鹿茗,逐鹿的鹿,茶茗的茗。”
连鹿茗自己都好像是第一次听见柏翊对他人这么介绍自己,一时也怔了下。
岳岚好不容易把自己几乎快掉完的下巴合回来:“女朋友?!啥时候的事儿啊!这么大的情况居然都不跟你最好的兄弟我讲!!靠!!!”
等他这么咆哮般嘶吼完,柏翊首先皱着眉对鹿茗解释:“‘最好的兄弟’这点纯粹是他自己臆想。”
听得清清楚楚的丘山先生:“……”
又听柏翊对他反问:“老子朋友圈晒了那么多,你特么不是还点过赞了。”
岳岚半口气卡在喉咙里:“啊这,我还以为你那都是发着骗人的。”
“?”
“我家最近不是一直催着我相亲,还以为你跟我处境一样,被家里催得烦了所以搞个假女朋友晒晒,营造出自己不是单身的假象好跟家里交差呢。”
岳岚把自己的脑洞一五一十坦白,甚至他还动过想效仿柏翊这么做的念头,后来是觉得好麻烦而且搞不好好容易穿帮才搁置了。
谁能想到柏翊居然是真的!真的!!
柏翊一脸复杂很不想承认自己有这么蠢的朋友,向鹿茗微微颔首,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挂吧。”
岳岚:“?”
鹿茗还在犹豫:“这样不礼貌诶。”
柏翊轻描淡写:“酒肉朋友而已,挂了吧宝贝,以后有机会再带你见他。”
言尽于此,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细声对着手机道别:“那丘山先生就下次见啦。”
“……”
岳岚最后依然努力挣扎:“啥,等会儿,没聊完呢别挂啊!柏翊!翊哥!爹!!木白立羽哥——”
虽然得到的还是无情盲音。
……靠他今晚就是爬也得爬回店里好吧!
这通电话打完,鹿茗虽然还没见过这位“丘山山风先生”,印象却已经格外深刻了。
岳岚的烧烤店开在繁华的商业街,这一片每天来往人群流量密集也一直实施着交通管制,大面积的停车场建立在步行道之下。
柏翊他们刚进店门,早就得了老板嘱咐的经理立刻挂着专业的微笑迎上来:“柏先生、鹿小姐,包厢已经备好了,我带二位过去,来当心台阶。”
店里生意还算火爆,大堂几十张桌子几乎坐满客人,剩余空着的几张桌子也都是提前预订下的。
让鹿茗比较的意外的是,明明是烧烤店,装修风格走得却是一种简欧轻奢的格调。
如果不是浓郁混着各种香料的烤肉香气蔓延四溢,单看装潢几乎都要以为这是家西餐厅。虽然少了点该有的烟火气,但开在这种繁华地段,反而因此才比较融入。
走着走着,她视线从线条简约的天花吊顶慢慢下移,最后落到和柏翊牵在一起的手上。原本下车从地下停车场的扶梯上到街道前鹿茗还是挽着他的,她一路左看右看,什么都想关注,反而没注意到他们是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十指相扣的牵手方式的。
预留的包厢在二楼,经理走在最前面引路,柏翊刚跟着踏上第一格台阶,忽然感觉身后牵着的女朋友停住了脚步。
他偏身回头看她,发现鹿茗正睁大眼定定看着某个方向。
“怎么了?”
这又算是什么巧合。
鹿茗感到不可置信,可驻足定睛再怎么仔细看,左前方靠近角落那张桌子前坐着的那熟悉的人无疑就是李欢意。
她一个人坐着四人位的桌子,一直以来披散的及腰长发这会儿被随意地绑成马尾,外套和包包一起搁在另一把椅子上,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宽松卫衣。桌上餐盘里摆得烤串不多,边上绿色的啤酒瓶倒是整齐地排摆成一道直线。
李欢意瓷白的面颊晕着酡红,不知是被暖气蒸热的还是喝酒喝的。
跟柏翊知会了一声后,鹿茗立刻快步走到她身边喊了她名字。
李欢意缓缓抬眼,水一样的眸子看上去还算清澄,见到是鹿茗后慢慢勾唇,懒散道:“好巧啊。”
“是好巧哦,”鹿茗抿了抿唇,关心地问,“姐姐你一个人吗?”
“这个给你。”李欢意随手拿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一串烤鸡翅,强行塞递过去后,又低头给自己面前空了的玻璃杯重新倒满一杯啤酒,倒完才回她的问题,“是啊,一个人。”
柏翊落后一步跟着过来,李欢意还是头一次见他,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看了几眼,又笑起来,“男朋友啊?”
鹿茗握着鸡翅“嗯”了声,本想说什么。
却被李欢意摆手打断:“本来还想让你坐下一起吃的,既然是和对象来的那就算了。”
她抿了口啤酒,轻轻咂了下嘴,“毕竟我今天刚分手,跟情侣吃饭我会更伤心的。”嘴上虽然讲着伤心,神态和口吻上却又好像淡然得若无其事。
鹿茗显然诧异,分手了?
两个多小时前沈喆川在微信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发来的文字让鹿茗下意识的认为他们可能只是吵架而已。
然惊讶过后她也没有想过多追问,分手也好吵架也罢,毕竟都不是她该管的事。
虽然感情上的事不该多管,但出于相识的责任感以及同为女生的同理心,要让鹿茗就这么留李欢意一个人单独在这儿喝酒她也是不放心做到的。
正好后面一桌的位置上也空着,鹿茗拉着柏翊的袖口问他能不能晚上就坐这儿吃饭。
柏翊很快同意了,身后陪着的经理却见状为难:“这位置是被其他客人提前订下的,怕是……”
“把包厢让给他们,”柏翊随口就说,“客人这都不同意的话就给你们老板打电话让他解决。”
经理:“……”
经理:“好的。”
这顿饭吃得鹿茗心不在焉。
因为总是惦记着李欢意,所以总是没吃几口就想时不时地往后转过去看一眼。李欢意桌上酒瓶空得越来越多,鹿茗秀眉也跟着越皱越深。
鹿茗三心二意的后果就是吃东西时没注意看仔细,错拿了自己吃不了的特辣肉串,一口咬下去硬生生被辣椒呛得连声咳嗽,咳得脖颈通红。
柏翊赶紧开了罐椰汁,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顺便在她背上拍抚。
“再不认真吃饭?”
嘬了好几口椰汁后鹿茗这才感觉缓过来,抱着饮料罐子软声道歉,受了点小教训后终于是肯专心吃了。
吃得差不多时,鹿茗刚放下手里的签子,右肩就被拍了两下。
她一回头就看到李欢意抓着一只酒瓶边晃着边看她。
“鹿妹妹啊——”李欢意像是终于醉了,细看之下眼角也发着红,此刻拖着长音主动呼唤鹿茗,“陪姐姐喝一杯咯?”
说完她又伸手拿了个新的玻璃杯,当着鹿茗的面往空杯里倒了约莫五分之一满的啤酒。尽管极力想保持平稳,但颤晃不已的酒瓶还是暴露了她手抖的状态。
鹿茗接过杯子但没喝,只关切地问她:“别喝了,要不…要不我送你回家好吗?”
李欢意视线落在酒杯上:“为什么不喝?”
问完又自嘲般笑笑:“也是,你哥当初也没陪我喝过酒。”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突然想到许怀砚的,但这话说得鹿茗陡然产生了一股莫名的亏欠感,她也说不上来原由,或许就是因为哥哥吧。
玻璃杯不大,而且杯里就只有浅浅一层啤酒。鹿茗垂眸看着杯子,想到自己之前好歹也是喝完过一整罐啤酒的,就这一口的量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怀着这股莫须有的自信,刚做好心理准备,杯子就被柏翊抽走了。
他一手拿过酒杯,另一只手无奈地把她发顶揉乱,最后向李欢意颔首:“我替她喝。”
李欢意理解了之后稍稍眯眼,接着又把酒瓶举起来,含糊地嚷着:“行啊,但你喝就不是这个量了。”说着就要往他手里杯子继续倒酒。
像是立刻猜到女友的顾虑,柏翊先一步低声道:“找代驾就行。”
鹿茗两瓣刚张开的嘴唇又合了回去。
李欢意醉意愈发上头,简单倒酒的手上动作也越来越不稳,最后一杯酒满得直接溢出来,湿了柏翊整只手。
怕他袖口也沾上酒渍,鹿茗快速抽了几张纸巾搭在他腕上,再帮他把那边袖子往上挽了了一段。
柏翊向李欢意简略示意了一下,而后痛快地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李欢意:“……你可以的。”
她打了个酒嗝,像是这就满意了,又拎着酒瓶子朝自己桌转身回去。
鹿茗仍然不太放心,干脆起身走到她桌边,俯下身又提了一次想送她回家的话。
“不用你送。”李欢意摇着头,伸手去拿自己的包,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艰难地摸了好半天才从包里摸出手机。
但连着按了锁屏好几下却依然是黑屏,鹿茗心猜可能是没电了。
李欢意却还是固执地尝试开机,嘴里跟着不住地碎碎念:“我要给前男友打个电话,我必须要骂死他,这个死渣男。”
鹿茗见她好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能拿出自己手机:“……要不我帮你打吧。”虽然不久前刚把沈喆川拉黑了。
“谢谢你哦,”李欢意想了想就同意了,把自己手机往桌上一丢,紧接着流利地报出一长串数字,报完后又重复了一遍,确定两遍号码背得一模一样才点头,“就是这个号码,打吧。”
听完这串数字的鹿茗当场愣住。
这不是……自家哥哥的手机号吗?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所以李欢意口中的“渣男”其实指的不是沈喆川而是许怀砚?!
……
许怀砚是在一个多小时之后匆匆赶过来的。
他今天正好公司加班,原本正开车往家跑,接了这通电话后立刻调转了方向。
来到妹妹微信上发来的定位地点时,走进店内环顾一圈,最后视线锁定在角落的位置,李欢意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越晚烧烤店总是越热闹,喧闹的气氛中,安静伏案在角落的女人显得格格不入。
许怀砚大步走过去时,不经意间扫了眼桌上横七竖八的几个空酒瓶,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眉头已经不受控地蹙紧。
妹妹和未来妹夫两个人在旁边桌子坐着,鹿茗像是有些累了,半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柏翊怀里。柏翊胳膊亲昵地环着她,同时捏了一小撮她的长发在手指上绕着玩。
见许怀砚终于到了,两个人默契地齐齐把目光投向他,也不说话,就看着他。
许怀砚:“……”你俩这是什么眼神。
他扯了扯嘴角,结果发现自己居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这么尬了一小会儿,许怀砚无端烦闷地在后脑抓挠了一把,缓缓叹出一口长气,最后膝盖一弯,在李欢意身边蹲下。
“喂。”
“李欢意。”
“你醒……”
他最后一个“醒”字还没出口,原本一直恬静趴着闭目养神的女人忽然掀起眼皮。
明明眼前视线都没完全清明,声音却不受思考先一步冒了出来。
她眼里泛着细细的红血丝,呢喃着轻唤了一声:“阿砚……”口吻是许久未有过的缱绻。
许怀砚瞬间僵住。
好像有太多过往回忆都伴随着李欢意这一声习惯性喊出的“阿砚”一起从记忆深处涌现。
许怀砚感觉自己嗓子徒然堵得厉害,明明有说不清的浓烈情绪好像就要从胸腔涌出,可最后牙关一松,吐出的却只有一个平平淡淡的“嗯”字。
鹿茗愣愣地看着哥哥最后熟练地把李欢意背起来,双手扣着她膝弯同时还有余力一起抓着她的外套和包。
趴在许怀砚背上的李欢意也好像找到了让自己安心的依靠,一个悠长的哈欠后,脸贴在他背上蹭了蹭,眼皮又缓缓沉下,像是又要睡过去。
“我知道她家在哪儿。”许怀砚解释过一句,走前还不忘对柏翊叮嘱,“你也早点送呦呦回学校。”
“知道。”
直到目送许怀砚背着人离开店里,柏翊才微微挑眉:“你哥他这是要旧情复燃?”
刚说完,本来在他肩上靠得好好的鹿茗直起身来:“不会吧。”
她鼻子皱了皱,兀自摇头,“哥哥最近和欧阳姐姐的关系明明越走越近,这种情况下要是……哎呀,那也太渣啦!”
想到某种可能性,鹿茗立刻义愤填膺,即使对方是和自己同一个娘胎出生的兄长,她也还是气得想骂人。
柏翊别过脸刻意地轻咳出一声,同时抬手默默帮她拍背。
附近代驾接了单后赶过来还需要点时间,烧烤店逐渐乌烟瘴气,他们先去了车上等。
声称自己晚上势必要从外地赶回来的岳岚到现在也没见一个人影,想必是正在经历漫长的堵车。
两个人难得一起坐在后座,柏翊抖开车里备着的小毯子盖到鹿茗腿上,又探身打开扶手箱,熟能生巧地从中摸出颗牛奶糖。
递给她,她却摇头。
许是刚才受了哥哥姐姐影响,鹿茗此时情绪不高,脑袋也恹恹垂着。
柏翊一手绕到她后面,把人揽到怀里,又轻轻在她柔软的耳垂上捏了捏:“怎么了这是?”
鹿茗脑袋歪了一下,额头靠在他锁骨的位置。
依旧是那副软乎乎的嗓音,说出的话却透着一股有气无力:“我就是忽然想到,要是我们以后也分手……”
话才刚落,揽在她肩上那只手的力道骤然收紧。
“你听我说完呀。”搂得太紧了,鹿茗不得不抬手抵在柏翊胸膛前,也不顾他越来越黑的脸色,仰着下巴偏要继续说,“如果我们分手以后,要是有一天你忽然接到我喝醉后打来的电话……”
她抿着唇稍作停顿,语速慢吞吞的,“我更希望你不要接。”
“不要接电话,更不要来找我,反而这样会更容易放下。”
她终于说完。
车里连空调都没开,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频率不同的呼吸声。
鹿茗感慨完之后其实是想得到认同的,但语毕半响,一直没等到柏翊出声。
她卷翘的眼睫颤了颤,忍不住小声开口:“学长你觉得呢?”
柏翊垂下自己深色的眼眸,对上她那双明丽的瞳孔,面上没什么表情,嗓音也低低沉沉的:“说完了?”
“啊…说、说完了呀。”
“说完就行。”
他一把托在她下巴尖上,另一只手扶在她脑后,在鹿茗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倏地直接低头封住她的唇。
带着发泄的意味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下一口后,趁着她吃痛张口之际,柏翊不给任何适应时间,当即撬开她齿关。
“唔……”
鹿茗下意识攥紧他T恤的布料,双眼无助瞪圆,不仅大气不敢出,甚至似乎连怎么呼吸都忘了。
平常多数情况下他们接吻时总是亲得温柔又克制,像今天这样激烈的状况在她印象中还是头一遭。
漫长的一吻终于堪堪结束,柏翊最后在她浮着粉晕的面颊上又亲了一下,额头和她相互抵着,眼底炽烈的情绪流转:“再讲这种六说白道的话。”
毫不夸张的说,鹿茗被亲得整个人都虚浮,只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就算他声音落在耳畔也根本没听清楚。
脑子好像已经无法思考更多了,这感觉跟吃了酒心巧克力醉过去之前那段的状态大差不离,又想到学长他晚上确实是喝了酒的……
“酒味儿。”她娇细地哼出一小声,鼓着腮帮子作势想推开他,“苦的。”
柏翊好笑,那杯啤酒喝了到现在都过去多久了还能被她尝出酒味。
他喉间溢出声轻呵,很快把那颗她没接的牛奶糖剥了。
鹿茗还以为他要把糖喂给她,没想到他剥完包装,最后却自己吃了。
柏翊三两下把奶糖嚼碎,还不等唇齿间的甜腻全然咽下,下一秒又扶着她脑袋埋头亲了上去。
“现在甜了。”
……